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按头营业：最后的玫瑰》，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1
“变魔术的小白脸被人包养了。”
秦究刚推开门就听见这句话，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聚在一起八卦的几人看主角来了，全都挤眉弄眼地散开，只有一个男生乐颠颠地走过来，塞给秦究一束花：“牛啊，小老弟。”
秦究像抓着一个烫手山芋。
一连好几个星期了，每周都有人在剧场黑板上高调表白他，还会定期给他送花。
老板也像知道什么一样，说有个富婆看上他了。此话一出，同事们全都炸开了锅。
秦究长得白净，年纪也小，还特别容易害羞。
“我要是富婆我也包养他。”
两个女同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秦究的脸更红了，他抱着花，像逃跑一样进了更衣室。
上午有他的演出，最后一个环节照旧是与观众互动，秦究下意识地看向第一排中间的位置，那里坐的还是那个带口罩的女子。
她每个周末都会来，但从不举手跟秦究互动。
不过这一次，秦究的手指略过热闹的人群，最后颤抖着停在了她身上，“那就请这位小姐上来吧。”
董伊眉头一挑，有些诧异。
她故意往台上伸出一只手，流光溢彩的剧场里，她的眼睛好像也流淌着光芒。秦究紧张地擦了擦手心的汗，才触摸上她的指尖。
他让董伊帮忙打开一个箱子，然后退后半步。董伊照做，但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笑得很意味深长。
秦究向箱子里撒了一把玫瑰花瓣，顷刻间，箱子里燃起了大火，火舌跳跃着，秦究又掀开一旁的绒布，下面是他早晨收到的花束。
董伊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将花扔进了火光里。
“你干什么？！”董伊抓着东西就要灭火，却被秦究一把抓住了手腕。
“是不是你？”
他合上盖子，火又在瞬间灭了，里面的花束毫发无损。
秦究把花递给董伊，向她鞠了个躬。台下观众不明所以，看到这浪漫的一幕，甚至起哄地吹起了口哨。
演出结束后，董伊头一回没急着走。
秦究走到她面前，神情很不自然，“你就是那个富婆吧？”
董伊仰着头看他，秦究都能想象到口罩下面是怎样一张戏谑的脸。她问：“你这样称呼我？”
“他们都说我被你包养了。”秦究别扭地将头转向一边。
董伊哈哈大笑，“那不行，我被冤枉了，得将这个罪名坐实才不亏。”
她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然后拿出包里的眼线笔，飞快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今晚八点，联系我哦。”
然后又弯着一双狐狸眼离开了。
秦究又羞又气，这不是侮辱我吗？但慢慢平复下来后，他觉得自己被正义的光笼罩着，必须帮助这人改邪归正。
晚上八点，秦究咬着牙拨通了电话。另一边传来轻快的嗓音，直接报了个酒店地址。“等你哦。”
秦究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去。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秦究心一横，打了辆车直奔目的地，迎接他的是浓妆艳抹，一身红裙的董伊。
“真来了啊。”董伊笑得更欢快了。
“我，我是来告诉你，你这样是不对的！我又不是鸭......”
