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还债，她悄悄打工，从KTV公主做到外围，无数次跟男人上床

【本文节选自网文《惊奇人物档案：真实而隐秘的人生一角》，作者：日谈公园，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我曾经开过一间酒馆，在北京东边一个商住两用 loft 社区。

那里的住户偏年轻化，80 后-00 后占了 90% 以上。

酒馆的客人们，有学生、销售、程序员、演员、淘宝店主、主播、编剧、艺术家……有些人白天上班，有些人夜里求生。

来喝酒时，他们都会闲聊几句，喝多了，话匣子完全收不住，我也乐得多听些事。更有甚者，喝到声泪俱下，非要讲一个秘密。

如果我还清醒，都会说一句“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

我常有种错觉，好像所有的故事都发生在夜里，也结束在夜里。听多了醉后的故事，就不喜欢清醒了。

一

在这个小区住到第 3 年的时候，我跟分分合合近十年的异国恋男朋友彻底分手。情绪和状态都像是被一刀砍断了，那之后，买醉成了我的爱好。

我过了一段醉生梦死的日子。直到终于能笑对过去，也没能戒掉酒精带来的愉悦。

我经常光顾一家小商店，5 平米都不到，卖点红酒洋酒和进口啤酒，后来小店做不下去的时候，被我盘下来，打通隔壁的门市，开了家小酒馆。

白天，我是朝九晚五的社畜，只有晚上才会变身老板娘。酒馆开门时间，跟我下班到家的时间一致。营业时间比较随意，喝开心了能到早上 6、7 点，无趣了 11点也能关门。

因为守着小区大门口，没客人时，我就坐门口看人。我们这小区，挨着几个艺术类院校，有很多小学弟小学妹在这边住，他们普遍颜值较高、体态挺拔，走起路来很好看。

有个漂亮的小姑娘，叫她小草莓吧。小草莓个子高高的，五官很标准，尤其鼻子特别好看。她常醉酒，但从来不是在我这喝的，只是每次喝多了打车回来，都在我的店门口下车。夏天，店里门窗都开着，小草莓醉酒回来经过，会被不识相的男顾客挑逗，最后都以被她痛骂收场。我想，这也是她不来我这喝酒的原因吧。

有天，小草莓到我对面的快递点取快递。她取的是箱草莓，路过我这，就送了些给我。我们加了微信，算是认识了。

小草莓是音乐学院的学生，朋友圈里的她文静如水，唱着温温柔柔的情歌，跟我看到的那个半夜醉醺醺骂骂咧咧从出租车上下来，恨不得一脑袋能扎进花坛的酒醉少女，反差极大。

秋末的一天，店里没客人，我正坐在门打发时间。一辆出租车匆匆停在了门前，传来一阵鬼哭狼嚎叫骂。接着，我看到小草莓被俩男生扶下车，司机飞速逃离。

小草莓个子高，跟俩男孩拉拉扯扯间，马上要倒在地上。我怕出事，上前询问，她突然压在我肩膀上开始哭。

我问俩男孩怎么回事，他们解释得乱七八糟，匆匆忙忙就想走。我扯着嗓子，嚷着要报警，才把他们留住，但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小草莓哭够了，突然指着两个男孩子放狠话：“把你们的狗嘴闭好了，我姐分分钟弄死你们……”

我配合了一个狠辣的眼神。

那天之后，小草莓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到了冬天，我就再也没见过她。我猜测，她可能悄悄搬走了。

不久，店里一个男顾客却突然提起她。

男顾客叫他浪人，住小草莓楼下，算是她身边比较亲近的邻居。

浪人说，小草莓性格活泼，热爱追星。她想进娱乐圈，于是学表演、学唱歌，找各种机会进圈。但还没等大学毕业，家里就出了乱子。

小草莓的父亲跟她高中学姐走到了一起，闹离婚闹得很凶。这事对小草莓打击很大，也影响了她的生活费，不得不到酒吧唱歌兼职。原本，这不是什么大事，但不巧被同学碰到酒吧里捧她的老男人塞小费让她喝酒，还拍了视频发到同学群。

事情在学校越传越离谱，小草莓受尽了同学异样的眼光。后来，小草莓租不起房子，搬回了宿舍。

小草莓踩着那年圣诞节的小雪花一去无踪，我再也没见过她，但偶尔，会突然想起她醉酒后路过酒馆门口，摇摇晃晃的步伐，很美。

二

跟醉倒在门口的姑娘一样，酒馆里也不乏醉人的爱情故事。

开业第一天，浪人就来了。他是艺术从业者，常年混迹在宋庄，生活声色犬马，毫无忌讳，可又是个信佛的居士。在店里混迹了几个月后，他迷上了我家的一位女顾客。

这个女孩，叫“漂亮”，人如其名，漂亮而不骄傲，温暖又懂得保持距离，并且幽默。在酒馆试营业时，漂亮就来光顾了。因为她时常光顾，一度带动了我家酒馆的 GDP。浪人喜欢上她，我一点不意外，毕竟，每天都有人来问漂亮的八卦。

