“祖宗之法不可违”：透过宋朝，聊聊古代的“祖宗”文化

我们在观看历史影视剧时，常常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每当皇帝意图力革积弊一扫陈新时，总有大臣声泪俱下地出来反对称“祖宗之法不可违”，皇帝往往会不得已妥协。而祖宗之法不可变，此观点首创于司马光。

在宋朝时期，以王安石为首的变法派和以司马光为首的守旧派围绕着变法问题争斗不断。而司马光在提出祖宗之法不可变法后，有部分持中立立场的大臣转为反对变法，对当时的变法派产生了极大的冲击。那么祖宗之法究竟为何物？接下来我们以宋代为例，来讲一讲宋人的祖宗之法，以及宋人的“祖宗”的形象又是如何塑造的。

一什么是祖宗之法

早在上古时期，“祖宗”在人们心中具有非常崇高的地位。当时“祖宗”被视为超自然界的神灵，人们每年都会定期举行大型的祭祀祈祷活动，希望在“祖宗”的庇护下可以实现风调雨顺顺利生产的美好愿望。周朝建立之后，为了统治秩序的稳定，避免贵族之间因财产和权利的问题产生争斗，实行宗法制度。

宗法制的核心是嫡长子继承制，有嫡长子继承的宗系为大宗，其余则为小宗。大宗统领小宗，在这种情况下逐渐形成了以血缘为纽带尊卑森严的等级制度。作为封建统治者的祖宗，更被赋予了至高无上的威权。

正是由此，后世的统治者出自对“祖宗”的崇敬之情，通常会将“祖宗”在位时所制定规章制度继续延续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做法逐渐成为惯例，成为后世大臣们常提到的“祖宗之法 ”。宋人云:“祖宗法度，乃是家法。”这深刻道出了家法的专制本质。

宋代的“祖宗家法”，它一方面限制了官僚们的各种特权，巩固了皇权的统治;另一方面，也赋予了官僚们各种特权，以换取他们对其统治的支持。而家法的范围也涉及到了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教育的各个方面。

这些都是由宋太祖、宋太宗所创制，并且经由后世子孙加以继承和完善，加强君主专制统治时所称的“祖宗家法”。简而言之，宋人的遵行“祖宗之法”，就是“一切按祖宗的既定方针办”。而宋朝的“祖宗之法”主要为限制宗室、外戚、宦官权力，权力的分立与制衡，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不杀言事臣僚，提倡“忠义”气节，后宫皇族谐睦俭约。那么宋朝时期“祖宗之法”又是如何发展起来的呢？

二探究“祖宗之法”的发展

1宋太祖时期祖宗之法的创立

宋朝建立之后，宋太祖赵匡胤基于自己的黄袍加身的经历，以及对唐末藩镇割据战乱频繁的反思，对功臣武将极为忌惮。在朝局稳定之后，在建隆二年邀请石守信、高怀德等禁军高级将领留下石守信等人喝酒，并在酒宴上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石守信等人明白太祖赵匡胤的意思，转日上朝时便递交辞呈上交军权。太祖赵匡胤批准了他们的请求，并给与高官厚禄令将领荣养，但不给予实权。而与之相反的则是对士大夫的态度，宋朝特别优待士大夫，他们而开始重用文臣, 出现如“宰相须用读书人”“事业付之书生”等观念, 更有宋太祖赵匡胤所立“不杀士大夫”誓约, 基本扭转五代重武轻文的习气。

2宋太宗时期对祖宗之法的继承和发展

关于宋太宗继承皇位，民间流传着各种版本的传说，宋太宗为了表明自己皇位的正统性，很好的遵循太祖时期的规章制度，例如“不杀士大夫”此外太宗也体会到了“事为之防, 曲为之制”是巩固政权的可取法宝, 并加以发展, 体现在该祖宗家法上即不仅像太祖那般不轻杀士大夫, 而且对于士大夫政治地位的提升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此外宋太宗在位期间，对士人的选拔极为重视，科举制度在这个时期得到较大的发展，此时的科举选士所选较之以往人数有所增加。

3宋仁宗时期祖宗之法的成型

宋仁宗继位之后由于年龄尚小，由太后刘娥登朝临制代为掌管朝政。朝中部分士大夫以太后临朝称制不符合朝廷法度为由, 对其命令并不听从。士大夫普遍认为太后执掌政权不符合祖宗法度, 他们效忠的是整个赵宋王朝, 而不是临朝称制的太后。

