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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嘲笑她身材、年龄不如自己,被人在冷库杀害,她却愧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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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选自《探者时骏(全2册)》,作者:泠歌, 有删减,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晚上9点整。

宴会大厅内,屋顶中央的水晶灯饰造型高贵典雅,光线明亮又柔和,映衬着大厅餐桌上的各种生鱼片鲜嫩的色泽。挨着生食桌子的旁边摆放着繁多的热食菜肴,中间被水梨雕刻的白莲花簇拥着的超大烤鸡显得尤为扎眼。

大厅内很宽敞,来宾却不多,在门口的签名簿上只有二十一人。这二十一个人都是年轻的男女,最大不会超过三十五岁。他们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或独自品尝美味的菜肴,或点上一杯酒闲庭信步,或站在阴暗的角落里咬牙切齿。

“给我一杯白水。”时骏从酒吧要了第三杯白水,返回到角落里继续咬牙切齿。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陌生人仅在半个小时内就会打得火热起来。难道说自己老了?与和谐的社会脱节了?

郁闷之际,再次揣摩自己会出现在这无聊大厅的原因。

半个月前,时妈妈严令他参加一种陌生年轻人相互联络感情的聚会。说白了,就是集体相亲。

这事时骏是想了各种理由推托过的,怎奈母亲的战斗能力值强过他数倍,几次交锋下来,均以惨败收场。

绝处逢生,柳暗花明。在最后一天,那位满肚子坏水、表面上斯文正派的霍刚向他伸出了橄榄枝,愿意陪他一同前往。

“哥们儿,你太够意思了!我愿意为你两肋插刀!”这是时骏的感慨,肺腑的。

“得了,你别插我两刀就行。”这是霍刚的感悟,真诚的。

浑蛋霍刚,怎么还不来?时骏无聊到了极点,咒骂霍刚不守信用,也开始盘算着避开已经被时妈妈收买的工作人员溜出去回家睡大觉。

这时,一个身穿深蓝色西装的男子缓步走向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掀开白色三角钢琴,稳稳坐下。不知为何,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男子英俊的脸转向大家微微一笑,双手轻缓地摸到了钢琴键。

悦耳的钢琴曲为大家带来新的愉悦元素,不少女性纷纷靠拢在台边,不自觉地露出痴迷的目光看着男子。

站在角落里的时骏更想溜了。

“这位老兄开始玩情调了,明显是犯规啊。”

“犯规?”时骏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在身边自说自话的男子。这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了,所以也没深问。不料那男子竟回答了时骏的问题,说:“这么多人就显他能,你看看那几个女人,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时骏笑笑:“助兴而已吧。”

忽然,从大厅一侧传来争吵的声音。钢琴声戛然而止。时骏循着吵闹声望去,看到一个身穿艳红色长裙的女子跟另外一个穿着粉衣白裙的女子怒目而视。

红裙女恶言相向:“真不要脸,我要是你早就滚了。”

“那你滚啊,又没人会拦着。”白裙女子反驳道。

“呸!勾引别人老公的贱人也来征婚,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白裙女竖眉瞪目,指着对方大喝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红裙女讥笑道,“我是没心情说你那点见不得人的事,就是担心有人眼睛不好被你骗钱骗色。”

白裙女火了,大骂:“骗了又怎么样?我这一身货真价实,碰上喜欢的我骗他到白头到老!可不像你,双眼皮是割的、鼻梁是垫的、腮骨是磨的、胸是假的,你倒是想骗也没那本钱!”

噗!时骏没忍住捂着嘴笑了。这女人真够损的,什么狠说什么,对方要是个火暴脾气肯定会上手打人。

时骏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见红裙女将手中的香槟尽数泼在白裙女的脸上!这时,那弹钢琴的男子疾步走过去,横在两个女人中间。岂料红裙女扬手将手中的酒杯也扔了过去,没打中白裙女却打中了钢琴男。那杯子相当脆薄,在男人脸上碎裂开来,给他的右脸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几名工作人员赶到。大家劝说着把两个女人拉出会场。那个倒霉的男人只好捂着脸,蹲下身子拾捡破碎的酒杯。

越看越没劲,时骏转身就要离开。不巧被人堵住!

这人也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平淡无奇的脸上带着阳光般的笑容,跟时骏大眼瞪着小眼。时骏看到他深蓝色的西装上别着工作卡,上面是他的名字和职务:“接待员,习宁远。”

然后,便看到工作卡上醒目的几个红字—比翼双飞婚姻介绍所。

介绍所的名字微妙地触动了时骏的雷点!

习宁远始终是笑着的,并将一张钥匙卡塞进时骏手中,笑道:“伯母交代过,你必须在这里待到活动结束才能走。”

时骏纳闷,问道:“习先生,听你这意思跟我妈认识?”

“看来你真的不记得了。”习宁远还是笑着,“我是咩咩啊,小学五年级咱们两家是邻居。”

咩咩?时骏没想起来,表示要进一步提示。

咩咩:“我小时候个头很矮。”

时骏:“你现在也不高。”

咩咩:“小时候我很瘦。”

时骏:“你现在魁梧吗?”

“你这张嘴倒是没变。”习宁远哭笑不得地说,“我气管不好,说话总喘气,你就给我起外号咩咩。”

“啊!”

“想起来了?”

时骏从记忆深处把咩咩挖掘出来,只可惜年代过于久远,他实在找不到多少可以共同缅怀的话题,只是在态度上比之前热情了一些。

习宁远拉着时骏走出宴会大厅,道:“伯母也是替你着急,你就忍耐一下等到明天下午再走吧。这是你的房间钥匙。对了,你那个姓霍的朋友已经来了,早你一步去了房间。”

霍刚来了?怎么不见他人?时骏问了几句,习宁远说:“他早就来了,说是你的朋友,专门来洗温泉的。我估计他是去洗澡了。”

浑蛋,原来他来这儿是来免费洗澡的。

到底还是旧识,习宁远也看出时骏对此次聚会没兴致,便又给了他一张卡片,说是咖啡厅的免费招待卡,可以随便点餐。话音还没落地,不知从哪里跑来一个男人,凑到他们身边瞄了一眼,自我介绍叫张明哲。言罢,咧嘴一笑,问道:“这个卡,每个人都有吗?”

张明哲是刚刚那个对钢琴师品头论足的小子。时骏对他同样没啥兴趣,先行离开了宴会大厅去咖啡厅换换心情。

过了有十几分钟,习宁远和张明哲也到了咖啡厅,跟时骏坐在一起。习宁远从大包里掏出一个相簿,笑道:“看看吧,都是不错的女孩子。”

好嘛,感情这位发小儿是有备而来。

张明哲兴致满满地翻开相簿,里面有不少女孩子的照片,包括刚刚在宴会大厅内吵架的两个人。习宁远介绍说,穿红裙子的女人叫洛美,粉衣白裙的女人叫路小晴。时骏坐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昏昏然地有些困倦感,打了一个哈欠,无意间看到了习宁远放在座位上的电话闪着光,提醒他:“有电话进来了。”

习宁远拿起看了看,笑道:“是短信。”随即打开电话,突然变了脸色。时骏对这种表情实在太熟悉了,正色问道:“怎么了?”

“这,这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啊?”说着,将电话递给了时骏。

时骏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冷冻库,救命!

“这是谁的号码?”时骏急问道。

“不,不知道啊。”

时骏把号码回拨,电话里传来了接通的声音,紧跟着听到“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时骏再次拨打,对方已经关机。他琢磨了一下,提议:“先过去看看再说。”时骏反应快,拿了外衣就走。习宁远手脚忙乱地跟上他,落在最后面的张明哲也急急忙忙地跟过去。

一楼的情况相对来说简单很多,走近路穿过酒吧可以直接到达厨房。这个时候,酒吧间里还没有多少客人。从一个不大的房间内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张明哲似乎被这琴声吸引住了,慢了几步透过门缝朝里面看了一眼,随后便又匆匆地跟上时骏的脚步。

当三个人找到负责冷冻库的人打开大门之后,里面只有一些食材,哪里有什么等待救援的人。习宁远唠叨着肯定是谁搞他的恶作剧,张明哲也说这是一场无聊的玩笑,唯独时骏沉默不语。这时,神出鬼没的霍刚走了进来,问:“在这儿干吗呢?”

回应霍刚的是时骏冷漠的目光,目光中还夹带着一些凝重,他把习宁远的手机给他看。霍刚为之一愣,收敛了笑容,问厨房的负责人:“你们这儿有几个冷冻库?”

“能用的就这一个,后院还有一个,早就不能用了。”

“带我们去看看。”

说罢,主厨带了两个人领着他们,一行人匆忙赶往后院。

路上,主厨告诉大家,这家温泉会所是收购了几年前的一家酒店后改建而成的。老板把主楼圈起来,建成了三层楼高的主会所活动区。围墙后边是过去酒店的海鲜餐饮部和保龄球馆。保龄球馆正在改建,餐饮部还没想好如何处理,所以暂时被闲置起来。

说话间,已经到了二层高的小楼前,时骏看主厨没用钥匙就推开了大门,便跟了进去。后面的人也着急,一个推着一个,倒霉的张明哲扑倒在地,气哼哼地回头怒问:“靠,谁推我?”

