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区奸杀
母亲反常地没有接电话，家里也一片静寂，董倩倩进门后开了灯，日光灯打开的瞬间，耀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客厅。
她俨然看见自己的母亲衣着不整地跪在沙发前，裸露着下半身，身上的纱裙被撕裂得破碎不堪，而下体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屋子里一片凌乱。
随后是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在6楼的走廊间，划破了夜晚的苍穹。
林超带人来到城步小区的时候，6楼的电梯间早已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人们议论纷纷，一股窒息的气氛在此处瞬间弥漫开来。
城步小区坐落在耳付市区较为中央的位置，附近的总居住人数较大，因此现在发生这样一起恶性杀人案无疑是给了警方他们巨大的压力。
林超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606室房门口，用手轻轻挑起黄色警戒线胶带，熟练地弯下腰进入客厅。
“怎么样，查到些什么了吗？”林超一边整理头套一边问女警苏小许。
“死者叫李金香，女，现年31岁，根据我们已知消息，她丈夫董树现在还在江西那边处理家具生意，我们已经通知他了。”
“对了！发现尸体的是死者的女儿董倩倩，她当时晚自习下课回家忘带门禁卡钥匙，给她母亲一直打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听。”
根据第一批到达现场的民警供述，报警的是小区的保安，当时保安正在巡视A栋，乘坐电梯刚到达6楼，便听到一阵刺耳的尖叫声，等他赶到606室时候，一个女孩已经瘫坐在地上，害怕得说不出话。
林超蹑手蹑脚地跨过白线区域，映入眼帘的是身着白色纱裙睡衣的受害者平躺在地板上，一旁的痕检组正在拍照取证。
受害者的纱裙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半个胸部裸露在外，下半身一丝不挂，内裤被揉成一团扔在一旁。死者一开始的姿势是上半身趴在客厅的沙发上，呈下跪状靠在沙发边缘，两双手无力地垂挂在一旁。
法医老陈也在死者的下体附近找到了男性精斑，种种迹象都在表明，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入室强奸杀人案。
老陈根据死者头部的创伤，初步判定死者是死于太阳穴重击导致的颅脑损伤。
“凶手手段非常残忍，是想致受害者于死地，受害者头部伤口起码有8个，也就是说，在死者李金香已经死亡情况下，凶手仍未停止对她的伤害。”
老陈说完，唏嘘地叹了一口气，“死者的下体被玻璃划破了，我想是凶手为了性刺激特意为之的，也有可能是为了泄愤，这个凶手对女性有着极大的厌恶。”
“凶器找到了吗？”林超蹲下来，问道。
“那儿......”老陈指了指沙发旁一座木质茶几，茶几右边的棱角可以依稀看见一抹已经凝干的血迹，“死者应该被凶手抓住头发狠狠地在茶几角上疯狂撞击，痕检科同事也在上面发现了不同于死者以及死者家属的指纹。”
回警局的路上，小许告诉林超，死者的家庭状况。
“李金香18岁就嫁给了现在的丈夫董树，当时董树还只是穷小子一个，不过后来搞起了家具企业，就慢慢赚起来了。”
“我们询问了李金香隔壁的邻居，邻居反映董树工作忙，经常出差，李金香是个全职家庭主妇，没有上班。她经常会带着一个陌生男子回家，被邻居们偶尔撞见过几次，李金香说男人是她给女儿找的小提琴老师。”
根据死者邻居提供的信息，很快就查到了那个小提琴老师，他的名字叫做贾易。
二.暴力之性
我们很快找到了贾易的住处，男人身形瘦弱，头发散乱，浑身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似乎天生就带有艺术家的气质。
贾易的房间里充斥着对暴力性爱的痴迷，墙上挂满了皮鞭，蜡烛，甚至还有沾着血迹的叉子，但经过鉴定，那只是演戏用的可食用血浆。
电脑上还播放着他还没来得及关掉的黄色的视频，视频里那对男女正在通过暴力殴打来达到性爱的巅峰。看得一众警察都倒吸一口凉气。
听到李金香死了消息，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色，没等我们开口询问，他很直接地承认，“我和李金香的确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可那是她自愿的。”
贾易告诉我们，“李金香在网上有做那种低俗的性直播，我就是通过她的直播才认识她的，有些时候他老公出差，她女儿在隔壁睡觉，她就敢开始网络淫秽表演，说到底，她和我就是同一种人。”
他自述自己也是通过那款直播软件认识的李金香，那天他随性地打开了“附近的人”选项，系统为他自动进入了“小香爱金”的直播间。
进入直播间那一瞬间他便看到一双白皙的双腿站在椅子上不停地摇晃。
看着主播在屏幕前不停地露大腿秀身材，随后他发送了请求私信的请求。
他当时原本以为李金香可能会拒绝他的请求，但是他将自己照片发给她后，李金香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她其实也就是一个荡妇罢了，老公没有时间陪她，就想找我这种比较好看的小白脸。不过，说实话，我们的第一次玩得很开心，她丝毫不介意我的怪癖，那也是我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接受......”