群臣们为了让皇帝遵循“祖宗之法”，北宋前期, 士大夫官员通过编撰《宝训》和《圣政》, 讲筵、进读的方式将“祖宗之法”的相关内容教授给皇帝。仁宗亲政以后, 在朝堂内部掀起大力弘扬祖宗家法的热潮, 石介编写《三朝圣政录》,《圣政》书写的主要内容是本朝经验, 其目的是让后世从前朝政策失误中吸取经验教训, 也可以说成是为现世的君主编写的一套教材。

在群臣的推动下，“祖宗之法”得到了进一步发展，它有利于当代皇帝塑造形象，积极参考前朝皇帝的执政经验。这样一样，有利于统治者贤明执政，因此再次将这些法度传播到更为广泛的士大夫群体当中。经过长期发展，“祖宗之法”的处事原则以及基本精神逐渐渗透到宋朝的各方面，士大夫阶层由此成为祖宗之法的捍卫者。

三为什么更改祖宗之法会引发争端？

祖宗之法至宋仁宗时期发展定型，后世的继承之君和大臣们为了朝局稳定，通常会遵行祖宗之法。但是到了宋朝后期，社会上出现了一些新的问题。原来的祖宗之法已经不再能解决当前的社会问题。因此一些有识之士要求改革变法，而如果实施变法的话，实质上改变的是祖宗之法，这是保守派所不能容忍的。因此两派就关于祖宗之法，展开了激烈的斗争。

1保守派祖坚持祖宗之法不能改

宋代的“祖宗之法”, 包括统治者应该循守的治事态度;既包括贯彻制衡精神的政策措施, 也包括不同层次的具体章程。其实质, 正如宋太宗即位诏书所说, 可以概括为“事为之防, 曲为之制”。而宋代立国的基本精神, 正是“防弊之政”。

也就说宋朝统治者在立国之初，吸取前朝经验教训，他们担心有奸佞大臣欺君罔上危害到政权稳定，因此宋朝统治者立国之初基本精神便是防弊之政，后世之君继承先祖遗志将防弊之政代代相传，这样逐渐成为而这一后世统治者“谨当遵承, 不敢逾越”的法度, 法度所体现的预设防范、周密制约精神, 就是宋人常说的“祖宗之法”。

祖宗之法内容不是一代君主之事，而是历代统治者经过实践教训而总结提炼出的治国理政的原则。例如唐末时期以李德裕为首的李党和以牛僧儒为首的牛党，两派争斗长达数十年，两派互相攻击导致了唐朝后期政治局势极为混乱，在一定程度上加速唐朝的灭亡。

而在五代十国时期，政权更替频繁，臣夺君位的事情屡有发生。因此统治者将要注意力集中于如何防范权臣篡夺江山，从而总结出一整套“祖宗之法”供后世之君参考使用，以达到后世之君制约权臣之效，在“祖宗之法”的辅助下，终宋一朝都未出现臣篡君位的现象。

同样“祖宗之法”同样限制着皇帝，在中国古代皇权至高无上，如果皇帝昏庸无道，臣下很难实现有力的制衡 而“祖宗之法”的出现，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这个问题。在重视宗法血缘的古代，即使是皇帝也不得不尊崇祖宗的教训。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宋朝的祖宗之法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弊政的发生，对稳定政局起到了重要作用。在保守派看来，朝政的败坏通常与制度关系不大，而是与人心有关。如果改变祖宗之法，将会导致政局动荡，而皇帝则无人能够制衡，因此保守派反对改变祖宗之法。

2变法派认为祖宗之法不能解决社会问题，需要改变应对当前形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上出现了新的问题，例如宋朝时期三冗问题严重，宋朝一些有实之士提出了相关的变法主张，但是保守派常以祖宗之法不可变为由强烈反对，王安石对此提出了“至于祖宗之法不足守, 则固当如此”的观点，此言招致朝野大哗，王安石认为宋朝遵循祖宗的之法的政策已经不能有效的应对现在的形势，唯有进行改革才能谋求出路。

所以王安石提出必须把这些旧的法度，也就是从太祖、太宗流传下来的祖宗家法，必须要加以变革，使其适应现在的社会局势，改变宋王朝积贫积弱的形势。因此在变法派看来既然祖宗之法已经不能解决社会问题，自然要做出改变来解决。如果一味的尊崇祖宗之法，明知道有错而不该这种行为不值得提倡。

四结语

宋朝的“祖宗之法”一直是研究宋朝历史的重要问题，它对宋朝的政治格局影响深远。在一定程度上它起到了稳定政局的效果，而它阻碍了变法的顺利实施，不利于为朝政增添新鲜血液。但是宋代“祖宗家法”的出现, 在一定程度上约束了皇帝的行为，而宋朝时期对祖宗之法的推崇，更是蕴含了士大夫自身的政治理想，因此在宋朝祖宗之法备受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