小厨师不好意思地挠头道歉。习宁远把张明哲扶起来,众人的焦点再度集中到厨房的门上。主厨当时便愣住了:“这是谁锁上的?”说着,他想要走过去,后面的时骏一把抓住他。

“霍刚,看这里。”时骏把周围的人推开,空出厨房门前的空地。只见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有几个崭新且杂乱的鞋印。从鞋印来看应该是一双高跟鞋。这样一来,霍刚也急了。可他至少还会顾虑一下开门的方式,哪像时骏,侧身一脚踢过去,只听“咔嚓”一声,房门被踹飞!

霍刚扶额叹息:“你就不能先打声招呼?”

时骏白了他一眼率先走了进去,直奔厨房最里面的冷冻库门。紧跟着进来的主厨再次惊讶,因为一直四敞大开的库门竟然也被上了锁!

时骏面色严肃起来:“赶紧打开。”

众人一股脑地拥进去,霍刚来不及阻止他们,火大地喊了一声:“都出去!”

虽然还不知道这人是谁,冲进来的各位实打实被他的气势镇住了,来不及反应,便被推到了外面。

张明哲和习宁远相互看了一眼,没敢吭声也没离开。

这时,又从外面跑过来三个人。时骏认出其中身穿蓝色西装的男子,正是在联谊会上演奏钢琴的人。

此人好像名叫“罗允文”,也是来参加联谊会的,刚刚在酒吧间听到消息,跟着一起过来了。

同罗允文一起来的还有会所的副经理。时骏并没追问他总经理为什么没来,只问他能不能打开冷冻库的门。

副经理急得掉头就跑,边跑边喊:“我去拿钥匙。”

众人焦急地等待着,过了七八分钟,副经理满头大汗地跑回来,脸色煞白:“钥匙……钥匙没了。”

时骏和霍刚同时皱眉咂舌,前者果断地说:“找东西,砸开!”

七八个大小伙子齐上阵,不到十分钟就把库门卸了下来。

库门一打开,只见几排可移动式挂钩中,有一个钩着个女人。

女人的脖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艳红的血浸湿了粉色上衣、白色裙子,落于地面,已经形成了小小一摊血泊。在这摊血中还有一把钥匙和一把匕首。让时、霍二人奇怪的是:冷冻库的地面上没有半个鞋印。时骏夺门而出,揪住习宁远在他耳边低语:“马上去找洛美,看住她。”

习宁远眨眨大眼睛,半句疑问没敢提,乖乖地跑了出去。

案发现场内,霍刚谨慎地站在一旁,让副经理辨认地上的钥匙是不是开库门的钥匙。因为只能远距离观察,副经理花了很长时间也无法确定。霍刚只好等鉴证组的人来再做打算。

冷冻库内带滑道的挂钩共有四排,最前面的其中一个钩着尸体,尸体脚下有一摊血。另外,在这摊血的左右两侧还有三四滴不均匀的血迹,赤色艳红,由满是灰尘的地板衬托着显得刺目恶心。霍刚收回目光,问蹲在一旁的时骏:“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这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瞧他一推三六五的态度,霍刚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笑道:“我还以为你对这案子很有兴趣,毕竟双重密室的案子可不多见。”

“你推理小说看多了吧?”时骏看罢地上的血迹起身,“哪来的密室?”

霍刚一挑眉,笑问:“怎么,你看出点门道了?”

“哼哼,”时骏冷笑几声,“我是野路子的猫,哪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啊。”说这话的工夫,他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冷冻库的外间。

霍刚朗声问他:“我说,你真不管?”

站在外面,时骏探头进去,似笑非笑地说:“作为良好市民我向警方提供线索。死者叫路小晴,在20:30左右和一个叫洛美的女人发生过争执。你慢慢查,我回房间了。”

前者走得干脆,后者眯眼在心里估摸着他肯定是不想掺和进来,早早封死了自己的嘴。

这“猫”还真是有那么点小主意。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好奇害死猫。

时骏的好奇心比寻常人旺盛了些。尽管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绝对不会蹚浑水,但毕竟遇到了令他有兴趣的案子,好奇心上来了,“猫儿”按捺不住。

溜溜达达地走向楼后,拐过楼角的时候,问一路跟着他的张明哲:“你怎么还不回去?”

打从后面走出一脸讪笑的张明哲,也不避讳什么,直接问:“里面那个,是路小晴?”

“是她。”

“该不会是洛美干的吧?”

“我哪知道。”说着,时骏已经拿出系在钥匙链上的小手电,打开之后照着地面,貌似应付差事似的观察起来。

张明哲走到他身边,好像有话要说,支支吾吾了几句也没说清中心思想。时骏笑道:“你是不是喜欢洛美?”

“别胡说!”张明哲面色通红地否认,“我可没……没说过喜欢她。就是跟她见过几次罢了。”

“你们见过面?”时骏蹲下身子,把目光放远,眼睛跟着半眯起来,像是在确定什么东西。

张明哲已然没心思看时骏的一举一动,别别扭扭地解释:“介绍所安排我们见了一面,我觉得这女的还行,约过两次。”

“然后呢?她对你没意思?”

“她太爱慕虚荣了,吃个饭也要去高级酒店,我一个草根族可养不起她。”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工厂的化验员。你呢?”

“我说是警察,你信吗?”

“真的假的?你看上去可不像警察,刚才那人也不像。”

“哦……”时骏蹲着前行几步,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件东西来,快速地揣进了口袋里,转回身抬头看着张明哲,“哪里不像?”

“说不好,反正不咋像。”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多人急促的脚步声,时骏笑道:“警察来了。”

“哎哟,那我还是走吧。”

时骏点点头,看着张明哲急匆匆离开之后,顺着小路绕过案发现场的楼侧回到了前面的会所小楼—自己的2020号房间。

以霍刚为首的刑警们工作可说是神速,不到一个小时,基本情况都掌握了。

按照日期时间以及相关线索分析,确定与死者相识的分别是习宁远、洛美、张明哲、罗允文。

首先是时间。

洛美和死者路小晴被习宁远和两名工作人员拉到准备室之后,二人仍在争吵;送走了时骏,习宁远赶到准备室请路小晴回房间换衣服,送她回2001房间后,刚巧一个朋友打电话给习宁远,时间是21:12。

张明哲一直待在大厅内,直到21:15离开,回房间的路上遇到习宁远,被邀请一起去咖啡厅找时骏。

洛美在21:15离开准备室,自己回到2009房间,据她自己说一直没有离开,直到22:20工作人员习宁远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到房间找她。

罗允文在大厅被弄伤面颊,由会所的副经理带着去医疗室处理伤口,时间在21:15—21:20,之后去了酒吧,在情侣小室里弹钢琴,时间大概是21:30。

房间里,时骏听完老王的这些讲述,忽然觉得当下跑路最要紧,否则霍刚肯定设下各种陷阱奴役他参与侦破工作,手脚麻利地准备卷包袱走人,偏巧被笑眯眯的霍刚堵个正着!

“想都别想!”时骏率先开口。

霍刚苦哈哈地说道:“我什么都没说呢。”

“说了也没用,这回我不管。”

“我没说让你管。”

“你脸上写着‘这家伙绝对可以利用’。”

“哥们儿,你多心了。”说着,霍刚让开门口的路,大大方方请他离去。

时骏觉得这老同学的态度可疑至极!纳闷之余,忽听霍刚口袋里的电话嗡嗡起来,见他看了眼号码之后竟对自己微微一笑,转身进房间去嘀咕了。

那一笑可说是春风拂面,但时骏认为,不管笑得多么温柔,魔鬼还是魔鬼!溜吧!

“时骏。”

脚步猛地停下,时骏回头看着霍刚:“干吗?”

“干妈的电话。”

老妈?时骏带着万分不祥的预感接过电话,只是喂了一声,里面便传来母亲大人的严厉训斥:“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不会办事?人家小刚特意陪你去参加联谊会,遇上命案你就跑,对得起朋友吗?”

“不是这么回事。妈,你别跟着掺和行不行?”

“当妈的掺和儿子的事天经地义!不准走,就算小刚赶你也不准走,别的事你干不了,帮忙找找人、看点东西你总可以吧?!”

时骏敢怒不敢言,只好说:“你儿子就这么没用吗?”

“你怎么跟人家小刚比啊?人家那是刑警队长,你是什么?好了,这事我说了算,回头我会问小远的啊,他要是说你走了,看我不收拾你!”

电话传来嘟嘟的忙音,时骏磨牙死盯着笑眯眯的霍刚:“你跟我妈说什么了?”

“别来问我。伯母打电话让我帮你物色女友人选,我说这边有案子了要安排你先回家,就这样。顺带还很惋惜地说了如果时骏留下破案,表现得好肯定会有好女孩看上他。”

要不怎么说笑得再温柔,魔鬼还是魔鬼呢!

迫于母亲大人的压力,时骏把手里的小包包用力甩在床上,扯着霍刚去冷冻库看尸体。

一路上两人不停地斗嘴,很快便到了案发现场。

现场内,鉴证组的人正在做取证工作。尸体已经被取下来,由法医做初步检验。鉴证组的人跑过来告诉他们,那把被血染红的钥匙正是打开冷冻库门的。因为发现尸体前进来的人太多,所以鞋印还在排查中。时骏没言语,走进冷冻库现场,左脚还没踏进去,便听见里面有几个议论的声音。

“这绝对是密室杀人!”

“太幸运了,我们碰到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密室,凶手一定不简单!”

