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女儿的复仇:当姨妈变成后妈》,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看着亲密挽着手,从酒店里走出来的丈夫和妹妹,富太王芝兰只想天上降下一个雷,劈死那对狗男女。
可惜,现在是冬天,不打雷。
就在三秒钟之前,王芝兰还觉得自己生活在家族的「食物链顶端」。
丈夫陈德竹,在事业上也算小有成就,上面的六个姐姐,一人拉上一把,个人再努努力,跑木材、做服装、弄餐饮。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时间进入千禧年的时候,陈德竹的身家资产有了八位数,并且逐年稳步增加。
陈德竹事业步入正轨,再也不用没日没夜的跑生意,多少人一口一句「陈老板」「陈总」的叫着,叫的人也飘了,心思也飞了。
对于陈德竹的花花肠子,王芝兰并非一无所知,不过男人在外面喝酒应酬,总免不了一些场面上的事情,真要是一丁点荤腥不沾,清心寡欲的和唐僧似的,这生意咱也也别做了。
王芝兰也想通了:
得了,只要他心里有家,有我,有孩子,自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可好光景不长,谁知道兔子吃了窝边草?
王芝兰不能接受这一切,她一度希望,是自己眼花看错了,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或者是妹妹王玉兰(以下简称王小妹),找了一个像姐夫的男朋友……
可,她实在吞下不这一窝活苍蝇。
这天,陈德竹外出了。王芝兰战战兢兢地来到了书房,打开桌上丈夫的专用电脑,根本不用翻,桌面就是王小妹靓照,再一搜索图片,妹妹的照片真是数也数不过来。
她又来到卫生间,找到脏衣篮,抓出陈德竹的衬衣,几根柔软的黄色长发在白色衬衣上格外显眼,而自己,是黑色短发。
这天晚上,家庭大战的老戏码上演了。
想她王芝兰今年才 31 岁啊,还没有人老珠黄呢,这男人就偷腥了,还偷到了自家门口!她为自己抱屈,索性一哭二闹三上吊。
陈德竹和很多死活不承认出轨的男人不一样,他显得格外的「坦荡」:
「芝兰,这事儿我本想瞒着你,就是不愿意你受伤害,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到了,再让你蒙在鼓里,实在可怜……不如就告诉你,我也不愿意你们姐妹吵架,伤感情。」
陈德竹轻柔的抚摸着妻子的肩膀,以示安抚。
王芝兰气得身体发抖,并不买账:
「伤感情?可怜?你们俩做出这种猪狗不如,丧尽天良的事情,还有脸说感情?!陈德竹你还要不要点脸!王玉兰还要不要脸!呸!狗男女!你们俩滚在一起的时候,想过我这个老婆,这个姐姐吗?!」
「芝兰!话不能这么说,这些事情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嘛!谁让你妹妹和你年轻的时候一样好看啊!我看见她就想起了年轻的你啊。」
「呵,陈德竹,你才三十多岁,眼睛就花了?再像,那也是我妹妹!再说我们俩差了十岁!你眼神多不好啊,还能看差了!你痛快的断了,这事儿还有余地,不然我就把我爸妈还有王玉兰,你妈和姐姐,咱们一家老小都叫过来,看看最后谁没脸!要是你那些朋友知道了,姐夫和小姨子厮混在一起,看谁还和你做生意!」
看着妻子越闹越起劲,陈德竹也开始暴躁起来,直接实施了陈家的「核武器」打击:
「王芝兰,你不用这么闹,这事儿能怪我吗?你要是能生儿子?我犯得着找别的女人?」
陈德竹这句话一说出来,王芝兰的气势就弱了下来。
可她又觉得委屈,心里的滋味像倒了无数酱油瓶子、醋罐子还混合了十斤魔鬼辣。
她一边哭,一边委屈的小声嚎叫:
「那是别的女人吗?那是我亲妹妹!陈德竹,你可真下得去嘴啊!你就算是头猪,为什么非要拱我身后的白菜?那是我亲妹妹!亲妹妹!」
「对呀,芝兰,就是亲妹妹才好呀,玉兰要是生下儿子,还管你叫大姨呢,这可比我和别的女人生孩子,和你血缘关系近多了!对咱们女儿也好呀,别的同父异母是二分之一血缘,这个弟弟可是四分之三!!」
「陈德竹!你还是不是人!」
咣叽一声。王芝兰拿起水晶烟灰缸,就朝陈德竹的脑袋上砸过去。
陈德竹一躲,砸碎了博古架上那只画着百子图的粉彩瓷瓶。
也不必心疼,只是高仿的假货。
男人头也不回的出了家门,王芝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哭。
两个人也算是少年夫妻,结婚的时候,陈德竹 25 岁,王芝兰 20 岁,郎才女貌。
陈家老太太一个劲儿的夸:
「你看看哦,我这个儿媳妇,这个腰,这个屁股,就是个生儿子的料!」
事实证明,生儿生女和身材没啥关系。
结婚的第二年,王芝兰就生下了一个女儿,陈德竹特意找人取了个名字:陈盼梦。
陈家盼梦熊,梦熊就是生男孩的吉兆。
陈德竹觉得什么招娣,盼娣都太土了,陈家必须成为文化家庭,拒绝土财主气息!
