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外信托税收制度研究（十）

来源：中国信托业协会

　　境外信托税制对我国的启示

　　在深化金融市场改革和加强资管行业监管的大背景下，为了进一步促进信托行业转型发展，建立健全我国信托税收制度已经刻不容缓。我国信托行业的一般信托业务可按照国内基本税务原则进行税务处理，对于信托行业特定的业务类型，应补充完善相关税制，以便能够真正有效规范信托业务，引导和促进信托业务转型发展。

　　我国信托业务以资金信托为主，对于贷款类业务，在信托设立时对贷款合同征收印花税，在信托存续期间按资管产品缴纳增值税（简易征收）；对于财产权信托，在信托设立和终止时，需按照转让合同缴纳印花税，存续期间按资管产品缴纳增值税，均由信托财产缴纳。对于信托计划产生的所得税，均按照一般税法规定进行计缴。

　　完善我国信托税制的总体目标

　　1.支持实体经济发展

　　在全球化背景下，跨国资本流动综合税负极低，短期资本流动对民族经济带来冲击。跨境信托凭借其成熟的制度和优惠的税收政策，吸引了国内大量创一代或民营企业家将财富转移至境外，导致国内资金外流，甚至引起国内企业家外流，影响国内实体经济发展。

　　从信托所固有的财富传承功能来说，可以通过合理的信托税收政策调节境内外资本流动，其中对国内资本外流进行有效控制有利于资本支持国内实体经济的发展。因此，为了保障创一代的平稳交接、减少国内资金外流，一方面应尽快完善我国信托税收制度，为国内超高净值人群可以在国内有效实现财富传承目的提供条件，另一方面也要更加充分地参与国际反避税协定，加强税务信息交换力度和水平，有效控制不合理的国内资本外流，保证资本更多地支持国内实体经济发展。

　　2.缩小社会贫富差距

　　一方面，《个人所得税法》规定了个人利息、股息、红利所得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与欧美发达国家所得税占税收收入的比重普遍超过50％相比，目前国内税制仍以流转税为主，所得税所占比重较低。2019年国内所得税占全国税收收入的比重为30.1％，其中个人所得税占比6.6％。由于各种因素的制约，国内个人所得税目前也主要针对工薪阶层的工资、薪金征收。也就是说，处于社会财富较高阶层的以资管产品投资客户为代表的高净值人群目前在实践中仍在较大程度上并未负担相应的个税。信托是资管类业务的典型代表，定位为“高端私募”，服务社会广大高净值客户人群，信托客户一定程度上因此也是税务负担能力较强的人群。从财税部门角度来说，推动信托税制建设有利于国家改革现行资管行业个税征管方面的不足，丰富和完善政府个税收入来源结构，巩固国家财源建设，并逐渐扭转长期国内所得税占比较少的局面。

　　另一方面，慈善信托凭借其突出的社会性、公众性、志愿性、服务性、共享性、福利性以及政策性，在我国构建和谐社会、扶助弱势群体、缓解社会矛盾等方面也日益发挥着更加重要的作用。从《慈善法》颁布实施以来的慈善信托实践来说，慈善信托正越来越明显地成为高净值人群在慈善捐赠之外另外一种有效地慈善形式，并且凭借着更加透明的信托协议、更加专业的慈善信托财产管理能力以及更加成熟完备的慈善项目审批流程更能赢得更多社会人群的青睐。当前，慈善信托税收优惠制度的缺失无疑影响到慈善信托的长期可持续发展。完善慈善信托税收优惠政策，有助于促进慈善信托的发展，从而在缩小贫富差距，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向往方面发挥更大作用。

　　完善我国信托税制的指导思想

　　1.坚持信托税制基本原则

　　我国信托税收制度建立完善应坚持的基本原则有：一是税收公平原则，标准化业务是信托行业的重要转型方向，信托税收制度应充分考虑适用目前证券投资基金的税收优惠政策，资产管理行业具有同质性的业务所适用的税收政策也应当相同；二是实质课税原则，准确界定课税对象，对真正的受益人进行课税，有利于保障税收公平，有利于避免重复课税；三是税收效率原则，以信托导管理论为主，将享有实质利益的受益人作为课税对象，同时为规避信托收益过长时间停留于受托人和受益人不够明确的情况，可采取由受托人代扣代缴相关税款的方式。

