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已80岁的老人陈金英欠下了2077万元债款。面对如此大的天文数字,普通人根本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周边的朋友都劝她放弃,只要申请破产,就不用背负如此巨大的一笔债务了。可陈金英没有同意,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开始攒钱还债,而这个方式十分简单,它就是——摆摊。
陈金英正在给顾客介绍衣服
就这样,这位古稀之年的老人开始了自己的遥遥摆摊之路,而这条路,一走就走了十年。
那么,究竟为什么一个老人会欠下如此巨额的债务?而这位老人,为什么明明有一条捷径可走,她却没有选择?是什么支撑着她走这条艰难的路走了十年?
这一切,都要从70年代说起。
紧随浪潮,投入羽绒服市场
50多岁的陈金英在退休之后,并不想像自己的同龄人一样,拿着退休金过平淡安稳的生活。相反,她的一颗事业心蠢蠢欲动。
经过一番细致的考察和走访,她发现中老年羽绒服的市场潜力巨大。在下定了决心之后,她就在城郊租了一间几百平米的民房,作为自己的厂房,起名为兴华羽绒厂,并投入了几千元的资金作为启动资本。
陈金英在自己的库房收拾货物
厂房正式启动之前,她跑到全国各处学习生产技术和技巧、研究服装面料、调研市场具体需求,这些都为她的创业之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由于租的地方小,且人员少,资金吃紧,陈金英每件事都亲力亲为、狠抓质量。不论是进货的材料、生产的过程还是售卖的地区,她都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并且对每个环节都严格把关。
在这样一位具有领导魄力和深远洞察力的领导人的带领下,几位厂工都干得热火朝天、激情昂扬。
不仅如此,为了产品更好地打开销路,她还亲自带着货物到处推销,几乎跑遍了当地所有的百货超市。由于她恪守诚信、从不拖欠工人工资和银行贷款,并且通过身体力行地宣传带来了不错的口碑,许多人都知道了这位大龄创业人的品牌。
她的生意逐渐受到了关注,越做越红火,利润也越来越大。收获了如此巨大的利润,事业很快就进入了巅峰期。而这时的陈金英并没有因此而洋洋得意,在保持谦逊的同时她还向社会捐赠了57万元的现金和价值几十万的羽绒服。
随着生意的不断扩大,狭小的远郊小厂无法再满足生产的需要,于是,2005年,她投资1600万元在莲都水阁建起了新厂,扩招的工人有100多个,年利润就有200多万。
当时距离兴华羽绒厂不远的地方,是当地赫赫有名的飞雁羽绒制品有限公司,这家公司由丽水羽绒厂转制而来,是行业内的领头羊。
陈金英曾乐观地畅想,只要努力,自己的公司也可以和飞雁一样,一飞冲天,前途不可限量。2006年的大年三十,陈金英专门请了几个大厨,带着一家老小在厂里,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可后来发生的事情,谁也没有料到。现在想来,这顿团圆饭,似乎就是一个转折点。当时依靠贷款建起来的厂房,一时办得红红火火,可却为后来的事情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当时的飞雁已经形成了羽绒制品、家纺等一体的运营格局,还勇于突破传统,请来了一些当红明星为产品代言。
而保守的陈金英仅把目光放在了中老年羽绒服这块不大的领域,且款式更新停滞,再加上没有建立起合理科学的管理体系,许多重要事情都是陈金英的“一言堂”,不久之后,新华羽绒的资金周转就出了问题。
