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有市井味的广州老街，四个字

　　古老街区的全新探索，让烟火气息失而复得。

　　在广东，很少有人不知道永庆坊， 这个呈三横五纵街巷布局的西关旧址，在近几年增添了不少年轻、时尚的气息，逐渐形成了怀旧与潮流、古朴与现代相互碰撞的典型风格，今年“十一”期间，这里的游客量达到了24万人次。

　　不同于永庆坊的喧嚣热闹，藏于永庆坊内的泮塘五约则稍显沉寂——它是广州历史城区中少数保留完整清代格局、肌理和典型朴素风貌特征的聚落，在2016年被列为广州首批微改造项目，2017年正式启动微改造。

　　△广州老西关的新风景。（图 / 阿灿）

　　值得注意的是，在大多数古街旧巷寻新求异时，泮塘五约在改造时坚持最大程度保留原有的乡土聚落风貌特征，其随产引入新村民的做法也让更多人接触了岭南文化，在这里感受到了别样乡愁。因此，泮塘五约也被认为是“广州旧城改造的标杆”。

　　泮塘五约，广东首个微改造项目

　　泮塘五约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岭南古村，该村距今已有900多年历史，其“泮塘”二字原作“半塘”，生动展现了广州城区西部地势低洼多积水的特点，改至“泮塘”则又平添了当地人对学子“入泮”成才，以及对当地文运昌盛的美好希冀。其名中的“约”则为古代一种村落组织的名字。相关资料显示，泮塘最初可分为首约至五约，只是随着历史发展，首约至二约逐渐没落，而在剩下的几约里，五约是原居民最多的聚落。

　　我们今天看到的泮塘五约样貌可回溯至2016年。此前，泮塘五约在2007年至2013年间因为荔湾湖扩建和“西关广场”修建计划而陷入征拆，但都因为诸多因素而被无奈搁置，直到2016年被列入广东首个以“保留”为目的的城市更新项目，泮塘五约才得以实现整体改造，其发展才彻底定调。

　　△骑楼

　　据《广州日报》的相关报道，在改造中，泮塘五约尤为重视“保留”，但这并不意味着当地固守己见，只懂一成不变地传承。

　　泮塘五约在改造中坚持征求当地村民、居民的意愿，通过了解当地人对泮塘五约内部设施、植被等“去留”的看法，最终定调在维持五约原有格局基本不变的前提下，通过对建筑物进行局部拆迁、功能置换以及保留修缮等手段最大限度保护原有的历史文化资源，并通过引入传统及新兴文化产业，助推泮塘五约在传承的基础上实现新发展，最终实现保护和发展同频共振的目的。

　　△泮塘五约改造前后

　　以泮塘五约引入的商户为例，其目前已形成了集茶艺、雕刻、书画等为一体的广式生活体验区，在这里，无论是原生居民还是随产入迁的新村民，都能清晰感知老城的脉络肌理，又能容身市井的烟火气中。

　　而泮塘五约众多依托古建筑设计的文艺小店、非遗工作室以及艺术家工作坊，则为广大原生居民和来往游客提供了交流文化艺术的优质平台，以及了解西关文化的沃土。据了解，其目前已经吸纳北派书画艺术家李长松、岭南盆景大师李伟钊、著名作曲家吴颂今等一批老艺术家入驻。

　　这种依古发展的做法对泮塘五约广大原生居民而言大有裨益：一方面，引入的商铺多为文化产业，居民住宅区可以免于遭受噪音干扰；另一方面，居民日常休闲娱乐也有了更多选择，除逛古集赏曲径雅巷，还可以赏民俗文化、享传统盛筵——祭祖、舞狮、龙舟竞技等中国传统民俗文化在泮塘五约不是束之高阁的，而是人人可享的。

　　△休闲娱乐有了更多选择

　　这种文化作底的商铺构成了泮塘五约街景大致风格。在泮塘五约，很少能看到过分张扬的街景，无论是住宅区还是商业区，几乎每一座青砖瓦墙前都栽有花木，要是有人种了爬山虎又懒得打理，爬山虎的藤蔓就会爬满整面墙，原本悬挂在墙上的店牌被掩映在层层堆叠的叶片后，只剩下微弱的霓虹灯透过间隙不断闪烁。

