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D. 卡普兰与美国新保守主义｜新书

罗伯特·D. 卡普兰

罗伯特·D. 卡普兰是何许人？

他的“看似游记散文实为外交评论”的写作方式缘何而来？

作为一个美国公共知识分子，他又以怎样的眼光打量美国？

本期推送为译者贾丁为罗伯特·D. 卡普兰新书《成败落基山》所写的译序。

本书作者罗伯特·D. 卡普兰是美国著名的公共知识分子。卡普兰履历丰富、标签众多。他目前在新美国安全中心兼职高级研究员。他担任过斯特拉福战略预测公司的首席地缘政治分析师，美国海军学院的客座教授，并在罗伯特•盖茨担任美国国防部部长期间被任命为美国国防政策委员会成员，他也是美国海军作战小组（Navy’s Executive Panel）的成员。2004年，康涅狄格大学授予卡普兰杰出校友奖。2009年，他被费城外交政策研究所授予本杰明•富兰克林公共服务奖。《外交政策》杂志先后两次将他选入“全球100位顶尖思想者”。

旅行者、记者和畅销书作家

卡普兰1952年6月23日出生于美国纽约，1973年毕业于康涅狄格大学，在校期间曾担任《康涅狄格每日校讯》专题编辑。毕业后的一年多里，他游历了整个东欧和中东的部分地区。之后，他短暂担任佛蒙特州《拉特兰每日先驱报》的记者。1975年，他离开美国，前往阿拉伯和地中海地区游历，开始了16年的海外生活。其间，他在以色列国防部队服役一年，并在希腊和葡萄牙生活了九年。

卡普兰的成名是在担任《大西洋月刊》记者期间。1994年，他在《大西洋月刊》发表长文《无政府时代的来临》（“The Coming Anarchy”，后扩展成文集，中文版2015年出版），文章内容涉及人口增长、种族和宗派冲突、疾病、城市化和资源枯竭如何破坏地球的政治结构。此文发表后引起巨大反响，与弗朗西斯•福山的《历史的终结与最后的人》和塞缪尔•亨廷顿的《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一起，被西方学界称为“对未来世界最重要和影响力最大的三大著作”。

卡普兰还是一位畅销书作家。1993年，卡普兰的《巴尔干两千年：穿越历史的幽灵》（Balkan Ghosts: A Journey Through History，中文版2018年出版）被《纽约时报图书评论》评选为当年“最佳图书”之一。之后，《阿拉伯主义者：美国精英的传奇故事》（The Arabists: The Romance of an American Elite）、《世界的尽头：21世纪初的旅行》（The Ends of the Earth: A Journey at the Dawn of the 21st Century，多次再版并更改副标题）、《荒野帝国：走入美国未来的旅行》（An Empire Wilderness: Travels into America’s Future，中文版由三辉图书于2018年出版）、《东进鞑靼：巴尔干、中东和高加索地区游记》（Eastward to Tartary: Travels in the Balkans, the Middle East, and the Caucasus）和《武士政治：领导层为什么需要异教徒的精神气质》（Warrior Politics: Why Leadership Demands a Pagan Ethos，中文版2014年出版）也先后被《纽约时报图书评论》评选为“年度知名图书”。另外，《荒野帝国》被《华盛顿邮报》和《洛杉矶时报》选为1998年度最佳图书之一。《华尔街日报》将《阿拉伯主义者》评为关于美国介入中东事务的五本最佳图书之一。《金融时报》将《亚洲危局：南海危机和躁动的太平洋》（Asia’s Cauldron: The South China Sea and the End of a Stable Pacific）评为2014年度十佳政治图书之一。《纽约时报》专栏作家托马斯•弗里德曼将卡普兰与斯坦福大学教授弗朗西斯•福山、耶鲁大学教授保罗•肯尼迪和哈佛大学已故教授塞缪尔•亨廷顿并称为“最广为人知”的研究后冷战时代的四大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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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为外交评论的游记

卡普兰在本书中沿袭了其一贯的“游记散文+外交评论”的写作风格。这次他旅行和写作的对象是包括大平原和落基山脉在内的美国中、西部地区。卡普兰的这趟旅行有三位“精神导师”。第一位是他的父亲菲利普•卡普兰，一名庸庸碌碌的卡车司机，年轻时曾周游过美国43个州，为童年的罗伯特·D. 卡普兰生动描绘了人生第一幅美国地图，是罗伯特•卡普兰探索美国大陆的“启蒙导师”。

卡普兰与其父

第二位是伯纳德•德沃托，一位毕生致力于研究美国西进运动的历史学家，他教会卡普兰以地理学的方式来理解美国历史，从而帮助卡普兰在更广阔的世界中理解美国的作用，他影响了卡普兰看待美国，乃至整个世界的方式。第三位是沃尔特•普雷斯科特•韦布，这位比德沃托成名更早的学者不仅启发了德沃托，也影响了更后辈的卡普兰，他明确了“美国拓荒者的西部征服史塑造了美国历史”这一观点。

当旅行到圣迭戈海军基地时，看到太平洋的卡普兰想到了对岸的中国。他认为，中国的军事崛起是对21世纪初美国外交政策的最重要的挑战，中国在西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存在将使其成为美国的强大对手。他明确主张，美国的军事重心应从中东转移至亚太，并与亚洲各国建立新型盟友关系，共同制衡中国的崛起。

