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不吃番茄 配图来自网络 侵删
03
时间一晃而过，终于到了前世顾余笙被生挖元丹的这日。
许浮梁早已想好了对付晓风残的办法，她虽被三千雷劫劈散了神格，半点神力也没有保留，但凤凰真身仍在，她的血液中蕴含的凤凰火种能够彻底抹杀任何事物。只要晓风残蹭到了她的血，哪怕是一星半点，凤凰火也足够让他灰飞烟灭。
身旁的被褥已经冰凉，她料到了顾余笙不会带上她，心中并无太大的波澜，连之前的胆战心惊都没有。她依旧慢条斯理地洗漱完，然后吃完顾余笙给她买的酒酿蛋，如往前三个月中的任何一日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没有再乖乖地在房中等着顾余笙回来。
她心中明白，这一次如若她不去，他便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许浮梁按照记忆寻到了飞升台，她波澜不惊的面孔在看见顾余笙被细剑刺进小腹时破裂，脚步散乱地慌忙奔向顾余笙。却在看清执剑之人的脸后重重定在了原地——
那是她自己！是历劫之时的她！
先前顾余笙急着来见她，便直接御剑离开，所以没有遇见枯叶林中将死的她。那么她会被谁所救？
许浮梁隐在袖间的手微微发颤，凉意渗透四肢百骸。
晓风残救了她，让她来取顾余笙的元丹助他飞升。
许浮梁不由得冷笑一声，叹他真是好计策，这是料定了顾余笙不会对她出手。
顾余笙咳出大片血迹，桃花眼中蒙了一层雾，似是有些不解地看着尚在刺在腹中的剑身，他对上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双眼，轻轻唤了一声：“浮梁？”
那双眼睛里映着的不是往常的温柔笑意与藏不住的爱恋，而是从未见过的冷漠，她淡淡开口：“你认错人了，我是贺淑，你口中的浮梁——”
贺淑淡漠的眼睛看向许浮梁，纵使是看见与自己一模一样之人，她的神色也无丝毫变化，面无表情地道：“应当是她。”
顾余笙僵硬地回头，便看见许浮梁面无血色地站在那里，他心里猛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杀他的不是她。
他努力扯起唇角想让她不要担心，话至嘴边却被一阵癫狂的笑声打断：“真是一出精彩的好戏啊哈哈哈哈……”
一人从远方乘风而来，白衣纷飞，胸口绣有君子之莲，脚尖凌空一点，恍若神明问世。只是他俊美的面容笑得扭曲，肩膀颤抖地蜷起，嘴角近乎咧到了耳根，仙风道骨全无。
活像个疯子。
贺淑毫不留情地抽出细剑，对晓风残俯首，乖顺道：“尊者。”
“嗯，做得不错。”晓风残心情似乎极好，眉梢间都透着一股得意洋洋。弹指一挥凝出一道灵流将顾余笙缚住，挑眉看向许浮梁，语气怜悯又慈悲：“今日我将要飞升，不想多添杀孽。况且一切已成定局，凭你一己之力，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晓风残悲悯地望向顾余笙，给出了他的最后一点施舍：“好孩子，这些年真是辛苦了，不过能助我飞升，你应当也是很开心的吧。我让她留下给你收尸，算是全了我们最后的主仆情谊。”
许浮梁哼笑一声：“飞升必先斩断自身心魔，重塑魂灵。但你贪念太重，心魔浓重很有可能反噬宿主，所以你将心魔打入他人体内，靠杀欲压制心魔，瞒过天道。而那人杀孽深厚，你再将他除掉，天道便认为你功德圆满，有飞升之资。”
许浮梁二指并拢在嘴边咬破，用手直指晓风残，血滴落在地，竟是燃起了一束火苗，她唇边染血，笑得妖媚：“仙君好计策，但我偏不让你如意。”
话毕，她便向晓风残袭去，晓风残向旁一闪，一时大意，几滴血染上了他的大袖下摆，瞬间便烧至袖口。
贺淑见状，瞬间用剑将他的袖子削下，被削落的袖袍顿时化为了灰烬。
晓风残左臂皮肉被火焰腐蚀，他看着卷曲紧皱的皮肤，那张总是胜券在握的脸难得的露出迷茫：“凤凰火？你是凤凰神女？可为何我没有在你身上感觉到神格的威压？”
“没有神格也能将你挫骨扬灰！”
许浮梁面色冷厉，又想上前一击，晓风残指尖一点，灵流便将她绑了起来。
晓风残捂着嘴吃吃地笑了出来，肩膀剧烈抖动，眉宇间尽是癫狂之态：“我道是何方神圣，原来是个失了神格的神，没有神力，只靠血也想来杀我？”
晓风残觉得这种想法可笑至极，只要他限制许浮梁的行动，不染上她的血，凤凰神女也不足为惧！
他笑得越发厉害，气都喘不顺，俊美的面容通红扭曲，好一会儿他才恢复往日慈悲的微笑，用长者的姿态看着她：“你想救他是吗？”
“那我就让你看着他死。”
晓风残绕至顾余笙身后，抓着他的后领将他提起，顾余笙伤势过重，浑浑噩噩地竟也没有反抗。晓风残温和地看着贺淑：“来，好孩子。刺穿他的心脏讲元丹剖出来。“
贺淑恭顺俯首应了声是，利落地执起长剑刺去！
“斗转星移。”
——细剑刺破皮肉，贯穿骨血，血顺着剑锋淌了一地，却在落地之时化作燎原之火。
被贯穿之人如释重负般轻笑一声：“画咒，可不需要用到神力。”
带有咬痕的手握上剑柄，往里一带便听到身后的晓风残闷哼一声，转瞬便又成了凄厉的尖叫。
许浮梁在这刺耳的尖叫声中听到了一声呢喃，声音暗哑晦涩，轻易就会被盖过去，但她还是听了个真真切切。
那声音中的苦痛足矣将她湮没。
是他在喊：“浮梁！！”
04
百姓恍然发现，为祸人间的大魔头顾余笙消失了，而他们口中最为津津乐道的，是仗剑天涯的顾宗师。
顾宗师救世济民，降妖除恶，却从不收百姓报酬，有人问他为何，他只答：“我在赎罪。”
秦淮是这九天十地唯一的凤凰，她刚涅槃归来，便总是听人提起顾宗师又降了哪个山头头的大妖怪，顾宗师又帮哪家大嫂寻到了被人贩子拐走的孩子，顾宗师又……
秦淮不乐意了，这顾宗师是哪路神仙，能得百姓这样追捧！
她才是正儿八经的神好嘛？！
向百姓询问到了顾宗师的住处，她的内心是一百万个不相信。
这破房子里能住人？！
刚想下山将那个胡乱指路的村民暴打一顿，那个看着就年久失修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愣了，房里那位更愣。
秦淮猜想顾宗师可能是学过变脸，一愣神的时间，她亲眼看着他的脸从惊愕转为不确信，再转为喜极而泣。
最后，他声音暗哑地喊了一声：“浮梁，你回来继续爱我了吗？”
就这一声，似是穿透了时空的枷锁，与过去相接。
秦淮脑海中有话语响起。
——“你是谁？”
——“许浮梁。”
——“你来做什么？”
——“我来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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