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死神来了:亲爱的她,不见了》,作者:深夜奇谭,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
1
修楷瑞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他手旁的咖啡早就喝光了,烟也吸了五根,书也快看完了,可是他还是舍不得走,因为他早就习惯没有生意就在这里坐上一个半小时,从七点到八点半。
角落里的座位是相对的两个棕色沙发凳,中间放着一个玻璃咖啡桌,修楷瑞就坐在这里,手旁是一本拉美作家的小说,有时候是马尔克斯,有时候是博尔赫斯,有时候是科塔萨尔,有时候是略萨。
他能想到的一切拉美作家,他每人都买了一本,比如马尔克斯的《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或者博尔赫斯的《小径分岔的花园》,并且不知厌倦地反复阅读。就连《跳房子》他都已经读了很多遍,而且尝试了两种传统读法之外的新的读法。
他这么做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文化,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无聊,他一直这么无聊,从公司初创到现在的十四年间,他一直这么无聊,一直坚持着这样的习惯,这样的生活,从前他的妻子有时候会在咖啡店里陪他,可自从他们三年前离婚之后,在咖啡店里无聊的人就只剩下了修楷瑞一个。
修楷瑞抬起头,颈椎有点酸痛,他把书折好,放在桌子上,将头左右扭动,发出咔咔的声音,然后把手臂举在胸前,一边扩胸,一边仰头,一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直到他听见有笑声从他的右边传过来,他才突然停下,把手臂放下,不好意思地也笑了笑。
他的右边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眼睛很大,双眼皮,下巴很尖,化着很浓的妆,带着妆看起来很漂亮,修楷瑞想,不知道她卸了妆会什么样,也许就没有这么好看了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不好意思地把头转回了前面,不敢再往右边看,也不敢乱动,浑身像爬了蚂蚁,哪里都不舒服,又像发了烧,热热的。他只好假装看完了书,时间也快到了,笨手笨脚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离开了咖啡厅。幸亏外边很凉,修楷瑞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还曾在咖啡厅里见过很多其他漂亮的女人,但这是他离婚后,这三年间唯一一次没在咖啡厅坐到八点半。
2
从那天开始,修楷瑞不再去咖啡厅,他害怕碰到那个漂亮的女人,他早就对女人失去了信念,他怕那个女人再把他潜藏了许久的欲念勾惹出来,破坏了他的安静。
不过他开始躲在咖啡厅对面的马路上吸烟,为的是每天看那个漂亮的女人走进咖啡厅和走出咖啡厅,从那天开始,来往于咖啡厅的不再是修楷瑞,而是那个女人,修楷瑞像一个跟踪出轨老婆的侦探,小心翼翼地窥探着漂亮女人每天的生活。
其实修楷瑞从前真的跟踪过出轨的老婆,就是因为前妻出轨了,修楷瑞才义无反顾地和她离了婚,并且再也没见过她。
修楷瑞可能也是因此才义无反顾地远离了女人,宁愿迷上咖啡和难懂的小说。
“女人比咖啡更苦,比小说更难懂。”
这话是修楷瑞从前说的。
他已经在咖啡店门口看了女人五天,第六天的晚上,女人并没有出现在咖啡厅里。
修楷瑞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失落,冒着天上的小雨,缓步走回了家,修楷瑞宁愿相信,是因为今天的雨导致了女人没来咖啡厅,如果明天是晴天,修楷瑞想,他还会遇见那个女人。
但是他没有等到第二天的晴天,就在这个小雨的夜里,女人居然等在了他别墅的门口,抱着胳膊,冲着他微笑。
修楷瑞微笑着走近女人,他不知道该说话还是不说话,他说:“你好。”
女人说:“你跟踪我这么多天,想不到我还会跟踪你吧。”
女人的话让修楷瑞大吃一惊,也让他喜出望外,修楷瑞说:“如果不介意,不如上楼陪陪我吧。”
“好啊。”
修楷瑞觉得他五天的等待和跟踪得到了极大的回报,他几乎是颤抖地牵着女人的手走进了自己的家门,把自己家的大门锁得严严实实,回到屋子里找到了家里酒柜上摆着的最好的一瓶红酒。
一个成年男人向一个成年女人发出这样的邀请,而这个成年女人接受了邀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期间,女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贴在了修楷瑞的身上。
修楷瑞对女人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六神无主,等他仿佛回过神之后,他也发现女人的胸前居然有四颗他熟悉的黑痣,镰刀形挂在女人的胸前。
3
修楷瑞新买的小型轿车一点都不引人注目,甚至十分寒酸,他对此十分满意,所以当他开着这样的小型轿车跟踪自己的红色奥迪的时候,奥迪的司机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奥迪既然是他的奥迪,奥迪的司机当然和他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现在开着这辆他心爱的红色奥迪的人就是他的妻子于薇。