就像他原名陈德柱,小名柱子,是陈老太太生了六个女娃才得来的儿子,后来有了钱,特意找算命先生,改了陈德竹的名字,这多风雅,花中四君子之一呀。
上世纪九十年代,计划生育政策十分严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陈家终于又拿到一张计划生育服务证,俗称娃娃证,二胎计划得紧锣密鼓。
一年之后,又一位千金呱呱坠地,产房外的陈德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陈老太太当时拉下了脸,要大女儿送自己回家,不过为了面子,陈德竹还是好好给二女儿取了名字:
陈盼璋,所谓弄璋之喜,弄璋就是生男孩,名字的意思一目了然。
那时候,计划生育太严格了,刚出了月子没几天,王芝兰就被几个人拉去做了绝育手术。
陈德竹生儿子的理想只能偃旗息鼓。
闹完了陈德竹,王芝兰又被戳中了「不能生儿子」的软肋,她越想越生气,立刻飙车回了娘家。
一进门,王爸爸、王妈妈和王小妹三个人正在吃饭,王芝兰怒气冲冲的过去,没等爸妈说话,一把薅起妹妹,啪啪两声,清脆的两个大耳光。
王小妹吓的哭都不会了,王爸爸王妈妈更是一句话不敢说,连空气都似乎静止了几秒钟,才重新流动了起来。
挨了两巴掌的王小妹,惊呼:
「姐,你疯了吗?凭什么打我!」
王妈妈放下碗筷,从中说和:
「芝兰,你有话说话,怎么能打妹妹!」
王芝兰一脸愤恨的盯着王小妹,表情骇人,恨不得眼睛都能喷出来毒液:
「打你?我恨不得杀了你,你做的好事!和自己的姐夫勾搭在一起,你还敢叫我姐姐!」
王妈妈和王爸爸赶紧站起身,一人一个,拉着两姐妹坐下。
王妈妈坐在王芝兰一边,给大女儿倒水,顺气:
「别气坏了身体,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对啊,你这样打上门,叫邻居们看笑话。」
「笑话?我才是家里的笑话吧!爸、妈,你们知道吗?你们这个宝贝女儿,和自己的姐夫搞在一起了,我亲眼看见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有没有爸妈?我对你不好吗?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王芝兰越说越气,另外三个人倒是一脸淡定。
「姐姐,我也不想这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喜欢上了姐夫,我知道不对,我不该这样,你对我这么好,可是,可是……」
王小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标准的可怜女主角,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
看着妹妹哭,王芝兰更是无处说委屈,干脆跟着一起哭起来了。
王妈妈看着两个女儿哭,也跟着落泪:
「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我早知道不能这么干,现在,现在,可怎么办!」
王芝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是脑子还在,她敏锐的察觉到,妈妈话里有话。
在王芝兰要死要活的追问下,王妈妈松了口,原来,王小妹和姐夫陈德竹的事情,王家父母早就知道了。
姐夫和小姨子……这事从何而起呢?