“你们这样也能当警察?芳芳看一眼尸体就吐了,太丢人了吧。这一次是密室案,正是我们实践的好机会,都机灵着点。”

这都是谁啊?时骏囧囧然地看着霍刚,对方哂笑道:“新来了几个实习的。”

哦,菜鸟。

没在乎那几个菜鸟的兴奋劲,时骏跨进冷冻库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几个新人都惊讶地看着他,其中一个女孩子很不和善地问:“你是谁啊?凭什么这么说?”

事实上,时骏不喜欢没礼貌的女孩子,也没那个怜香惜玉的习惯,看都不看对方,直接回答:“你仔细看过尸体了吗?尸体上一点灰尘都没有。这满屋子的灰把你们几个埋起来都够,怎么尸体上就一点没有?死者的双手有明显的摩擦伤痕,这说明死前做过反抗。你们看看这地面上的灰尘,除了脚印以外什么都没有,你以为凶手和死者是悬在半空搏斗的?”

几个新人齐刷刷地把头低下,恨不得眼睛在地面上看出几个大坑来!

没再理会几个新人的态度,时骏走出了冷冻库,来到外面的厨房里。这时候,霍刚找来鉴证组的负责人,开始讨论现下发现的问题。

根据鉴证组的说法,这个厨房已经被闲置至少三个月以上,到处都是灰尘。一些没有鞋印的地方的灰尘非常均匀,完全没有被伪装过的痕迹。而据会所那位副经理所说,这里被闲置之后,厨房门和冷冻库门都是敞开的,平时也没人会来,只有会所那边有了什么留之无用、弃之可惜的东西才会扔到这里。而且,也不会放进冷冻库,只是随便那么一扔罢了。

时骏暂时放下关于死者鞋印的问题,琢磨着死者手上的擦伤,表示她很可能在被害时做过反抗。如果这里是第一现场,无疑,不只是死者,就算是凶手也会留下一丁点的痕迹。指纹也好,毛发也好,总会留下一些。但案发现场均未找到任何线索,这便表示此地只是弃尸现场。而且,真正的案发现场离此不远。

“霍刚。”时骏偷偷地招呼一声,示意他外面说话。

走廊的角落里,时骏告诉跟在后面而来的霍刚:“洛美那边你去问过没有?”

“暂时只是寻常的询问情况。我让鉴证组的人赶回去化验凶器上的指纹,等有了结果再说。”

时骏微微蹙眉:“凶器上有指纹?”

“有,所以我才让鉴证组立刻验证。我一会儿也得回去开个会。”

“好吧。”时骏点点头,“我建议你立刻搜查所有的房间以及周围一些地方。凡是与死者认识、有关系的人单独隔离。”

“那得找个恰当的理由。对了,我问过关于那把钥匙的事,副经理说钥匙一直放在储藏间的柜子里,没人在意,什么时候丢的也不知道。我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言罢,话锋一转,“打算从哪里着手?”

时骏朝外扬扬头,笑道:“看看再说。”

事实上,时骏真的是“看看再说”。

他在案发小楼和会所这条路上散步。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在仔细观察周围的事物。这条路并不长,大约只有一百米,路的两旁都是围墙,围墙下面长着荒芜的杂草,把整个废弃的海鲜餐饮部包围了起来。

温泉会所后墙距围墙也就五米左右。这点距离,干净得很,一眼便能看出是经过认真打理的。

两栋楼之间的围墙成“θ”形状,温泉会所在前,海鲜餐饮部在后,中间被围墙拦着,形成无法直接相通的状态。只有从会所东面的小门才能进出,而那扇小门平时是不上锁的。

时骏驻足,回望身后被警方的照明灯弄得犹如白昼的案发现场小楼,又转回头看看近在咫尺的隔着两栋建筑的围墙,略想想,如果要从会所那边跳墙过来,以会所的位置来看,酒吧间的后厨是最近的了。

返回温泉会所之后,时骏走进了酒吧间。

不少人得知后面出了命案,三三两两聚集在酒吧间里议论着。时骏有他自己的目的,途经吧台、工作休息间和更衣室,最后进入后厨。

后厨里,一名年纪约三十岁的男人正在做火腿香肠,喷香喷香的味道扑鼻而来,让时骏有了想要一尝美味的欲望。他打趣着说:“你这东西把馋虫都勾出来了。”

男人很专注,乍听到时骏的声音不免一愣:“抱歉先生,这里不能随便进来。”

“我是很认真地进来。”

男人似乎很不高兴,关了火,擦了手走向时骏:“真的很抱歉,请您出去。”

一向懒散的侦探举起手示意自己毫无恶意,并笑得和蔼之极,问道:“今晚10点左右有没有人从这里的后门出去?”

“你问这个干什么?”厨师狐疑地看着他,“你是谁?”

“算是警方的协查人员。找你来调查点情况,你不想跟我说也行,等会儿直接跟警察说更方便。”

好像不管你有没有做亏心事,一提到警察总会有些忌讳。厨师皱皱眉,说道:“没有。今晚我一直在这里,没人从后门出去。”

“你一直在这里?没离开过吗?”

“去过两次卫生间。”

“还记得是几点?”

“8点多一次,9点半左右一次。”

看来,凶手并没有冒险走这条路。时骏笑着谢过对方,出了酒吧间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刚刚把客房门打开,便接到了霍刚的电话。他告诉时骏:“指纹结果出来了,很多人。就是说,凶器是大厅那二十几把刀其中的一把。”

时骏并不惊讶,只问:“有洛美和路小晴的指纹吗?”

“没有。”

听到这个消息,时骏也没啥反应,他说:“洛美那边我去问问,你快点调查死者的问题。”

霍刚笑道:“我建议去找你那个青梅竹马了解一些情况。”

“少贫嘴,他叫习宁远。”

“咩咩嘛。”

凌晨1点整,时骏见到洛美的时候这女人面色很难看,表情倒是没什么异样,对时骏的身份并未怀疑,只是在回答问题上有些慌乱,完全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般镇定。

时骏始终是有些懒散的样子,问:“你和路小晴是怎么认识的?”

洛美垂下的眼睛中有厌恶的神色,她说:“几年前,她勾引我老公,连孩子都生了。”

负责记录的警察狐疑地瞥了眼时骏,好像有什么不解的地方。时骏白他一眼,像是在说—好好记录!

转回头,他又问:“她并没有和你丈夫在一起吧?要不然怎么会来参加联谊会?”

“那个死男人出国了,抛下妻子、情人,拍拍屁股走人。”说着,她冷笑一声,“幸亏我没给他生孩子。”

“这么说路小晴还有个孩子,多大了?”

“应该快五岁了。”

“你见过那孩子吗?”

“哼。”洛美冷哼,“我倒是想看看那个私生的孩子什么样,可那个男人藏得死紧,我没见过。后来,我对这事也看开了。”

“听你这话,在今晚之前好像一直跟路小晴有联系?”

洛美气愤地瞪了他一眼:“我前夫在三年前出国,我找路小晴闹了一次,打那之后一直没见过。是二十多天前的事,我在婚姻介绍所看到她。就这样。”

时骏慢悠悠地走到了窗口朝外看着。洛美的房间位于二楼南面客房最后的位置,窗户下面是正在调试准备营业的露天浴池。浴池周围被围墙挡着,再往前面看一点,就能看到连接两个院子的小门。时骏转回身靠在窗口,问:“今晚你最后一次见路小晴是什么时候?”

“就是在联谊会大厅,我们俩吵起来了。很多人都看见的。然后我被拉着去了准备室,路小晴走了之后我才回来。”

时骏的笑容像是在说—我相信你。这让洛美对他多了几分好感。但下一秒,他却说:“我要搜查你的房间,请配合一下。”

不等洛美反对,一旁做记录的警员掏出证件,严肃地说:“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大大的白眼送给两个男人。

搜查工作并没有洛美想的那样像打家劫舍似的,时骏和警察的动作非常仔细小心,翻动过什么东西之后必定会整理好放回原处。

打开衣柜的警察忽然说:“时骏,看一下。”

闻声,洛美也跟着时骏走过去,见警员指着手中的鞋,说:“有泥土。”

时骏拿到手中看了看,问身后的洛美:“今晚,你去过后院吗?”

“没有啊。我下午到的,一直在楼内或者是前院。”

“你怎么来的?坐公车还是计程车?”

“自己开车来的。”

“带了几双鞋?”

“两双。一双高跟鞋和这双布拖。”

时骏反复地看着布拖。布拖表面也算干净,只是鞋底明显有洗刷过的痕迹,鞋帮上还有不少地方是湿的。时骏抬眼看了看洛美:“你刷鞋了?”

“我……我刷了。”洛美面色苍白,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刷,这鞋只是在室内才穿吧?”

“我没刷。”

“到底刷没刷?”警察不耐烦了,大声问道。

洛美急着解释刚才过于紧张才顺着时骏说刷了鞋,现在又说从她回到房间后就没打开过衣柜穿这双布拖,而是穿了房间里准备的一次性拖鞋。警员不相信她的话,紧追着问了几个问题,洛美急得语无伦次。时骏没开口,观察着她的反应,并示意警员先不要这样咄咄逼人。

“别紧张,”时骏笑道,“给我说句实话,今晚你出去过没有?”

