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如上坟，我不想再吃工作的苦了”

「我们这代人，真是尝尽了工作的苦。」

相信每个打工人，都发出过这样的感慨。

我们每日沉沦于工作的痛苦中，却似乎从来没好好地去总结，它到底是怎样一种感受——

• 为什么工作总是疲惫，很少快乐？

• 是不是只有不断升职，才能避免痛苦？

• 我们工作是为了什么？

• 如何去面对和消解「工作之苦」？

• 如何过上向往的生活？

今天，我们邀请到了复旦中文系教授梁永安，从文史哲角度探讨这个时代的「工作新问题」，帮大家重建工作与生活的答案。

-以下为梁永安教授的讲述-

大家好，我是梁永安。今天我想和大家聊聊【工作之苦】。我想从身边以及社会上的现象出发，和大家聊聊自己为什么选择这个话题。

我发现我自己的学生，每一年那么多本科生、研究生，普遍的状态是什么呢？一到星期天晚上就发愁：第二天又要上班了。

他们觉得工作很累，压力很大，没有幸福感，也缺一点价值感。

比如从去年开始，「躺平」这个词成为热门，它实质上是表达大家对生活的拒绝感很强。不是说不喜欢生活，而是对工作特别有抗拒感。

工作为什么变得这么压抑，这么苦？这是一个需要我们正面去面对和思考的问题。

有时候我会在高峰时间去挤挤地铁，体会一下现在年轻人的上班生活。

我去了以后才觉得真是不得了，一个车厢里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每个人的眼神都那么疲劳，然后再去上班。

马克思曾如此总结被异化的劳动者们：工人不可避免地失去对自己工作的控制，从而失去对生活及自我的控制。

工人在他的产品中的外化，不仅意味着他的劳动成为对象，成为外部的存在，而且意味着他的劳动作为一种异己的东西不依赖他而在他之外存在，并成为同他对立的独立力量：意味着他给予对象的生命作为敌对的和异己的东西同他相对立。 （马克思《经济学哲学手稿》，1844年）

电视剧《我在他乡挺好的》

今天的年轻人处在大规模的工业化里。

批量生产，每一个人都很微小，但是年轻人的心里已经打开。大家对事物的渴望，不是简单的挣钱的问题。所以如果我们今天的年轻人，他觉得苦是因为挣钱少，那太表面了。

大家的自由时间在哪里？「996」，不停地加班。我们本来可以在8小时工作时间之外去逛书店，去跟朋友聚会。我们心灵的需要都在这个时间里面展开。

但现在大家实在是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生活都没了。

我们活生生地看着，生活没法去展开，没法去参与，我们知道该过什么生活，但是我们过不了；我们想摆脱当下，但是我们被当下沉重地压制。

电视剧《我在他乡挺好的》

我觉得我最大的一个体会就是，我们今天的年轻人，离自己向往的生活只有一步之遥，但是就这一步之遥跨不过去，生活充满窒息感，这个苦就加重了。

不光是体力的苦，不光是工作中那些具体的事情的苦，也是心里埋藏着一种生活的愿望、但是不能实现的苦。

内心里积累了那么多感受和愿意去探索的东西，但是行动跟不上。当暴风骤雨迎面而来的时候，大家却没有勇气去面对。

我们今天的这一代人，吸收了这么好的营养，面对这么大的可能性，在现实中却活得那么窄，这让人觉得特别的心痛。

这种活得很累的状态，与我们拥有的这么一个时代，太不相称了。

从去年开始，「小镇做题家」成为社会热门话题。

我们经过十几年的辛苦学习，渴望有朝一日过上美好生活，然而现实却是一场空：既没有富足的物质生活，也没有充实的精神世界。

就像李雪琴在脱口秀大会上的吐槽，小镇做题家们在北上广的生活，不是直线上升，而是像环形地铁线，一圈又一圈，看不到生活的尽头。

图源网络

我们今天的社会几乎很难拥有全然的幸福。每个人都很艰苦，你以为爬到那个阶层你就幸福了，完全不是这回事。

底层有底层的苦，中层有中层的苦，上层有上层的苦，因为这是个变动的社会，每个人都有点危机感。

底层民众的愿望就是成为中层/中产，那么中层的愿望是什么？

以美国社会为例，美国中产的愿望，上一个好点的大学，毕业拿到十三四万美元，工作三四年涨薪到30万，年假去欧洲滑雪。这个上升通道看着特别光鲜。

然而，中层的生活也有它的问题——害怕掉下去，因为社会竞争而导致阶级滑落。

依据摩尔定律，社会硬件不断地更新，各种高科技互联网公司起起落落。社会的潮流变迁带来的阶层焦虑是非常的强烈，尤其是中产阶级，要考虑自己的后代怎样能保持住这个阶层，保持住自己生活基本的安全感。

同时，中产人群同样有「往上走」的欲望，这带来的压力也是巨大的。

我在上海认识的一些做银行金融的一些朋友，他们住在140平米的房子。他们在自己的生活世界里，看到的是，在自己的阶层之上，还有比自己更好的生活：更大的房子，更多的钱。