于薇在和他结婚之前是一个外科医生,和他结婚之后就辞掉了工作,在家附近开了一家保健品商行,只是周一周四偶尔去店里看看,按理说今天是周五,这个时间于薇不应该在店里,她应该坐在家里看电视或者和闺蜜出去逛街,而不是鬼鬼祟祟的开着车在大街上闲逛。
修楷瑞早就告诉于薇,今天他要谈一单很重要的生意,是绝对回不去家的。
修楷瑞的车停在了离红色奥迪不远的一百米处,当修楷瑞看到于薇走进的是一家快捷酒店时,修楷瑞的心凉了一半。
修楷瑞等了十多分钟,看到一个独身男人走进了宾馆,修楷瑞有一种预感,这个男人可能就是他要找的人,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预感,他胸口一闷,犹犹豫豫地又等了十分钟左右才离开他的小轿车。
在他双脚踏上地面的时候,他感觉全世界都空落落的,他最害怕的就是他怀疑的事情变成了真的,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于薇,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会儿有可能会赤身裸体出现的另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他在脑中已经演练了无数次这样的情节和自己生气的样子,可是到了这种情节就快要上演的时候,他心中的屈辱反而大于生气,他甚至想重新坐回车里,关上车门,离开这里。
可是他的双脚已经踏上了地面,他无法逼自己回头,只好逼自己面对。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修楷瑞说:“我和我妻子预定了一个房间,但是我不知道房间号码,她的名字叫于薇。”
“先生请您提供一下您妻子的电话和身份证号码。”
“好的。”
“先生您的妻子的确预定了一个大床房,但她已经拿走了房卡入住了,她只登记了自己的信息,请您把信息登记一下。”
“好的。”
“房间号码是 519,电梯在左手边左转。”
修楷瑞深吸了一口气,乘坐电梯来到了五楼,他只觉得心口很不舒服,心跳加快,一种委屈和羞辱的感觉来到了他的喉咙里,他找到了楼层的房嫂,说:“姐,请你清扫一下 519 房间,而且我房卡落在屋里了,您帮我开下门吗?”
房嫂看着修楷瑞的穿着打扮,毫不怀疑地帮他打开了 519 的房门,修楷瑞趁着刚开门的劲头一下子冲进了房间,果然看到了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和一个衬衫扣子被解开一半的女人,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妻子于薇,而令他惊讶的是那个男人和他长得十分相像,无论是身材还是容貌,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自己和他的区别。
假如修楷瑞不是在这种场合撞见他,说不定还会以为他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可惜修楷瑞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兄弟,更别提失散了,眼前这个男人和修楷瑞的不同仅在于肤色的深浅、皮肤的粗糙程度和这个男人后腰上有一块凸起的烫伤一样的疤痕,五官上虽然略有不同,但大致的轮廓都是相似的。
修楷瑞无法面对眼前的这副画面,只好转身离开,当修楷瑞的身影消失在酒店的走廊中时,于薇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扣好扣子,整理好头发,踏上刚脱下的鞋,把那个长得像修楷瑞的男人留在床上,大步地跑向已经走远的修楷瑞。
留在床上的男人受了电击般咆哮起来,他冲着门口,那里还傻傻地站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房嫂。他大喊:
“你老公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你说你老公那个不行,原来也不过是拿我当他的替代品而已,我说你一个女富婆怎么会主动勾引我这个普通流氓穷光蛋,我要是再找你一次,我的姓就倒过来写!”
王国星想不到的是,就连他说话的声音,都几乎和修楷瑞一模一样,他骂人的声音和修楷瑞借房卡的声音如出一辙,以至于房嫂呆立在房间门口,差点吓晕了。
4
“你不是修楷瑞,你是王国星。”女人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和修楷瑞虽然长得很像,但是仔细看还是能分辨的,我不可能认不出来你,怎么可能?”
修楷瑞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胸前的四颗痣引起了他久远的回忆,他回忆起最后一次看到这四颗痣的情景,他刚解开痣外面的衬衣,房间里就闯进来一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
“于薇……”修楷瑞几乎是颤抖着叫出了这个名字,“你是于薇……”
修楷瑞顾不得穿上短裤,他从床上爬到地上,又在地上绕了床走一圈,重新来到女人的面前,仔细端详着女人的眼睛、鼻子和嘴,耳朵、脸蛋和头发,突然笑了起来。
“我早就应该想到是你啊,要不我怎么会被你吸引呢?你这个贱人,你整了多少地方?你这张脸上还有什么是你自己的?”