洛美非常肯定地说:“没有。”

离开了洛美的房间。在走廊里,警员问时骏要不要抓洛美?他摇摇头,说:“还不是时候。看紧她。查她房间座机和手机的通话记录,也包括短信记录。”

时间到了凌晨2点多,时骏走回自己的房间。没多久,习宁远竟然深夜造访。

处于紧张状态的习宁远说起话来颠三倒四,时骏好半天才整理出顺序。总体来说,习宁远向他提供了一些关于死者和与死者相识的一些人的情况。其中,只有洛美和路小晴是早就认识的,张明哲被介绍所安排跟洛美和路小晴各见过一次,路小晴倒是跟张明哲私下里有些往来,但很快就断了。至于洛美,因为双方交往过一段时间后都不大满意,也就没了下文。而就最后是谁见过路小晴的问题,习宁远给出意外的不明确的线索。

时骏疑惑地看着他,问:“怎么和警方跟我说的不一样?”

“那时候我紧张啊,好多话都说错了。”说着,习宁远露出尴尬的神色来,“我来也是想找你帮忙的。我琢磨吧,没说清楚的情况还是得找警察说明白,别再耽误你们破案。可我担心那几个警察埋怨我,所以才来找你。”

想起来了,这小子好像小时候就是糊里糊涂的。时骏笑笑:“没事,你跟我说也一样。”

“好吧。”习宁远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子,“我接到朋友电话的时候就准备去咖啡厅找你的,走到一楼半的楼梯那会儿,刚好张明哲从楼上下来,他叫了一声,我们俩说了几句话。当时我是返回身面对着他,他挡着我,我只看到洛美朝着路小晴的房间那边走。”

“你确定那人是洛美吗?”

习宁远紧蹙眉头,难以肯定地说:“我不敢说一定就是她,我没看见脸,但那红裙子我可是印象深刻。”

时骏放下手中要点燃香烟的打火机,粗略地分析了一下。习宁远在接到朋友电话时是21:12,从路小晴的2001号客房走到一楼半楼梯的时间最多需要两分钟,接着遇到张明哲两人说了几句话倒也不会耗多少时间。那么,习宁远看到洛美的时间就应该是21:12—21:15。

收敛思绪,时骏安抚了习宁远几句,让他不必这么紧张,把他送走之后,和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早晨不到6点,房间门打开,霍刚带着一股子寒气走到床边,见时骏睡得香,他恶劣地抽出枕头狠狠砸在时骏的脸上!

被捉弄的人跟挺尸似的坐了起来,大喝:“谁?”待看清床边的人,也回敬了一枕头。

霍刚也不恼,笑着抱着枕头:“路小晴的情况并不复杂,但是很值得同情。她在五年前认识了洛美的丈夫,成了第三者,并且还生下一个女孩。男人似乎不想跟路小晴结婚,一直拖着,直到三年前偷偷出国了。路小晴独自抚养孩子,两年前,孩子死在幼稚园的车里。”

“死了?”

霍刚把一份资料给了他,并说:“那次的确是个事故,早上路小晴把女儿送上幼稚园的专车,孩子坐在最后面睡着了。下车的时候司机也没确认多少个孩子,把她女儿反锁在车内。当时正好是三伏天,当天的室外温度是三十三摄氏度,车内的气温,至少有四十多摄氏度,孩子因为窒息死亡。路小晴把幼稚园告上法庭,法人代表、司机还有幼稚园老师都承担了刑事责任,幼稚园也因此倒闭。”

时骏摇摇头:“这事不大对劲。孩子有没有去幼稚园,老师应该能够发现,为什么没有及时联络路小晴问问呢?”

“这家幼稚园是私营的,而且条件不好,收费很低。一个老师带十七八个孩子,等发现的时候孩子已经死了。”霍刚又将一份资料递过去,“我会调查一下与此案有关的人是否跟路小晴的死有牵连,你等我消息。”

二人同时起身,一个进了浴室,一个走到门口。走到门口那个回身探头,不疼不痒地问:“今晚结案啊?”

话音未落,清凉凉的水带着牙膏沫子泼了霍刚一脸。

一大早,时骏来到还未开放的露天浴池内,他的左上方就是洛美的房间。

此时,正值初春,院子里的树枝吐出新生的翠绿,被天边的一抹晨曦映着,脆生生、娇嫩嫩的。脚下的两个温泉池子还冒着腾腾的热气,这热气懒散地飘上去,一院子的景和物都变得雾蒙蒙的,真有些“含风鸭绿粼粼起,弄日鹅黄袅袅垂”的意味。

时骏难得地为了眼前的景色感慨了一番,舒畅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微凉的气砸进肺里,什么坏心情都没了。

上午9点。

时骏第一次来到死者路小晴的房间,东西还保持着原样,被子没有动过,一次性拖鞋规规矩矩地摆放在床边,拖鞋头朝外。柜上没有属于路小晴的私人物品,其他东西整齐得很。时骏又查看了窗户,并未发现异常。接着,他翻看了死者的遗物,一套休闲装、一套睡衣、一本书和一个手提包。手提包里有化妆盒、钥匙、太阳眼镜、钱包以及半包香烟。时骏打开钱包,里面有五百多元的现金和两张银行卡,还有一张照片,上面是路小晴搂着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正在吃冰激凌。看来,这小女孩就是她的女儿。

把照片抽出来,看了眼背面,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佳佳爱妈妈。

字上印着一个淡粉色的唇印,应该是路小晴的。他又把照片反过来,看着这对母女的笑颜,感觉到她们曾经是多么幸福。

把房门关上,时骏的手在口袋里摩挲着被剪过的照片,心情说不出的郁闷。刚巧,老王的电话打过来,说局里安排了一个专家来研究案发现场的那两把锁,问时骏要不要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转身,看到从走廊深处走来的张明哲。对方一见时骏猛地愣住了,随即笑笑:“早啊。”

“早。”时骏笑道,“你找我?”

“不不不。”张明哲赶忙否认,抬头看着时骏微笑的脸,转而变得消沉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碰巧遇到,你不会这么惊讶。”时骏拿出香烟点上一支,“有事跟我去房间说吧。”

张明哲看上去有些局促,他的手搓了搓插进裤子口袋,直白地问:“你是警察?”

“不,跟警察有点关系。”

“我觉得你好像在破案。”

时骏耸耸肩:“算是帮点小忙。”

见时骏手中的香烟只抽了一半就熄灭了,张明哲立刻拿出自己的香烟,递过去一支,还亲自为时骏点燃。

无事献殷勤啊,时骏笑了笑:“什么事?”

“我没睡好。”张明哲郁闷地说,“脑子里总是能想起路小晴被挂起来的尸体……还有洛美的样子。”

递到嘴边的香烟嘴顿了一下,继而含进嘴里深吸一口,时骏笑道:“你是说她们俩吵架的事?”

“不。”张明哲赶忙解释,“我是说,那个,警察问到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可能最后一次见过洛美的人是我。”

“哦。”时骏的声音平淡无常,“你觉得呢?”

“我当时没在意。离开联谊会大厅之后我就想着去咖啡厅坐一会儿,我不知道洛美就在身后。我只知道身后有人,回头看了一眼,也没跟她说话。”说着,张明哲看着时骏,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满是惶恐地说,“你说,如果当时我跟她说上几句话,那……那路小晴还会不会出事?”

时骏耸耸肩:“难说。我觉得她未必跟路小晴的死有关。你想想,路小晴住在2001号客房,洛美住在2009号客房,洛美想要回到房间必须经过路小晴的门口。也许那时候她只是想回自己的房间。”

时骏的话给了张明哲很大的安慰,刚刚那低落的情绪好了很多,而且还有心情开了几句玩笑,抱怨警方不让大家离开的事。时骏随着他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便把人送了出去。关好了房门的下一秒,貌似懒散的侦探急三火四地穿好外衣,急匆匆离开客房。

等时骏赶到现场时专家已经研究完毕,并给出绝对权威的报告:两把锁都没有被做过手脚的痕迹。第一把是明锁,很简单;第二把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第一道可称为“简锁”,随手一带,库门锁上,打开的时候只要在外面转动圆形锁环就可以。第二道可称为“繁锁”,里面有锁钮,可以在里面锁死,也可以在外面用钥匙上锁。繁锁锁上之后,光是扭动圆形锁环是没用的,必须要用钥匙才能打开。

刚听完专家的意见,外面跑来风风火火的老王,带来了初步的验尸报告。

时骏才一打开,便看到法医手写的钢笔字—霍刚,再催我,我就解剖了你!PS:重点在最后,其他可以忽略不计。

忍不住笑出来,时骏翻过前几页,单看最后的结果。法医大人明确告知,死者面部以及鼻腔内有乙醚药物,致晕。

报告上说明,伤口不是水平线,而是自右向左朝上倾斜。从伤口深浅和表皮破裂的程度分析,凶手行凶的时候使用的是左手。

印象中洛美就是左撇子,真是巧了。

“路小晴的家人联系到了吗?”时骏问道。

“她只有一个老母亲。孩子死了之后,她的母亲一病不起,这两年都瘫痪在床。”

“在家还是医院?”