话说,王芝兰和陈德竹结婚的时候,王小妹不过 10 岁,还是个天真活泼的儿童。
不过漂亮这件事情是遮不住的,在别的女孩子青春期长胖、脸上冒小痘痘的时候,王小妹却凭借盘靓条顺,收了不知道多少情书。
甚至还有社会上的男人,对着她吹口哨,跟在身后说:
「美女,去蹦迪啊!哥请你!」
然后就是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这时候,姐夫陈德竹冲了出来。
就这样,姐夫陈德竹成了王小妹眼中的天神。
在王小妹读小学时,姐夫就最大方,给她买好吃的、漂亮发卡。现在还帮自己出头,就算是爸妈也只会让自己小心点,绕开那些人。
相比之下,姐夫真硬气!
陈德竹也突然发现,王小妹长的可真漂亮!
原来天天围着自己要糖吃的小孩子,现在也出落成了小美女了!
陈德竹便澎湃了起来:
「玉兰,你有事儿就和姐夫说,我最近常来这附近办事。」
王小妹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
陈德竹起了贼心,至于贼胆嘛,他压根不缺。
一个三十几岁,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且有一定财富积累的男人,勾搭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这事儿,可太容易了。
陈德竹开始好好的,审视起了自己这个小姨子。
在和妻子王芝兰、丈母娘聊天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地提起王小妹,从家里人的嘴里,知道更多小妹的事,大家都以为不过是闲话家常,并不在意。
王芝兰谈到女儿的教育问题:
「咱们女儿,我可要好好看着,不能像我妹妹一样,就知道打扮,上课照镜子,有一回老师为了这个找家长,还是我去的呢!」
丈母娘也顺着话题,念叨小女儿:
「玉兰啊,小学还行,读了初中就开始不上心,最近看啥流星花园,有时候还眼泪汪汪说一个长头发的小伙子可怜!也不想想,她妈我才是可怜,也没人帮我干活。」
有了这些情报信息,陈德竹心里十拿九稳了。
这个男人准备撒网了。
他假装无意地带王小妹去一些高级餐厅,接着组织全家来了一趟港澳游,外加新马泰。
二零零几年的香港,可是多少人眼中的天堂,金碧辉煌,维多利亚港、寸土寸金的中环、海港城,相比之下,当时的大陆就显得有点土了。
王小妹沸腾了。
这个是姐夫在香港给买的,那个是姐夫澳门给买的,哎呦喂,你不知道人家香港的奶茶多好喝!泰国的水果多好吃!
总之,王小妹觉得香港的空气是「香甜」的。
这时候的王小妹,已经看不上身边的那些土味青年了。
天神姐夫陈德竹再时不时的吹点小风儿:
「人嘛,还不就是命,有的人拼死拼活读书,出来一个月挣不上两千块,你看我,初中没毕业,照样做生意,还雇这硕士呢!大家慧根不同。玉兰,就你这聪明劲儿,干啥都行!」
「你姐姐芝兰,命好,嫁给了我,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她那个读了大学的同学,嫁给个酸老师,现在连房子还没买上!」
王小妹本来读书就不好,感觉跟着姐夫见了大世面,越来越觉得这书,读不读的也没意思。
王家二老也觉得,女孩子好好嫁人,比什么都强,何况大女婿这么出息,肯定会照顾小姨子的。
确实「照顾」小姨子了,照顾到了床上。
王小妹索性不读书了,来姐夫的公司上班了。
王芝兰还觉得,老公身边有了自己人,可以第一时间掌握那些莺莺燕燕……
完成了第一步,陈德竹开始了第二步计划。
男人的惯用伎俩:诉苦,博同情、扮委屈、装深情。
陈德竹专挑和王小妹单独相处时,说自己的不容易:
「做生意不容易啊,你看看今天喝的,红的白的一起来,那些死老头,诶!」
「要不是那帮人要去什么舞厅、按摩的地方,我怎么会去,你姐还不放心我!」
