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看了一本书《大宋王朝》,其实非常莫名其妙,唯一的好处是知道了原来写出这样也可以出书了,给自己增长了勇气。。。
看完那本书,想到了柴荣。长久以来许多人一直有两个认识,一是赵匡胤篡了后周很不厚道,二是赵光义篡了他大哥更不厚道,如果仔细思考一下的话,也许历史的真相和我们所想的并不一样。
五代,是乱世,短短53年出现了五个中原王朝,比的就是谁的拳头硬,成年皇帝尚且不能保证一定能坐稳皇位,何况是柴荣留下的7岁的幼子柴宗训。我们现在之所以认为赵匡胤不厚道,是因为越来越多的地摊儿文学将柴荣作为主角,认为他的英年早逝太过可惜。诚然,柴荣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但正是因为他的优秀,让许多人在下意识里忽略了后周其实也是一个五代政权,它有着其它五代十国政权的通病。
严格说,后周立国的根基并不比五代中的其他四代强多少,某种意义上说,反而会更弱一点,其实它就比后汉强一点,在五代中排名倒数第二,柴宗训的被篡位,其实是再正常不过了。
要说后周立国根基不强,主要有以下三点原因:
首先是后周国祚太短,从郭威立国到赵匡胤的黄袍加身,一共才9年时间,后周皇族根本没时间去培养忠于自己的骨干。
其次,郭威的皇位也是篡来的,和尚摸得,我也摸得。而且还是要说到上面的国祚问题,后周没有时间去淡化郭威篡位的影响。
最后,柴荣是郭威老婆的侄子,按照封建伦理,他的法统很弱,郭威得国打了折扣,柴荣即位又打了折扣,这算来算去,就没剩多少了。
因此,可以推断,柴荣去世时,他能信任的忠臣几乎屈指可数,赵匡胤当然是他看走了眼,但是除了赵匡胤,其实也没有太多别的选择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柴荣真的有一个忠于自己的亲信,他临去世前托孤给这位忠臣,那么就能改变柴宗训的命运吗?
答案还是否定的。
因为五代的乱象超过想象,那是从中唐藩镇割据就开始的交兵,持续了将近200年的时间,中原用两个世纪的教会了所有人,乱世里只有枪杆子才出政权。
而没摸过枪打过仗,长在后宫的孺子,就算有血统加持,也不能保住地位,从安史之乱到陈桥兵变,这么长的时间里,没有一起成功的案例。
这和大一统王朝的传承是完全不同的。
回到柴宗训那里,他在当时的局面下,没有一丝可能可以保住皇位,当时除了赵匡胤以外,还有无数的人觊觎着皇位而蠢蠢欲动。还是那句话,我们都下意识的忽略了后周也是五代乱世的政权。
即使没有赵匡胤,也会有别的匡胤冒出来,柴荣想通过托孤的方式让忠臣辅佐幼主,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他当时的唯一选择是传位给成年宗亲,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五代被叫做乱世,而乱世之所以叫做乱世,是因为那个时代的人都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哪怕你是皇帝也没用。
三国时是乱世,孙策被黑魔法攻击,突然病逝,他没有把江东之主传给儿子孙绍,而是传给弟弟孙权。
同样是三国,司马师病死,死前把位置传给了弟弟司马昭。
南北朝是乱世,东魏权臣高澄临死前,没有把位置传给自己的儿子,也是传给了弟弟高洋。
甚至后周自己也有这样的案例,郭威的儿子被后汉隐帝刘承佑杀的干干净净,他登基时是47岁,其实还是可以生儿子的,但是郭威没有这么干,而是毫不动摇的培养柴荣,完全不考虑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的可能性。
郭威如此干脆,再对比柴荣,可以看到两人在政治眼光上明显的差距。
孙策、司马师、高澄、郭威会选择强者传位,而不是传给儿子,就是因为他们都明白,生于乱世身不由己的道理。而这个道理,柴荣其实应该懂,也必须要懂。
然而实际上,柴荣可能并不懂。柴荣重病前,他为了保柴宗训的皇位,费尽心思的去打压张永德(郭威的女婿)、李重进(郭威的外甥),对其实是宗室的亲戚大加防备,重用赵匡胤来制约他们,这完全是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后的结果是,张永德和李重进二人确实被打压了,但反让和郭威毫无关系的赵匡胤轻易得了天下。
乱世就是这么的残酷,其实这对现代社会也有一定的现实意义,诸多的企业,创始人行将退休,是将企业交给自己的儿子呢?还是寻找合适的CEO?是家族血脉重要还是企业发展重要,古今中外其实都是相同的。
实际上,黄袍加身的赵匡胤建立了北宋,也在开始时作为五代的继承者出现的。他的头号培养对象也是弟弟赵光义,而不是儿子赵德昭,就是因为,赵匡胤担心自己的儿子太小镇不住场子。
当然了,北宋比后周幸运的是赵匡胤活得足够长,他在黄袍加身之后还活了16年,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后周的政治遗产,去淡化自己篡位的事实,甚至去改变五代的比拳头的传统。
但是培养弟弟也是一柄双刃剑,当皇权频繁更替时自然可以起到平稳过渡的作用,但是当大一统的王朝逐渐稳定时,弟弟往往尾大不掉,让哥哥认为儿子即位没问题了,即使想传位给儿子也变得不可能。
比如赵匡胤哥儿俩的“斧声烛影”,就是留下了千古谜团。
最后再回到柴荣,其实他有四个兄弟,本应留下兄终弟及的美谈而建立起大一统的周王朝,可惜他在一开始就错了,即使再如何防备“点检”,再如何托孤,也都是徒劳无功。如果柴荣能够多活十几年,让柴宗训可以顺利长大,也许可以顺利登基,但是,在真实的时空里,公元959年的那个夏天的晚上,当柴荣闭上了他不甘心的眼睛,历史留给后周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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