美国的新保守主义

按照政治光谱来划分，卡普兰是典型的新保守主义者。新保守主义是一个比较模糊的概念，一般认为，它是美国国内兴起于20世纪60年代末，成熟于20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的一种政治思潮，包括各种形式的保守主义派别及思想观点。新保守主义的灵魂人物欧文•克里斯托尔认为，“新保守主义者是被现实劫掠的自由主义者”，他们有五个方面的模糊共识：持西方的价值观念、认同罗斯福新政的基本原则、主张维护传统的宗教和道德观念、重申古典自由主义关于机会平等的思想、认为资本主义与共产主义无法共存。

新保守主义在外交上信奉美国例外论，强调意识形态的作用，推崇实力外交，主张向全世界推行美国式民主和资本主义。1980年，奉行保守主义的共和党人里根当选总统，同时共和党人自1954年以来首次控制参议院，这是保守主义和共和党的重大胜利。自此，在里根、老布什、克林顿和小布什四届政府时期，新保守主义对美国的外交政策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影响。特别是在小布什上台和“9•11”事件后，新保守主义逐渐在外交政策方面占据了统治地位。奥巴马上台后，被普遍认为将“退潮”的新保守主义只是暂时处于“守势”，在奥巴马的外交政策中仍然可以看到新保守主义的影子。

本书问世是在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尘埃落定之后，赢了近300万张普选票的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输给了受民粹主义者拥护的共和党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新保守派一度被认为将遭到放逐，然而事实是难以预测的，就像特朗普是难以预测的一样。2018年3月，特朗普任命新保守派旗手人物约翰•博尔顿为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新保守派实现了强势回归。但特朗普再次证明他是难以预测的，博尔顿在任职一年半后于2019年9月被特朗普解雇。其实，在卡普兰写作本书时，特朗普还不是大选的热门人物，因此本书并没有多少涉及特朗普的内容。本书更像是卡普兰对新保守主义的一种反思和再出发，探求新保守主义在美国继续发展和再次兴起的信心、依据和动力。

约翰•博尔顿与唐纳德•特朗普 图源：AFP

新保守主义极盛时期的青年人将很快成为美国政府的中坚力量，他们中有多少人信奉新保守主义还很难说，但他们是新保守主义复兴的希望之一。作为新保守派最知名“大脑”的卡普兰以游记散文的形式传播新保守主义思想，似乎也是在借鉴“民粹主义”的方式为新保守主义寻求更多支持者。

2020年4月于北京

本文作者 贾丁，毕业于北京大学，现供职于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

《成败落基山》（预售）

作者：[美]罗伯特·D. 卡普兰 译者：贾 丁

出版：三辉图书｜南京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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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阔的地理环境中

发现美国理想主义与务实主义的源流

“成败落基山”——卡普兰在儿时的家庭旅行中邂逅了这句话，它既概括了美国的地理环境，也是西进运动的写照。卡普兰将之引为人生箴言，激励自己不断前行。

在游历过全球近70个国家后，2015年春天，卡普兰带着对父亲的回忆、对祖国的感怀，开启了人生中最后一趟美国自驾之旅。从东海岸到西海岸，从长岛海峡到西部荒野，这一次，不是作为记者或旅行者，而是作为一名分析师，他细致地分析了地理因素（纬度、水文、陆地与海洋的分布、土地特性等）对美国命运、国家性格和国力所造成的影响，并省思当下的美国将如何自处与面对未来的挑战。无论是对于理解美国的历史，还是理解美国的外交政策与美国知识分子的想法，本书都具有参考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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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笔记本

面对制图学语言中暗含的不平等，不满足于既有的理论范式，卡普兰踏上了从西非出发，行经尼罗河谷、里海海岸，最后抵达亚洲大陆的流浪路途。

在你的生活里，地图是否足以呈现熟悉的空间，理论能否解释眼前的世界？

或许没有可以复制的认识之路。问题会出现，关联会产生，答案会消失，唯一确定的是不确定性。可取之物四散于各处，这是一场没有边际的旅行。

卡普兰系列笔记本，除去可自由书写的空白页外，附有十幅哈德逊画派油画，来自艺术家涵盖阿尔伯特·比尔施塔特(Albert Bierstadt)、托马斯·科尔（Thomas Cole）、弗雷德里克·埃德温·丘奇 (Frederic Edwin Church)等，从东部河谷，到落基山脉、优胜美地、加州海岸……它们是美国地理的浪漫写照，也是卡普兰被召唤开启人生中最后一趟美国自驾之旅的理由。

插图页设计：以实际效果为准

卡普兰系列笔记本的封面设计致敬1970年代杂志《全球概览》（Whole Earth Catalog），在那个互联网还未普及的年代，这本充满反叛精神的杂志带给一批人发展个体力量、理解全球系统的观念启蒙。而这种思考方式，或许在当下这个快速拥有与真实所有混淆不清的年代值得被重提多次。

“It’s on foot that you learn the most”，希望这本笔记本可以记录你每一次真实的历险。

书影拍摄｜Zoe 编辑｜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