“省第一医院。”

时骏转头看了眼老王,把老王看得脖子后面直冒冷汗:“咋了?”他不安地问。

“什么标准的病房、常用哪些药物、每天每个月平均费用是多少、住了多久,这些都要查清。”

老王眨眨眼……

时骏眨眨眼……

得,看来是没问。

没等时骏再开口,老王忙不迭地说:“这个快,我打个电话就告诉你。”

老王屁颠屁颠地跑出去打电话,时骏也走进了冷冻库。

海鲜坊购买这个东西的时候就是个二手货。款式老,功能差,至少他还没见过暗锁式的冷冻库。他站在钓着尸体的铁钩前观察着,这一排铁钩大约有180厘米,路小晴的身高大约在165厘米,算上高跟鞋有168厘米。她的体重是50公斤。

50公斤对165厘米的女人来说有些瘦了,而在那张和女儿的合影上路小晴的面颊还是很饱满的。失去了心头的最爱体重急速下降了吧。

“时骏,查到了。”打完电话的老王跑了进来,“路小晴母亲住的是最好的单人病房,每天费用五百元左右,每个月算上必用药物在一万二左右。从去年2月份住院一直到现在。”

时骏点点头,没接这个话题,而是说:“帮忙弄个梯子行吗?”

很快,老王把小梯子拿进来。时骏踩在梯子上仔细观察钩尸体的铁钩以及铁钩的整个滑道。

位于铁钩右侧也就是朝门的方向,在滑道上有两条亮白的划痕。很新,不粗,长度嘛,大约只有十厘米。

站在梯子上,时骏的目光穿过冷冻库门,落在了外间厨房灶台上方那又长又笨重的吸油烟机上,眼睛半眯起来,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他下了梯子,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昨晚被自己踹坏的房门。这门还有老式的门鼻,连着墙面的位置还是用以前那种折页。这门虽然老旧,但还算完整,至少门鼻上的大明锁不是简单工具能撬开的。踹门的时候自己有点着急,腿上用足了十分力,导致两个折页都被踹坏,只有一把大锁头把门还连在门框上。可见,这锁头相当结实。

走到厨房内,这里除了流水台、灶台以及储物柜之外再无其他。到处是灰尘,随便一个动作便能掀起一阵灰尘飞扬。

两扇窗户锁得实实的,窗台上的灰尘均匀且厚,不见动过手脚的痕迹。脚下被圈起来的鞋印太多,多得让时骏头疼。他回头问留守的警员:“足迹排查结果有了吗?”

“出来了。除掉你和霍队的,还有副经理、张明哲、两个厨师、习宁远和罗允文的。”

“没有死者的?”

“没有。”

这时,一名警员跑进来说洛美那边出了状况。

那女人又怎么了?虽然略有些头疼,该去的还是要去。

警员说完情况转身跑了,无奈之余,时骏只能跟着过去。

洛美所在的2009房间内已经有了三名警察,洛美坐在床上歇斯底里地喊着:“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出去扔东西而已。”

“什么东西?”闻讯赶到的时骏开门见山地问。随即,警察递给他一个不大的药瓶。时骏打开盖子一闻,双眼一亮:“哈,乙醚啊。”

“不不不,这不是我的!”洛美急着解释,疾步走到时骏面前,说,“你们昨天还搜过我的房间,根本没有这个是不是?我吃完早饭回来,想再睡一会儿,就在枕头底下发现这个了。”

“既然不是你的,你为什么鬼鬼祟祟地要扔掉?”一名女警质问道。

“我害怕。我……昨天晚上我明明没有刷过鞋,但是我的鞋却湿了,上面还有泥土。我害怕这个瓶子有问题,而且,你们也闻到了,这味道……”

“洛美。”时骏不温不火地打断了她的话,问,“记住了,以后不要说死者的坏话,会遭报应。”

洛美瞪眼反驳:“我哪有?”

“是谁昨晚骂路小晴是贱人的?”

“我……”洛美咬着嘴唇无言以对。

时骏短叹了一声,看上去似乎有些后悔对洛美不善的态度。他拍拍洛美的肩好像在安慰她,对方因为这个动作而湿润了眼睛。时骏观察着她的反应,低声问道:“佳佳是不是很可爱?”

闻言,洛美的表情惊恐了起来,慌乱地低下头。

显然,洛美已经发现了时骏的可怕之处。这人前一秒还对你温柔体贴,下一秒就把你推到坑里。

洛美的反应时骏非常满意,也没继续紧逼她,换了话题问:“你说吃完早饭回来发现多了个瓶子。你几点出去吃早餐又是几点回来的?这段时间内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这一次,洛美学乖了,回答问题前,仔细思考了一番,说:“我……我是6:25左右出去的,回来的时候大概是7:10。异常情况……啊,我上楼的时候遇到习宁远了。”

“这算什么异常?”时骏笑道,“半路遇到谁这还不很正常吗?”

“但是他看见我的时候很紧张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就可疑。”

那个整天带着微笑的咩咩很可疑?时骏的心里打了问号,或者说:他的心里又多了一个问号。

为什么路小晴求救的短信发给了习宁远?

为什么从昨晚到现在再也没见过习宁远?

为什么他说不记得路小晴的电话号码?

为什么他见到洛美很紧张?

“先把药瓶送回去化验。”时骏急着说,“老王,你跟我走一趟。”

众人见时骏神色凝重、脚步急促,都没多问什么,各自去做事,留下一名女警看着洛美。

时骏带着老王去了会所的保安监控室,说要看昨晚联谊会大厅的监视录像。

显示器的画面闪了一下,稳定下来。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19:50,时骏请工作人员快进到21:00左右,在路小晴和洛美相互对视那一刻正常播放。

很明显,洛美和路小晴碰面的时候是相看两生厌,当时的路小晴已经没有身为母亲的丝毫痕迹了,与照片中搂着女儿的她相比判若两人。

接下去,便是时骏目睹的那一段争吵。洛美的杯子打中了罗允文的时候,周围几个人相互推挤了几下,碰倒了身后摆着烤鸡的桌子,食物和餐具等东西都掉在地上。会所副经理带着侍者跑来收拾。介绍所的工作人员拉着洛美和路小晴离开,时间是20:55:42。

这些人离开之后,21:14张明哲离开。副经理带着罗允文离开的时间是21:16。

看过一遍,时骏长时间沉默不语,周围的人也不敢跟他搭话。过了有十几分钟,他又从头看了一遍,看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在中途,也就是洛美朝路小晴扔酒杯的那一段暂停下来。慢放,几乎是一帧一帧地观察着里面人的举动、眼神,甚至是每一次呼吸。

这段录影时骏足足看了二十多遍才起身告辞,警察好奇地问他是否有某些发现,他还是那个耸肩歪头无语的态度,令人捉摸不透。

中午12点。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时骏也是人,还是个标准的吃货。他在酒吧要了一份火腿煎蛋狼吞虎咽起来,一口把金灿灿的煎蛋吃掉,急了,噎着了,使劲捶胸。有人从后面递来一杯水,笑道:“这么饿吗?”

闻声回头看去,看到了对他微笑着的罗允文。

八成是霍刚给他落下的病根,他看见戴眼镜的就没好印象。眼前的罗允文虽然相当随和亲切,但那眼镜怎么看都不顺眼。

“罗先生吧?”

这不废话吗?!罗允文有点尴尬地点点头,坐在时骏面前,说:“我想跟你请教一些问题。”

“关于哪方面?”

罗允文四下打量几眼,吞吞吐吐地说想问关于洛美的事。

“你想知道什么?”时骏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抽出烟来点燃。

“我想知道洛美真的跟杀人有关系吗?”

“为什么这么问?”时骏笑道,“喜欢她?”

闻言,罗允文的脸有点红,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子让他看上去非常难堪,低下头,轻声说道:“最开始我很欣赏洛小姐,尽管她离过一次婚。但是,昨天晚上我听说她做过整容……我对人造美女没什么好感。”

“你以前见过洛美?”时骏问道。

点点头,罗允文回答:“就是半个月前看到过,我很喜欢她那种类型。来参加这次联谊会可以说就是为了她而来,没想到遇上这么多事。”

放下手中的刀叉,时骏漫不经心地瞥了眼罗允文,见他斯斯文文的脸上露出局促不安的神色,便转移了话题,问:“昨晚你好像在这里弹钢琴?”

“是啊。”罗允文苦笑,“我这个人很笨,不会讨女人欢心。还是小习给我出的主意,让我包下这里的情侣间,等联谊会散了之后请洛美过来。结果,我看她那样觉得应该慎重考虑一下,就没找她。但是包间的钱已经不能退了,我只好自己过来静静心。那里面有架钢琴,无聊弹弹而已。”

“你钢琴弹得好啊。”

罗允文被时骏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我爸妈都是学这个的,打小就教我。但是我对经商更有兴趣,摆弄钢琴也只是一时技痒罢了。”

时骏看到他脸上的纱布,指了指:“伤口很深?”

“护士说最近几天不能洗脸。”

“那么,你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话题转得太突然,罗允文呆愣愣地看着时骏眨眨眼睛,脸上的表情尴尬了起来。他微微垂下头,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

时骏如常道:“你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别处,前言不搭后语,明摆着心里有事。”

罗允文讪笑着摘下眼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昨天晚上我在情侣间弹琴的时候门没关,你们跑过去我也知道。当时,那位张先生在门口停了一下,朝我屋里看过。我没觉得怎么样,就是后来……”

“后来什么?”

“后来,酒吧的厨师跟我说你去找过他,问当晚有没有人从后门出去。我就跟着回想了一会儿,这么一想我才发现,当时那位张先生看的不是我也不是钢琴,而是我身后的方向。”

“你身后?”