　　对泮塘五约原生村民而言，这种来自视觉的变化尤为明显。在泮塘生活超过70年的暨伯见证了泮塘五约从荒凉萧瑟到重新焕发生机的全过程，他对泮塘五约近几年发生的变化也感到十分满意。“街巷很平整，加上现在人流量多了，商铺和各方面的行业都进来了，整个五约都很旺。”

　　老居民的新市井生活

　　泮塘五约微改造项目共分三期，其中一期和二期已基本完工，且一期已全面进行活化运营，二期活化率过半，“出门见生活，入门品艺术”已成为泮塘五约人的真实写照。在这里，越来越多的泮塘五约人享受到了便利，一些原本外出务工的青年也选择回到家乡，为旧城新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去年，一直在外开车的黄有雄退休后回到了泮塘五约。今年已经61岁的他对泮塘五约微改造后发生的变化如数家珍。

　　“泮塘五约改造对当地人来说是一件大事，因为关乎很多人以后生活的方方面面。”据黄有雄回忆，在泮塘五约微改造项目正式实施前，微改造委员会曾多次找到当地居民进行洽谈，在结合泮塘五约实际情况，充分考虑原生居民对泮塘五约的情感寄托以及未来发展期许的基础上，才最终确定了微改造的基本内容。

　　△出门见生活，入门品艺术

　　在黄有雄看来，泮塘五约的改造与其说是一个项目，不如说是整个泮塘五约人的一次革新尝试。好在，这次尝试非但没有让泮塘五约人失望，还让人喜出望外。

　　黄有雄原本在泮塘五约内居住，微改造项目正式立项后，他所在的住宅区被划分为绿化征地，一批和他一样的原生村民在政策指引下随之外迁。

　　“看上去我们好像离五约远了，其实距离近了，原本的老旧小房子变得宽敞明亮了许多，要出门购物也不用像以前那样长途跋涉了。”黄有雄告诉《新周刊》，在他看来，五约微改造项目让居民最受惠的点就在于卫生好了，生活便利了，安保工作也落到了实处。

　　据了解，在微改造项目实施之前，泮塘五约村民日常生活产生的垃圾多由村民自行承担清运任务，因为没有规范化管理，丢东西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最重要的是居民购物要从泮塘五约走到中山八路，这段距离有时也成困扰。

　　△生活便利了

　　泮塘五约微改造项目落地实施后，村民的生活垃圾有专人清运不说，街道环境也交由环卫部门维护，村民不论何时出门，街道都是干净整洁的。而在购物上，居民更深入地体会到了便捷，除了可从网上选购商品，更可以实现直接在家门口购物，免去了跋涉之苦。

　　值得注意的是，在泮塘五约微改造项目实施过程中，除通过加强基础设施提升居民幸福感，当地还结合实际，对危房进行选择性拆除或巩固，一些老旧但保存较为完整的老屋旧墙还被穿上了新衣——手绘画。

　　△泮塘五约的手绘画

　　在泮塘五约，不论是漫步文化商业街还是居民住宅区，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手绘壁画随处可见，它们或体现泮塘五约的旖旎风光，或展现当地人的文化生活，不论是哪种形式，都可以带人魂穿旧时的西关大街。

　　“美啊，风景美，绿化变多了，街景变得生动了，人也多起来了，整体都热闹了。”在黄有雄看来，微改造项目带给当地人的便利不仅体现在物质上，更体现在精神上。据黄有雄介绍，微改造项目落地后，一批原本外出务工的当地年轻人在看到家乡发展势头正猛后，也选择回到当地进行创业或就业，而这不仅帮助了一部分家庭实现营收，还帮助不少人圆了团圆梦。

　　猫生惬意

　　在泮塘五约有一个现象很有意思，即原生居民和随产入迁的新村民形成了各占近一半的格局。在这里，“内”和“外”的区别常被人忽视，即使是刚到泮塘五约工作的新村民也可以快速融入泮塘五约的环境氛围里。

