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选自《爱的温度》,作者:辛白, 有删减,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早上六点,牛奶般的雾气浮动在校园里,四个刚上完夜网的男生说说笑笑地往回走,兴味十足地讨论着关于网游的事情。
“昨晚那场真尼玛经典,老侯掉线了,还有一个人跑了,我们三打五,把对面虐出翔。”
“要不是我旁边那个睡着的魂淡踢到电源,完爆对面小五黑,妥妥的。”
“拉倒吧,瞧你那个浪劲,送一血专业户,对面就指着打你升级,剑圣都被你养成啥样了。”
“最搞笑的就是,对面的提姆躲在我后面暗算我,我炼金开着雾毒走过去,把他熏死了,笑得我眼泪都下来了。”
四个人一晚上抽了两包烟,一瓶喝剩的可乐在几人之间传递,润一下喉咙。等一下回寝室还不能睡,等七点钟去食堂吃点东西,去操场上一下早操,然后才能回来睡觉。
周围一片寂静,走在雾里像走在云里,今天的雾气特别大,能见距离只有五米左右。前方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像动物的蹄子踩在地上的声音,同时传来“咩”的一声叫,浓雾中有个东西影影绰绰地走过来。
“嘿,怎么有只羊?”魏东说。
“不奇怪,校门口的羊蝎子馆后院就养山羊,八成是逃出来的。”张萌说。
“逮了涮火锅吃怎么样。”赵辰提议。
影子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羊身上似乎披着什么,那是一张光滑完整的人皮。微微褶皱的皮质表面泛着酪黄色,头发已经被剃光,辨不清男女特征,它披在羊背上,稍显宽大的两侧垂在地上,腿的部分因为太长被拖行在背后。人皮的脸部鼻子塌陷,能看见嘴的轮廓,羊角从额头的部位穿刺过去,起到固定的作用,一双漆黑的羊眼正好通过眼洞的位置向外看去,看上去诡异无比。
这只羊从一片混沌的浓雾中走出来,宛如从幽暗的密林中走出的怪物,四人吓得惊叫起来,连滚带爬地逃命。
报案的人是老侯,警察半小时后赶到时,雾已经散开,他们颇费一番周折才把羊皮取下来,放进一个尸袋里去,考虑到羊身上可能有细微的线索,一个警察看管着这只羊。四人在旁边看着,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去警局录了口供,其实可交代的东西有限,赵辰染着黄毛,又因为太困不停打哈欠,两眼流泪,警方以为他是吸毒人员,录他的口供格外多费了点时间。
“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吗?”签过字,赵辰问。
“回去吧,但最近呆在学校不要乱跑,我们还会询问你们一些情况。”
“哦,知道了。”
赵辰走出来,魏东、老侯和张萌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表情凝重。赵辰看见地上有烟头,放心地掏出烟点燃一根,说:“怎么都一副苦瓜脸?嘿,这件事太尼玛刺激了,我回去一定要给同学们说说,你们说是不是连环杀人犯在我们学校出没啊”
“赵辰!”老侯打断他,”别说了,你知道死的人是谁吗?
“关我吊事,谁啊?”
“是孙梦!”
赵辰张大了嘴,嘴里的烟掉到了地上.....
两天前还和他们一起吃饭开玩笑的孙梦死了,而且被凶手残忍地剥掉皮,披在羊的身上。
对于与社会几乎绝缘的大学生来说,再凶残的命案也不过是远在天边的奇闻秩事罢了,但这一次,死亡的恐惧却变成真实真切的东西,好像寂静午夜出现在背后的脚步声。
他们五人是个小集体,大一的时候,赵辰和老侯在网吧打CS,被对面的人狠虐了一顿,特别是那个狙击手,总是蹲在出奇不意的角落里打出致命一击。赵辰气得摔耳机,挨个找是哪个混蛋虐他,就这样他们认识了魏东和张萌。
赵辰性格活泼,老侯兴趣广泛,魏东是游戏高手,张萌是个爱八卦的闷骚货,四人成了死党,玩在一起,吃在一起,干过很多荒唐事。
有一天孙梦走进了这个集体,她是魏东的高中同学,有一次魏东和她打招呼,三个男生看得眼睛发直,赵辰说:“你不厚道啊,认识这样的美女不介绍给我们。”
“操,什么年代了还用介绍,自己上啊。”
赵辰真的上了,厚着脸皮说:“美女,请你吃饭来不来。”
“你请我?”
“我们四个请你。”
“行啊!”
