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李不言：镜头内外，我就是我

导读：“争议”之下的李不言，究竟什么样？

文 | 三木

《令人心动的offer》第三季，医学生李不言常常会成为话题关注的中心。

上周节目里，李不言在汇报自己全程参与治疗的26床俞阿姨的病例时，突然哽咽，甚至用掐自己的方式控制情绪；这周节目里，面对自己很想逃避面对的心内科病人急诊，他还是鼓起勇气，果断地对患者进行处理，并使病情获得及时有效地缓解。

有人说，李不言很有共情力，以后会成为一名很棒的医生；也有人说，李不言还需要多多努力，时间和阅历能帮助他成长。

自从《令人心动的offer》第三季播出以来，李不言在节目中的实习表现经历几番波折，看好者有之，唱衰者也不乏。但诚如陶勇医生在节目中所言，“李不言认真起来，肯定行。”

这让人想起考核后“神外三子”的聊天，冯琛调侃说谭老师“在像你教我一样教你”，李不言则表示“我再不做，谭老师以为我啥都不会”。研一期间就参与过开颅手术的人，节目中的李不言似乎并没有那么介意镜头前是否光鲜，反倒因为很真实的状态被贴上了“喜剧人”“反内卷达人”的标签。

在接受影视前哨（ID：yingshiqianshao）专访的近两个小时里，李不言的表现也让我们更能理解观众对他的想象：坦诚实在、好胜心不强，对，好胜心不强。他说自己很少有太过介怀的事情，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总会强调自己没有太多自我，所以但凡能够帮助到别人的事情，他做起来都会比较开心。

当然，也让我们看到与节目中的李不言不同的一面：他很笃定，也很坚持——这似乎与很多人眼中他的“散漫”大相径庭。对于从小就喜欢研究“神经”的人，李不言一直走在“神经医学”的道路上。

他对“医生”有自己的追求。节目面试时便透露自己想成为一名带组医生，现在依旧如此。尽管这个乐于待在自己舒适圈的长沙伢子并未完全撕掉网友为他贴上的标签，但也耿直地表达了自己的情感：“说我表现考核再差都行，但是如果要说我对患者不负责、不认真、不专业，我接受不了。到现在为止的临床工作，我都问心无愧。”

“并不介意‘喜剧人’的标签”

回到故事的最开始。听说有这样一档节目，《令人心动的offer》第三季要以全新视角展现医学生的成长故事时，一直生活在长沙的李不言想“走出去”一段时间，既能体验全新的环境和经历，也能够在全国顶尖的医院中成长学习。

但让李不言没想到的是，“录这档节目会这么累”。

这份疲惫至今让他印象深刻。采访时初谈刚成为实习医生时，他反复说了两次“没想到”。

“睡不好，睡的时间也比较少，提前预想到临床实习会辛苦，但是没有想到这一次的时间这么紧，工作内容会这么累。”他说，在节目录制周期里，需要完成医学生必须经历的几个阶段考核，有限的时间导致任务安排格外紧密，值夜班的频次也高过以前的经历。

第一次值夜班21.5小时on call，共计被call 24次，李不言不仅要强忍困意穿梭在病房中解决问题，还要在持续的中断里完成自己的PPT。在术后复盘会上，李不言目光呆滞，完全跟不上冯琛的节奏，并被带教老师发现打瞌睡，带去办公室谈话，再一次被问到今后是否会偏向从事临床的问题。

这个问题第一次是在李不言面试时被问到的。耿直的回答和不加粉饰的思考，不仅让面试官对这个如此直白的医学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也让观众感慨“又惨又心酸又好笑”。

“我也不太记得自己当时说话有这么直。不过其实我平时说话确实也挺直接，如果再去面试一次，我可能还是会说同样的话，一是因为我对自己的事情没那么在意，二是当时确实就是那么想的，问了我就说了。我要是敷衍，老师也看得出来。”

对于“喜剧人”的标签，李不言坦言并不那么介意，但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在网上有那么多人关注。至于节目播出以来围绕自己的争议，他在采访里更没做过多的辩驳，他真正在意的是从自己专业出发，对患者的治疗、照顾和处理，“只要是跟病人有关的，我就会特别注意。可以质疑我的能力，但请别忽视我的专业和用心”。

随着节目播出，李不言的专业能力逐渐得到认可。基础操作过关、责任感时刻在线获得带教老师的赞扬。虽然中期汇报确实紧张、拖沓、表达不清，在这群牛人里排不上顶尖，离一名专业医生还有一定距离，但李不言已经通过这次实习，找准了未来的努力方向——下定决心，做一名临床医生。

“可能因为没有太多自我，一直在追求的是希望我能够提供给别人真正需要的东西，甚至不需要别人的感谢，这就会让我很开心。”李不言说。

“非典型付出人格”

“没有太多自我”，是李不言在采访中时常不经意提到的一句话。

“关于自己的很多事情，我确实都比较无所谓，但是科室老师还有朋友都知道，只要是跟别人扯上关系的事情，我就极其认真。尤其是和病人相关，就一定会很认真。我自己随便怎么垮都行，但是不能因为我自己影响到别人。”

跨科室辩论赛是李不言第一次在节目中展现出很强烈的胜负欲。自由辩论率先发起攻势、论点阐述条理清晰、观点反驳反应迅速，一改此前的佛系表现，李不言在这次团队辩论赛中展现出强势而富有攻击力的一面，网友在弹幕上纷纷评论“李不言认真了”“不言发威了”。