董伊一只手搭上了他肩膀，吐气如兰，“嗯？”
秦究的大脑就跟短路了一样，打好的腹稿全忘个精光。
好在董伊很快就倚着墙笑得前仰后合，她的本意也只是逗一下秦究，谁知道这个男生这么好玩。
董伊请秦究吃了一碗馄饨，就开始下逐客令。
“这回姐姐就不留你了，我们下次再见吧。”
秦究觉得自己就像误入了盘丝洞的和尚一样，被董伊四两拨千斤弄得晕晕乎乎。直到坐上回去的出租车，他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
“等等，我不是来吃馄饨的吧？”
2
不知道是不是这碗馄饨里下了迷药，秦究回去后总想起董伊格外精致的眉眼。
他开始期待所谓的“下一次”，但谁也没想到，短短一个星期，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有个大V来剧场看演出，心血来潮给秦究弄了个直拍。男生穿着燕尾礼服，系着酒红色领结，贵气又可爱。
他的手指仿佛真的带着魔法，能够化腐朽为奇迹。当台下欢呼声高些的时候，他还会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
这种羞涩，真的太戳人萌点了。
直拍视频被大家疯狂转发，热度居高不下，于是，秦究出圈了。
网络时代造星能力就是这么强，许多人慕名来看演出，老板为了赚钱，还专门安排了合照环节。
秦究从没见过跟丧尸围城一样多的女生，他手足无措地被人挽住胳膊，有时也会配合地戴上兔耳朵，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时间一长，网上疯传，那个神秘的魔术师其实身娇体软易推倒。
秦究看到这些评价时，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身娇？体软？这是形容一个男生该有的词吗？
不过这回找来的女人很特别，她淡定地读出一条又一条评论，然后问秦究：“我们的大数据显示，你是最近热度最高的素人，我想邀请你参加综艺录制，你愿意吗？”
老板激动地按住秦究的手，“他愿意！”
于是，打工人秦究被迫签下了卖身条约，稀里糊涂成了《听见你的名字》下一期男嘉宾。
董伊很少刷社交平台，周末来了剧场，才发现秦究不见了。老板是她的好友，笑得一脸猥琐，“嘿嘿，小秦被我派到其他地方打工了。”
董伊很快就知道其他地方是哪了。
因为颜昕的微博再次引发所有人热议。
她公布了下一期男嘉宾姓名，并且在公告上说，所有女生都可以报名参加节目，不论是明星还是素人。
“想和我们魔术师谈恋爱的妹子抓紧啦！时不我待，只要主动，你们就有故事！”
评论区成了大型鸡叫现场，董伊每读一条，表情就阴郁一分，双手快过大脑，她下载了报名表。
3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想看看这个天选之女究竟是谁，没多久，众人等来了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照片。
圈内人？意料之中。
前女团成员？有点出乎预料。
下个月选秀节目的舞蹈导师？这么强的吗！
大家都开始搜索董伊的相关资料，才发现她真是美强惨的代言人。
董伊在国外出道，后来因为组内人气太不均衡，不得不解散。两年后，她回国加入了另一个女团，又因为时局问题，刚出道就凉凉。
再然后，她度过了近乎雪藏的几年。
直到前不久参加了一个唱跳类综艺，才凭借美貌和过硬的业务能力，稍微激起了一点水花。
经历太惨，广大女同胞们都怜爱了。她们像脱衣服一样，快速从失恋的情绪里脱离出来。“霸道御姐和纯情奶狗，好像也挺好嗑哎？”
董伊通过颜昕加了秦究的微信，备注：请你吃馄饨的姐姐。
那边几乎秒通过了，董伊也不寒暄，上来就问他在哪。
秦究给董伊发了个定位，“节目组的人让我一直待在酒店，要不然他们不好安排工作。”
董伊一边暗笑傻孩子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一边拎了车钥匙出门，临走前给秦究发了个消息：“我要来跟你进行深入交流啦。”
秦究更局促了，他捧着手机蹲在门口，心里的小鹿砰砰乱撞，脸也越来越烫。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他想的那种深入交流吧？那他等会还是不要开门了。
但董伊这人贼精，直接在前台要了房卡，踮着脚来到秦究门前，“叮”的一声，门开了。
秦究仍保持着刚才的鹌鹑动作，好一会眼睛才聚焦，然后慌乱地跳起来，却因为脚麻站也站不稳。
董伊很自然地扶了他一把，顺手在他腰上揩了一把油，“几天不见，你这么热情呀？”
秦究紧张得都快同手同脚，他结结巴巴地问董伊，“你，你来干什么？”
“睡觉啊。”董伊答得理所当然，“怎么了，你不愿意？”
董伊解开了锁骨处的纽扣，秦究的脸涨得通红，她又挑开了小腹的蝴蝶结，眼看还要拉裙子拉链。
秦究终于忍不住了，他脱下外套，一把盖在董伊身上，“不，不要这样。”
董伊目的达成，笑得像得逞的狐狸，她伸出葱白的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秦究额头，“想什么呢，我睡对门哈哈。”
