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王朝》中,有这么一处细节,处理得极为得当。
那是年羹尧即将取得西北大捷的前夕,六神无主、不知所措的雍正在空荡荡、漆黑一片的大殿内来回踱步。
可以说,这是雍正一生当中至暗的时刻。
本来雍正继位就充满了惊险和变数,自己统治之下的王朝更是有八爷党和很多看不见的其他势力暗潮波动。如果年羹尧输掉了西北这场战役,那么清王朝不仅丢失了大片江山,就连雍正的皇帝之位,恐怕都坐不稳了。
与雍正那按捺不住的焦虑、恐慌的脚步形成一致的,是剧中配备的画外音。
画外音正是军机处几位大臣八阿哥、十三阿哥、张廷玉、隆科多、马齐正在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话语。
第一个发表言论的,是八阿哥。
其实这个发言顺序也看得出军机处中,这几位大臣的权力、地位。
军机处原本是雍正为了专门处理西北的军务临时组建的一个工作群。
军机处几位大臣当中,八阿哥的势力是最大的,毕竟他的背后有盘根错节、覆盖面甚广的八爷党为后盾。电视剧中,雍正在组建军机处之初,并未考虑让八阿哥加入,后来也是考虑到八阿哥的势力,最后只好把他也拉入了“群”里。
尽管雍正继位后,不断给十三阿哥进行权力方面的加持,以应对以八阿哥为首的八爷党势力,然而在雍正初期,十三阿哥还是难以和八阿哥相抗衡。
占着自己在军机处中“C位”的存在,八阿哥第一个发言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只听八阿哥这样说道:
“又是两天过去了,为什么至今没有一点消息?真是可怕啊!”
从这段语气看得出,八阿哥是不太看好年羹尧能赢得这场胜利的,甚至八阿哥暗地里还希望年羹尧能吃个败仗,正好折一下雍正的锐气,这样自己颠覆雍正的帝位就增加了几分胜算和机会。
紧接着,第二个发言的是隆科多。
我们知道,如果单论在朝堂中的资历,隆科多是不能和八阿哥、十三阿哥相比,也不能和长期担任上书房大臣的张廷玉、马齐相比。不过,在雍正继位过程中,隆科多却拥有重要的拥立之功,再加上隆科多背后的佟氏家族和雍正的皇室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隆科多当然不会去让着张廷玉和马齐。
只听隆科多的发言是这样的:
“进驻西北已经几个月了,满朝文武勒着裤腰带过了一个冬天。可他呢,连叛军的一个影子也没抓着!”
隆科多这些近似于怨妇吐槽、发牢骚的话,表面看矛头直指年羹尧,其实是暗地里在发泄对雍正的不满。如果说前面八阿哥是在西北战争形势的话,隆科多的话就有点近似于《西游记》中猪八戒动辄分行李散伙的丧气话。作为整个清王朝最高权力机关的核心人物,隆科多此情此景讲的这些话,无论从站位、胸襟、格局,都与其身份地位不匹配。
古语有云:“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如果说最后八阿哥走向覆亡是他咎由自取的话,那么隆科多的倒台恰是应验了这句话。因为他原本就不具备军机处大臣的才干和水平,却硬是占据了这个位置,那必然是要出事的。
看到隆科多说出那些丧气话在发泄着对雍正的不满,作为雍正铁粉的张廷玉立马表态予以反驳:
“按最后一次呈上的折子来看,这一仗他是有把握的!”
张廷玉之所以赶忙这样进行表态,一方面是看不惯八阿哥、隆科多借西北局势暗地里攻击雍正。另一方面,十三阿哥也在场,自己必须要有所表现才行。
而且老张的这句话,可谓是“绵里藏针”。
前面八阿哥也好、隆科多也好,他们所做的那些分析都是自己在瞎猜测,目的就是想给雍正泼脏水。张廷玉可是依据最后一次年羹尧呈上来的折子——第一手资料,进行的推理分析,要比他们的瞎猜测靠谱。
马齐站在张廷玉一旁,看着张廷玉,显然马齐是比较支持张廷玉的观点,也算是雍正的半个支持者,奈何八阿哥+隆科多这个相声组合的势力太大,自己无意去冒犯,所以就一言不发。
看到张廷玉公然力挺年羹尧,八阿哥马上不乐意了,直接回怼张廷玉:
“把握?什么是把握?当年老十四统领大军进军西北,临行前跟我讲的就是不能谈把握!”
前文说过,八阿哥其实是有几分看雍正热闹的心思在其中。看到张廷玉为雍正和年羹尧辩护后,就干脆把当年十四阿哥曾经担任过西北大将军王的事也翻腾出来了。
如果不是十三阿哥及时地用一阵“猛烈”的咳嗽制止住了八阿哥,恐怕八阿哥还会继续说十四阿哥当年在西北担任大将军王期间打了胜仗,却被雍正喊了回来等等,然后慢慢绕到当下年羹尧在西北劳师糜众的现实,进一步得出结论:十四阿哥比年羹尧更适合治军西北,从而更深刻地把雍正和年羹尧批驳一番。
更具有戏剧性的画面还要在接下来的画面。
白天,当西北的捷报送到皇宫后,众人四下找不到雍正,原来他一个人去了供奉先祖的太庙,默默地祈祷。
注意看,这个时候当面来太庙向雍正报告西北大捷的喜讯的,分别是:张廷玉、马齐、十三阿哥、张五哥和李德全。
毫无疑问,这五个人是雍正最忠实的支持者。
军机处的另外两个人八阿哥、隆科多却没有跟来。
俩人之所以不愿意过来,原因不尽相同。
隆科多是纯属看不起年羹尧,更不希望看到年羹尧能立此大功劳。
而八阿哥的想法就更多了,如果年羹尧取得了西北大捷,意味着雍正的江山基本上稳定了,想要颠覆他的皇位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了。雍正接下来会腾出手来整顿内务,甚至不排除会拿他开刀。
一句话:留给八阿哥的时间和机会越来越少了。
《雍正王朝》中的这处细节,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时间,却把雍正统治下的最高权力机构军机处的格局、纷争,甚至是每个人充当的角色、站位表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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