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唱家和歌手在舞台上表演,一个音儿都不错,非常完美,让人们获得一定的美感,却失掉了歌曲的原汁原味。那么,什么才是歌曲的原汁原味?
现编的歌曲才是歌曲的原初形态,才保持了歌曲的原汁原味。在上古时期,人们并没有现在美轮美奂的舞台,也没有专业的声乐教师,更没有导演。人们只是会嚎叫,会长啸。声音响遏行云,甚至“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在具体的劳动中,人们想要歌唱,大多都是喊一些简单的单音节词,成为劳动号子,但并不能称之为歌词。后来,人们喊叫具备了一定的内容,也就成了原始的歌词。虽然歌词比较短小,比较通俗易懂,比较合辙押韵,但恰恰是这些特点,让歌曲可以获得人们的青睐,得以迅速流传。而这些歌曲大多产生在劳动中,来不及加工和整理,就那么传唱开来。第一次唱出来的时候是粗糙的,甚至不合节拍,有的歌词还有些三俗的色彩,但并不影响传播。只要能够促进劳动生产,让人们获得美的享受,就可以迅速流传,并在流传过程中被加工和整理。那么,现编的歌曲为什么会打动人呢?
现编的歌曲具备一定的即时场景,让人们都能切实感受到情境中的应用。譬如劳动号子,喊出来之后就能让人步调一致,提高劳动效率,而没有喊出来,效率就会大大降低。要是有了歌词,当然也是和劳动场景有关系,和人们的协调有关系,和激发人们的斗志和活力有关系。于是,劳动中产生的歌曲就具备了一定的即时场景特点,让处在场景中的人不由自主地跟着唱起来。当然,从众心理也要看到。一个人唱,很多人跟着唱,要是歌曲的歌词和曲调过于复杂,人们就跟着和,有唱的有和的,一唱一和,相得益彰,让观者获得强烈的审美享受。即便劳动过了,不参加那项劳动了,在劳动中创造的歌曲也会被保留下来。虽然当时没有纸笔,人们也不会写字,但人们有记忆,通过口耳相传,就能把歌曲记录下来。用到的时候,只要有一个人唱,其他人就跟着唱起来或者和起来。但是,也要看到劳动场景的多样性。抬大木头的人创作了歌曲,就不能用在做针线活上,做针线活的创作了歌曲,就不能用在拉纤上。各项劳动有内在的协调性,或许,这种协调性就是歌曲创作原初的节奏吧,有些节奏可以通用,有些节奏却不能通用,以免产生不良影响。抬大木头的和拉纤的节奏可以通用,或者把抬大木头的节奏拉长就是拉纤的节奏,而这两者的节奏都不能和做针线活的节奏相互通用,不然做针线活的就成了猛张飞,不但做不成针线活,还得暴跳如雷;抬大木头的和拉纤的就成了二八佳人,不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而且还会互相踩了脚,耽误劳动。
现编的歌曲都是从即时场景中出发的,作者看到什么就会唱什么,让歌曲中出现某项劳动特有的人和物。即便在一些劳动间隙,青年男女谈恋爱的情景也要被编进歌曲里,不仅有谈恋爱的自己唱山歌,现编现唱,而且还有不是谈恋爱的人模拟谈恋爱的人的口吻来编写爱情歌。俗话说“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沈从文在小说《边城》中写到了湘西的青年男女对山歌的习俗,他们一唱就是一晚上,男的在河那边的山上唱,女的在河这边的山上唱,见到什么就唱什么,把想说的话都唱出来,不但可以互诉情愫,而且还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让对方知道,打消一些顾虑,进而走进对方的心里,获得爱情。这些现编的情歌最动人,类似于动物求偶时的鸣叫,被荷尔蒙催动,就会精力充沛,散发着勃勃生机了。
当然,要是把这些歌曲放到美轮美奂的舞台上去表演,就会大打折扣。虽然舞台上有大银幕显出山河背景,但总归不是现场,演员表演再好,唱得再好,也不一定能打动观众的心。而现编的歌曲有着即时性特点,还会把身边的东西以及心里想的都唱出来,不乏瑕疵,但可以让观众鉴赏,挑毛病,喝彩。只要观众挑毛病,就已经进入了歌曲的品评阶段,要是喝彩,就算是理解了,要是情不自禁地跟着唱几句,就更是融入其中了。真正现编的歌曲带有生活的原汁原味,朴野,甚至有些粗俗,但在那种生活的场景中很容易打动人,让人们跟着唱起来,手舞足蹈。《毛诗卷第一·国风·郑氏笺》写道:“永(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说的是歌咏不足以表达情感的时候,人们就会手舞足蹈,用肢体语言弥补歌曲表现力的不足,而手舞足蹈恰恰说明当时的人们的情绪已经高涨到极点了。
舞台表演有几个歌唱节目能够形成如此的效果?一个也没有,只不过是被资本推动和包装的一种艺术形式而已,完全失掉了歌曲本身应有的原初形态,也就不是原汁原味的歌曲和场景了,当然也就成了二道贩子的商品,不会有什么太好的效果了。艺术往往是这样,精致的不一定是最好的,完美无缺就会失掉真实性,原汁原味的原初形态似乎才是根源,有一定的瑕疵才是美的,也是最好的。如此来看,现编的歌曲才是歌曲的原初形态,才是应该让人们看到并欣赏的好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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