「玉兰,你看王总的太太了吧,真是有气质,哪个男人不爱面子呀,你多劝劝你姐姐,咱们家不是没钱,也打扮打扮,我一说,她就觉得我嫌弃她。」
王小妹本来就对大方姐夫充满崇拜,平时礼物不缺,奖金不少,现在更是觉得他不容易,竟然心疼起来。
回到家,姐姐王芝兰一问点什么,或者发牢骚抱怨,她就满脸不高兴,心想,姐夫这么不容易,你天天在家花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一次出差,陈德竹继续展开攻心计。
一半为了生意,一半为了照顾王小妹,酒局上,他喝了不少。
结束后回到酒店,他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搂着王小妹叫妻子的名字:
「芝兰啊,咱们要是有个儿子就好了,我多希望咱们有个儿子啊!可是你也不能生了!」
说完,还半真半假的哭了起来。
王小妹赶紧抱住姐夫,小心安抚:
「姐夫,我是玉兰,你别哭啊,两个女儿也挺好的呀。」
「我妈生了六个姐姐才有我,她多想要个孙子啊,我不能让她闭不上眼睛啊!有了我,我姐姐才有了娘家,姐夫才不敢怎么样,这家里没儿子,以后盼梦她们被人欺负怎么办,谁肯为她们出头!我那些发小,只要有个儿子,都能压我一头!」
「芝兰啊,芝兰,咱们怎么就没有儿子呢!我挣下的钱,都给谁呀!咱们的女儿,以后可怎么办呀!不过为了你,我只能不要儿子了。」
陈德竹叨叨的没了声音,假装睡着了。
一边的王小妹,彻底的清醒了。
这次假装醉酒事件之后,王小妹心里就有了小算盘,有的新想法,她原本就有些喜欢姐夫,而且陈德竹有钱,也帮过她好多次,只不过这个人是自己的姐夫。
不过,这些道德问题,很快就被王小妹撇开了,娥皇女英不就是亲姐妹共事一夫?孝庄皇后还姑侄三人嫁给皇太极呢,自己这点事,算的了什么?
王小妹和姐夫陈德竹,正式搞在了一起了,这一年,王小妹二十岁。
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是王妈妈。
王妈妈不敢得罪女婿,就只能对着王小妹发火,王爸爸在一旁一个劲儿的抽烟。
陈德竹发挥了「绅士品格」,一把把王小妹拉在身后,给王家二老跪了下来:
「爸、妈,这事儿都怨我,是我喜欢上了小妹!我对不起芝兰,对不起你们,可是我也没办法啊!您二老知道,我们家是单传,就盼着要个儿子,可是芝兰生了两个都是女儿,身体也不好,又绝育了,我也不能忘恩负义的找别的女人吧!玉兰是芝兰的妹妹,我也喜欢她,真要是生下儿子,对芝兰也是好事情啊!」
王小妹也哭着,噗通跪下:
「是啊,爸、妈,要是姐夫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一定会和大姐抢家产的,可是我不会,有了孩子也是大姐的亲外甥啊,他肯定会对大姨好的!你也不希望姐姐、姐夫离婚吧!」
一番话说下来,王妈妈又气又说不出话,说到底都是自己的女儿啊!
见丈母娘犹豫了,陈德竹开出了最后一剂猛药:
「妈,小妹已经怀上了,只要是儿子,我立刻给这孩子买上房子,给小妹五十万!也会好好和芝兰好好过的,两姐妹不分大小,绝不偏心!」
「造孽啊!造孽啊!」王妈妈只能直着脖子喊。
哎,天不遂人愿。
陈德竹和王小妹的愿望落了空,这一胎是个女儿。
可他陈德竹已经不需要女儿了,大手一挥,孩子被打掉了。
在公司,王小妹借口劳累过度请假,在家里休养了二十天,又回去上班了。
陈德竹和王小妹的好事,如今还是让王芝兰知道了。
还是王芝兰自己撞见的!
姐夫和小姨子搞在一起,连自己的亲爹亲妈都知道,唯独自己被蒙在鼓里,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王妈妈怕女儿背过去气去,赶紧给女儿顺气:
「芝兰啊,芝兰,你说句话,说句话啊!」
离婚吗?给自己的亲妹妹挪地方?自己远走高飞,和父母亲人断绝关系?
自己的两个女儿怎么办?她怎么和两个女儿交待?
小姨当后妈,这都算怎么回事啊!
