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茶馆 | “厉鬼”是个什么鬼？(上)

咱们经常听到这么一个词，叫做“厉鬼索命”。大概意思就是某个人，因为含冤而死——亦或是死前积怨甚深，死了以后化作“厉鬼”，回到阳间来报仇了怨，搅扰得人间不得安宁。

其实不光中国有这个说法，日本朝鲜也有类似的故事，像是日本人所崇奉的“学问之神”——菅原道真，生前被流放，死后就曾经变过鬼怪扰乱人间，后来朝廷搞了不少祭祀，把他的神位安放在北野天满宫，这才平息了怒火；崇德上皇（天皇退位之后叫上皇）在政治斗争中失势被流放忧愤而死，死后变成了“鞍马山大天狗”，搅扰人间；至于朝鲜，在李朝时期，则有著名的“妖后”张绿水。此女生前祸害朝廷不说，死后还曾幻化为妖，弄得朝廷上下苦不堪言。凡此种种不胜枚举。这些个怪物名字虽不是“厉鬼”，但是所作所为也差不了太多。

而且大多数都是受到政治斗争牵连所致。

“厉鬼”这个说法，诞生于中国，始见于先秦。最开始也是流行于贵族上层之中。毕竟下层百姓苦于生活整日奔波劳累，哪有闲功夫弄出那么多勾心斗角的勾当。

据说西周倒数第二位君主周宣王，年轻的时候成长于动乱之间，壮年亲政之后很是有一番作为。结果老了老了，开始暴虐无道擅杀大臣，无罪而诛杀了忠心耿耿的杜伯。三年之后的一天，周宣王田间打猎，中午日中时分，“杜伯起于道左，衣朱衣冠，操朱弓矢，射宣王，中心折脊而死。”

大中午的，杜伯来了一个大变活鬼，一箭射死周宣王，完成了索命复仇。而且他在行凶现场还穿了一身儿红衣服，颇有点周星驰《回魂夜》的意思。

估计所谓“红衣厉鬼”的说法，最早可能就是源自与此。

进入到春秋之后，这种类似的故事变得越发多了起来，诸侯之中不少人都撞鬼遇鬼。就连大名鼎鼎的齐桓公，身边都得随时跟着大巫师“常之巫”，来避免自己被恶鬼侵袭，身染重病。

那么问题来了，这厉鬼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死了，到底是怎么“变”成厉鬼的呢？

答案很简单：厉鬼出现的原因，是没有后代祭祀，怨气集结所致。

这话听着很怪异，但是在先秦人的眼中，缺乏后代祭祀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不仅对于自己来说，缺乏后代是个恐怖的事，对于别人来说也是——说白了，我得给你留个后代，实在是没有后代，也要用盛大的礼仪去祭祀，也就是“以礼绝之”。

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之下，古人即便是面对仇敌，或者是犯上作乱的坏人，往往也是“歼厥渠魁，胁从罔治”，也就是只杀首恶，其他的胁从者不予追究。换句话说，不搞斩草除根的株连之法。特别是在早年间，“存亡继绝”是诸侯间一项很重要的共识，就算是周武王伐纣，砍下了纣王的脑袋，照样要把他的儿子（子禄父）兄弟（微子）立为诸侯，保留他的宗庙祭祀。

只不过进入春秋之后礼崩乐坏，旧有的制度逐渐被打破，战乱频繁人心不古。司马迁在《史记》中写道，春秋之时“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胜数。”

大家你杀我我杀你，被灭亡的家族比比皆是。没人祭祀的孤魂野鬼一多，化身厉鬼的故事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点“在看”给我一个小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