“对。”罗允文戴上眼镜,面色沉重,“那个房间的后面就是通往海鲜坊最近的围墙。”

时骏双眉微蹙,起身说:“带我去看看。”

他们请工作人员打开情侣间的房门,从走进去到看着罗允文掀开钢琴盖,时骏习惯性地观察着他。

此人是右撇子。

时骏站在门口朝窗户外面看着,他所站的角度可以看到外面的围墙和后面海鲜坊的楼顶。而走到钢琴边的罗允文已经打开琴盖,坐下,回转了半个身子,说:“当时他站在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上,跟你现在的角度差不多。”

乍一看,的确是很像朝着弹琴的位置瞄的,如果罗允文没有看错的话,张明哲看向窗户外面的视野应该是相当宽敞。只是……

时骏进进出出走了几个来回,最后站定在钢琴旁,笑道:“难得你还能想起来。”

“我也不知道这点事对你们有没有帮助。其实,我也不想说,万一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我不是得罪了张先生?”

“那你因为什么又跟我说了?”

“我只是不想错过一段好姻缘,毕竟人不可貌相,也许洛小姐人是不错的。”说着,他笑笑,“我年纪也不小了,难得遇上一个喜欢的人。”

笑谈间,时骏的手摸上了干净的钢琴,另起了话头:“那天往外面跑的时候,我也听见你弹琴了。你弹的那曲子叫什么?挺好听的,比在大厅弹的那个好听多了。”

“《天空之城》。”说罢,罗允文的双手微微一提,落在琴键上,悦耳的音乐响起,让一直郁闷的心情豁然好了起来。时骏转眼看着窗外的一切,这美妙的曲子到底只是听进去一点点而已。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窗外。不知道何时,外面起了大风,刚刚生出嫩蕊的枝丫随着大风狂舞乱颤,周围空旷的地面上扬起阵阵灰沙,即便身处室内,也让他觉得干燥异常。

罗允文弹得很入神,时骏却不是一个好的听众。听到中途,他看着外面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下午5点。

大厅内的桌椅摆放整齐,临时搭建的表演台还没拆。时骏坐在钢琴凳上还是那个懒散的模样,只是从他手下发出来的悦耳的钢琴声让进来的三个人皆是目瞪口呆。

“我小时候学会的第一首曲子就是这个,曲子是我母亲写的,也没个曲名。钢琴十几年没碰了,只有这个记忆犹新。”时骏边弹边说,脸上带着一点温和的笑容。

习宁远快步走过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笑眯眯地说:“我小时候听你弹过,不过我觉得还是伯母弹得好。”

“当然,她是国宝级的钢琴家,弹了一辈子了。”说罢,这首曲子也弹完了。他转身看着习宁远,说:“所谓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我对钢琴是一窍不通,我老妈说我弹琴跟剁饺子馅没什么区别。”

“你也有长处嘛。”习宁远说,“你擅长解谜,小时候你就喜欢整天想这些东西。”

时骏无奈地笑笑,道:“这案子我是一头雾水。正好,你们要是没事就陪我讨论讨论。”

闻言,习宁远眼睛瞪得浑圆,站在他身边的张明哲和罗允文也吃惊不小。随即,三人都表示愿意留下来一同探讨。时骏在裤子口袋里拿出香烟,不小心带出了一张被剪过的照片。照片落在三人脚下,习宁远弯下腰把照片捡起来,有些意外地说:“这不是路小晴和佳佳吗?”

“你认识?”时骏看着他。

“路小晴我当然认识,以前她给我看过佳佳的照片。”习宁远的表情哀伤了起来,“多可爱的小东西。”

“是很可爱,我想路小晴一定非常疼爱这个女儿。”罗允文也走过来,看着照片说。

时骏看着他们,深吸一口烟草,烟在肺里打了一个滚又被吐了出来。他半眯着眼睛,瞥着张明哲:“你跟路小晴也曾有过几次交集,她说过佳佳的事吗?”

张明哲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们还没熟到说这种事的地步。”

“关于她的个人情况你没问过?”

“不好问的。”张明哲继续摇头,“这事路小晴能跟只见过一两次面的人说吗?”

“这么说,你不知道佳佳出了意外?”

“当然不知道,而且介绍所也没跟我说她曾经有个女儿。”

听到这里,时骏不禁莞尔:“‘曾经’?你是怎么知道佳佳死了?”

张明哲诧异地看着时骏:“不是你们说的吗?”

“我们什么时候说的?”时骏笑道,“刚才习宁远只是说佳佳很可爱,罗允文说路小晴很疼爱女儿,我说的是意外。哪句话涉及佳佳的死了?”

短暂的惊愣,张明哲镇定下来的速度极快。他表现出愠怒的态度,问:“时骏,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紧张。”时骏又来了懒洋洋的劲儿,“我只是想让大家明白一些问题而已。走吧,去案发现场看看,洛美还在那里等咱们。”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决定跟上时骏的脚步。

到了案发现场的小楼,果然看到一个女警带着洛美站在门口。时骏招呼大家都进去。

本还觉得有些空旷的厨房显得有些拥挤了。时骏在厨房中间的位置站定,说道:“这案子从现场证物分析来看,很诡异。”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诡异?”习宁远诧异地问。

“对。”时骏笑道,“我们搜了现场周围所有地方,唯一的发现是一个破碎的氢气球。而关于这个案发现场,有人说这是‘双重密室’。别急,我慢慢给你们解释。”

“首先,厨房的门在外面被锁上,这是第一层密室;其次,冷冻库的门上了两道锁,这是第二层密室。这就是所谓的‘双重密室’。

“然而,难解之处不止于此。从厨房门口到冷冻库内不但没有死者的脚印,也没有凶手的。”

“真的很诡异。”习宁远很配合地搓搓手臂,低声嘀咕着。

时骏点点头,跟着说了句:“其实,双重密室很简单。”

“啊?这算是换了个话题?”习宁远问道。

“差不多,我想到哪儿说哪儿。首先说第一道门。你们都看见了,这是很老旧的门,带着门鼻和门折页,使用的是明锁。你们仔细看,连接门框和房门的折页中间有一根生了锈的铁棍,这根铁棍起到贯穿作用,连接门框和房门一侧。那么,如果我这样做……”

说着,时骏拿出钥匙链,打开上面的指甲刀,用最尖的部位将折页里的铁棍撬了起来,再捏住铁棍,手指用力拔了出来。

众人不解。

拔出下面折页里的铁棍,时骏如法炮制,取出上面折页里的铁棍,转回身对众人说:“看仔细了。”

他一手抓着没打开的明锁,一手抓着门上的玻璃窗边沿儿,双臂一用力,这扇老门居然从另一面被他扯开了!

“啊!没有铁棍,折页也没用了。散了!”习宁远恍然大悟地喊出了答案。

在其他人目瞪口呆之际,时骏将门打开到极限,可容纳一个成年人进出。他拍掉手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地说:“我们的凶手有点小聪明。也正是因为这点小聪明,我们也可以排除一个人的嫌疑。”

“谁?”女警几乎是急不可待地问。

“你身边的人。”

女警琢磨着:“我左边是洛美,右边是张明哲。时大哥,麻烦你说明白点行吗?”

看到女警不满意的目光,时骏笑笑,没把话说明。而是继续谈第二个密室的诡计。他说:“凶手打开第一道门,站在厨房门口,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铁线滑轮固定身体,滑进冷冻库。”

“不对啊,时骏。”女警插嘴,“你说的什么铁线滑轮需要事先准备好,这样一来凶手需要进入厨房和冷冻库,就会留下足迹。”

“的确是这样。”时骏不疼不痒地说,“起初,我一直想不通。凶手如何做到不留下足迹就杀了人?这可不是武侠小说,轻功了得。一条路想不通,我会多走几条路。先入为主是破案大忌,所以我将自己想象成凶手,想象如何杀了人不会留下足迹。”

众人已经对如何找到真相的过程没兴趣了,都急着要时骏揭开谜底。时骏嫌弃地说这帮人一点求知欲都没有。

“好吧,别瞪我,我说就是。”时骏无奈道,“先入为主,是我们都以为凶手在案发当晚布置好一切。这么想,就是想破脑袋也没结果。那么,如果凶手早在半个月前就布置好机关呢?”

什么意思?

习宁远老老实实地说:“不懂。”

时骏被习宁远老实巴交的态度弄乐了,解释:“凶手至少在半个月前就进入冷冻库将铁丝机关布置好,然后清扫了里面的灰尘。大家要明白一种自然现象,厨房和冷冻库的门都是敞开的,半个月足够积攒一定的灰尘,均匀又自然。”

听罢时骏的解释,习宁远张大嘴巴,惊愕不已。时骏探过身子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随后,继续道:“半个月前的杀人现场布置很麻烦。首先,要把尸体旁边的两个挂钩相连,就像我们把两根食指弯曲扣在一起一样。这样一来两个相连的挂钩就会变成简易的锁扣,把铁线弄成双股线套住连接的挂钩。第二步,铁线的另一头绑在厨房那个笨重吸油烟机里面的滚轴上,打个死结。凶手作案的时候屈着腿滑进冷冻库,拿起一个挂钩穿透路小晴的衣服领子,解开绑着二人的绳子,扔下凶器和冷冻库门的钥匙,利用滑道锁扣回到厨房,用钥匙在外面把冷冻库门锁上,剪断吸油烟机里的铁线。剩下的就简单多了,走出厨房,抬着门对好折页,把铁棍插进去,双重密室的答案就完整了。”

“不对!”张明哲首先提出异议,他问,“凶手布置的铁线和滑轮怎么办?你们进入现场的时候发现了?在周围搜索的时候找到了?你不就是找到个破气球吗?还有,铁线一头拴在抽油烟机上,从门口到抽油烟机还有一段距离,这段距离为什么没有足迹?”