然后挥了挥手，飞速消失在门缝里。
只有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香水味，静静提醒着秦究，刚才的确有人来过。
回到对门的董伊重新搜索了香水的信息。
“斩男香，余味悠长，让人欲罢不能......”她自言自语地选择性阅读，然后对着镜子，得意地勾唇一笑，“这也太符合我人设了。”
临睡前，董伊给秦究发了个飞吻的表情包，这是粉丝为她做的，又撩又欲，太适合当睡前问候了。
秦究捏着手机屏，掌心全是汗。
怎么会有这么直接又热烈的女人啊？好像正午日头下的太阳花，芳香馥郁，直扑心鼻。
4
早晨工作人员来喊两人起床，董伊穿着秦究的外套走出来，她趿拉着一双拖鞋，光着两条大长腿，一眼看见了对门的男生。
“早啊。”
入目是一片白腻的肌肤，秦究的耳朵红得都能滴血，“你怎么不穿裤子？”
董伊眨眨眼睛，她笑着掀开外套下摆，里面是一条超短裙。“咱俩早晚是要坦诚相见的人，干吗这么见外？”
工作人员嘴里的豆浆咳了一地。
董伊这才注意到暗处的走廊里站了三四个人。
不行啊，人设有点崩塌。
董伊讪笑了两声，快步冲到秦究跟前，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将头埋进他胸膛，“哎呀，好害羞呀，我刚才是在说梦话吧。”
秦究僵住了，喝豆浆的工作人员咳得更厉害了。好一个说梦话，怎么不直接说自己在梦游呢？
软玉温香在怀，秦究却一根根掰开了她的手指，然后同手同脚地去洗漱了。
收拾妥当的两个人被工作人员带到了化妆室，造型师一早替他们准备好了礼服。
董伊换装经验丰富，没一会就从试衣间钻了出来。她拎着裙摆转了一圈，化妆师此时不知去了哪，只有隔壁的试衣间传出隐约的动静。
董伊眼睛一转，捏着嗓子道：“秦究你配饰忘了拿了。”
帘子后果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啊，麻烦老师了。”
董伊趁机抓住那只手，闪身进了秦究的试衣间。秦究衬衫扣子都没扣完，就被董伊挤到了墙角。
“我来帮你。”
“不用。”
“别客气。”
“真不用！”秦究捂着胸口，像被非礼的良家少女。
董伊的手又往下摸，“那我帮你穿裤子。”
这回话音没落，就被秦究一把推了出来。
造型师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幕，不禁眉头一跳。
董伊搓着手，淡定地坐到了镜子前，煞有其事地跟造型师解释：“他衣服不会穿，非要我帮忙。”
秦究：“......”还能再要一点脸吗？
造型师开始给董伊上妆，镜子里的女人有着十分优越的皮相，眉宇间一股洒脱劲，再有妆容加持，美得更加摄人心魄。
穿好西装的秦究也走了出来，董伊夸张地“哇”了一声，她伸长手臂，勾住男生的衣角，“你这个料子吧......”
秦究紧张地照着镜子，“这个料子怎么了？”
“特别像做我男朋友的料。”董伊说完，笑得直拍桌子，怎么会有这么好撩的人。
秦究浑身的血液再次变得滚烫，还好颜昕及时走进来，终止了这场单方面的调戏。
“知道为什么让你们穿这么正式吗？还记得第一辑的主角不？对，就是陈霏晚和仲禹，他俩领证了。”
董伊戳了戳秦究的后腰，“听懂了没？主动一点哦。”
秦究彻底屈服了，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
颜昕见怪不怪，载着两人直接去了婚礼现场。新娘抛捧花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董伊忽然脱了高跟鞋，完全不顾形象地挤进人群中间。
就连颜昕都惊到了，谁他妈给董伊立的高贵御姐人设，这崩得连灰都不剩了好吗？
捧花在几只手里弹来弹去，最后落入了跳得最高的董伊手里。人群渐渐散开，司仪笑眯眯地把董伊请到台上。
“啊，希望这束捧花能把好运带给你，也祝你和男朋友早点修成正果。”
司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新娘为幸运儿准备的神秘礼物，快把你的男朋友请上来吧。”
董伊朝秦究招了招手，笑起来的眼睛像一弯新月，“快来宝贝！”
此刻的秦究就像美人鱼一样，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什么宝贝，他领的是女主剧本吗？
但他这副犹豫的样子落在满桌长辈眼里，就是不愿意负责的表现。
一个老太太摇着头，很感叹地对老伴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小伙子长得人模人样，居然不愿意给姑娘一个归宿。”
秦究一紧张，又同手同脚了。
5
司仪是圈外人，不知道秦究在录综艺。
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娶这位美丽的姑娘呢？”
董伊也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并不打算帮他解围。
秦究张张嘴没说出话，他能感觉到手心又沁出了汗。
但此时，恨铁不成钢的老太太又叹气了，“世风日下，人心......”