修楷瑞用手捏着于薇的下颌,说:“我都看不出来你原来的样子了,你把自己整成这幅模样,要干什么?”
“王国星,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的!”于薇说,“修楷瑞呢?你整了容,盘踞在他家里,那他人呢?”
王国星把于薇的脸放下,说:“杀了。”
“我找到了他的照片,全然按着他的样子整了容,我这个底子,一点不难。我又找机会潜入了他家,把他杀了,我就变成他了。”王国星说,“就在你和他离婚,你从这个家滚蛋的第二天,你以为我们俩被发现之后那半年我为什么失踪了,我就是去整容了,就等着杀你老公,夺了他的财产。”
“妈的。”王国星说,“我也是真的没想到,你们俩那么尴尬,还能过半年。”
王国星随手在衣柜里找了一条内裤穿上了,当他得知床上的女人是于薇之后,一点兴致都没有了,他点上一根烟,窝在卧室的单人真皮沙发里,眼睛看着于薇,说:“就算有人发现修楷瑞性格有变化,顶多也就想到是离婚之后受了刺激。我虽然失去了你这个婊子,但是得到了这么大一笔钱。”
“不可能的。”于薇说,“你怎么可能杀人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王国星说:“你别忘了,在你包养我那个时候,我不过是街边的一个小流氓,我在社会上会什么手腕,你难道都知道?而且像我这样的人失踪了,你觉得会有人在意吗?
“再说了,为了保证我跟他一模一样,我几乎天天跟踪他,观察他,我连他每天去咖啡店看书这屁习惯都学了,虽然我最开始看不懂书,不过连咖啡店里接待了他十年的老板都没发现我是假的修楷瑞。”
于薇说:“你根本就不会经营公司。”
王国星说:“什么都是可以学的,你没发现我的公司资产不仅没有贬值,反而越来越多了吗?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这婊子既然已经整了这么多地方,为什么胸前的痣偏偏要留下?你是贱吗?”
于薇说:“你贴过来我就告诉你。”于薇说完,把衣服穿在了身上。
王国星从沙发上起身,一副我怕你的样子,走到了于薇的面前,于薇笑了一下,倏地从枕边的包包里拿起了一瓶防狼喷雾,喷到了王国星的脸上,趁着王国星用手捂住眼睛的间隙,于薇从床上跳下来,寻路准备逃跑。
王国星虽然料到于薇会耍小动作,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于薇手上,等着于薇推他,当于薇的手掏向包包的时候,王国星始料未及,被喷雾喷了个正着,他踉跄着跌坐在了地上,又扶着地板迅速爬了起来,循声跑向于薇。
于薇打开了门,要离开王国星家门的时候,眼前终于一片模糊,她终究还是没有逃出去。
5
等到于薇再醒来的时候,后脑上多了一个大包,那是王国星用棍子打的,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棍子,是拖布把或者晒衣杆什么的,反正很痛,她一下子就失去了知觉。
不过于薇做梦也想不到,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会看到一个人。
一个满脸胡子,头发很长的人。
于薇被吓了一跳,尖叫一声,一下子清醒了,满脸胡子的人抱歉地退了退,后来干脆背对着于薇,坐在屋子里唯一的转椅上,背对着于薇。
于薇终于看清了她醒来的地方,这是修楷瑞家酒窖的地下二层,现在这个酒窖里一瓶酒也没有,只有这么一个邋遢的男人。
酒窖二层除了转椅之外,还有一个曾经华丽的单人床,这个单人床本来是修楷瑞买来躲在一层酒窖里避暑的,现在立在二层酒窖里,酒窖里还有一个摆满了拉丁美洲作家书籍的书架,还有一个简陋而且形状奇特的抽水马桶。
邋遢男人说:“你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
邋遢男人一张嘴,于薇就差一点哭了出来。
因为她听到了这个声音,就知道了这声音的主人。
这个邋遢的男人,是修楷瑞。
假的修楷瑞把她关在了这里,这里这个修楷瑞当然是真的修楷瑞。
是她日思夜想的修楷瑞。
是她整了容,回来妄图重新见到的修楷瑞。
于薇之所以整容,就是希望用一个新的面貌让修楷瑞重新爱上她,但是她又害怕修楷瑞完全地把她当作另一个女人,所以她留下了胸前的痣没有点掉,她希望等到修楷瑞重新爱上她的时候,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他,她不是别人,就是于薇。
她想告诉修楷瑞,于薇一直爱的人是他,她的那个叫作王国星的情人只不过是修楷瑞床上的替代品,是她眼中弥补沉默寡言,不够浪漫贴心,无聊透顶又会冷暴力的修楷瑞的替代品。
可是离婚之后所有修楷瑞的缺点都仿佛从于薇的心中不见了,失去了之后,平平常常的东西也变得弥足珍贵,她开始怀念修楷瑞对她的专一和理解,自由和信任。
可是她想不到再次见到修楷瑞会是这样的场面。
邋遢的人说:“我叫修楷瑞,你不要害怕。”
于薇想说我知道,于薇想哭,但是她没有说我知道,也没有哭,她说:“那楼上的人是怎么把你害成这样的?”