孙梦性格活泼,长得又可爱,他们都对她感觉不错。老侯说,我要追她。
赵辰说,大家机会平等,要追一起追。张萌说,赵辰你不是有个外地的女朋友了吗?赵辰说,外地的又不算,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魏成说,只许看不许动手,孙梦已经内定是我的人了。三人齐声说,去你妈的。
老侯发动了猛烈攻势,但是孙梦却和赵辰越走越近,那段时间老侯消沉到了极点,经常背地里说赵辰不厚道。有一次魏成和孙梦聊QQ,她宛转地透露一个消息,我可能喜欢上某个人了。
“谁啊,是我们中间的吗?”
“是。”
“赵辰?”
“你别一下子猜中啊,太没悬念了吧。”
“怎么就看上眼了,说说心路历程吧,大美女。”
“第一次看见他那头黄毛挺不习惯的,后来发现他这个人挺善解人意,挺会照顾人的,像个哥哥。“恭喜恭喜,早生贵子啊。”
“滚!”
孙梦和赵辰成为男女朋友,经历冲击的小集体重新稳定了下来。除了翻墙头上夜网,五人其它活动都在一起。
孙梦很喜欢看他们打篮球,魏成经常放个水给赵辰,赵辰潇洒地上篮得分,孙梦挥动着胳膊大声喊:“哇,太厉害了!”赵辰远远地飞个吻,场上嘘声一片。
和赵辰在一起的时候,孙梦看上去很幸福,这是她的初恋。
警察派了一辆车送他们回学校,一路上赵辰都心神恍惚,两眼空洞无神,好像这个打击太过沉重。每个人心里都像压着一块石头似的。
到了学校,老侯拍拍赵辰的肩,两人往他们寝室的方向走。魏成和张萌的寝室在另一栋楼,两人同时也是室友,等他俩远去,张萌说:“当着赵辰的面我不好说出来,你听说过人皮羊事件吗?”
“什么?”
“人皮羊!十年前,就发生在我们脚下这块地方,至今还是疑案!”
十年前高校还没有扩招,他们所在的校区也没有今天那么大,现在被建成新校舍的北面原本是制糖厂的家属住宅区。
当时有个十六岁的女孩失踪了,她和家里人争吵,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接连三天没有回家,家人四处打听也没有下落,急得发疯。直到有一天早上,一只黑山羊驮着一张完整的人皮走回来,那张皮就是从这个女孩身上剥下的。
凶手在通向女孩家的地上撒了一行青盐,羊一边舔一边走,一直走到她家门前。当时她的母亲梦见自己的女儿变成一只羊在门外哭,她打开门看见这只人皮羊吓得瘫软在地,后来她疯了。没人知道凶手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也许这是某种诅咒,羊这种动物温顺老实,但在民间却是一种充满神秘色彩的动物,特别是黑山羊,在某些农村如果黑羊走进别人家就会被认为是灾星入户。
“你是说,十年前的凶手又回来了?”魏成说。
”也许吧。”
魏成倒是守口如瓶,但却阻挡不了流言的传播,张萌其实也是在一个贴子上看到人皮羊的事情,现在那个贴子被满世界转发,一个恐怖凶手潜伏在校园的说法让大家都陷入恐慌,特别是女生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当天下午,警察在篮球场旁边的施工工地里找到了孙梦的尸体,尸体被藏在一截水泥管中,被剥掉皮的身体显得异常瘦小,血红的肌腱膜触目惊心。凶手手法高明,剥皮的过程几乎没有伤到皮下组织,而且凶手既没有强奸也没有施暴,他勒死受害者之后再完整地剥下外皮,就好像不愿意破坏一件艺术品的完整性。
另外,那只羊被证实是从校外的羊蝎子馆丢失的,经过化验发现羊胡子上沾着饴糖。多数人都不知道,羊喜欢吃饴糖,这种糖越嚼越粘,当羊的嘴被粘住时就可以牵走它而不发出一点声音,凶手可能在农村长大。
次日,四人又去了一趟警局,讲一下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当时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魏成回忆说:“那天晚上,赵辰和孙梦吵了一架。”
“很激烈吗?因为什么?”
“男女朋友吵架,我也不好上去劝,远远听见的,好像是赵辰有了新欢,被孙梦发现了,她哭得挺厉害。”
“之后呢?”
”赵辰回去了,晚上十点我还看见他微博上更新了一条说说,主要是讲今天吵架的事,还顺便骂了一下天下女人都是傻B。”
警察笑了下,好像对这种校园情感纠纷很无奈,最后例行问了句:“案发当时,你在哪?”