2011年9月,陈金英公司的股东突然撤债,导致资金链断裂,且一时难以修复,公司瞬间到了破产的边缘,债务累计达到了2077万,这让陈金英焦头烂额。
有朋友劝她:只要关掉公司并且申请破产,就不用再背负这笔债务。
陈金英还欠款
而陈金英只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定的说道:“这怎么可以,欠下的债和欠别人的钱,是一定要还的。做人不能不讲诚信。”随后,她把每一笔欠款都记在本子上,和每一位债主都打了欠条。
之后,她以900万元的低价卖掉了自己投资1600万元建起来的新工厂,又卖掉了自己的两套房子,还上了1800万元的债务。可卖掉了资产后,还有200多万的债款没有还上。
欠下巨债,摆摊卖货
2012年,为了尽快还上欠下的债务,陈金英决定东山再起,租了个小厂房继续生产羽绒服。
可时过境迁,时尚市场早已更新换代,自己的制作工艺和设计的服装样式已经过时,再也没有之前那样畅销的销路了,她甚至拿不出足够的钱支付工人的工资。
2013年春节之前,为了凑够足够的工资支付给工人,陈金英到中山街、老年公园等地段摆摊售卖羽绒服。
为了能够抢到好一点的摊位,已经80多岁的她和一个工人一样每天早上5点起床,在寒风中把摊位摆好,然后走街串巷地叫卖。
正在运货的陈金英
深冬巨寒,家家户户都享受着屋子里的温暖,而她却站在寒风中,一站就是一整天。就这样,她好不容易凑齐了12万元,付清了工人的工资,让他们回去过了个安心的好年。
渐渐地,陈金英感觉到,沿街叫卖的方式虽然直接简单,但效率太低。2015年,除了摆摊售卖之外,她在家里划分出了10几个小房间,作为售卖的小店。
陈金英平时的话不多,可只要有顾客进到她的小店里,她就会开始努力推销。有些顾客一件一件地试穿,还不停地问出各种问题,陈金英都会耐着性子陪着顾客,并给顾客解答。
随着销售方式的转变,当时已经开始流行起了微信收款二维码,在别人的劝说下,她也给自己的店里贴上了二维码。可更多情况下,她更喜欢纸币,因为握在手里会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由于对智能手机使用得不熟练,有顾客加她的微信好友,她好几天都没有通过。由此可见,她当时的销售之路艰难不已。
不难看出来,这位老人已过时和传统的销售方式实在难以与当下的主流销售方式匹配。
我们无法想象,如果没有后来的热心人士和无数电商的帮助,这位老人的卖货还债之路还要走上多久。
更让人难以相信的是,这位看似守旧且传统的老人,会将自己投身于瞬息万变的商海之中,最后甚至将自己的晚年变成了摆摊卖货的艰辛生活。
虽说老人卖力地推销了自己的货物,可由于宣传力度不够,且位置较为偏僻,很少有人知道这块地方,所以店铺的售货量并不多,这也让陈金英十分无奈。
当时的她,只雇佣了三四个工人生产羽绒服,本想着随着销路慢慢地打开,这些货物就可以销售出去。可没想到,货物不但销售出去的少,还不断地积压了起来,库存也越来越多。
2017年,她计算了一下自己积压的库存,价值400多万元。可为了尽快还上欠别人的钱,她咬咬牙,一狠心将全部库存以远低于成本的价格卖了出去,换来了150多万元,就这样,她拿着这笔钱还清了银行贷款。
2018年初,还清了银行贷款的陈金英特地在小店门口贴了一张用大大的红色海报写的感谢信,感谢所有那些曾经给予过她帮助的人。
几天后,她还给敬老院送去了价值2万多元的羽绒服,为敬老院带来了温暖。对此,她说:“我接受了别人不少的帮助,也希望自己能把温暖和爱心传递下去。”
当时的陈金英,一个月的退休金有将近5000元,但这些钱在交了每月3000多元的银行利息、水电费、煤气费、电话费和基础的生活需求所需的费用后,所剩无几。
一些债主见陈金英年纪已大,不由得产生了同情,就对她说,把本金还上了就行,剩下的利息就不用还了。