修楷瑞说:“你不是被打晕带进来的吗?你怎么知道楼上是一个大房子?”
于薇僵硬着笑了一下,说:“我看着这里应该是一个地下室,就想应该是我被弄晕的那个房子里吧。”
修楷瑞怀疑地问她:“你是怎么被弄晕的?”
于薇说:“打晕的,一个自称修楷瑞的人给我打晕的。”
“混蛋!”修楷瑞骂道,“我才叫修楷瑞,那个混蛋叫王国星,是我前妻以前的外遇,只是跟我长得像,就把我害成了这副模样,他为了要我的财产和公司,把我用药迷晕,狗一样关在这里。”
修楷瑞说完,于薇才注意到修楷瑞的手脚还有细细的铁链,一直挂在地窖一边的墙上。
“怪不得他要这么大费周章地留下你的性命。”于薇说,于薇说的时候,尽量克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哽咽出来。
“我也是没骨气的。”修楷瑞叹了口气,“人如果想活着的时候,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我为了活着,每天都在这里教他经营公司,教他赚钱管人。以此换来我可读的书,换来他给我在这里修一个马桶,换来他给我更好的食物,我不知道多少次想杀了他,可是他身手太好,每次都有防备。我活着也是为了亲手杀了他。”
于薇听着修楷瑞的话,想着自己居然还能用简单的防狼喷雾让王国星中招,心里一阵后怕,寒意浸透了全身,她一边听着修楷瑞的话,一边在想王国星留她一命的原因。
于薇说:“你曾经试过怎么杀他?”
修楷瑞说:“我曾经以地下室没有卫生间要挟他,告诉他只要为我修卫生间我就可以帮他解决所有生意问题。他在修厕所的时候要用到他在社会上认识的狐朋狗友,那段时间他把我关在地下一层,一样是用锁链锁着,但是地下一层是我的酒窖,我在酒窖里偷了瑞士军刀藏在内裤里,又打碎了酒瓶子藏在身后。
“趁他把我挪回地下二层的时候,我用酒瓶子想刺入他的脖子,可是没有成功,到现在我还藏得非常好,他从没发现过,他已经把做生意学的差不多了,这次这两单特大的生意做完,估计他就用不到我了,这是我唯一的救命机会,我准备有机会还会杀他。”
“这三年你只试过杀他一次?”
“一次就够了。”修楷瑞说,“我把刀磨得已经非常锋利了,第二次只有百分百有把握的时候才能动手。”
6
王国星带着两个饭盒走下了地下室。
饭盒里当然是给修楷瑞和于薇的饭,他想着修楷瑞和于薇两个人都被他关在一个地下室,他还霸占了修楷瑞的房子和企业,把修楷瑞狗一样关在地下室,想想就很过瘾,所以加快了脚步,他把两个饭盒拎在一个手上,另外一个手上拿着活蹦乱跳的电棍,活蹦乱跳地跳进了地下室的二层。
可是就在他进入地下室二层的时候,他听到了刀落地的声音,还看到了一滩通红通红的血。
血是修楷瑞的血,刀握在于薇的手中,于薇把刀扔在地上,大笑着回头望着王国星。
“他死了,你最大的两单生意就要泡汤了吧。”
“贱人,你从哪儿弄得刀?”王国星将饭盒和电棍扔在地上,就要跑向上身全是血的修楷瑞,不过想想他还是捡起了地上的电棍,逼退于薇,捡起地上的小刀收在上衣兜里,才走到修楷瑞的面前,查看他的伤势。
“我刺的是心脏。”于薇说,“就凭你是救不了他的。”
王国星一边用手捂着修楷瑞的伤口,一边贴着耳朵听修楷瑞的呼吸,他几乎贴到了修楷瑞的脸旁,也没听到修楷瑞的呼吸。
“你这个贱人真狠!他可是你的……”
王国星还没说完话,耳朵就被已经没了气息的修楷瑞咬住,随即右边脖子根部的动脉剧烈地喷涌出血液来,是被一根粉刺针刺了进去。
王国星的脸因疼痛而扭曲,他的电棍不自觉地脱手了,可是刀还藏在衣服兜里,王国星掏出兜里的瑞士军刀,一刀回手刺入了于薇的太阳穴。
7
“你真的有办法杀了他?”修楷瑞问。
“当然了。”于薇说,“其实我之所以被那个男人关在这里,是因为我本来是他的女朋友,但是出轨背叛了他,所以我和他相处了很久,我很有把握杀了他。”
听到出轨这个字眼的时候,修楷瑞眼睛蒙住了一层不知名的灰。