秦究眼一闭，心一横：“会，会娶的。”反正是录节目，说的话并不代表他本人言论。
司仪不再难为他，把手里的信封递给了董伊。但两人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神秘大礼就是两张电影票。
不过董伊细想了一番，这电影是陈霏晚第一次挑大梁演女主，对她来说，好像的确意义非凡。
影片题材也没有一点粉红泡泡。
秦究看了一眼简介，下意识地颤了一下：“惊悚片啊？”
但这个小反应却被董伊捕捉到了，她眼睛一转，立马抓上了秦究的手腕，“我们去看嘛，不然多糟蹋别人的心意。”
秦究轻轻抽出手，然后点了点头。
董伊不服气地拉住他的衣襟，“怎么回事，我手上有刺？”
但男生不经逗，再次手足无措起来。秦究望向她的眼睛水润而晶亮，董伊的犯罪心思又要起来了。
当然，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按董伊打的如意算盘，秦究一定不敢看惊悚片，这不就给了她表现的机会吗？
到时候趁乱拉拉小手，感情一定火速升温。
两人带着口罩钻进了路边的影院，但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大银幕上血腥恐怖，秦究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在凶手解剖尸体时吃起了爆米花。
董伊暗道失算，影院里到处都是依偎在一起的情侣，只有她跟秦究坐得像两根木桩，这样可不行。
敌不动我动。
她尖叫了一声，本来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都做好投入秦究怀抱的准备了，但就在此时，影院断电了。
董伊这声尖叫仿佛点燃了爆竹的捻子，坐满人的大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声。
恐慌都是人群集体创造的，这句话果然是真理。
一片黑暗里，董伊抓住了秦究的手，他们坐得本就靠后，此时逃出去也容易很多。当终于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时，董伊整个人也挂在了秦究身上。
她笑得很大声，秦究小幅度地推了她一下，“有镜头啊。”
董伊更得意了，“嘻嘻，摄像老师估计还在里面呢。”
星夜下，董伊仰着一张脸，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却也为她平添了几分性感。她帮秦究拢了拢衣口，但手却没放下。
“我可以亲你吗？”
秦究的眼睛猛然瞪大，他的瞳仁总蒙着一层水汪汪的泪膜，看起来特别像受了欺负的宠物。此刻就更像了。
他尝试发出声音，脑子里却像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回答什么才好。
董伊的脸猛然靠近，秦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但微张的唇瓣却在近在咫尺时停了下来。董伊呼出的气息全落在了他脸上。
“逗你玩呢，嘻嘻。”
董伊退回原处，她踢着路边的石头，“你能变给我一束花吗？”
秦究愣了一下，他是魔术师，又不是魔法师，怎么可能凭空变出一束花。
“但是我可以给你变出一个星星。”
秦究在虚空里抓了一下，再摊开掌心时，里面多了一颗水晶星星。
6
董伊欢天喜地收了下来，仍旧拉着他的指尖。
“你再帮我变出喜欢，很多很多的喜欢，是来自我牵着的人的喜欢。”
秦究有些害羞，他不自然地转过身，“我们还是去找摄影老师吧。”
董伊哼了一声，戳了戳他后腰，“真小气。”
秦究身体一僵，像被点到了某个开关。
两人又这样相处了几天，而董伊当导师的选秀节目也要开始录制了。在正式开拍前，她被请去参加初面试。
考虑到秦究目前的身份，他被破例允许在房间外等候。
《听见你的名字》节目组摄影师坐在他旁边，跟他商量着要不要给他拍一段等候视频，再加一点凄惨的音乐。
秦究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为什么要这样啊？”
“你真该拿镜子照照自己的样子，幽怨都写在脸上了。”摄影大哥又往落地窗里看了一眼，“你现在好像一个望妻石，是不是里面帅哥太多，你有危机感了？”
秦究心虚地转过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导演组故意的，他和董伊就隔了一个落地窗，但里面的声音他完全听不到，只能看见董伊面试了一个又一个男选手。