　　2.引导服务信托业务发展

　　2018年末银保监会在中国信托业年会上提出要“发展以受托管理为特点的服务信托”，服务信托首次被官方提出，是社会经济发展的需要，也是监管厘清思路的需要，更是信托转型发展的需要。服务信托具有商业化发展范式的业务包括证券投资服务信托、资产证券化信托、家族信托和其他通过信托机制管理涉众型社会资金，包括预付式消费资金、分享经济业态的押金及预收款、物业维修基金、社会保障与公益慈善资金等。为更好地促进这些业务发展，税收政策应该进一步积极有为，主要体现在信托设立环节，信托财产过户应区别于交易过户，信托财产过户享受一定的税收优惠政策，为家族信托、资产证券化信托等业务开展提供制度保障。

　　发挥家族信托税收筹划作用。在英美等遗产税率较高、税收监管较严的国家，家族信托在税收筹划方面的作用表现得更为突出。目前，在我国尚未征收遗产税，家族信托在财产传承中税务筹划的优势相较其他功能并不明显。但未来我国税收政策的新动向将会对家族信托业务的发展带来一定不确定性，随着境内家族信托规模的日益壮大，税务机关是否会出台针对“家族信托”的规范性文件、对家族信托的财税处理制订针对性规则，将是家族信托业务的关注重点。

　　3.落实慈善信托税收优惠

　　自2016年《慈善法》正式实施以来，国内56家信托公司已开展449余单慈善信托业务，规模达32.34亿元，但由于慈善信托的税收优惠政策尚未落实，如信托公司开展慈善信托业务若不通过慈善组织，则无法向捐赠人开具抵税票据，从而限制了业务发展。

　　《信托法》和《慈善法》均明确国家鼓励发展公益信托、信托税制应对公益（慈善）信托及其收益给予税收优惠。因此信托税制应考虑公益、慈善信托的特殊性，参考当前慈善捐赠领域的税收优惠标准，出台相应的税收减免政策，鼓励委托人更加积极投资于公益慈善事业，如明确委托人交付信托财产（包括不限于现金、股权、不动产、知识产权等各类财产）和信托公司接受公益性信托财产时，对其捐赠资产和接受捐赠资产的所得税、流转税进行减免；明确对公益性慈善信托项目所得收益的所得税以及流转税进行减免。

　　完善我国信托税制的具体建议

　　在坚持以上原则的基础上，对于信托业务所涉及的三大税种，应明确各个环节的税收基本要素。

　　1.所得税

　　对于信托收益征收所得税，在确定纳税人时可参考以下原则：一是信托计划并非信托收益的纳税义务人；二是信托受益人为信托收益的主要纳税义务人；三是在受益人不明确时或存在累计收益未分配时，受托人可作为纳税义务人进行代扣代缴。

　　我国无遗产税和赠与税以及无资本利得税的情况下，信托财产设立或终止环节是否需要缴纳所得税需要明确。

　　2.增值税

　　对于信托存续过程中因管理产生的流转税（主要为增值税），当前适用增值税简易征税方法，未来若恢复一般性征税方法，应考虑增值税链条完整性、税收征管效率，以保证税收公平、减少重复征税。建议明确税收核算方法及征管政策，最小化政策实施成本，或考虑统一资管行业税收政策。

　　在扩大金融开放的过程中，对于境外信托业务，由于境外投资标的的多样性和复杂性，通过现行资管产品增值税的征税指引无法作出清晰的涉税判断，建议进一步明确境外投资的征税细则。

　　3.财产税

　　对于财产税，包括房产税、契税和印花税等。房产税和契税主要存在于不动产信托中，自益信托在设立和终止时因信托财产未发生实质转让，宜免征房产税和契税，否则面临重复征税问题，加大信托业务经营成本，导致该类业务无法大规模开展；在信托存续过程中，受托人利用信托资金购进不动产时，负有房产税和契税纳税义务，由信托财产承担相关税费。自益信托未涉及信托财产实质转让，在成立和终止时所发生的印花税应税行为，可考虑减免。

　　（课题牵头单位：国投泰康信托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