王芝兰的脑子一团乱麻,这时候王小妹凑了过来:
「姐,姐夫家大业大,你看看他身边的朋友,小三小四的有多少,他也不是头一个,你能管住姐夫多久?不是我也会有别人啊!别的小三会害你,让你离婚,让盼梦盼璋没好日子过,可我不会啊,我是你的妹妹,孩子的小姨,我们有感情,别的小三和你有感情吗?我也不会要求你们离婚,生下的儿子,给你养,管你叫妈都行,你本来就是他的姨妈啊!也算是圆了你和姐夫有儿子的梦想是不是?这个孩子还会和你有血缘关系,天底下除了我,谁能生一个和你和姐夫都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呢?」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可是,恶心的日子还得接着过。
王芝兰认命了,甚至都默许了丈夫和妹妹的私情:
「谁让我生不出儿子呢!」
王芝兰常常这样哀叹,就像是二十一世纪的祥林嫂。
这样的哀怨、气愤的日子,一过就是七八年。
王王芝兰病倒了,起初只是发烧、乏力,她还以为自己感冒,在社区医院打了点滴,拖了一周还不见好,才去了医院。
胰腺癌。
王芝兰憋的双眼通红,觉得不能这样,自己年底才 40 岁,怎么就能得了癌症呢?她不信,她要去北京、上海,去最好的医院检查。
一番折腾下来,还是一个结果,医生明确说了:
「你的病发现太晚了,已经不适合做手术了,你要不要和家里人商量商量,然后再决定治疗方案。」
王芝兰颤着声音问自己还能活多久,医生沉默了一下:
「不好说,这个和个人体质有关,也许是五个月,也许是七个月。」
王芝兰又托人找关系,问了几个医生,都说胰腺癌活不长,活过一年的都没几个。
之后,全家知道了这个噩耗,陈德竹表示花多少钱都行。
王小妹更是亲自上阵,说要全心全意的伺候姐姐,恨不得 24 小时都和姐姐绑定:
「姐姐的事情都交给我吧,孩子们还要念书,姐夫也忙,爸妈年龄大,这些事情就我来做。」
王芝兰住的是单人病房,护士们来送药,见了都说:
「你们姐妹感情真好,你妹妹工作也不管,就这么照顾你,不容易。你丈夫没工作就过来,现在能这么上心的老公不多了!」
王芝兰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具体的内情又不能说给护士知道,只能心里讽刺:
「是啊,妹妹伺候姐姐,小妾伺候正妻,也算是正常。至于陈德竹么,鬼知道他是来看谁的?」
在王芝兰病的一天比一天重,下床都费劲儿的时候,王小妹怀孕了。
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大老婆眼看着就不行了,小老婆就怀孕准备上位了。
这是在逼着自己死啊!
看着自己的妹妹孕吐的样子,王芝兰只能躺在床上淌眼泪,守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哭。
没多久,王芝兰就走了。
人去的时候,干瘦的如同沙漠中枯树,浑身皮肤发黄,哪里还有一点美人的样子,那一年,她才刚刚四十岁。
王小妹的心里,升起了一种诡异的喜悦。
丧事大办,陈德竹一副痛失我爱的样子,不少人瞧了都流泪。
如果婚礼来的不那么快的话。
大年初六,某五星级酒店内,陈德竹的二婚典礼即将开始。
一个多月前,他刚刚送走了自己的发妻王芝兰,哭的哀痛不已,颇有点杜鹃啼血的味道。
如今,发妻尸骨未寒,陈德竹就焕发了第二春,新娘还是发妻的亲妹妹,他曾经的小姨子王玉兰,比他小了整整 15 岁。
参加婚礼的人,不少都议论纷纷,说着闲话:
就算是填房续弦,也不能这么快呀!