贾易告诉我们，他从10岁开始就再也没有见到母亲，小时候在父亲逼迫下学了几年的小提琴。
但是有一次他目睹了父亲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偷情过程，随后被自己父亲用鞭子打得后背满是伤痕，甚至被变态一般的父亲要求为他的偷情时光演奏小提琴。
在那样一个房间里面，一对成年男女在享受极乐，而一个孩子一边拉着悲伤的曲子，一边强忍着眼泪。
贾易对自己人生的描述是，永远看不见光。
审讯过程中李金香的尸检报告也很快出来了，死因和原本猜测一样，死于太阳穴受到重击导致的颅脑损伤，老陈也的确在死者的后背发现了许多抽打的结痂伤痕以及被蜡油烫伤的痕迹。
很显然李金香对于贾易特殊性需求的接纳，使得贾易对她产生了依赖。
林超看着审讯室里的贾易陷入了沉思，按理来说，如果说贾易杀害了李金香，肯定是双方的感情问题出现了矛盾。
但是根据目前调查到的线索都没有发现李金香和贾易有着什么冲突，他们两个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都没有被删除，里面的内容和平时一样。对于贾易这种人，他更多是把女性作为满足他性爱的工具。
指纹对比结果也出来了，茶几上的指纹和贾易的指纹并不符合，就连死者身上发现的精斑也不属于贾易。
“你们搜查我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警官，我根本没有理由要杀害她。我觉得你们更应该查一查她的老公。”贾易在审讯室里用充满轻蔑的口气对林超他们冷嘲热讽，阿云和林超四目相对，无奈地摇摇头。
这时候林超的手机打来了一通电话，是小许打来的。
“喂，队长，我从受害者丈夫身上找到突破口了。”林超听到这声音，可以感觉到小许此时有多么激动，这个孩子就是这样，只要发现一点线索就会非常亢奋。
“你还记得吗，当时李金香老公跟我们说，案发当时他在江西处理生意，而附近的监控摄像头也可以证实这一点，但是队长，我发现他近期和一个号码有过频繁的对话！”
“什么号码？”
“这是一个福建的号码，电话号码的机主叫做万金，我查了一下，这人是一个私家侦探。”
林超放下手中的水杯，目光放在审讯室里正在揉搓伤口的贾易，“就是说董树知道了自己的妻子和外面的男人有染，于是乎雇了一个侦探想要监视他们。”
“有没有可能这人表面是私家侦探，背地里却干着买凶杀人的勾当？”
“有没有要调查过才知道。能快速定位这个人的行踪吗？”
“放心，我已经追踪了他的手机，已经派人去抓捕了！”
“干得不错。”林超挂断了手机，走出了审讯室，一路小跑到警局门口。此时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潮湿的地面变得泥泞不堪，路上的行人小心翼翼地行走着，漫步着，生怕裤脚沾到一丝泥水。
三.落空侦探
“我没有杀人！林警官！我真的没有杀人！我可能经常进局子，可我也不敢杀人啊！真的啊！”万金的反应很激烈，他不停地晃动身体，双手的铐子不断敲击桌子发出叮叮咚咚的敲击声。
“那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死者家地板上为什么会留下你的血迹。”小许向前扔出一张血液鉴定报告单。
豆大的汗珠挂在额头上，万金咽了一口唾沫，抬起头，冷笑着说：“我就不该接这个该死的单子，怎么就这么巧......”
万金说，当时一个老熟人把他介绍给了董树，大概两个月后，董树便给他打电话，金额高达5万，这是他做私家侦探以来接过最贵的一单，“他怀疑他老婆出轨了，让我跟踪他老婆，拍下她出轨的证据。”
“那几天他出差了，我没想到她老婆胆子那么大，竟然带着情夫去了家里，当然偷情的人为了需求刺激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当时我也不敢贸然上门，我知道董树还要出差很多天，猜想她老婆肯定还会带着情夫上门，于是第二天我准备伪装成快递员上门，计划在他们家悄悄安好针孔摄像头。”
万金为了快点拿到钱，周五下午就带着针孔摄像头与电池去了城步小区开始行动，在他乘坐电梯来到6楼的时候，已经晚上6点了。
“当时我假装快递员，先是敲门确保她是否在家，结果好几下了都没有人来开门。我就直接自己打开门进去了。”
说到这里万金心虚地看了众人一眼，随后他又继续道，“我怕鞋子留下脚印，就先把鞋子脱掉了，结果进去就看到那个女的跪在沙发旁边好像已经死了，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景啊，赶忙想要跑，结果脚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玻璃......”
