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宝付支付两日被罚363万，还陷入莫名扣款风波？真相是这样……

仅两日内就被重罚2次，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付支付"）这被罚频率，在支付行业也实属罕见。12月7日、12月9日，宝付支付因为反洗钱不力、收单违规等问题，先后被央行上海分行开出58万元和305万元的罚单。

频频被罚也反映了机构合规隐忧。12月14日，另有消费者向北京商报记者反映，"在贷款平台已经还完贷款的情况下，银行账户又被宝付支付莫名扣款了392元"，争议缠身的宝付支付，连续被罚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又是否像消费者所说"莫名扣款"？北京商报记者对此进行采访调查，试图一一揭露背后问题。

两日内被罚363万

12月13日，央行上海分行新增行政处罚信息，宝付支付因未按规定履行客户身份识别义务、未按规定报送可疑交易报告、未按规定保存客户身份资料、与身份不明客户交易四项违法行为，被央行处以罚款人民币305万元，责令限期改正，作出处罚的时间为2021年12月9日。

此次处罚采用的是"双罚制"，除了公司被罚外，时任宝付支付副总经理陈志祥、风控负责人陈文练，因对公司相关违法违规行为负有责任，分别被处以罚款人民币11万元、5.25万元。

值得注意的是，监管此次作出处罚的决定日期距离宝付支付上次接到罚单仅隔了两日。就在12月7日，宝付支付就因未确保交易信息的真实、完整、可追溯和在支付全流程中的一致性，未按规定设置收单银行结算账户，为不得开立支付账户的机构开立账户三项违规行为，被处以58万元罚款，责令限期改正。

两日内被罚363万，宝付支付罚单事件引起市场关注。易观高级分析师苏筱芮表示，多次因商户问题、反洗钱等被央行处罚，反映该公司的合规管理工作执行不到位。目前，商户问题、反洗钱等是支付机构受罚的"重灾区"，主要是因为内部管理方面松懈，存有不被发现的侥幸心理；另从外部环境来看，洗钱手段方面不断出现新形势、新变化，宝付支付没有与时俱进完善相应制度，也可能是违规原因。

针对此次罚单问题，北京商报记者向宝付支付方面采访，后者回应称，"公司根据本次检查发现的问题、监管的整改意见所形成的整改方案均已落实，包括通过进一步建立健全反洗钱内控制度和工作机制、严格落实各项反洗钱工作要求、优化反洗钱相关系统功能、不断强化员工反洗钱意识，有效提高反洗钱工作能力。现阶段所有整改项目均已完成。"

宝付支付补充到，针对近期发现的问题，公司再次从合规角度进行了全面的梳理，确保所有合作商户均合法合规接入，同时，对发现的问题进行及时整改，优化工作流程包括，进一步加强全链路的风险管控措施、降低因业务风险产生的投诉。

陷入莫名扣款风波

除了罚单外，宝付支付在用户层面也饱受争议。

12月14日，消费者王林（化名）向北京商报记者反映，曾在微博钱包平台上贷款，已经还款完成，但12月1日却被宝付支付扣款，扣款的银行卡也并非借款银行卡。根据王林向记者提供的交易截图，该笔扣款交易商户名为易嘉利（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嘉利"）。

"我之前都没有听过这个公司，也没有和这家公司有过交易，更没有签过相应合同。不知道为什么扣我款？这样是合理的吗？我这张银行卡也没签什么代扣呀？"王林疑惑道。

对于王林的疑惑三连，北京商报记者向宝付支付方面采访，对此，对方回应北京商报记者，经公司内部核实，易嘉利为公司合作商户，商户入网资质、手续齐全，公司为该商户合作的支付通道。另对扣款原因，宝付支付补充，"易嘉利是微博借钱的贷后管理业务主体，根据协议，用户逾期后债权转移至该商户。如用户反馈非绑定卡进行支付，根据业务流程，每笔交易我司均会要求商户提供曾绑或变更记录。"

这一问题也得到了微博钱包的回应，12月14日，微博钱包告诉北京商报记者，"经核实该用户为平台逾期用户，对应债权已转让至新的债权人易嘉利，故2021年12月1日向该用户扣款的主体为用户的新债权人易嘉利公司。"

针对贷款是否逾期问题，王林向北京商报记者说到并不知情此事，因手机换号暂时无法登录贷款账号，但他也再次提出疑惑：为何扣款时不披露具体理由？其此前并未与易嘉利签署协议，这一代扣形式又是否合理？

类似王林这样的情况并不鲜见，北京商报记者在黑猫投诉平台就发现，截至12月14日，用户对宝付支付投诉量达2676条，其中大部分投诉原因主要聚焦在宝付支付"恶意扣款""无故扣款"等。

对此，苏筱芮认为，在与金融消费者签订服务协议时，宝付支付应当尊重其知情权，如实披露各类细则，在消费者提出质疑后，也需要以积极态度面对问题和处理投诉。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数字经济研究院执行院长、教授盘和林则指出，此争议也反映出支付公司要做到品牌隔离和业务穿透，一方面是支付、征信、借贷业务的隔离，另外是支付资金来源不同的业务要相互隔离。而且相关扣款途径，需要和用户进行事前确认，不能直接将用户信息提供给第三方信贷金融机构，而是反馈给专业资质的征信机构，第三方金融机构需通过征信机构获取用户相关信息。

盘和林强调，支付机构要严格遵循现有法律法规，用户信息不能直接提交金融机构，尤其是要和用户约定还款扣划账户，不能随意扣划用户其他账户资金。

会影响后续续展吗？

多张罚单压顶，在业内看来，宝付支付后续发展中，合规是首要任务。

公开信息显示，宝付支付成立于2011年，同年获得支付业务许可证,业务范围为互联网支付，从合作机构来看，宝付合作商户广泛，包括保险、信托、银行、消费金融、融资租赁、保理、物业、物流、电商、航旅等。

需要注意的是，宝付支付在2016年续展成功后，将于2021年12月21日进行第二次续展，如今，距离续展大考仅有7天的时间。

续展在即，苏筱芮认为，宝付支付应当首先完善制度，例如针对风险较高的交易制定专门的风险管理制度，加强特约商户管理；此外还需要优化合规管理架构，引入合规、反洗钱领域的专门人才，深入学习和研究合规工作的监管要求；其次应根据制度细化落实各项措施，例如建立收单交易风险监测系统，建立特约商户信息管理系统，借助科技手段将合规工作抓实抓细；此外还要对照监管开出的罚单查漏补缺，认真倾听与处理金融消费者的各类诉求，在消费者提出质疑后，需以积极态度面对问题和处理投诉。

对此，宝付支付称，正按照行业、产品、商户特质等不同维度，完善合规政策并严格执行事前准入审核；同时，坚持采用系统化风险监测技术，结合各行业特征、交易异常波动、商户舆情监控等多维度，综合评估商户业务风险，通过7×24小时系统监控，做到及时预警并处置。

另对此次罚单是否会影响续展进度，该公司称，"目前续牌工作在正常流程中，如有进展会及时发布官方消息。"

"合规是业务生命线。"金融行业资深分析师王蓬博则指出，后续发展中，一方面机构还需加强合规性认识和管理，做到"详细了解和掌握客户信息以及资金流向"；另一方面，行业产业链正在重组过程之中，机构也要加深对行业变革的认知，尽可能挖掘新的场景，业务方向也可以向着新兴行业拓展。

北京商报记者刘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