比起宾客们的议论纷纷,主桌上的人可就淡定多了。
陈德竹的母亲笑的一脸灿烂,两个女儿陈盼梦、陈盼璋温柔乖巧。
岳父岳母容光焕发,一大家子,和乐融融。
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
如果人死后能化成鬼,王芝兰能从地下爬起来,活活吞了这一家。
不过活着都没人搭理的王芝兰,死了更没人理会了。
陈德竹、王小妹笑得春风得意。
王芝兰去世前后,两个人就知道了肚子里的是个男孩,不然这婚礼也不能办的这么急。当时王小妹说的悲悲戚戚:
「姐夫,之前我为了你,已经流产了三次了!怀上这个,实在是福气,我自己跟了你十年,有没有名分算什么,可是肚子里这个,可是你的亲儿子,你不能看着孩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生出来吧!」
为了儿子,面子算什么!要快些结婚,婚礼还要好好办一场。
陈盼梦、陈盼璋内心对小姨变后妈,充满抵触,可两人也早早的被教育了一顿:
敢砸爸爸和小姨的场子,以后的日子,自己掂量着吧。
两个女儿从小听父母感叹,想要个儿子,或者女儿要是儿子的话就好了,妈妈王芝兰到了后面更是不避讳的说:
「要是生了儿子,我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要不是没儿子,怎么到闹成这个样子!」
「儿女双全是福气 ,有女儿没儿子就是怨气了!」
陈盼梦、陈盼璋对于父母心里也是爱恨纠结,说不清楚,如今妈妈去了,难过归难过,可是日子还是得靠爸爸过。
真是小小年纪就懂得「忍辱负重」。
怀胎十月,王小妹顺利地生了一个男孩,她和陈德竹商量一番之后,取名陈玉书。
古语说,芝兰玉树指德才兼备的子弟。
而王小妹的姐姐又叫王芝兰,不过玉树听起来俗气一点,就谐音了一下取名玉书,既是纪念前人,又是取个好意头。
王小妹升级成了陈德竹的正房太太,又生了儿子,刚从产房出来,陈老太太就退下了手上的镯子给儿媳妇戴上了。
嗯,生孙子才是儿媳妇,生孙女嘛,那就是儿子的媳妇,不算陈家人!
陈老太太一改生两个孙女时的刻薄嘴脸,快八十岁的人了,还天天跑医院探望,家里燕窝、海参更是买了不知道多少。
王小妹,瞬间在陈家站稳了脚跟。
至于王家父母,更是喜笑颜开:
小女儿接了大姐的班儿,如今又生下儿子,女婿的千万身家,往后都是外孙的!老两口的幸福生活总算是有保证了!
陈玉书就是陈家的眼珠子、陈家的天!
陈老太太和王家父母更是围着陈玉书转悠:
「哎哟,我的金孙、命根子!我们陈家有后啦!能闭着眼去见祖宗啦!」
「你看看玉书,聪明劲儿像德竹,好看劲儿像咱们女儿,以后肯定是又帅又能挣钱!」
至于陈盼梦、陈盼璋两姐妹呢?陈老太太又是另外的恶心嘴脸。
「你们要多照顾弟弟,你看看你爸爸,就是几个姐姐照顾大的!」
「长姐如母,我生你大姑的时候和你差不多大!」
陈德竹有了小儿子,立刻忘了亲女儿:
「爸爸的日子终于有盼头了,这份基业,都是你的!」
「哎呀,有了儿子就有了奋斗的动力,为了儿子,还得加把劲儿啊!」
两个女儿对于明显的差别对待,也气愤过,哭过。
陈盼璋更是想天天住校,再也不回家,陈盼梦劝说妹妹:
「你别着急,咱们两个走了,谁开心?你想明白没?就算咱们走了,爸爸、奶奶,姥姥姥爷会当回事吗?我们凭什么走啊!住下去,这是咱们家!」
陈盼梦人不大,脑子却转的快,她和陈盼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陈盼梦在王小妹面前,装大度扮可怜,陈盼璋就思念亡母,天天眼泪转眼圈。
她时不时的在小姨面前说:
「爸爸做生意,最看面子,家和万事兴嘛!妹妹这么哭,外人见了也不好。」
「唉,当年没有姑姑们帮衬,爸爸哪能过的那么好。」
「小姨,我妈没了,你就是我们的妈妈,能护着我们的人,只有你了!」
王小妹原本对大姐就有点亏欠,看着两个孩子,一想也是,不管为了里子面子,还是得拉近一下家里人的关系。
看来得哄哄姐夫和陈盼璋了。
姐夫好说,可陈盼璋都十七八了不是拿着零食,就能哄住的小娃娃了。
可,其实人还是能哄住的,关键是怎么哄。
王小妹深得其法。
钞票一响,「后妈」出场:
「德竹,家和万事兴,咱们这样的人家,出去都是要脸面的,我知道你心疼小儿子,觉得他小,想要多照顾,可是也不能忽略咱们的两个女儿啊,都是贴心小棉袄,手心手背都是肉呀!一家子不和睦,传出去多难听!」
「是,是,我就知道你明白,我才不是重男轻女,不过是男女有别罢了!」
「对了,女儿们听话,嫁得好,以后对咱们也有好处呀!姐弟和睦才对啊!说出去,你的名声也好听!」
「对,对!」
「女儿也大了,也得有点东西傍身了,你给女儿们买上个房子,我也多给女儿好好打扮打扮,女孩子嘛,就是娇气一些的,要漂漂亮亮的。有两个出挑的女儿,外面那些人,谁不羡慕你!说你儿女双全!」
一番话说的陈德竹通体舒泰,陈盼梦、陈盼璋也一人得到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地段不错。
陈盼璋表示十分惊诧,一心要把家产给弟弟的爸爸,怎么这么大方?