“在寝室打魔兽。”
出来的时候张萌和老侯坐在椅子上,赵辰还在口供进行中,作为死者男友,警察多怀疑他一点是很正常的。孙梦的室友唐娟也在,因为孙梦的关系,魏成和她也挺熟,这个女孩性格内向,第一次到警局一副紧张不安的样子,两手握成拳头放在腿上,脸上有清晰的泪痕。
魏成刚想打招呼时,张萌凑过来,用手挡着嘴说:“别和她说话,她受刺激了。”
“怎么回事?”
“可能是打击太大了吧,我经过她做笔录的房间时看了一眼,警察的电脑上是空白,她坐在那哭,居然一个字都没对警察说!我真佩服女生,一哭就能蒙混过去,我TM把那晚打飞机的前后时间都交代了。”
这时赵辰走出来,脸色晦暗,一言不发,作了个“我们走”的动作。四人走出警局他才开口说话:“妈的,警察居然问我那把刀有没有见过。”
“什么刀?”老侯问。
“就是上次我们宰狗的刀,都尼玛生锈了,狗日的凶手偏偏用这把刀剥的皮。”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啊!这件事能说吗?你们也不许说,我不想找麻烦。”
张萌突然说:“埋刀的地点不是只有我们四个知道吗?难道.…….”
“别瞎猜了!”赵辰大声打断他,加快脚步一个人往前走,被人怀疑让他很不愉快。
第一次见识到赵辰的残忍是半年前,他们在篮球场旁边发现一只病怏快的狗,赵辰突然冒出一个宰狗的念头。老侯觉得太可怕了,劝他不要去。魏成和张萌也说这狗多可怜啊。赵辰说,你看它病成这样也活不久了,不如给它个痛快。
赵辰要干什么时谁也拦不住,正好他口袋里有把新买的藏刀,很锋利。赵辰第一次干这种事,玩得挺开心,还准备拍照留恋,魏成有点看不过去,夺过刀一刀一个全宰掉了。
“哟,看不出来,你挺凶残的嘛。”赵辰笑着说。
“滚你妈的!”魏成把刀扔在地上,“你TM再做这种事,我就剥你的皮!”
这是脾气温和的魏成第一次翻脸,他们把狗的尸体和那把刀都被埋在竹林里,老侯堆了几块石头作了一个记号。
晚上,老侯突然跑到魏成寝室,说:“就你一个在?”
“找张萌?”
“不,找你。”
老侯神神秘秘地把魏成拽到阳台,递烟,魏成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事情,问:“怎么了,好像全世界欠你钱似的。”
“我…我害怕。”
“凶手又不剥你的皮,你这一百五十多斤,剥下来做麻袋啊。”
“我对警察撒谎了!”老侯的眼神从来没这么严肃,魏成也不敢开玩笑了,“你知道的,我打小对老师都不敢撒谎,但这一次我居然在警察面前撒谎了,我怕得不行!”
”是刀的事情吗?”
“不!”他拼命摇头,“凶手不可能是赵辰,也不可能是你我,当然,也不会是张萌。”
“你到底要说什么?”
“是个杀手!也许十年前的案子也是他做的!”顿了一下,老侯说出一句让人震惊的话,“而且,我看见他了!”
“你为什么不对警察说?”魏成惊叫出来。
“我怎么说,告诉警察,张萌买凶杀人吗?”
“张萌?怎么又扯到张萌了?”
“你大概不知道,张萌喜欢孙梦。”
“呃!”
“当时张萌给孙梦写过很多封情书,匿名的。我那阵子不是明着追她吗?所以她以为是我写的,可一看字我就明白了。张萌喜欢孙梦喜欢得不得了,他这么内向,在女孩面前又害羞,你想啊,他每天看见孙梦和赵辰在一起,又知道赵辰那些花花肠子,能不恨吗?沉默的人爆发起来才最可怕!”
“你这个推理一点不靠谱!”
“我没说完呢,你没注意到张萌晚上从来不跟我们在一起吃饭吗?就是聚餐也总是迟到。前天我在校外闲逛,看见他拎着一包盒饭进了一个房子,我当时想啊,他难道还在外面租房子了?我跟过去,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就在窗户下面听,结果我听见张萌说:警察可能会查到你,到时候你把病历拿出来,说自己是病人。’还有一个人说话,声音挺阴森的,大概是这样说的:‘风头要是太紧,我就先搬走吧,避一避再回来。’我吓坏了,张萌居然有这样的秘密,死的人又是孙梦,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合了吗?”