可陈金英没有答应,她坚定地回答:“做人,最重要的是诚信。我借的钱中,一部分是国家的,一部分是个人的,我不能影响你们。还不完你们的债,我心中不安。”
诚信奶奶,电商相帮
就这样,她继续以自己的方式售卖羽绒服,攒下了一笔笔钱。每当存下一笔钱,她就立刻把钱还给债主。
渐渐地,陈金英诚信还债的事情流传开来,当地的人都称她为“诚信奶奶”,不仅如此,这件事还受到了媒体和电视台的关注。他们在得知了此事后,立刻联系政府和电商策划帮助这位诚信奶奶。
一个颇有知名度的电商经过协商,和其他地区的电商敲定了一个方案:这些电商企业集中于一天,在自家店铺里放置活动的广告和图片,将主要的流量分出一部分到爱心羽绒服的代售页面中。
数十家商家纷纷拿出自己的广告位,宣传诚信奶奶的羽绒服。陈金英还被评为了“全国十大守信人物”之一,登上了“中国好人榜”。
随着陈金英“诚信奶奶”的名声越来越大,向她伸出援手的电商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一位当地的电商连夜赶来,在了解过她家里的情况后,火速通知客服和仓库等抓紧办好后续准备工作,短短几天就上架了“陈奶奶牌爱心羽绒服”。
经过一番了解,这些羽绒服虽胜在优质的服装质量,可大多颜色单一、款式老旧且分散,尽管受众大多是中老年人,但款式与当时中老年羽绒服市场的潮流脱节。
好在,买家们来买诚信奶奶的衣服,大多并不是出于刚需,而是为了帮助这位老人。就这样,在越来越多的热心人士的宣传和商家的帮助下,令陈金英自己都没想到,短短几个月,自己就还清了全部债款。
还清了全部债款之后,积压的库存还在。对此,陈金英说道:“还完了债之后,剩下要做的就是把库存清理掉。卖掉也好,捐赠也好,都不重要了。”
2021年春节前夕,已经90岁的陈金英回到自己的老家金华市,递给侄子7万元现金,还清了债务中的最后一笔。
还完钱后,陈金英拿出已经泛黄的借条,慢慢地把它撕碎了。就这样,这位还债之路走了十年的老人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笑着说到:“这么多年了,终于可以过个好年咯!”
生活简朴,省吃俭用
曾经有记者采访过她,才了解到,这位老人一直过着极度简朴的生活。她凌晨四点多就起床,步行去买菜,然后榨菜配白粥、炒点萝卜、白菜和南瓜,这就是她一天的饭菜。
她一年四季穿的衣服都是自己的厂房剩下的边角料做的,几十年都没有买过新衣服。而小小的房子里有一台已经落了灰的空调,老人说:也没怎么开过,只有家里来客人的时候才会小小地开一会儿。
过着如此简朴的生活,却背负了巨额的债务,并且年龄也将近百岁,陈金英的压力可想而知。
记者问她:“您年龄已高,还欠别人很多钱,自己是不是时常会发愁呢?”
陈金英听后笑了笑,说:“就算现在还不上,明年、后年,我会一直攒钱还钱,只要我还活着,就会继续还钱,直到还完为止。”
据了解,这位奶奶不仅诚信,还十分有爱心。从1996年起,她就陆陆续续地向洪水灾区、地震灾区、儿童福利院以及敬老院等捐赠现金、衣物和生活用品等,总计金额折算起来达到百万。
在她的家中,还摆放着几十张“丽水好人”“巾帼扶贫工程先进个人”“道德模范”等荣誉证书。
10年还债之路,陈金英从80岁走到了90岁,历经了无数艰难与坎坷。许多年轻人都很难背负的事情,这位老人却做到了。
在经历了这样多的坎坷后,她的意志也没有消沉,相反,现在的她对其他领域产生了兴趣。她觉得,自己的人生还可以重启。
面对记者的提问,她笑着说道:“我准备拾起退休之前的兴趣,去考个中医医师资格证嘞!说不定我还能活到100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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