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董伊的笑容格外明艳。好嘛，吃他豆腐都没笑这么开心。
摄影大哥说得没错，秦究的确有些不舒服了。可是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种不舒服，到底是因何而来。
大哥趴在玻璃上往里看，满脸的褶子都笑成了花。秦究就当没听见他的笑声，固执地背过身，不往里面瞄一眼。
但大哥使劲地用胳膊肘戳他，“董老师跳舞了！”
秦究一面说着“这有什么好看”，一面悄悄转过了头。房间里的董伊背对着玻璃，一只手搭在男选手肩上，示范了一段堪称完美的舞蹈。
没人能和妖精一样的董伊对视十秒以上，男选手也不例外。
他的脸都快埋进胸膛，但又被董伊勾着下巴抬了起来。
摄影大哥见惯了大场面，还是没忍住哇哦出声，董伊这个舞台掌控力，真是绝了。什么叫控场女王，这就是！
但秦究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大哥的咧着的嘴瞬间僵住了，咋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呢。
7
不知过去多久，在秦究看来跟一个世纪也没有区别，董伊终于走出来了。她笑眯眯地挽起男生的手，“走，带你吃盒饭去。”
但秦究不动声色地推开了，“你不跟学员一起吃吗？”
董伊戳了戳他的脸，瞬间陷进去一个柔软的弧度，“刚才是工作时间，现在是私人时间。”
秦究不冷不热地“哦”了一声。
嗑糖在第一线的大哥抱着摄像机，一边龇牙，一边挤了挤眼睛，用口型告诉董伊：“他吃醋了哈哈哈！”
董伊有点窃喜。
她在里面的时候，没敢分给秦究一个眼神，唯一一次瞟过他，也立即移开视线，就怕自己笑得太荡漾，没了当导师的样子。
可是某人好像误会了呢。
不过董伊不打算这么快解释，吃盒饭时，她故意提起刚才的学员，“他们都好瘦啊，又瘦又帅。”
然后顺势给秦究夹了个鸡腿，“你多吃点，别留剩菜。”
这秦究怎么吃得下去，董伊喜新厌旧也太明显了一点。真不知道她先前一直坚持送花，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想起了董伊挑衣服的指尖，还有触在他身上的温度，不由自主得出一个结论：她当时一定是只想和我睡一觉，我没同意，她就对我没兴趣了。
想到这里，秦究看向董伊的眼神有些怨气。
董伊心里更好笑了，她继续火上浇油，“今天还有好几个学员要加我微信，你说我要不要同意啊？”
秦究手里的筷子扣得更紧了，“随你。”
“哦对......”董伊缓缓帮他擦了擦嘴角，“我今天还遇到一个男生，问他才艺是什么，他说吃醋，我觉得蛮好玩的。”
“哦。”秦究照旧没什么反应，甚至还躲过了她伸来的手，但下一秒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吃醋......等等，不会是在说他吧？
秦究终于坐得不安稳了，“那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话总带些柔软上扬的尾音，但董伊又使坏了，她指了指脸颊，微微上扬着眼尾，笑得无辜又清纯。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秦究脸上满是无措，大庭广众的，这不太好吧。
董伊也没为难他，耸了耸肩，很自然地说：“那就先欠着吧。”
初面试结束后，董伊要录制的时间也越来越长，随着节目的播出，秀粉们做了一张选手涨粉图。
有人多事，把董伊的粉丝涨幅也算了进去，结果搞笑的事情发生了，作为导师，她的粉丝涨幅一骑绝尘，甚至超过了所有选手。
官博发互动话题，问大家最PICK的学员是谁，结果一连几行全是董伊的名字。
粉丝控评的动图里，她笑得又飒又妩媚，两种奇妙的感觉在她身上得到了中和，所有人都在感叹，董伊似乎生来就属于舞台。
点赞最高的评论里，有人问道：“这张脸是女娲造人时的参赛作品吗？为什么她连头发丝都会跳舞！”
有了这边选秀热度的加持，《听见你的名字》也更火了，但秦究也多了个外号——姐夫。
8
秀粉们来到他的社交平台打卡，秦究的私信里，常常塞满了他们发的舞台图片。
无人的晚上，秦究偷偷点开了一串链接，假装不在意地存下几张图，然后心安理得地按了锁屏，宽慰自己道：“我这是应节目所需。”
但是下一秒，他就忍不住点开那几张照片，放大再放大......照片里的人眼里流淌着星芒，秦究心里也充满了幸福感。