这时,张萌走了进来,看见两人在阳台说话,眼里闪过一丝狐疑,老侯赶忙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他跑来干什么?”张萌问。
“借钱!”
“哦。”张萌说,“我听到一些新闻,唐娟疯了!”
“什么?”
“她把自己关在衣柜里,一躲就是一下午,室友回来以为没人,打开衣柜看见她在里面,手上还握着刀,差点没吓死。”张萌说,“你说唐娟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啊,所以才突然变得不正常。”
“内幕?你觉得会是买凶杀人吗?”
“那怎么可能!”张萌表情夸张地说。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大块饴糖,说家里带的,再不吃就坏了。两人闲聊着,看不出张萌有什么异常,只是外面有警笛声响起时,他突然冲到阳台上去,好像担心什么似的,那只不过是路过校外的警车罢了。
有两个人越来越不对劲!
第一个是赵辰,他变得脾气暴躁,在微博上含沙射影地骂孙梦,骂学校,还开始酗酒。他的变化似乎可以理解,警察在调查他,辅导员也以关心的名义来找他谈话,言语间暗示他对警察说实话。
第二个是唐娟,她几乎不来上课了,每天都把自己锁在柜子里,还说有个可怕的男人在跟踪他。据说她在深更半夜的时候站在走廊里,好像在和某个人说话似的,室友听出来,她在和孙梦说话,那个室友吓得不轻。
孙梦的家人来学校整理造物,气氛沉重,唐娟突然指着门外说:“孙梦,你妈妈来看你了,你进来啊。室友劝她别胡说,唐娟哭了出来:“孙梦,你为什么不进来,你为什么站在那,你害怕吗?”
有一天,赵辰把老侯打了。
老侯被打破了头,赵辰的吼声整个宿舍楼都能听见:“你为什么要告诉警察!”
闻讯赶来的辅导员和班长把赵辰控制住,老侯被送去医院,接着警车来了,带走的却不是赵辰,而是张萌,以及一个住在校外的陌生男子。
张萌被拘留,老侯住院,魏成探病的时候才知道发生的事。老侯越看张萌越可疑,终于承受不住良心的责备打电话告诉了警察,但是疑神疑鬼的赵辰却以为他说自己的事,动手打了他。
“凶手就是那个人?”魏成问。
老侯摇头:“我对不起张萌。”
原来那个男人是张萌的叔叔,几年前在外面打工时失手打死人逃跑了,为了逮捕他,张萌家附近的邻居全部成了眼线,他们家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张萌的父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想到这一招,他让弟弟住在张萌的学校附近,他生活所需的钱就和张萌的生活费一起打过去,这样谁也不会发现。
一起凶杀案的调查过程中往往能顺带牵连出很多其它案件,张萌家里的秘密被老侯无意中撞破。毕竟包庇的人是自己的亲人,而且这也不是张萌的主意,他只被拘留了一天就出来了,老侯让魏成搀着他去道歉,但是见到的却看见一张冷冰冰的脸。
“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他们失去第一个朋友的第二天,另一个人也远离了!
凌晨五点,魏成收到一条短信,唐娟发来的,只有一句话:“我在孙梦死去的地方,可以和你说两句话吗?”
不祥的感觉掠过心头,魏成穿上衣服跑出去,外面还是一片漆黑,走到篮球场时,他远远看见一个白色的绳结吊在篮球架下面,心里咯噔一下。
但是那上面并没有吊着人,一个声音幽幽地从魏成身后响起:“你能来,真是感谢。”
“你不会是想自杀吧?”
他回过头看着唐娟,她披头散发,眼圈发黑,神情迷茫。
“我只是在想,死是什么样子的。”
“你有话对我说吗?”
“我想说一个梦!”唐娟浅浅一笑,“一个你和我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做过的梦,在这个荒唐又真实的梦里,你就是那个剥皮的凶手。”
“好吧,我听着。”魏成的表情依旧平静。
唐娟的声音仿佛来自空谷的回音,她幽幽地诉说起来。
孙梦死亡的前一天晚上,她和赵辰激烈地争吵过一次,自从无意中撞破赵辰偷吃的事,他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频繁,赵辰早已经感到腻味,他用肮脏的字眼辱骂她,还动手打了她,回来之后孙梦哭了很久很久。
唐娟安慰了她几句,心里却想,天下有比孙梦更傻的女孩吗,明明有一个那么爱她的人一直在她身边却没有注意到。少女的眼睛总是捕捉到一些细微的东西,很久之前她就发现,魏成喜欢她,但是这个总是隐藏自己内心的男孩从来不愿表露真心,他停留在朋友的位置不愿迈出关键的一步,他像个守护者一样站在孙梦的背后。
正因为太熟悉,反而太容易被忽视!