浪人对漂亮是一见钟情。那天，酒馆有 3 桌客人，漂亮和朋友，来捧场的我的朋友，还有一桌就是浪人。因为朋友在，我每桌都送了酒，大家共同举杯气氛融洽，最后坐在了一起。

推杯换盏间，浪人比平时喝的都多，开车的速度也快了起来。朋友悄悄跟我说，你看那哥们，上停（四声）了，相中对面美女了。

果然，浪人今天舌灿莲花，把大家逗的不行。漂亮也笑得前仰后合，眼睛弯弯亮亮的。

浪人是文化人，卖弄起来无人能出其右，出尽了风头。我们喝到凌晨 3 点多，散场时，朋友主动加了漂亮微信，浪人却没加。此后几天，浪人在酒馆群里异常活跃，发言积极，但并没有引起漂亮的注意，最后，他还是用了一个非常蹩脚的借口加了漂亮好友。

随后一个周日，我组织了一场烧烤局，10 点钟，浪人准时到店，整个人焕然一新。一向凌乱卷曲的长发，他规规矩矩地在后脑勺盘成髻，衣服也是新的，干净妥帖，还换上隐形眼镜，戴了耳钉。一股书卷气夹杂着文艺感扑面而来，我第一次见识到浪人的颜值。

12 点，大家陆陆续续集合，都被浪人惊艳了。

等漂亮一到，浪人的表演也开始了。他忙不迭地，帮忙往车上搬东西、导航、组织人数、分配车辆、摆遮阳伞、放野餐桌，还在树上栓了个吊床，最后把他后备箱的帐篷也给搭了起来，简直热情得像夏天的小火炉，烤得人有点脱妆，显得其他男人像废物，只能默默烤串。

我那位加了漂亮微信的朋友也在现场，据我观察，他对漂亮也有好感。竞争对手相遇，两人都卯着劲，可惜浪人凭一己之力镇压了在场所有男士，连漂亮都开始瓦解。

当我准备欣赏浪人下一轮表演时，竟出现意外。

对于漂亮而言，浪人可能有些另类，但对其他女孩来说，却很有吸引力。烧烤局上，一个叫抱抱的姑娘被浪人迷住了。抱抱学设计出身，做时尚相关的工作，向来话少，但开口就说直来直往，一通到底。她想什么就会做什么，想要男人，就去搞男人。

烧烤局后，她天天到酒馆打卡，以求多碰到浪人几次。跟当初，浪人初遇漂亮，每天准时准点到店求偶遇一模一样。

有心人总能有收获，抱抱和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熟络。一根筋的抱抱越来越娇羞，一个人来酒馆时老盯着手机笑，跟浪人一起来的时候，老盯着浪人笑，特别像我醉酒的状态。

可我醉了第二天就会清醒，抱抱这一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浪人一直是清醒的，即使抱抱劝他喝了比平时更多的酒，即使两人东倒西歪互相搀扶着走出店门，他还能抛给我一个清醒的眼神。好像在说，所有的剧情都在他掌控之中。他用情场老油条的态度对待抱抱，虽然一言一行都勾在抱抱心上，却时刻保持距离。

直到一个晚上，浪人真的喝多了。

我明显感到，浪人不想再保持距离，他像是收网的猎人。

三

那晚，喝多的浪人将假装喝多的抱抱紧紧搂在怀里，走出了酒馆的门。

其中细节，我不得而知，只知道过了那一夜，抱抱对浪人的热情迅速降低，一两周以后，两人不再私下联系，偶尔在酒馆遇见，就不咸不淡地打个招呼。浪人仍没完没了地聊妞，却绝口不提他和抱抱。

作为本地区最八卦的老板娘，我一度被他们对彼此的态度搞得好奇心爆炸，像有只猫在心里挠啊挠，可一直没能撬开他们的口。

像抱抱这样酒后也能将秘密藏在心底的姑娘，在酒馆十分少见。常来店里的女孩子，让我印象深刻的画面，几乎都是崩溃大哭。无论平时，她们端庄成熟还是热情活泼，千姿百态的美人，总有千百个不同伤心的理由，和千百种落泪的姿态。

其中，醉酒痛哭次数最多的，是苹果。她是我们这片出名难缠的一个姑娘，曾突然冲进街对面麻辣烫店，指责麻辣烫汤底加了东西，闹得非常难看。每次她来店里喝酒，我都提心掉胆，怕她第二天宿醉头疼，臆想我的酒成分不明。

