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 东汉 刘英谋逆案

近日清闲，有空读史，就打开《资治通鉴》，想了解一下唐朝的兴亡。快速浏览中，忽然被东汉的一段历史所吸引——刘英谋逆。为什么一个谋逆的故事，会有这么长的篇幅进行记录呢？是什么原因吸引了司马光和他的同事花费精力去记录一段谋逆？要知道翻开中国的历史，只要是专制统治，所谓谋逆总是反复发生、层出不穷的。

那么我们先来回顾一下整个事件的经过。

东汉明帝永平十三年十月，楚王刘英被告发谋反；主管官员建议将刘英处死，但明帝因为刘英是手足之亲，不忍这样做，只是废掉其王位，将其发配到丹阳郡泾县，其亲属子女也未波及。但刘英到丹阳后想不开自杀了，明帝最终也以诸侯的礼仪厚葬了他。看得出汉明帝的确对得起其谥号“明”。

不过楚王在准备谋反期间制作了一个名册，上面记录了天下名士。明帝看到这个名册后怕不已，为了揪出所有的乱臣贼子，整个朝廷开始整治乱党。在明帝的压力下，这个运动持续了好几年，当时官员多以检举揭发为荣，所谓宁可错杀、决不能放过，所涉人员几千人；直到有一个名叫寒朗的审案官发现已经出现了很多冤假错案，然后冒死直谏明帝，明帝才意识到这场运动似乎过头了。于是开始纠错，拨乱反正，最终社会重新走上正轨。

我也翻了一下《后汉书》中《显宗孝明帝纪》，其中对明帝各方面的评价都很高，无疑明帝是一位以人为本的皇帝，且‘明帝善刑理，法令分明’。我想正是因为明帝是一位明君，才会有像寒朗这种正直的官员敢于冒死直谏，以阻止刘英谋逆案的无限放大。

这件谋逆案中其实也出现了一些充满人情味的故事。如有个叫陆续的官员被举报后，尽管经历了严刑拷打，但是始终很坚定地否认自己有罪并且言辞神色从未改变。陆续母亲从洛阳到吴郡给其送饭，陆续看到饭后痛哭流涕。狱卒很奇怪，陆续说：“母来不得见，故悲尔”。狱卒又问：“何以知之？”续曰：“母截肉未尝不方，断葱以寸为度，故知之。”审案官将此事汇报明帝，明帝很受感动，据此判断陆续应属冤案；于是就赦免了陆续，但终身禁止其为官。

毫无疑问，从上面列举的事例可以看出，明帝是一位心地仁慈、知错能改的好皇帝。封建皇帝一般都对谋逆特别重视，谋逆受到的刑罚也是最重的。如果没有刘英的那张名单，这件事可能不会发展到后来超出控制的程度。但是明帝在弄清楚自己所犯的错误后，能够马上纠正，知错能改，不愧为一位明君。

后来平阳十六年又有淮阳王延谋反，这次明帝只是将其‘徙封阜陵王’，并没有剥夺其王位；而此次延也没有自杀。可能明帝从处理刘英的案件中吸取了教训，对谋反的处理做了一些优化，避免了手足相残的一幕再现，多少体现出了一丝人情味。

翻开中国的历史，总是不乏独裁专横的暴君，帝王之家骨肉相残也是家常便饭；但是看到此处，不得不对明帝刮目相看：其不仅天资聪颖（十岁能通《春秋》），而且宅心仁厚、知错能改，在当时的环境下还能不时散发出人性的光芒，真的难能可贵。所以在其治下，人民能够得以休养生息，人口总数也从光武末年的2100多万增加到明帝末年的3400多万。光武帝恢复了汉室江山，明帝则让汉室得以进一步休养生息，从而汉室得以中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