体现在工作中，则是李不言会优先站在患者的角度思考问题，而不是自己的得失。由于医生这份职业的天然属性，它既需要强大的专业基础，也需要精神与体力的大量投入，甚至难免会产生极大的情感消耗。有着极强同理心的李不言，也会因此在临床工作上面临更多挑战，但他并不认为这给自己带来了过多的情感负担，只希望不要因为感性对专业造成影响。“你看其实节目里的我，哪怕平时再累，我也是能迅速恢复情绪、开心的起来的那种人。”

“我从来都只会在跟他人产生关联的事情上不开心。”李不言的回答让人意外，他甚至能够历数的过来不开心的次数。从小就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不开心，像考试没考好这种事情带来的沮丧甚至不会超过一天，但但凡涉及到与别人的交往，一旦出现问题可能会难过很久。

“更在意对别人产生影响”的心态，是明显的付出型人格，但与典型的付出型人格又不太相同。对于李不言来说，他从来不那么在乎自己的付出是否得到应有的回报，乐观的天性也让他不至于轻而易举地陷入到自我怀疑和情绪低谷之中。

“我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了，最重要的是认真去做了，至于做得好不好，我觉得这都是自己选的路，会很坚定。”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李不言所有的选择都来自内心驱动，而不是目标驱动，“因为自己想去做这个事情，就去做了”。

也是因为想做，李不言私下培养了不少兴趣爱好。喜欢玩实景剧本杀，哪怕剧本不够严谨，能沉浸在故事环境中跑来跑去也让他感觉很有趣；热衷于自己做饭和享受美食，不只是为了健康，而是享受食材在各种调料的化学作用下变成菜品的过程，摆在面前的美食一般也都来者不拒；跟着B站UP主学习摄影，试过给专业汉服模特拍摄，做下几十页文档的后期修图笔记……李不言自我调侃道，“可能又显得我不是很专业，我怎么什么都能喜欢一点”。

“目标依旧是成为带组医生”

一直以来，学霸在大众的眼中始终有一个无形的光环。用现在的流行语来说，他们都很像“凡尔赛”，从没有认为自己有多优秀，但脱口而出的经历总是让普通人望尘莫及。

在镜头前没有展现的属于李不言的另一部分，也跟这个词有关——他就是一个典型的学霸。作为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的在读博士，从小学升初中，再到高中升大学，李不言几乎“一路保送”。“如果高中生物竞赛考得好一些，进入全国赛拿奖，当时是有机会保送清华北大的。”

那一次考试虽然“失败”了，但并没给李不言留下太深刻的影响。相对自由的成长环境与长沙安逸的生活环境，让李不言对竞争没有太敏感的神经，也不热衷设立舍我其谁的太过宏远的目标，有时候甚至会被身边的朋友催促努力。在他看来，这些不是什么值得特别在乎的事情，“只要我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做自己想做的事，是李不言从小到大都在坚持的。从小就喜欢研究生物的神经系统，在不知道“动物行为学”这个专属名词时就想成为野生动物摄影师来拍照研究，最后选择神经医学也是综合各种原因后，坚持对“神经”的探寻道路。

“基本上都是按照自己想法走的，就算我天天自我吐槽，但也就是吐槽累而已。”他始终按照自己的想法前进，有时在自己喜欢的范围内变动一下，后来发现还是更加喜欢临床医生。“节目里其实也表现出来了，我自己都不记得我当时说的一句话了。一开始老师问我以后想干什么，我就说想当个带组医生，这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只要能做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我最开始的研究生是三年临床，然后又做了两年多的科研，现在再次回到临床体验一下，会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更清晰一点。”李不言说。

直到上一次中期汇报，李不言选择了对自己来说意义最深刻的病例。就像陶勇医生在节目中所说的，“他好像完全思维不在比赛上面，当一种学习机会也好，享受这场比赛也好，我觉得他完全超脱了比赛本身”。

这也是李不言参加节目以来带给观众最大的感受，没有太过宏远的野心，也没有很强的攻击性，他从来没将这次节目当作“必赢”的竞争，更多是一次体验、分享和学习。往小了说，是体验一种有别于家乡的生活，结识一群优秀而有趣的朋友；往大了说，是给自己一次机会，提高专业技能，寻找一种全新的可能，校准方向。

结束节目的实习之后，李不言更确定了自己的职业方向。“反正一定要跟神经科学相关”，然后他又散漫而坚定地说，“至于成为一个带组医生嘛，带组医生必须是教授，那得很努力很努力才行，当教授没那么容易的。”

又“喜剧人”了一把。

后记

医疗的特殊性决定了，在生命的尺度上，每一次操作都是拼尽全力。

这就要求一名合格的医生必要拥有过硬的专业素质和足够坚定的从业信心。随着《令人心动的offer》第三季播出，医生群体、医疗常识以及医学知识等逐渐被观众熟知，也有人产生从医的想法。

谈及这一次实习经历为李不言带来的收获和感触，除了专业上的提升，还接触到了许多身患重症的患者，更迫切地想要能够帮助到他们。而在节目中，第一次给真实的人体做心肺复苏的经历，让李不言至今难忘，全力以赴去拯救生命却未必总有最好的结果，“这种心情就会特别差”。

采访最后，李不言也对那些有意向成为医生的人，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对于还没开始学习的人，要认真思考自己学医的原因，“如果只想着赚钱就没必要学医，医生要能够更好的把自己的心投入到服务病人身上去”；对于已经开始学医的同学，李不言建议他们“一定要快”，如果大家还能想起节目中李不言的“35岁执念”，就会明白他此刻为什么又要再强调一遍。“首先你要确定方向，如果一开始努力的方向错了，朝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去努力了，会浪费时间。一旦笃定了目标就一定要快，因为行业规则和现实摆在这，超过35岁，哪怕再有心想当医生，也有能力、有兴趣当医生，但可能都不一定能如自己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