董伊终于像他曾经送的那颗水晶星星一样，越来越闪亮了，这让他觉得与有荣焉。
不过，秦究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某一次存图时，还是不小心暴露了。他没发觉，直到被人疯狂艾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给董伊粉丝最多的个人图博点赞了，那个博主的常年置顶是：禁止二次改动，搬运注明来源。
但这一次，她修改了那条置顶微博，在原本的那句话后面加了一条，姐夫除外。
然后艾特了秦究。
秦究想死的心都有了。
再次见面时，董伊果然拿这件事逗他了。“我天天在你面前你不看，跑去网上看照片，怎么，你喜欢我那次舞台的样子呀，那我回去后再穿给你看？”
秦究的脸红得像开水里滚过的番茄，“不用了。”
董伊轻轻撞了他一下，“不要害羞嘛。”她又开始解衬衫的扣子，这回秦究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手，“还有镜头呢。”
“那你帮我挡着。”董伊又向前走近了半步，她故意把每颗扣子都解得很缓慢，然后像恶作剧一样猛地拉下肩头。
“哈哈哈，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让你先看看舞台装！”
秦究心虚地眨眨眼，董伊穿了一条贝壳白的长裙，上面缀着细碎的亮片，肩颈处是大面积的镂空，一条细细的丝带系在腰间，为她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
秦究的大脑又有些短路，董伊重新披上衬衫，这是她今晚录节目要穿的衣服，造型师说公演前最好不要让人看到，可她就是想分享给秦究。
颜昕事先为《听见你的名字》节目组准备了不少内场票，后来董伊帮他们换了一次，只说是更加靠前。
但秦究去了才知道，这哪是靠前啊，他都快跟导师坐到一起了。
当晚，董伊跟学员一起表演，秦究听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一时有些恍惚。真的很难相信，他平凡了这么多年，居然能有机会认识娱乐圈的人。
他出神地望着台上，光影闪烁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董伊最后的飞吻似乎只朝着他一个人。
大屏上适时投出了秦究的脸，主持人也蔫坏，故意把他请到台上。
今晚的董伊美得惊人，她戴着皇冠，像是神话里的阿芙洛狄忒，秦究局促地站在她身边，他能看到大屏幕上自己的身影——简单的衬衫黑裤，与流光溢彩的舞台一点也不相搭。
与董伊就更不配了。
秦究心底冒出了一个声音：你不属于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一些什么，又匆匆回到座位上。他的后面是两个站姐，秦究听见其中一个感叹了一句：“伊姐跟C位的队长也好配啊。”
座位后传来几声奇怪的动静，然后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卧槽，你不能回去再说，姐夫还在这坐着呢！”
9
公演结束，董伊没跟秦究一起回去，她要留在这指导学员。
直到次日中午，两人才重新见到。颜昕为他们准备了一个默契小游戏，董伊太累了，脑子像一团浆糊，秦究也有点心不在焉。
于是，本来可以作为糖点的录制，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满分100分，董伊得了20，秦究得了15。
“这段视频要是放出来，你们的CP超话绝对要掉粉。”
董伊听了颜昕的话，强打着精神坐直，“我们再来一次呗，这段就别播了行吗？”
颜昕还没回答，秦究就站起了身，他淡淡地挡住了镜头，“算了吧昕姐，让她休息半天吧。”
董伊以为他心疼自己，乐颠颠地跳起来，装模作样地鞠了一躬，然后回休息室睡觉去了。
可是她醒来时，秦究却不见了。工作人员说他请假了，董伊这才意识到，他这一整天都怪怪的。
不是从前那种不善言辞，而是心情低落的安静。
董伊试着联系秦究，果不其然，电话打不通，消息发出去半天也没人回。
与此同时，秦究出现在了剧场里，这让很多观众大吃一惊，许多人立马围上来，其中还有人姐夫长姐夫短地喊他。
老板赶紧把他拉到办公室，放到从前，他绝对想不到一个魔术师能有这么大热度，“实不相瞒啊，好多平台联系我，要让你参加他们的盛典。”
老板的嘴就没合拢过，“你可真是我的摇钱树啊！”
秦究淡淡地垂下了头。