　　2020年来到泮塘五约的闫老板便是“融合”的生动写照，他和合伙人在泮塘五约开了一家名为“扶西里”的咖啡馆。

　　扶西里开在泮塘五约直街66号，距离地铁站只有400多米的距离，店铺正对一座老式骑楼，旁边就是仁威庙。

　　△有历史感的仁威庙

　　初到泮塘五约，闫老板和合伙人便被当地村民拉着上了一节历史课，随后他们才了解到面前的老式骑楼不仅历史悠久，且保存的完整程度在当地也十分少见，其用陶瓷做的下水管至今还能发挥作用，当初和孙中山一同起义的黄兴曾经便住在这里。而旁边的仁威庙内供奉有玄武大帝，是一座典型的道教建筑。

　　背靠文化遗址且紧邻地铁，优渥的条件给扶西里带来了如织客流，无数“老广东”和游客到扶西里品咖啡、撸猫。

　　扶西里的猫黏人，几乎每一个走进咖啡馆的客人都会被它缠着求摸头杀，有时猫心情好，还会跳到客人背后献上按摩服务。但就是这样一只不怯生的猫，却是闫老板他们领养的。

　　△泮塘五约商铺的“招财猫”。（图 / 由被访者提供）

　　据了解，这只猫的原主人是一位“老广东”，就住在扶西里附近，因为生病无法担负养猫责任，才将猫托付给闫老板他们代养。“当时就想着邻里之间互相帮忙，可谁都没料到这只猫后来成了我们店里的团宠，甚至招财猫。”闫老板介绍，猫带给店铺的不仅是流量，更多的是欢乐，有时看到猫的原主人到这里喝咖啡、见“老友”，闫老板便觉得格外温馨、惬意。

　　和猫一样享受惬意生活的还有人。因为泮塘五约微改造项目秉承“一店一特色”，闫老板和附近的商户在严格意义上并不存在十分激烈的竞争关系，大家不论是开书店、经营香道、做音乐还是做餐饮，都保持着一种亦亲亦友的关系。

　　△温馨惬意的氛围

　　“相思李舍”坐落在扶西里附近，是一家专门经营日流瓷器的店铺，店内满目绿色，布置淡雅大方。不忙的时候，相思李舍的老板会邀请周边商户一起到自己的院落聚餐。

　　“聚餐没有那么多讲究，经常是这家带着酒水，那家带着主食，另外一家带着菜品就来了。大家三凑两不凑地就凑成了一场小聚会。”聚会上，大家像多年挚友一样谈天说地，原属于生活的压力被全然抛诸脑后。

　　聚餐之余，“良舍”老板的龙眼庄园同样备受大家喜爱。据闫老板介绍，良舍是一家专门经营紫檀的店铺，老板是广东本地人，在泮塘五约经营有大片的龙眼田。“大家的工作都偏安静一点，但工作之余，每个人都显得鲜活而生动。”闫老板说。

　　△扶西里店内，店员正在制作相关产品。（ 图 / 由被访者提供）

　　令人诧异的是，这份惬意在疫情期间也很少受到影响。不同于一般商铺由开发商对外招租，泮塘五约商家的店铺多从政府处租赁。目前泮塘五约的多数商铺本是外迁的广东老华侨的原住宅，这些住宅经政府升级改造后统一对外进行招标，由政府择定那些契合泮塘五约文化底蕴的商家入驻。

　　因为有政府的支持，包括扶西里在内的众多商铺在疫情期间都得到了政府的补偿性保障。闫老板告诉本刊，泮塘五约商铺的租金远比其他商业区要便宜，而在疫情期间，不少商家因为管控政策而选择闭门歇业时，泮塘五约当地政府还给予了那些没有营业活动的商铺以减租和免租的待遇。

　　△火热的商铺

　　如今，闫老板从山西到广东已有12年光景，而他也已落户广东，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当地人”。

　　韶关的历史实在太久远，又自古是南北的交通要道，或许正是基于这一点，人们惯于聚在这片山脚下看采茶戏、吃梅菜扣肉、听听韶乐，过着一些不紧不慢的生活。

　　这份淡定和闲适，不是没有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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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亚琪

　　本文首发于《新周刊》599 期

　　原文标题

　　《泮塘五约，让旧日市井重新恢复生机 》

　　编辑 | 二叔公

　　排版 | 刘华强

　　文中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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