“我是外科医生。”于薇说,“我一直都在一家私立医院做外科大夫。”
“外科大夫啊。”修楷瑞神色黯然地重复了一遍。
“怎么了?”于薇明知故问。
“我的前妻也是外科大夫。”修楷瑞说,“可是和我结婚之后,她就辞职了,我让她在家里变得越来越寡言了。她最后离开了我。”
“像你这么好的男人,她一定是出轨了。”于薇自责地说。
“好?”修楷瑞说,“我不好,有的事情我满足不了她,还有,她最厌倦我的冷暴力和沉默寡言的性格。”
“我不觉得你沉默寡言啊。”于薇笑了。
“一个人如果沉默得太久,他就不想寡言了。”修楷瑞说,“你如果有我这样的丈夫,你也会出轨的,有时候出轨并不一定是因为女人不好,也不是因为男人太坏。”
于薇说:“你这是为你的前妻辩解,她是太不懂得珍惜了,失去了才珍惜,这话放在什么时候都是对的。不说这个了,你不想听听我的计划吗?”
“你说啊。”
“王国星虽然心狠手辣又谨慎,但是我知道他害怕血,一见到血就会心慌,你现在对他还很重要吧,如果你死了,他的生意飞了,又看到了他最讨厌的血,你说他会不会六神无主?会不会降低戒备?”于薇说。
“我……死了……”
“你不要害怕。”于薇说,“你听没听过那个医学院女生刺出轨男友二十刀避开要害的故事?”
“听说过。你要刺伤我要我假死?”
“没那么容易。”于薇说,“那个故事一定是假的,因为内脏的缝隙不可能那么多,内脏与内脏之间衔接的位置顶多只有几毫米的距离,而且内脏腔壁与内脏之间有两层膜,之间有一个潜在缝隙,一般十分狭窄,是脏壁两层紧贴在一起的,想用刀刺入很难。
“所以我只能在你身上找一处心脏和其他脏器链接的缝隙,尽量不伤及要害,不过会有很大的风险,你要忍住剧痛,闭气装死,在他完全相信你死了的时候,他一定会放松警惕的,我到时候找机会用这个刺死他。”
于薇说完,从屁股兜里拿出了一个断了一半的粉刺针,说:“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把它放在了这里,不过现在看来正好派上用场了,你有地方把这个针磨得很细吗?”
“有。”修楷瑞说,“这个地下室有一个地方适合磨刀,我给你找。”
“王国星是一个很自负又多疑的人,他一定把你的钥匙随时放在身上,等我们杀了他,我就从他身上帮你找到钥匙,我们脱身之后,把他的尸体处理掉,你又能重新做成公司的老板,你们俩的容貌是一样的,你就能理所当然地夺回自己的一切!”
“还要小心他的电棍。”修楷瑞说,“他每天下楼送饭都会带电棍。”
8
在王国星刺死于薇的时候,修楷瑞忍着剧痛翻身起来,从地上捡起了电棍,电在了王国星的身上,王国星的身体因通电而抽搐,过了一会儿,晕了过去。
修楷瑞从王国星的身上摸到了自己的钥匙,他打开了困着自己将近三年的锁链,一脚踢在王国星的脸上。
他走过去看于薇,于薇被刀狠狠地刺入太阳穴,血液顺着她的额头倾倒下来,已经一点气息都没有了。
他突然觉得,这个他只认识一天不到的女人是那么的亲切。
修楷瑞想把女人头上的刀拔出来,刺死王国星,可是他怕拔出刀来会惊扰到这个美丽女人的安睡,想想还是算了,他不想杀人,只想好好地把这个帮他逃出生天的漂亮女人安葬好。他走出了地下室,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报警的电话。
“喂,您好,我想报警。我叫修楷瑞,我的地址是……我被一个人冒名顶替、私自囚禁,现在这个人就晕倒在我家地下室里……我是被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救的……我从来没见过她……对,从来没见过……是这个地址,你们快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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