当晚，他回到酒店，刚打开灯，床上就窜出来一个人。董伊的头发乱蓬蓬的，她埋怨地坐在床边，“你怎么才回来？”
她等得都要睡着了。
秦究有些愧疚，但仍旧为她打开了门，“不好意思，你可以回去了。”
董伊又脱了外套，这回没闹着玩，里面穿得格外清凉，秦究又手忙脚乱地关上门，“你，你这是干什么？”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秦究赶紧摇头，“不是的，我......”他觉得有些难以启齿，自己一个大男人，因为自卑忽然冷落董伊，这种话要怎么说出口。
但董伊又不是初入情场的小女孩，她跟秦究的摄影PD打听得门儿清。“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不像一个世界里的？”
秦究僵了一瞬，然后自暴自弃地转过头，这本来就是事实，节目录完以后，她记得自己是谁就怪了。
可能还会像牵他的手一样，迅速牵起另一个人的手。
但董伊揪着他的衣摆，直接把他拽到了床前，秦究只能撑着床边，才能保证自己不压到她身上。
“你还欠我一个吻吧？”
秦究愣了一秒，他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就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董伊看着他猛然瞪大的眼睛，轻轻松开了他的衣摆，她也想告诉秦究一些事情。
“你知道我们两个之间，是你先送的花吗？”
秦究愣愣地摇摇头。
董伊拍拍身边，示意他坐下。
那是几年前事情了，她满怀期待从国外回来，结果事业处处受阻，因为某些政策，她的女团梦彻底破碎了。
排练了一个月的舞台也被取消，那晚董伊坐在天桥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秦究就是那时出现的，他明明路过了，又退回来给了董伊一张纸。听说董伊是艺人后，又赶紧把她拉进一家馄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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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究一直帮她留意着四周，怕她被不怀好意的人拍到。
结果董伊却崩溃了，她哭着说：“我在国外出道，混了这么多年都没几个人知道我，更不要说国内了。”
秦究手足无措。
董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积压许久的委屈喷涌而出，“不管多大的舞台，鲜花永远是送给别人的，不管我再努力，就是没有人喜欢我......”
秦究不会哄女孩，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反手变起了魔术，纸巾在他手里燃烧，然后变成了一朵玫瑰。
董伊被吸引住，终于不再流眼泪。
“只要你不放弃，以后总会有人给你送花的。”
那晚，秦究陪了董伊很久，直到她吃完一碗馄饨，不好意思地扣上帽子，将脸遮去大半，“谢谢你了。”
她带走了秦究的那枝玫瑰，也一直记得他的名字。
也许是缘分，后来她在一个朋友的剧场里又见到了秦究，男生清隽木讷，做事很认真，常常被一群女观众调戏，脸红得像个桃子。
董伊很少觉得一个人可爱，可是她就是想用这个词形容秦究。
时间回到现在，董伊一身轻松，她终于把这些话说出来了。
“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运气守恒吗，我今天有点倒霉，走路时还磕到了膝盖，所以，你能让幸运的事发生吗？”
秦究有些紧张，他不知道渺小的自己也会成为另一个人的光。
他的手搭在床沿，结果下一秒，董伊整个人扑了过来，“我要亲你了，你同意吗？”
这回，秦究反客为主，颤抖着拥抱住了她。
不久，《听见你的名字》第四辑收尾。
最后的画面里，节目组用了聂鲁达的一首诗：在我贫瘠土地上，你是最后一朵玫瑰。
但在董伊看来，秦究不是那最后一朵玫瑰。
他到来的时候，她的贫瘠之地也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雨停了，玫瑰就长满了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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