当生活的目标只是不断地挣钱，获得更多物质资源的时候，面对别人更好的生活，必然会产生心理的不平衡。

当自己住进200平米的房子后，又觉得应该换一个230平米的。缺乏内在的价值与自信，中产的生活是空洞的。

1999年上映的电影《美国丽人》，表现的就是美国中产阶级的空虚。

电影《美国丽人》

中产阶级是最容易格式化的，大家都按照一个方式来生活。

当底层民众试图「向上攀爬」的时候，目标很明确，稳定的工作，一线城市的户口，所以有时候很难意识到自己的生活是否很痛苦。

可当大家攀爬到中层以后，发现目标消失了，好像该有的都有了，生活变得迷茫而焦虑。

电影《美国丽人》

我觉得我们在10年之后可能会面临一个巨大的困境，就是目标的消失。

我们都是随波逐流，在奋斗过程中并没有积累起自己的方向。我们拥有了良好的物质资源，却不知道之后该干什么。这种茫然比痛苦还要厉害。

人最怕没有自己内在的那种价值感、方向感。

我曾和一些公务员进行交谈，他们忙碌了一辈子，退休后跟我说的一句话就是不知道一辈子干了啥。

最后，还有上层人群。大家看上层的生活，富丽堂皇，光鲜亮丽，大别墅前后有草地，开着豪车。酒席宴上，大家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回到家里，都紧锁眉头。

在马尔克斯的小说《霍乱时期的爱情》里，女主角费尔明娜的家庭是暴发户，从山区奋斗到首都来。进入首都后，费尔明娜父亲的唯一目标就是把自己的女儿嫁到上流社会去。

在上流社会，光有钱是没用的。和《了不起的盖茨比》中的盖茨比一样，他拥有巨额财富，富豪阶层还是排斥他，所以要千方百计打造自己的上流身份。

因此，当费尔明娜爱上穷小子弗洛伦蒂诺时，她的父亲愤怒得不得了，带着女儿去乡下躲了两年才回来。

马克思的观点直击资本社会的内核：资本家也是异化的人。他自己随时就可能沦为赤贫，所以资本家的内心也是焦虑不安的。不管底层、中层、高层，大家都在焦虑。

我们人类在工业化之后，建立起了一个高效率的社会。这个社会在管理上，特别是在经济组织上，遵循着科层制，一层又一层。

处在一层又一层的人不需要自己判断，而是上一层下达指令，大家就负责执行。这让我们变成标准化的人，人在这个过程里面唯一的方向就是攀爬，其他的价值都体会不到，也不让我们体会。

在法兰克福学派著名哲学家马尔库塞的眼中，现代社会把人变成一个单一的人，只知道功利性，普遍的异化，用弱者的心态，服从于权威。

这样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只能不断地攀爬，不知道终点在哪里。没有什么绝对幸福，没有什么绝对价值，只有我过得比你好，我爬得比你高，也就是俗话所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成为人上人变成社会普遍的追求。至于为什么要成为「人上人」，这是不曾考虑的问题。

所以，我们在工作中体会到的疲惫、焦虑、痛苦，或许并不仅仅来自于工作本身，而是生活普遍的空虚与不幸福。

内心缺乏价值感，是我们工作之苦的真正来源。

1923年电影《安全至下》

在专栏《工作之苦——解决2020年代的工作新问题》中，梁永安教授对城市化、中产化、青年问题有长达几十年的研究，既有经得起验证的学术理论，又有饱含生活智慧的优美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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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们担心文史哲角度太抽象了——「生命重建」、「人生终极命题」，比起「升职加薪」、「月薪五万」、「30天从入门到精通」这些描述，显得不务实和飘渺。

但事实上，哲学追问是非常、非常有效的。

梳理内心与世界的关系，是大多数现代人缺失的根基。当你确定了自己核心的精神追求，才敢去放弃，才敢去选择。

不要做一个为了生产而运作的机器，要做一个为了找到意义而创造价值的个体。

在 B 站，梁永安老师如何看待年轻人躺平的视频，播放量 70 万；关于青年职业选择的视频，播放量已经超过 100 万。

他的理论戳中了许多年轻人的共鸣，金句每天都在被数万人转发——

「我们毕生的任务就是做一个优秀的普通人。」

「我现在跟学生打交道，我特别喜欢碰到那种迷茫的人，迷茫就是一种深刻的生活。」

同样地，在《工作之苦》专栏里，他对内卷、大城床小城房、小镇做题家等一系列概念，做出了同样精彩的论述——

「很多人为了自己的幸福制造出鄙视链，和不幸的人对比才能感到幸福。」

「我们用鞭子抽打自己，一辈子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又狭窄。」

「理想主义才是合理的生活。」

「我们今天经受的苦，能给我们未来10年带来什么？」

这不是升职加薪的秘籍，但能让大家理清楚工作的动力和价值。

• 固化之苦：存够多少钱才配裸辞？

• 孤独之苦：办公室政治，无法融入怎么办？

• 煎熬之苦：上班如上坟，是不是该离职了？

• 幻灭之苦：发现自己的工作只是在实现老板的价值，怎么办？

• 拖延之苦：为什么总有完不成的KPI？

这些困扰我们许久的问题，梁永安教授给出了足以打开大家想象力的新颖、扎实的解答。

特别献给：

面临从学校到职场过度的年轻人

正在职场中失意、被消磨的大多数

不适应职场生活 但是又想寻求改变

心存诗和远方，但在现实中摇摆的年轻人

步入职场落差感较大的年轻人

小镇做题家们

你能获得解读工作问题的全新视角，从文史哲角度，更深刻地认识中国青年面临的困境。

你能理解工作之苦，明确人生努力的方向。明白怎样的工作之苦才是有价值的，我们该朝着什么方向努力。

你会收获人生的精神补充剂。通过文学、影视为精神提供后备力量，探索自我。

你能够进行生命重建，做出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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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思维很奇妙。三五年的工作之苦你能忍受，但把时间拉长到 60 年、70 年，你反而更需要、也更愿意去思考工作的意义，也更有力量去追寻它了。

你可以再问自己一次这两个问题：

你觉得你的工作给你带来个人精神上的快乐和满足了吗？

你知道自己做的工作产生了什么价值吗？

只要你决心面对工作之苦，你就不会再白白受苦。

正如梁永安教授所说：

「我们今天的年轻人，离自己向往的生活只有一步之遥。今天，我邀请你一起跨出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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