万金没有撒谎，警方的确是在地板上花瓶碎片上发现他的血迹，茶几上的指纹以及死者身上的精斑都与他不匹配。但是因为侵害他人隐私，警方也将万金拘留了。
案件回到了原点。所有人都感到难以释怀，案件已经过去了四天了，如果再找不到凶手，以后抓到他将会更加困难。
林超为了缓和队里的心情，带第二小队的成员去了一家街边烧烤摊，打算一边吃饭一边讨论案件。
“可恶啊，为什么会这样！我以为马上就抓到凶手了！”小许不满地直接闷下一大口啤酒，抹了抹嘴角的泡沫，“不是那个老师，不是那个董树，也不是那个万金，到底是谁啊？而且小区的监控也表明没有其他可疑人物进入A栋楼。”
“死者直播间里很多的人我们也查过了，基本上都有不在场证明。”阿云夹起一小撮韭菜放进嘴里，“老陈不是说，在死者的头部发现了一处不同于撞击的伤口，是一处击打伤口。”
“难道是现场的花瓶？”
“不是，比对过了，老陈说应该是那种类似于棍子，伤口弧度形状来看，应该是上宽下窄那种。”
“你说，上宽下窄.....”林超停下手中的酒杯，举起桌子上一根沾满油渍的筷子，“我们走访调查得知死者的女儿董倩倩经常去看隔壁邻居那个男孩打棒球？棒球......我好像突然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第二天，林超带着第二小队再次来到城步小区的六楼，他们这次前往的不是案发现场606室，而是隔壁的605室。
小许敲了敲门，数秒后，传来一声憔悴的中年男人的声音，随后开门的却是一个年龄大概14岁左右的男孩儿，穿着运动服，手上还握着电视的遥控器，“请问你们找谁？”
阿云熟练地亮出警官证，严肃地说道：“我们找你的父亲，赵勇，他在吗？”还没有等男孩开口，一双手将整扇门直接拉开，一个男人出现在林超他们眼前，那是赵勇。
“爸......他们找你，我想是因为倩倩她妈妈那件事。”男孩对身旁的男人说道。
“行，你去看电视吧，我来和警察叔叔说。”男人温柔地对男孩说，随后走出玄关，轻轻关上房门。
在一瞬间，林超看到了摆在玄关角落的那一根棒球棍，被擦得干干净净，就像新买的一般。
四.焚娇怒火
赵勇对自己强奸并杀害邻居李金香的事供认不讳。
一方面，DNA结果也显示，茶几上的指纹和死者身上的精斑也是属于他的。
赵勇说从自己第一次看见李金香穿着睡衣拿外卖的时候，他就心生歹念了，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脑海里都是李金香裹着那件白色的睡衣，宛如被施了魔咒一般。
他经常光顾李金香的直播间，但是他从来不刷礼物，很多次他看了十分钟就下线了，他说因为自己的妻子管得严，会查他的浏览记录。
那天他刚回到家，就看到李金香在收快递，还是那件白色的睡衣，还是那双雪白的大腿，美丽动人的脸颊，让人沉醉的身材。
“她女儿经常来找我儿子玩，他们家也会时不时给我们送些吃的，那天我借口还保鲜盒，敲开了她的门，她还穿着那身暴露的睡衣来给我开门。”
“当时我真的忍不住了，没等她说话我就扑上去了。可是谁想到这个娘们那么凶悍，直接照着我头就打，她平时那么骚，我碰一下她却反应那么大。”
“我儿子当时借给了她女儿一根棒球棍，当时正好放在她家门口......我怒气上涌就拿着棒球棍就给了她一下，结果她还是反抗，还一直大叫，我没有办法啊，就......棒球棍我后来带走了，把血迹那块洗干净了就继续放在家里，要是直接扔了我儿子会闹的。”
赵勇虽然在交代案情上非常地果断，不带一丝犹豫，但是有一点说不通。
林超翻开了老陈交上来的尸检报告，尸检报告显示，死者头部遭遇了多次击打，但是除了太阳穴那处伤口，其他伤口都难以致命。
甚至太阳穴那一处致命伤极有可能是受害者在遭受第一次重击后，人体自然下落撞击在茶几棱角上，而不是凶手刻意撞击。
“我们之前也想过凶手可能是一个瘦弱的男性，比如像贾易那样，但是仔细想一下，凶手也有可能，是一名女性啊。”
林超说完后，阿云便接到了痕检组的通知，说是在那根棒球棍上端部分用鲁米诺反应检测出了少量血迹，经过鉴定是死者李金香的。而且在下端未被清洗到的部分检测出一枚血指纹以及另一种化学物质。
