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布拉戈维申斯克到布列亚山脉

结雅河

在结雅河,景色骤然为之一变。这里没有环抱河谷的群山,而是浩瀚平原展现于眼前,左边一望无际,右边则以丘陵地带为界,这些丘陵不高而又互不相连。结雅河的浑浊缓流注入黑龙江的清澈急流，使得黑龙江突然增宽,宽达二俄里。

在结雅河附近,草原地势低洼,易遭洪水淹没,但其下方不远处的平原则高出河面二十至三十英尺。平原有些不甚明显的隆起处,其间有些浅水小池塘,蔺草萦绕池边。平原的土壤多为粘土,其上覆有一层肥沃的黑土,其上芳草萋萋,往往与人同高。

为数极多而又最引人瞩目者是密花白茅和大油芒以及较不常见的满洲稗子。野豌豆和Pseudorobus的蔓秧在草原各处参差交错,虽不如白茅的粉红丽色，但它们的蓝色的、有光泽的外表,却使草原显得分外美丽。不过还是以极为茂盛的宽叶草居多。

肉桂色玫瑰小灌木丛(高达二至四英尺)到处隐没于青草之中,再加上野豌豆和其他攀缘植物使得穿过这些草原格外困难。达斡尔蓼的白花和瑰丽的鞑靼紫菀的粉红色花给草原披上盛装。夹有紫草的拂子茅、垂梗繁缕(刺草)和艾蒿仅繁殖于沼泽地带。

许多满族人的村落分布于沿江两岸,有白杨树和枞树为抵御凛冽朔风的屏障;在村落的四周,精耕细作的田畴阡陌纵横。黑龙江城(萨哈连乌拉霍屯)即瑷珲,位于结雅河下方十四英里处,为黑龙江满族人之要地,并无其他特色。

政府的房屋和几座庙宇的四周围着双重栅栏,呈正方形,每边长二百三十码,在此正方形之外有土房数百间。此城外观阴沉,大部分房舍均系木屋,外抹泥土。唯一的异彩是油绘华丽的庙宇。在一条主要街道上,店铺有宽敞的门面。店铺的商品都以最能招来顾客的方式陈列;身着鲜艳丝绸衣服的商人在顾客光临之前,庄重地抽着烟袋。

布列亚河

剪纸的龙和其他纸像贴于高过店铺的木柱上,纸灯笼横悬街道上,使街道具有颇为新奇的外观。笨重的两轮车由两三匹马曳引,缓缓地驶过市街。此城的人口约为一万五千人。城北有几间长的简陋房屋,中国的黑龙江小舰队经常在此附近停泊。在对面的岛屿上,早年中俄战争期间中国人建筑的古老炮台的遗迹依稀可辨。

沿江下行四英里,在江的对岸有一个大村落,即古瑷珲的旧址,米洛瓦诺夫于1682年曾对此地有所记述,虽然当时他也无法从土著居民那里获悉任何有关此地起源的材料。后来,中国人占有了这个地方,但当他们在黑龙江右岸建立了萨哈连乌拉霍屯即黑龙江城时,便把这个地方放弃了。

在瑷珲以下黑龙江左岸的一带地方,地势平坦;平原上有肥沃的黑土,有些地方厚达十四英寸。两岸皆为粘质砂土。右岸小兴安岭的小山周围的轮廓,历历在目;有一条名叫埃尔霍利山的支脉,绵延向前,逼近江畔。山坡之上寸草不生,唯有在小山脚边缘的一带幽林与草原的比较明亮的色彩形成一种明显的对照。

在瑷珲以下约三十英里处,黑龙江分出许多支流。①右岸通常被水冲蚀因而陡峭,左岸则是大片的浅滩和沙洲,其中有些是不毛之地,有些则遍生青草和柳树。村与村之间距离约为五十英里。草原地区的树木以前曾经到处皆为单株(除人工种植者外),而在这里株数激增;在布列亚河口附近,树木形成小树丛。村落隐没于森林之中,唯有在森林的开阔处可遇见两三所茅舍在一起的房屋群,周围有菜园;这些村落住着满族渔民。

我们再度进入游牧部落的地方,这里看不见耕地,流浪的通古斯族毕喇尔人的帐篷到处可见。

布列亚河(七百零三英里)流经一片平坦的草原地带,这一地带因橡树和枫树丛生显得有生气。布列亚河在河口一带宽达半英里,流动缓慢;在布列亚河与黑龙江汇合后还未与其暗色的河水混合之前,在一长段距离内犹可分辨得出它的清澈的河水。

布拉戈维申斯克

很难说这一带地方的特征因布列亚河而有所变化。右岸逐渐隆起，左岸的冲积层较为宽广。这一带小河湾屡见不鲜，有许多岛屿。许多地方的土壤为粘土或为肥沃的黑土,这使农业生产者受益匪浅,甚至以狩猎为主的达斡尔人也曾加以利用。在草原之上,洞穴比比皆是,其中有一些周围长着芦苇的死水池塘。

河的右岸通常在下面受到河水的冲蚀。丘陵绵亘,临近河流,形成缓坡,陡峭的粘土层或者险峻的砂石悬崖。在这里已经发现两处煤层,厚达三至四英寸,经过试验,此煤燃烧良好,烟和灰都少,颇似烛煤。

在丘陵的低洼部分,小橡树繁茂成丛,但树丛间距离甚远。在较为隆起的地方,可以看到橡树和黑桦树较密的幼龄森林,间有白桦树和薰花柳。在幽暗的沟壑中,我们遇到了白桦树和欧洲山杨树的树丛,以及在低洼的冲积层洲渚上的小白杨树和马鞍树;而在开阔地带或岛屿上我们遇到各种树木,有柳树,樱树、小鞑靼枫树、榆树、梣树和少数小栓皮树。

二色胡枝子树和榛树在橡树林里形成了有四英尺高的茂密矮丛林。在森林的边缘,生长着阿穆尔葡萄,结出深蓝色的浆果,蔓生于十五英尺高的树上。苍术和纤细的艾蒿屡见不鲜;但在这些林丛中与众迥异的灌木,当推满洲铁线莲,其锦簇白花给林丛增添了不少景色。由于砂质土壤的关系,在白杨树生长的地方很少发现牧草。在岛屿或低岸的柳树上,垂悬萝孽;山朱萸黝黑的叶丛中裹着茜草,茜草同山朱萸的累累黑果相较,比后者更多。时有波斯茄的红浆果崭露于布拉戈维申斯克和布列亚山口之间。②

①根据耶稣会士地图所载，黑龙江在这里与一大湖相通，此湖位于左岸，其附近有三个大村落。

②在布拉戈维申斯克和布列亚山口之间,俄国的军屯点如下:尼斯缅,康斯坦丁诺夫,齐切夫斯克,波雅尔科夫,库普里亚诺夫,绍别尔津(布列亚河口),伊诺肯季夫斯克,卡萨特金纳和帕什科夫,所有军屯点皆位于左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