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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eratureSunday
2021年40期
还记得那是10月17日一早，在邹城，曲曲弯弯地找到了那个藏在山中的云梦湖。与分别已久的冯大川在湖边隔桌相对、悠悠地喝茶，他的几本书就随意地摞在桌边，任微细的秋风抚吻。
云梦湖就在几步远的阶边，蓝绸样地柔静丝滑，染得心也透蓝如洗。天空更蓝，又邃远无垠，肋骨撑着的皮囊悄然消融，胸腔便异常地空旷闲怡。与逝去正逝将逝的一切绝缘，无碍地打开与天空与湖泊相通的大门——明知短暂，才更为忘我地享受这样的时刻。阳光的羽毛，带着微微的野蓟的清凉味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搔着在岁月里粗糙了的脸与极为稀疏的头发，竟就模糊了时间与万物的界限，化了。
茶不是酒，却有了微醺的安舒，靠住椅背，无意间将头仰向没有尽底的天空，却有两只麻雀清晰如绘在晴空里。一只站在高高的仿古建筑翘檐的黑瓦上，一只站在更高一些的斗脊的垅埂上——可是昨晚留宿的小星星梦还未醒？别说目光，连清澈的风、亮着火的颜色的阳光，都无法惊动它们。我忽然有了莫可名状的羡慕，小小的它们，它们的视野、它们的冲谧、它们与天地的亲昵，都远远地超过了我们人类。我只是屏住呼吸，没给坐在对面的大川说，怕他扭头看时扰了这两颗小星星。
大川做得一手好菜与精巧的面点，又有锦异的文思，却还在漂泊不定的人生里。饮食界与文学界，都难得真正知道他的价值。他从打工的云梦湖畔通了电话说：来吧，咱爷俩好好聊聊。我来了，就坐在他的对面，望着他已经有了些人生艰难痕迹的面庞，心里却想着这是我的兄弟。他的无檐帽松松地扣在头上，就为了更多地迎接阳光，并不聚焦地望着湖天一色处，眼神里有着迷离与淡远，轻轻地说：下雪天再来吧，我再喊上那个吹箫人……
回来，我将悄悄拍下的麻雀照片发给他，很快就收到了他写下的诗《云梦湖小憩的两只麻雀》，里面有这样的诗句：两颗流浪的心/泊在云梦湖的翘檐斗脊/小憩/那瓦蓝瓦蓝的天/又何曾不是/向往自由的一尘不染的心••••••
2021年12月11日星期六于垦荒斋回忆那时的情景
END
作者简介：
李木生简介：山东省散文学会副会长，中国孔子基金会讲师团专家，济宁散文学会、淄博市散文学会名誉会长。发表出版散文作品近300万字，作品曾被《人民文学》《当代》《十月》《大家》《钟山》《花城》《随笔》《新华文摘》等刊物重点推介，并入选《三十年散文观止》、《新中国70年文学丛书散文卷》、《新中国散文典藏》、《中国百年散文》等二百余部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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