那天凌晨五点,唐娟发现孙梦的床铺空了,她吓了一大跳,生怕她会做傻事。她满校园寻找,找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孙梦悬挂在篮球架下面,像风铃一样摇曳,唐娟捂着嘴哭了起来。孙梦自杀了,为一个不值得的男生。
一个人影走过来,唐娟认出来那是魏成,他触到尸体之后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他的身影凝重得让人心碎。他默默放下孙梦的尸体,放在地上,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然后他消失在雾里,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刀。他居然开始脱孙梦的衣服,并且翻过她的尸体,像剥下一件衣服似地剥掉她的皮肤。
唐娟颤抖得看着这一切,她不敢相信魏成居然是这样一个恶魔!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她看见,魏成一边哭一边剥下心上人的皮肤,他哭得无声无息,那样的眼泪绝对不会从饱含恨意和嫉妒的眼睛里流出。
但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折磨着唐娟,折磨得她发疯,为什么那么爱孙梦,却要剥掉她的皮。直到今天早晨,她突然明白这一切,全都明白了。
说完这些,唐娟长长松了口气,像卸下了一个重担,魏成说:“原来你都看见了。”
唐娟摇头说:“我说过,这仅仅是一个梦!真实情况是,我看见一个人在剥她的皮,但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是我看见,他有一头黄色的头发。”
她的眼睛好像一直看进魏成的灵魂,魏成惊愕之后突然明白,露出会意的微笑,“谢谢!”
唐娟鼓起勇气去告诉警察真相,赵辰被逮捕,他一边叫骂一边被警察按进警车的时候,魏成站在窗前看着,倒影中的脸像一副冰冷的面具。
那天早上他收到孙梦一条超长的短信,字眼行间透露着一种绝望,魏成打她的电话却打不通,他担心孙梦出事,便跑出去找她,但找到的时候孙梦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魏成看着尸体,胸膛仿佛被洞穿了一样痛苦。为一个不再爱她的人去死有什么意义,她的自杀除了给篮球架添一段闹鬼的故事又能带来什么,赵辰很快就会忘了她,这个混蛋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他看着尸体,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一个邪恶的计划,他要让死去的孙梦化身厉鬼,把赵辰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他要把简单的自杀变成一桩恐怖至极的凶杀,让警察怀疑赵辰,就算无法将他送进监狱,也要让他永远都甩不开这个噩梦。
伪造成十年前的人皮羊事件并非不可能,魏成小时候邻居是个制皮的老头,他经常去那里玩,羊皮的脸骚味就是童年的味道。老头教他怎么剥皮,怎么熟皮,十岁的时候魏成可以闭着眼睛剥下一整张羊皮。他需要一把刀,就跑到竹林里挖出那把宰狗刀,当时他戴着手套没有留下指纹。他的双手和内心仿佛由两个灵魂支配着,他的内心充满痛苦,双手却灵活地运动着,整个过程只花去了半小时。
魏成把“凶器”和尸体放在施工工地,那张人皮带了回去。他从小和羊打交代,怎么把一只羊从饭店后面的小院里偷出来并不难,饴糖是从张萌那里拿的。第二天晚上他把人皮披在羊身上,放在校园的角落里,放开那只羊之后的一切就是不可控因素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第一发现人,更没想到唐娟居然愿意帮助他嫁祸赵辰。
赵辰被开除学籍,进了看守所,几场官司几乎让他家里负债累累,两年后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这两年消磨了他的青春,据说他在看守所里因为脾气太冲,被其它犯人打瘸了一条腿,出来之后只能四处打工。碰巧见到他的同学说,赵辰的眼神就像被砂纸磨过的玻璃一样,混沌,晦暗,没有一丝光明。
毕业的时候,魏成对唐娟说了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也许被抓的人就是我。现在想想,真是太大胆了。”
“我们算是同谋吗?”
“是的,同谋。”
唐娟微笑着目送着魏成离开学校,两行眼泪默默流下,魏成并不知道,她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并不完全是为了孙梦。
很久之前,她就喜欢这个目光深邃,永远不暴露自己懦弱一面的男生,但是他不知道,也永远不可能知道了。
正因为太熟悉,反而太容易被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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