陈盼梦却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还大方的让爸爸和小姨做了一把好人:
「爸爸,怎么想起来给我们买房子了?」
陈德竹如实相告,成全了王小妹的光辉形象:
「还不是你小姨,咳咳,是你妈说的,女儿大了有东西傍身,才不被男孩子欺负!」
此后,王小妹把两个女孩照顾的妥妥帖帖,不管是换季、还是逢年过节、过生日、上学、买衣服、护肤品、零花钱里里外外,弄的那叫明明白白,到了毕业礼物的时候,更是名牌包,进口车。
陈盼璋彻底服了大姐。
「盼梦,你等着,早晚咱们都能拿回来咱们的东西。」
陈家又成了别人羡慕的一家人,相亲相爱。
一晃儿,陈玉书都上了小学四年级,聪明活泼,两个女儿也工作成家,结婚的时候,都让弟弟送的戒指。
一家子经常吃饭聚会,重组家庭表面上能这么和睦的,实在是少有。
不过「舒心」的日子还是到头了。
一天夜里,陈玉书发起了高烧,一家人连夜带着宝贝去了急诊。
结果是急性白血病,病情来的又快又凶。
陈家有钱,医院没骨髓。
陈德竹和王小妹这次是实实在在的照顾起了病人。
可是再好的医院,也是看得了病,救不了命,两个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在医院受罪直到死。
这事儿,本来要瞒着陈家老太太。
陈盼梦、陈盼璋穿着一身黑裙,哭着去了奶奶家,一进门就哭:
「奶奶,奶奶,弟弟没了,您最疼他,快去医院看一眼吧!晚了,就剩下骨灰啦!」
陈老太太听到这个消息,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一口气就没上来。
当场心梗发作,两分钟不到,人就没了。
一天之内,没了儿子,去了妈。
陈德竹真是哭都哭不出来了,满目惨然,一声妈,一声儿子,叫得嗓子里冒出了血。
如果说儿子生病前的王小妹还丰润如玫瑰,现在的王小妹就是秋后树上的黄叶,哪怕一口气儿,都能给她吹倒了,鬓间竟然有了明显的白发。
两个人一个快六十岁,一个四十多,都很难再有孩子了,即便是生,谁能保证就是儿子,或者说,下一个儿子能够活的长久呢?
有人说,这是报应;
有人说,这是命,陈德竹就该命里无子,强求不来。
不过是什么,丧事总得办,可是陈德竹显然有心无力,就是纸糊的人。
这时候陈盼梦来到了爸爸身边,她一边帮助料理丧事,一边安慰:
「爸爸,弟弟和奶奶走了,我和妹妹都伤心的不行。您再有事,咱们家可就没有支柱了,您放心,我不如弟弟,可也是您的女儿,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让我的儿子改姓陈,绝对不让您的心血白费。」
「盼梦啊!」陈德竹抱着女儿呜呜的哭了起来。
到了陈玉书和陈老太太「五七」的时候,料理完一天的大小事情,陈盼梦开车送陈盼璋回家:
「大姐,你够狠的啊,你真让自己的儿子姓陈啊?」
「那有什么,本来也是陈家的血脉。」
「那玉书不死呢?」
「不死也不碍事,你看看玉书,有一点成器的样子吗?爸爸、奶奶姥姥他们一圈子宠爱,他就是陈家活着的祖宗!何况就是活着,我也有办法给他养废了!爸爸不给我们财产怎么样?我让他儿子听话不就好了吗?傻妹妹,多动动脑子!」
「大姐,你对我……」
陈盼梦一句话没说,只是笑了笑,继续开车。
也对,陈盼璋的脑子和她大姐相比,就是动物园的猴子和现代人的区别。
陈家,到底是谁在算计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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