苹果在店里时，总是热闹翻倍，酒局过后定有下一 part，她从不让夜彻底黑下去。

元旦时，我给身边几个常走动的女顾客准备了 Voluspa 香薰蜡烛做礼物。苹果收到蜡烛，急匆匆跑出去给我买了瓶香水，价值是蜡烛的三倍多。回礼回得如此急，难道过了今天就没有以后了吗，我不解。她却笑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说：“我想做的事，一分钟都等不了。”

我跟苹果一起逛过几次街，发现，她的消费欲望很夸张，因为了解她的收入状况，我偶尔劝她收敛，但她的节制实在有限，还常在购物途中突然送我礼物，看见不适合自己的东西，不忍心错过，就买来送我，假装自己拥有。

一次闲聊，苹果突然告诉我，她的信用卡欠了 60 多万，着实让我震惊。虽然她爱买，但那些东西都不算昂贵，不知如何日积月累下这高额的债务。我劝她少些应酬和送礼，这是她花销的大头，她却盯着我说：“花钱才会有朋友，我从小就知道。”

我感到尴尬，第一时间反思，是否她这种昂贵的回报，才让我跟她最终成为了朋友。不可否认，金钱可以衡量很多东西，甚至缩短两人交好的过程。

我反问她，不花钱就没有朋友了吗？她仍然很认真的回答，“没有。”

苹果说，她小学时一个朋友都没有，直到初中。她妈妈月工资 4000 块，会分她一半，这零花钱远高出身边的同学。她开始请同学上网、吃饭、唱歌…终于有了几个一起分享她零花钱的朋友，有了说心事的人，头一回感觉到快乐。

我突然感到心疼，这快乐来得那么迟，她现在的挥霍，像是对童年的补偿。

苹果 1 岁时，爸爸犯事入狱，奶奶因此恨起她妈妈，认为是她管不住自己儿子。尽管妈妈为了爸爸卖房借钱，但在家里，她们仍是不受欢迎的外人，苹果受尽了欺负，也练就了一身看人脸色的本领。

直到初中，妈妈带苹果搬离了奶奶的房子，住进新的街区。没多久，苹果放学路上被人尾随，跟进楼道，差点在开门时挤进家里。那人在她的后脑留下重重一击后跑掉，苹果脑震荡了好久。

之后，妈妈上夜班时，她便不敢自己在家，每晚在网吧度过。她调侃自己，脑子被打坏了，上网上傻了，所以没能考上好大学。但那时，她还能得到妈妈全部的爱，和一半的工资。

苹果读高中时，妈妈恋爱了，并跟男朋友一起染上赌瘾，拿到工资，妈妈要先还债，再也不会分给她。她开始悄悄打工，悄悄，是怕妈妈问她要工资。

上大学后，日子更加捉襟见肘。她的学费拿不出，妈妈动不动还问她要钱。为多赚一些，苹果从收银做到销售，从酒吧侍应做到公主，最后做了外围。纸醉金迷和一掷千金，她都体会到了，还有喝不完的酒，应付不完的局。

钱来的快，去得也快，苹果没想过存钱，因为早晚会被别人拿走。她怕孤单，一直跟小姐妹合租，因为她比较红，身边的姐妹来了又走，总会在她身上盘剥一番，最终大多闹掰了。大学毕业，苹果回到家，告诉妈妈，每次给她的钱，都是在酒吧陪男人赚来的。她妈妈只说了声“嗯”，表情都没变一下。没多久，她又被妈妈醉酒的男友非礼一番，最终逃离那个吸血的家，带着一张毕业证，和仅有的 2000 块钱，来到了北京。

现在，苹果每天朝九晚五，淹没在早晚高峰的地铁，过去也藏在流淌的时光里。

看到苹果，我总想起曾经醉倒在我店门口的小草莓，她们跌跌撞撞的样子，那么像。

四

一年后的夏天，小区里的猫都不从酒馆的窗前路过了。从没醉过的抱抱，却惊人的醉了，突然在酒馆失声痛哭。

抱抱喝酒，从来痛痛快快，我们交锋多次，一般情形就是，我第二天晕得脑袋贴在枕头上抬不起来，她还能起来做个早点。或者我吐到天昏地暗，她还能下楼遛狗。

我酒量不算差，但跟抱抱真的是拼不了，所以，她的江湖地位在我这里极高，女生里可以封神了。

这样的抱抱喝到失态大哭，真的是吓人了。

那个晚上陪着她醉的人，除了我，还有漂亮。我们仨，把店里的 5 箱 7 天和大乌苏都给清空了。

抱宝跟漂亮关系好起来的过程非常微妙。

据说，跟抱抱好上之前，浪人先向漂亮正式表了白。漂亮因为工作的关系，要去美国半年，就拒绝了浪人。漂亮刚走，浪人后脚跟抱抱就形影不离了。而当漂亮回国，抱抱和浪人这段闪电之恋已经结束，即使偶尔有人提起这件事，流传的版本都是抱抱喜欢过浪人，但俩人并没有在一起，漂亮对这段是不大知情。

