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76岁的老人以自行车为交通工具上坡下坡骑行:
每天徒步几个小时看山护林:
不喜欢现代燃料,依然用原始的机械式锄草:
没手机、没电脑,青睐于那些最原始的工具和必须依靠自身技能的活计:
这是“新西兰版愚公”的故事。
他用超过30年,将大片农牧土地改回新西兰原始林地:一位被视为“地语者”的保留地守护人。
Hugh Wilson博士
重建保留地
需要一生的承诺
今天的Hinewai,是位于南岛班克斯半岛上1250公顷的巨大自然保留地。
这里像国家公园,但却不是。
土地属于Maurice White Native Forest Trust基金会私人拥有和管理,开放给新西兰人免费户外活动。
这里的“保护人”是Hugh Wilson,他有一项创举:没有种一棵树,完全使用自然的力量恢复了新西兰的原始生态。
最近,他的故事被搬上了纪录片,在油管上点击上百万,更多人第一次了解这位一直住在深山里的人。
Hinewai是一个大型生态恢复项目。
基金会最初在1987年买下109公顷土地,进行探索性“野化”管理,1991年和2006年又分别买下附近多个农场,形成巨大规模。
Hugh Wilson从一开始就在这里干活,他受基金会委托,他的家就在其中一个山顶上。
要重建保留地,是一生的承诺。
Hugh Wilson原先是一位植物学家,早年在南岛各地考察,惊讶地发现尽管土地已大多改造成牧场,但原生动植物包括本地鸟类、蜥蜴,依然顽强地在一些人类没有触及的小块土地上生息。
于是,他产生了让这样的土地变成一大块,“还原”给自然的想法。
他无法自己拥有土地,却遇到了想法相同的基督城富商Maurice White,后者的基金会正在从事这项工作。
80年代后期开始,Hugh Wilson从植物学家转变成“保留地守护人”的日子开始了。
当年接手土地管理的Hugh Wilson
没种一棵树
却因野草和农民冲突
退耕还林,大部分人会想到种树。
但Hugh Wilson是研究植物的,他有独特的想法:用自然的力量恢复。
当时,他看中一种外来植物,英文名Gorse中文叫荆豆树或“金雀花”。
这植物原产苏格兰和英格兰,殖民者定居新西兰的时候就被引入,由于新西兰气温太适合,结果在新西兰四处传播,很多土地因此“染黄”。
Gorse被认为是农牧行业“最糟糕的杂草”,新西兰法律规定需要将其从土地上根除。
而Hugh Wilson在研究中认为,荆豆树(金雀花)这种讨厌的植物是一种很好的育林树种,它可以很好地活化土地:
一旦本地树种长大之后遮蔽阳光,这种浑身是刺的植物就会因为没有阳光枯死,转化成培育植物长大的养分。
他的这套理论当时引发附近农户的巨大恐慌,他们看到满山的金雀花污染十分担心,把他视为农业的“敌人”。
把好好的农业土地抛荒不用,在当时,还是很少见的做法,一点一点让其野化,是匪夷所思的做法。
“愚人和梦想家”——老报纸上当地农户对Hugh Wilson的看法
Hugh Wilson说,使用金雀花作为培育林地的植物并不是他的原创,而是有科学的基础。
但他无法说服附近农户,后者通过地方法规的要求,逼迫他清理了很多黄色的灌木。
培育第一阶段:任由金雀花野蛮生长
最少干预
就有最完整的自然
这个过程大概10年,Hugh Wilson的林地培育理论才被证明是正确的。
新西兰本土植物开始在这里自然成长,本地鸟类、蜥蜴、鱼类都开始回来。Hugh Wilson的工作开始转化为日常维护上。
基金会雇佣了另外一名全职工人及一名兼职,他们一起清理边界附近的金雀花,避免扩散。全长40公里的步道需要维护,要设套抓负鼠,也要清除一些杂树,比如松树。
他的实践哲学是最小干预。
他说,生态环境太过微妙和复杂,即使是最专业的科学家也无法完全理解。
他因此更像一个理想主义者。
一年一年地穿着同样的Ugg的靴子和Swanndri的格子外套,生活在同一个地方34年,“依然可以学到新的东西,也不可能在自然的面前变得傲慢”。
Hugh Wilson和基金会背后的老板Maurice White,两人1986年相识
因为这个原因,Hugh Wilson对新技术持比较怀疑的态度,对未来也持悲观的看法。
三十多年来,他拒绝买车,一直使用自行车,认为自行车就是交通史上“最好的发明”,直到最近年纪大了,他去基督城办事才选择了自行车+公共汽车的方式。
他也不用电脑、手机,依然用纸和笔做记录工作。家里只有一个电话是可以联系到他,也得需等到晚上,他从林子里回来以后。
Hinewai有一个半年期的通讯Pīpipi,是他精心手写、手绘完成。
手写手绘的保留地通讯
倔强的坚持:
自然管理也维持最低
如今,已是高龄的Hugh Wilson依然过着事必躬亲的劳动生活。
尽管他的生活范围基本都在保护区内,但却公认为是基督城地区的“草根英雄”之一。
他的形象被艺术家绘制在了基督城的建筑物上,他还在新西兰电影《地语者》中本色出演。
这些不仅仅因为三十多年的付出,也因为他自己有一些和其他环保者不同的思路。
这里的感觉不同于其他的国家公园——这个私人基金的保护区向公众免费开放:这里有瀑布、各种等级的徒步路线以及一个游客中心。
而在管理上,Hugh Wilson倔强的坚持是:将人力干预维持在最低。
Hugh Wilson在新西兰电影《地语者》中本色出演
2011年7月13日,保护区的三分之一区域被烧毁,原因可能是闪电雷击。
到2017年,他在保护区的通讯中说,已经几乎没有什么火灾残留的痕迹。金雀花和当地的灌木及树木都重新长了出来。
他认为,真正的错误在我们自己,我们将生活的一切变得更容易、方便,也同时带来了真正的灾难。
作为一个看到现代社会有这么多问题的人,大概是对未来感到绝望的类型吧?
“我是相当悲观。”他承认,“但远非没有希望。“
“从哲学的角度来看,我们所有人都只在世上呆这么短的时间,我们永远看不到全貌。因此最起码可以做到像是未来有希望的那样生活,尽我们最大的努力,诚实、认真的努力。”
他的梦想对当时的当地人来说很大,但他的确已经证明,只要有耐心和最低限度的投入,大自然可以自我再生。大自然不需要人类来“管理”。
Hinewai因此带来了对未来的希望,不仅是新西兰最成功的私人环保计划之一,也是很多人心灵的食粮。
“人们经常问我,这块土地是谁拥有的,我说,‘其实没有人拥有它,是土地拥有我们’。”
他引用一句whakataukī(毛利谚语):“Whatungarongaro te tangata toitū te whenua.”翻译后,大约的意思是:“人生如过客,而土地永留存。“
作者:发现新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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