“是硝化纤维，同时伴有微量的蓝色色素，我想是蓝色的指甲油。”
阿云这个时候忽然想起来，在他们封锁现场后进行走访询问的时候，住在605室的赵勇的妻子李溪当时就是涂的蓝色指甲油。
警方提取了李溪的指纹，与在凶器之一的棒球棍上提取到的血指纹做了对比，结果不出所料，比对成功。
李溪被带到审讯室的时候，披散着头发，穿着自己的工作服，泪流满面地坐在椅子上，“那个女人就是个骚货，狐狸精。”
李溪说她早就发现李金香出轨了，“她经常趁她老公不在家的日子里把男人往家里带，原本这也碍不着我的事，可是那女的真的太骚了，出门丢个垃圾还穿着她的性感睡衣，被我老公还撞见过好多次。她就这么缺男人吗，是个男人都想勾引？”
李溪越说越气，因为这个事情她甚至还跟自己的老公和孩子发了好久的脾气，她严令禁止老公孩子不要跟606的人来往，可惜儿子根本不听她的。
李溪本身很厌恶出轨偷情的女人，更何况李金香已经三番五次地踩到了李溪的底线。
李溪的儿子经常和李金香的女儿在一起玩。但她认为，这样的女人生出来的女儿肯定也不干净，她心里，不止一次诅咒李金香赶快消失。
那个周五的夜晚，或许本就是一场悲剧的帷幕。那天，李溪因为生病请了半天假。
李金香刚刚取完快递，刚走到家门口打开房门，恰好碰到了出来倒垃圾的李溪，还是穿着那身遮不了二两肉的睡衣。
李溪看着她这样就一阵来气，李金香有意无意把话题往她老公身上引，两个人对峙了数秒，便不由分说地吵了起来，没有任何火苗引起这场风波，导火索从以前开始就已被心火点燃。
李溪压在心里的怒火在那一瞬间彻底爆发，她趁着李金香没有关上门，直接拿起放在自己家玄关的棒球棍，冲进她家用力地敲打李金香的头。
李金香受到了重击顺势倒下，太阳穴也就在那一刻撞到了茶几棱角上，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像案发现场一般，李溪的怒火在那个晚上将那间房子燃烧殆尽，吞噬了那个女人。
“我也没有想到，我老公当时也恰巧回来了，他看到了我，还有那个死掉的贱货，他让我不要害怕，他说他会想办法......原来他的办法就是，让这一切变成他做的。”
“我一直害怕他出轨，最后才发现他终究还是爱我的。哈哈哈.....但是终究还是瞒不过去.....”
李溪发出无奈的冷笑，她抬头盯着审讯室的天花板，流下了最后一滴眼泪。
眼见事情到此再也瞒不住了，李溪的老公赵勇终于说出了实情，“当时我刚刚下班回家，看到那一幕。没办法啊，都没有办法啊，但是，当时想来想去，她是个经理，我就是个破跑出租的，以后如果她进了监狱，儿子的未来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我就认命了，想着如果把这一切变成我干的，是不是就好了，于是我......”
赵勇用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仿佛将要五脏六腑全部呕出。
在那夜晚的606室，客厅里站着一男一女，和一个死去的女人。
窗外的月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映射在白墙上，地砖上。赵勇心惊胆战地将李金香拖到沙发旁，李金香身上尚存的体温和皮肤上残留的体香不断刺激着他的大脑神经。
“对不起！”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的，也许是一旁失魂落魄，泪流满面的妻子，也许是身下这个被他摧残蹂躏的，已经没了声息的美人，也许是还正值青春的儿子。
他缓缓脱下自己的裤子发泄自己身体中无数的情感，有愤怒，有无奈。
这个男人在痛苦中呻吟，在苦楚中释放，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体液和身下那个死去女人下体的血液在温热中交融。
那一晚的月亮，比太阳还要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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