或许是同性相吸，好的人和好的人理所当然会成为朋友，我也算是亲眼见证者她们俩变成了闺蜜。有的人和有的人没缘分在一起，也有的人注定会错过缘分。

机缘这玄妙的东西，此处不开花，还有其他开花的地方。

那天，抱抱和漂亮一起来的时候，我刚刚开门营业。

那个夜晚的开始，跟无数个夜晚没有区别。坐在熟悉的老位子，喝着每天喝惯的啤酒，只是抱抱提起了一个新的话题。她说：“我可能要有男人了。”

这个话题太合我的胃口了，于是我拎着一瓶啤酒加入了她们。

抱抱说：“是我研究生同学，高高瘦瘦的，长头发总梳个辫子，带个眼镜特别文静。”听她说到这我和漂亮对视了一眼，感觉这个形象太熟悉了，不就是浪人？

抱抱赶紧接着又说：“挺白的，一点不黑。”补完这句，她自己也沉默了，浪人是黑皮。

漂亮赶紧接过话说道：“那不错啊，你眼光可以啊。”还说了些鼓励她、让姐妹们帮你把把关之类的话。

但抱抱喝酒的速度明显加快了。漂亮担心她，不过说的却是：“你看我才喝了 6个，你都 8 个了，你等等我啊。你看老板娘才喝 3 个，咱们也等等她。”然后递给我一个了然的眼神。

漂亮好像总是能把话说的很妥帖，把事情做的让你舒服。平时，我们聚会的时候，大家都不自觉会围着漂亮转。她不需要说很多话，但是传达出来条理、温度、感情都恰到好处。

我们保持着这个速度喝了半箱左右，话题已经扯到国际经济了，抱抱突然又把话题拉了回去。

她直直的盯着漂亮，说：“浪人总说我不会说话，没有你那么高的情商。”

我不得不出来打圆场说：“还有人比我不会说话么，客人都被我得罪光了，看看这屋就咱三人，你俩都是自己做生意的人，情商能低么？都比我高。”

漂亮也快速调整了一下，跟抱抱说：“你别听他的，他既不了解你，也不了解我，咱俩相处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彼此是什么样的人么。”饶是这么一句滴水不漏的话，也没法安抚抱抱了。

抱抱说，之前每次浪人提到漂亮的时候，都会称赞几句，比如会办事、会说话、有才华等等；但是一根筋的抱抱那时候的心思都放在了别的地方，直到分开都认为是他们俩自己的问题，从未怀疑过浪人心里装着别人。

说分开可能也不合适，他们俩确实没有确定恋爱关系，只是动情时在一起过一次。抱抱满心的期待，都在那个动情的夜晚落空了，前面那么多天的暧昧铺垫，一觉睡醒了却是日渐冷淡渐行渐远，换谁都觉得膈应。

哪个女孩不是骄傲的啊，抱抱的热情被一盆凉水浇灭了，虽然也曾挣扎过，刚开始还跟浪人时不时约一次，最后终于明白自己满腔钟情错付了。

抱抱说：“我不是不会说话，我能说的太少了。我创业早，忙不完的工作。我老是在琢磨怎么赚钱，琢磨过头了好几天都缓不过来，只能自己在家喝酒，也没办法跟别人分享。我根本就没有生活，每次听你们说那些好玩的事，我都觉得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更不好意思拿出来说。我要在北京先站稳脚，要不然我只能回老家了。”

抱抱才毕业两年呢，还没有被这个社会易经洗髓，她身上保留的那些倔强和执著，让我心疼，也让我羡慕。

我更心疼感情对她如此的不公，作为旁听者我觉得特别愤怒。感情不能随便、不能转移、没有替代品，没有理由，却一定要有原则才行。

这顿酒，喝到了第二天早上 6 点钟，我起来的时候，抱抱已经去了机场，她说了很久想去看星星，于是就去了。不善言辞的她，在行动上从来没有怂过。

那个胡言乱语的夜晚，我们都暴露了很多秘密，却又在天亮后，心照不宣的再藏起来，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之后，我跟抱抱又聚了一次。抱抱剪短了头发，工作很忙，人黑了点，瘦了点，笑容多了点，酒量好像更好了。

开酒馆之前，我以为，酒是快乐的良药，我的顾客，一定都能在我这找到快乐。

可想想，在万丈红尘里非要做酒鬼的人，又能有多少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