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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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源于网络

老五中等个头，满身的肌肉疙瘩油闪闪的发亮。一张脸倒是方方正正，可又浓又密的络腮胡子反添了十足的霸气。老五在乡供销社开车二十年，技术没的说，可就因为常常招惹是非而屡受处罚。

一天晚间，老五正在家里吃饭，听见外面一个女子喊救命。这一带是平民区域，路灯稀少胡同纵横交错，常常发生安全事件。老五听见呼救声不敢怠慢，飞也似的冲了出去,挥拳砸向追赶者的面门。后来才得知两个人是男女朋友闹着玩呢。由于打得太重民警介入，单位领导出面才平息了此事。老五一顿赔礼道歉，并付了3000元的医药费。

当年对酒驾约束得不是很严，于是老五和同事酒后在郊区飙车。老五驾驶技术精湛，但对手也不是省油的灯。两辆车你追我赶如警匪片再现精彩绝伦。

行至一急转弯处，路边有头老牛受到惊吓斜刺里冲过来，老五见状不好，脚下急踩刹车两手狠打方向盘。然而事发过于突然，汽车像一只暴怒的猛虎冲了过去，致使老牛当场毙命。牵牛郎躲得快幸免于难，却造成了重伤，在医院病床上躺了两个多月，这一次老五被行政拘留15天，直接下岗。

下岗后的老五一脸无奈，在家打了三个月的麻将，赢钱就请大家吃饭，如果输钱过多，偶尔也耍赖不给。一天，升初中的女儿向他要两千元的学杂费。老五说：哪有钱？女儿针锋相对：你不是总说家里不缺钱吗？老五眼一蹬：你敢犟嘴，看老子揍你。

晚上老五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想自己是一家之主不能养家糊口算什么男子汉。第二天他多方打听得知乡里一家民营企业效益不错便登门求职。老板热情地接待了他，并根据特长把他分到了车队。

老五很珍惜这份工作，从货源地到目的地，别人三天一个来回，他两天一个来回。中午吃饭时也不停歇，一边嚼着卷饼一边开车。司机往往不负责装卸，他却热心肠帮助搬运工不求回报，人家一抹感激的微笑就会令他心满意足了。第三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匆匆吃罢了饭倒头便睡。

老队长年满60退了，老五恋恋不舍，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公司领导突然给队里调来一个女的当队长。女队长高高的个子白白的皮肤，无论怎么看也无法与车队长联系在一起。“女人只配在家侍候老爷们，还能当队长？”老五小声咕哝了一句。队长问他说什么，老五脖子一挺又重复了一遍。不想队长并没生气，手一挥：“不服到训练场去。”

训练场一连五组几乎与车同宽的标杆。队长手一指：“把车开过去。”老五笑了：这算个球？车便快速地连闯五关，而标杆愣是纹丝没动。“好！”来看热闹的人齐声喝彩。队长表情严肃，“把车倒回来，速度与正向同样快。”“什么？”老五见队长的神色不容置疑一咬牙：“快就快。”

“老五加油。”在众人的呼喊声中老五终将车子快速倒了回来，只有两根标杆被车身碰晃了几下。队长健步上车，飞速地开过去又快速地倒回来，用游刃有余的成语形容真是恰到好处。整个训练场地鸦雀无声，老五张着的嘴好半天才合上。

老五兢兢业业吃苦耐劳，生产指标月月第一，只因旧习难改常犯些让领导操心的小毛病。

一天老五为筑路拉碎石，行至荒郊野外天降大雨，本来就翻浆的路愈发艰难，老五倒不在乎，连续几个惊险动作吓得身边的货主紧闭双目。傍晚时分，一辆“平头”车趴在了不远的前面，老五小心地从平头车身边开过。开出很远老五说：“不行，我得帮他一把。”“老五，别帮不了人家咱们再陷进去？”货主小声劝着。“不行，你少啰嗦。”老五把车开到平头车前面，用钢丝绳将两车连在一起，同时发力，几经努力仍无济于事，因为“平头”轮下掏出的坑很深。老五环顾左右，最后一跺脚“用砂石垫。”

老五吭哧吭哧忙了好半天，“平头”终得自由，司机掏出二百元钱递到老五面前，见老五不收又加了一百元。老五接过钱猛地摔到“平头”的脸上“知道这样老子就不帮你了！”

来到工地，检尺员说碎石不够数，老五问不够咋办，检尺员说你请我吃饭。老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当胸一拳，“够不够。”又是一拳“够不够？”“够够”检尺员面如土色。

为此，队长表扬了他的助人为乐精神，同时又罚了他一百元钱。老五想不开，晚间休息时一个人到小餐馆喝闷酒。两瓶啤酒下肚小车司机老疙瘩也走进来陪老五喝了几杯：“老五，你不该生队长的气，为了集体的形象她自掏二百元钱给货主，又亲自向被打的检尺员道歉，好话说了一大筐。“是吗？”老五鼻子一酸，随即又有意地把脖子一挺“我不领情。”但吃完饭他向队长手机卡里面存了二百元的话费。

又一个阴雨天，老五送货返回，见路边一个小伙子扶着孕妇向他招手。老五心里明白，二话没说把他们请到驾驶室，既快又稳地驶到乡医院门前。“女人生孩子都不知道拿床被来，废物！”老五一边埋怨小伙子一边从座位下翻出自己的棉被。“太匆忙了，太匆忙了”小伙子一脸的歉意与谢意。

交住院押金时小伙子脸唰的白了，“唉，光顾着急，钱带少了，可怎么办？”“纯是个废物。”老五掏出银行卡塞到小伙子手中：“密码XXX，还钱时到腾达公司岩姐车队找我。”说罢转身离去。

三个月后的中午，老五外出回来刚走下汽车，见满院子的人微笑着看他。一个手持话筒的记者走过来：“司机同志，你做好事不求回报能否对大家谈一谈。”老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一对青年夫妇抱着一个可爱的孩子方恍然大悟。

“我，我，我”老五脸红红的，对着话筒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作者：张子焕，男，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已先后在国家、省市报刊发表小说散文作品500余篇 。小说生命与诱惑荣获“童鹰杯”全国小说大赛金奖第一名。酷爱音乐、演讲、节目主持，数十次获奖。曾参加主持央视“同一首歌”之走进齐齐哈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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