“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这个关键就在气球上。”时骏正色道,“凶手用绳子将自己和被害人捆在一起,利用事先布置好的滑索,进入冷冻库。整个过程中,凶手还要携带一样东西—氢气球。氢气球有两根绳子。一根是稍微长一些,扎紧球口的普通绳子;一根是连在普通绳子上的钢琴线。我们姑且把氢气球上的钢琴线叫作A,把事先布置在两个铁钩上的钢琴线称为B。”

凶手利用滑索进入冷冻库,将A线和B线相连。那么,A线另一头的氢气球在半空中就不会飘走。

“凶手将被害人挂在铁钩上,再利用滑索返回库门外。我提醒一下大家,在凶手返回库门外的时候,氢气球上那根稍微长一些的普通线一直在凶手手里。这根线被慢慢地拉。这样一来就会让飘浮在空中的氢气球带着B线脱离双钩的连接,随着人为性的拉动力,回到凶手手中。之后,只要站在库门外,狠推一把滑道,让铁钩们一个撞一个,就能使原本钩连在一起的双钩分开。”

“但是,这样做会使尸体摇晃几下。”时骏的眼神落在尸体下方的地面上,“所以,我在冷冻库里看到的血迹,除了一摊之外,还有星星点点的几滴血。”

听完他的讲述,众人没有开口反驳。时骏笑着:“我已经联络了警方的人,大家一起来做个试验就知道真正的结果。以我多年的经验和判断能力来说,绝对不会有错。”

目前为止,双重密室的答案已经揭晓,但关于凶手时骏始终没有透露重要信息。一直在旁听的洛美沉不住气了,问道:“到底是谁?”

“你着急了?”时骏冷笑道,“心里有鬼?”

“没有!”

哼笑着对洛美摇摇手,示意她安静一点。时骏说:“问题还没说完。刚才张明哲问我,凶手总要走进厨房,厨房为什么没有脚印?”

这是很重要的环节,解释不清,之前所有推论都会被质疑。

时骏老神在在地说:“至于脚印的问题,说实话我也困扰了很久。为什么就查不到凶手的脚印呢?我想来想去,才明白,其实凶手是留下了脚印的,只是被鱼目混珠了而已。换句话说,凶手就在当晚到过案发现场的人之中,并且至少在半个月前到过温泉会所。据我们调查,在此之前到过这里的人有习宁远、张明哲两个人。”

“不是我!”

“不是我!”

习、张二人同时反驳。时骏看了眼他们,慢条斯理地说:“别喊,我还没说完呢。”

“时骏,说这事可不能大喘气啊!”习宁远哭的心都有了。而张明哲不像他这么激动,很冷静地问:“在案发的时候我和习宁远都跟你在一起,怎么可能杀人?”

女警一个劲点头,看时骏怎么圆这个问题。后者不急不躁,继续说道:“那晚我们冲进来,刚进入小楼的时候里面很黑,有个人故意摔倒在门口,还非常聪明地喊了一句话。接着,其他人一股脑地冲进厨房完全毁掉了案发现场。接着,就是我被厨师的话吸引住,等我想要找其他鞋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破坏。”

洛美惊喜地喊着:“这么说,我没嫌疑了?我……”

“小点声!我不聋。”时骏白了她一眼,继续说,“路小晴的房间非常整洁,说明她离开的时候并不着急,而是自己到了这里的。她为什么会在晚上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原因是一个她很熟悉的人提早约过她。我们的法医在路小晴的面部以及鼻腔内发现乙醚,说明凶手使用这种药物让路小晴陷入昏迷状态。我们想一下,路小晴穿着高跟鞋的身高是168厘米,洛美的身高只有160厘米。所以,洛美想要袭击路小晴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她的鞋上有泥土,化验结果表明是通往后院那段路上的。而且,在她的房间发现装有乙醚的瓶子,这怎么解释?”

时骏看了一眼女警,对方立刻噤声。他说:“洛美在20:00到达会场,21:15左右回到房间,回去之后也没动过装有鞋子的衣柜。从20:00—21:15这段时间内足够凶手进入她的房间把早就准备好的泥土抹在鞋上。而这个人生怕别人忽略他的存在,造成没人见过他的被动情况,所以随便找个人搭话。比方说,对弹琴的罗允文指指点点。”

“你什么意思?”张明哲听出来了,怒指时骏。

发抖的指尖距离鼻子很近,时骏视若无睹,直视着张明哲的眼睛:“张明哲,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孤立无援了?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罪名的,你说是不是,策划人罗允文?”

咦?几个人的目光投向惊讶的罗允文。他眨眨眼睛,愣愣地问:“我是策划人?策划什么?”

“整个杀人计划。别急,我会给你提问的时间,现在先听我说完。”

时骏的态度很强势,不容任何人反驳,而且语速也在加快。

“首先,张明哲以打探案情为由找到我,无意中说他满脑子都是路小晴的尸体。我感到很奇怪。当时除了我和霍刚其他人都被拦在外面,张明哲是什么时候见过冷冻库里的尸体?怀疑他就是从那时起。”言罢,话锋一转,“但是他完全没有作案时间,所以我开始猜测他有帮凶。”

时骏指着身边的人:“第一个嫌疑人是习宁远,因为他最了解死者和洛美的情况。但习宁远没再找过我,也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习宁远鼓着腮帮子瞪时骏,他抱歉地笑笑算是表达了歉意转了身面对罗允文便没了那一份随和:“接着,我在联谊会监视录影中发现,洛美的酒杯扔向路小晴,你英雄救美挺身而出,酒杯砸到你的身上。那时候,被你护在身后的路小晴看的并不是洛美,而是你的背影!那种憎恨的目光不可能对着一个陌生人,所以我料定你跟她之间一定有问题。接着,你自己送上门来,为我弹了钢琴。”

“弹钢琴?”罗允文想了想,“那又怎么了?”

“很凑巧,在案发当晚我途经情侣间的时候也听见琴声了。虽然我母亲说我琴弹得像剁饺子馅,但她也说过我这两个耳朵百年难遇,千分之差的音我也能听出来。”说着,他耐不住烟瘾上来了,赶忙缓口气点根烟,继续说,“昨晚,那架钢琴音色不准,确切地说少了一个音。但是今天上午少的那个音又出现了,而且音不是准的。罗允文,刚才我说密室工具是钢琴线。再具体一些说,在半个月前张明哲来这里布置好现场后,按照你的计划偷走了海鲜坊的钥匙和钢琴里的一根线。你后来又把琴线放在钢琴里,由于不懂调音,所以才造成琴音的偏差。”

“荒谬!”罗允文激动起来且脸色苍白,反驳道,“一根琴线多少长度你有概念吗?”

“我说你啊,还真把我当白痴了?”时骏无奈地笑着,看上去不大厚道,“你让张明哲偷走一根琴线,是为了留出位置方便你处理案发现场使用的那根线。”

“胡说八道!按你这么说我和张明哲是同谋了?那我问你,案发时候我在包房里弹琴,隔壁的厨师也听见了。这说明案发时间我在弹琴,不是去杀人!OK,就算我使用CD播放音乐,那也会留下CD机吧?我提醒你,我到了现场以后就没单独离开过,而且警察也搜查过,根本没有那种东西。你觉得我是有分身术还是有隔空传音的功能?”

“这个简单。那架钢琴上有自动演奏器,你只要懂得设置演奏器,那玩意就能自动弹奏起来。”说到这里,时骏嘿嘿一笑,“自动演奏器这种把戏,小爷十二岁就玩得炉火纯青了。”当然了,事后被发现,少不了一顿教训。

时骏又说:“事后,你再删除自动演奏器上《天空之城》的曲子,谁也不会发现。所以,证据一,钢琴里过长的琴线;证据二,你身上肯定有一个U盘,里面存放着《天空之城》的钢琴曲。”

“时骏,我能提问吗?”习宁远怯怯地举起手来,“如果可以在吸油烟机和冷冻库里的铁钩上拉线,为什么凶手不利用线把死者滑进冷冻库呢?你看哦,凶手要绑着死者滑进去,还要把尸体挂好,很麻烦的。”

闻言,张明哲立刻应声附和。

时骏笑着搂住习宁远的肩膀,把他带到冷冻库门前,说道:“其实吧,凶手往里滑的时候,路小晴并没有死,只是昏迷而已。如果要站在门口把路小晴滑进去,必须先杀了她。但是这样一来,血迹会从门口一直滴落到冷冻库里。他们辛辛苦苦布置的机关还有什么用呢?”说完,他扭头看着罗允文,“你说是不是?”

不等罗允文反驳,时骏忽然走到他面前,不怒自威的神色顿时让大家紧张不已。他定睛看着罗允文:“整个作案过程很紧凑。你在离开联谊会大厅之后,偷了一把餐厅的刀,当时是21:20。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由我来告诉大家,从那时到最后的事情经过。”

说着,他拿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放在灶台上,指着上面写好的东西。

21:12

习宁远离开路小晴房间,路小晴开始准备去见罗允文。

21:15

洛美走向自己的房间,途中遇到张明哲、习宁远。

21:15:30—21:16

习宁远看到张明哲以及他身后的洛美。

21:16

罗允文离开联谊会大厅,顺手牵羊去了医务室。

21:20

习宁远、张明哲找到在咖啡厅的时骏。

21:21

罗允文离开医务室。

21:24

罗允文在酒吧间设置钢琴自动演奏器。

21:29

罗允文设置好钢琴自动演奏器,跳出窗外跑到案发现场小楼。耗时2分钟。

21:30—21:35

路小晴顺着后门走到案发小楼内,被罗允文袭击。

21:35

时骏、习宁远、张明哲在咖啡厅看照片。

21:35—21:55

罗允文杀了路小晴,布置好一切,离开海鲜坊,并使用路小晴的电话给习宁远发了短信。

21:55:01

罗允文开始返回温泉会所途中。

21:55:30

时骏回拨路小晴电话,无果。

21:56:10

时骏带着张明哲、习宁远等人跑出咖啡店。

21:57:00

时骏率先跑过情侣间,张明哲谨慎地看了看罗允文是否回来。

21:57:00

罗允文正从窗外跳入。开始处理钢琴线和钢琴自动演奏器。

22:00

厨师带着时、霍、张、习等人赶到海鲜坊案发现场。

22:05

张明哲故意摔倒,毁坏罗允文的鞋印。

22:00—22:05

罗允文处理好一切,走出休息室在酒吧间等消息。

22:08

罗允文跟着厨师、副经理一同赶到案发现场,破坏了早先自己留下的犯罪证据。

几个人看着时间表都想着各自的问题,洛美始终不明白一件事,她问:“那个瓶子是怎么回事?”

提到陷害洛美的药瓶,时骏解释道:“我给了张明哲假消息说你与本案无关。如果他是凶手,必定会进一步陷害你;如果他不是,那么你身上就不会再发生什么。张先生没有让我失望,你的房间里很快就出现了装过乙醚的瓶子。相对糊涂的张明哲而言,罗允文就聪明多了,他不直接说见过洛美或者是路小晴,而是告诉我在案发当晚张明哲看向休息室的方向不对,暗示我他与本案有关。但是,张明哲始终跟咱们在一起,这一点假设是无法成立的。那么,聪明人就会想到张明哲是没有嫌疑的,他说的话也都是真的,当时他的的确确见到了洛美,从而造成洛美企图谋杀路小晴的假象。”

一旁的习宁远乖乖地举手:“对不起,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张明哲没有在走廊里偶然遇到我,还会给我发短信吗?”

“当然。不管你在哪里,那条短信都会发给你。”

“为什么是我啊?”

时骏眯眼一笑:“你比较笨。”

瞬间,习宁远很受伤。

“时骏!”罗允文脑门上的青筋都出来了,瞪着时骏,“我身上没有什么U盘,钢琴线也不是我的!你想污蔑我至少要拿出像样的证据来!”

“这个简单。咩咩,过来帮忙。”时骏打趣着把习宁远拉过来,扣进怀里让他的背紧贴着自己的胸膛,并把脸搁在他的肩上。说:“法医对尸体伤口描述得很清楚,伤口自右向左朝上倾斜,凶手使用的是左手。而你—罗允文,你把路小晴运到冷冻库的时候你们的体位是她几乎依靠在你的右半边身体,如要用匕首割断她的气管,你必须使用左手,并且紧贴着她向后仰靠的头部。”

时骏的右手高举着,做拉扯滑道锁扣的动作,看了眼习宁远,数落他:“你现在是昏迷的,哪还有劲挺着脑袋。向后仰,靠着我。”

“哦。”习宁远乖乖照做,就在时骏的手在他脖子上划了一下的时候,他的头无法控制地朝时骏的脑袋偏去,脸碰了脸。

时骏做完了模拟动作,放开了习宁远,并问他:“刚才是不是跟我擦了一下脸?”

“是。”习宁远下意识地看了罗允文一眼,见他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恐又绝望的神色,不免糊涂起来。

时骏慢慢地说:“洛美手中的杯子打破了你的脸颊。你曾经告诉我伤口很深,起码几天不能洗脸。谋杀路小晴时,你的脸跟路小晴的脸擦过一次。而脸上有伤不能沾水是你亲口所说。”

罗允文不屑地冷笑一声:“这算什么证据?”

时骏指向罗允文脸上的那块纱布:“证据就是,路小晴脸上带有乙醚的化妆品还会残留在你的脸以及这块纱布上!”

乙醚或许会慢慢蒸发,但是化妆品遇到乙醚所产生的化学反应,可不会无影无踪。

房间里的氧气指数好像突然下降,窒息感勒紧了凶手的脖子。时骏不着痕迹地站在习宁远的身前,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只是看这二人绝望的表情和灰白的脸色,料定他们已无力反击。

这时,房门被打开。外面的霍刚一脸不耐烦,嘀咕着:“证据这么确凿了你还能拖延到现在,慢郎中。”

说话的工夫,老王带着人已经给张、罗二人戴上手铐。时骏拍拍惊怒的习宁远。对方似乎感觉不到,大喊:“罗允文!”

木讷的人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习宁远强忍着愤怒,问道:“为什么杀她?”

许久的沉默过后,罗允文说了两个字:“报应。”

谁的报应?

“不是路小晴,而是罗允文和张明哲的报应。”霍刚把一沓资料扔给时骏,“我也是刚刚查到,罗允文是那家幼稚园的投资人,后台老板。”

这时,他们听见张明哲苦笑一声:“那辆接送孩子的车,老罗也有钥匙。那天早晨,我们没通知任何人,就把车开出去办事,不知道佳佳睡在后面。半路上她醒了,哭得厉害,我们俩没耐心哄孩子,吓唬她再哭就把她扔了。佳佳窝在后面一直憋着,我们停车出去办事……”

众人见张明哲不再说下去,将目光集中在罗允文的身上,但他紧咬牙关低头不语。霍刚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他们把佳佳忘了。”

扑通一声,张明哲无力地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回到车里的时候佳佳已经……已经不行了。我们很害怕,老罗就说……就说这车一直停在幼儿园后面的胡同里,司机也是雇的,早上下班后下午才回来,这段时间,没……没人会用车。我们……”

张明哲已泣不成声,霍刚接着说下去:“他们把车开回去,停在原位。等幼稚园老师发现丢了一个孩子找到佳佳的时候,没人知道他们俩才是害死佳佳的人。”

说到这里,时骏把手中的材料看完了。

事实上,路小晴也不知道罗允文和张明哲才是害死佳佳的真凶。因为幼稚园的园长是向罗允文借钱开的幼稚园,二人没有书面协议也没有法律证明,只是在私底下园长给罗允文一些分成。所以,当时的情况,罗允文不用负任何刑事责任。

但路小晴觉得罗允文也有必要为女儿的死负责,她雇用私家侦探搜集罗允文所有有可能触犯法律的证据,不管是什么只要把他送上法庭就行。但没料到,私家侦探竟然窃听到了罗允文和张明哲说起佳佳的死因那段话。这个事实,让路小晴险些疯掉。

但路小晴并没有把证据递上法庭,而是用来威胁罗、张二人,在他们身上勒索高达数百万的钱财。由于罗、张二人找不到那个证据,只能被路小晴勒索。直到……

“我们没钱了。”罗允文麻木地说,“我做生意的钱都给她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老张为了拿钱,贪污公款,到处借债,甚至去偷。路小晴的胃口越来越大,我们……只能杀她。”

尘埃落定,霍刚朝老王点点头,老王带走了两名凶手。

习宁远回头看着冷冻室曾经钩着路小晴的铁钩,忽然开口:“为什么要选在这里呢?这么冷。”

“因为洛美。”时骏开口,“半个月前,罗允文在介绍所见到洛美,他知道路小晴和洛美之间的矛盾,从那时候起谋杀计划便开始酝酿了。选择这里,也是因为……”

不知为何,下面的话时骏没说,转身走了出去,霍刚也跟着离开。这时候,习宁远才听见洛美一直在压抑的哭声。

她哽咽地说:“这里,是……是我和前夫,分手的地方。”

哦……原来这里是嫁祸的始端。

庭院内,时骏磨着霍刚要他请客,二人打打闹闹的工夫,后面跑来了洛美。她停在时骏面前,低着头抹泪:“能不能,把……把路小晴和佳佳的照片给我?”

时骏没吭声,霍刚接过话:“照片是证物,我们不能给你。”

呜咽声流泻出来。时骏皱皱眉:“没人了。”

“什么?”洛美不解地看着他问。

“路小晴的母亲瘫痪在床,今年没人会去探望佳佳。小姑娘一个人躺在墓地里……你真有心,就去看看吧。”

时骏继续朝着前方走去,习宁远追上他,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无从说起。毕竟,在短短的时间里,大家都经历了太多。

“都说人死就一了百了。”时骏淡淡地说,“但是真的能了吗?人死了,感情还在,爱也好,恨也好,不是随着人的死亡就能了的。”

习宁远诧异地看着时骏:“怎么忽然说起这些来了?”

“谁知道呢?”时骏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鬼迷心窍了吧。”

鬼迷心窍的侦探走了。

夕阳西下,庭院里女人捂着脸呜呜地哭泣着,习宁远走了回去,扶着洛美,好像说了句:“我们一起去扫墓吧。”

习宁远的声音始终回绕在脑海中,默默地走了好半天,时骏勾起嘴角,搭上霍刚的肩,挤对这个总是算计他的老友,要请吃大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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