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果然很有料》-6
【智救郭子兴】
朱重八投濠州而来,在城门口被几个小兵误认作是奸细,差点被砍头。还好元帅之一郭子兴慧眼识人,将他收入麾下当了个小卒。有过历练经验的朱重八办事精干又很会做人,很快被郭子兴委任为亲兵九夫长。
许多人认为朱重八从小就是文盲一个,那不是真的。在他小时候父亲朱五四曾送他进私塾读过几个月书,所以大字他是认识几百个的,否则汤和也不会给他写信。再加上数年独立生活中的不断学习,此时朱重八的文化水平已经有了一点底子。吟诗作赋难度太高,处理些一般的文件问题不大。
亲兵整天要帮领导办事,农民军大多自己名字都不认识,识一些字的朱元璋已经是鹤立鸡群,他包办了许多文书工作,更得郭子兴器重,将他引为心腹。
朱重八能文能武又讲义气,没多久,郭子兴越发觉得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决定加大笼络力度——把自己义女马氏嫁给了朱元璋。
到这时,朱重八才重新起了个官名“元璋”,字“国瑞”。
到了濠州没几个月,朱元璋就一步登天,从一个小兵成了元帅心腹加府上娇客,这个成就是不是太快了点?
后来发生的事证明,郭子兴能当领导,还是有眼光的,不久之后,朱元璋就救了老丈人一命。
濠州城有五个元帅,除了郭子兴是土豪,其他都是农民出身。他们很自然分为两派:郭子兴一派,孙德崖等其他四人一派。
出身不同决定他们彼此意见很难统一,比如孙德崖等人说军粮应该多摊派给地主,郭子兴却说地主数量有限,应当少派,派多了就把地主逼跑了,反而收不到粮。
两伙人开始起就面和心不和,发展到后来,面上也不和了,三天两头互撕,想搞对方又怕被对方搞,互相防范猜忌。
领导层不和,向外发展就更不可能,谁也不敢出兵去拼元军让别人捡了便宜。一帮人就这样坐困濠州大半年毫无建树。
但形势不会等人,元朝更不会自己崩溃。相反,元军在经历了开头的挫败后,已经缓过神来,开始了反攻。
这年九月,元顺帝重新调集起了兵力,这回他派出了正确的人选:右丞相脱脱。脱脱是大元名臣,是此时妥欢帖木儿手上最大的王炸,他率数十万大军猛攻红巾军首领芝麻李据守的徐州。
在名臣脱脱手下,元军重新恢复了战斗力,他们用巨炮轰开徐州城墙,攻破徐州后屠城,芝麻李阵亡,残兵在彭大、赵钧用率领下逃到了濠州。
相比没打出过濠州的郭子兴、孙德崖他们,彭大等人才算是真正的红巾军骨干,他们来到濠州,不管是从职位还是兵力上说,原来五个元帅都要受彭大、赵钧用节制。
但彭大、赵钧用之间却也有问题。赵钧用出身农家,与孙德崖等人气味相投;彭大本是樵夫,颇有胆略,与郭子兴走得更近。
这是各路红巾军胎里带的毛病,他们的起义多半是自发的,组织性不强,只要缠块红布,打出旗号,你就是红巾军了,彼此间别说认识,可能名字都没听说过。更有许多人打着红巾军旗号浑水摸鱼,干着打劫的生意。
缺少组织性、纪律性是红巾军一大痼疾,许多路军队各自为政,甚至互相攻打,这是他们最后失败的原因之一。
回到濠州,彭大、赵钧用各自站队,濠州继续着撕逼的节奏。孙德崖越看郭子兴越不顺眼,这个地主土豪是怎么混到革命队伍里来的,非把他清洗了不可。
终于有一日,孙德崖使了一招借刀杀人,在赵钧用面前大说郭子兴不是,惹得赵钧用勃然大怒,吩咐孙德崖带兵在大街上抓走了郭子兴,毒打一顿后关进小黑屋。
朱元璋正领兵在外,得到消息后飞奔回城,他并没贸然行事,而是耐着性子等到第二天,带着郭家人找到了彭大,将事情如此这般一说。
彭大也是聪明人,一听原委勃然大怒,当即表态:有我在,谁敢害你家元帅!
他立即点兵,团团围住孙家,直接冲进门去救出了郭子兴,孙德崖手下士兵无人敢阻止。
郭子兴此时已被打得遍体鳞伤、神志恍惚,要是来晚一点,恐怕不死也残。
这是对朱元璋的第二次考验。为何这么说,复盘一下事情的细节就明白。
郭子兴是朱元璋的贵人加老丈人,他的存在对朱元璋意义重大,要是郭子兴这么早就挂了,他的亲信朱元璋也必定遭到清洗,濠州是别想呆了,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是问题。
营救郭子兴,刻不容缓。
可是要知道,朱元璋的地位,此时是比较尴尬的。
他虽是郭子兴亲信加女婿,但在郭家的地位还是个外人,尤其这个女婿还是个干女婿。
郭子兴可是有三个儿子的,在这种事上,儿子的分量最重,一个来了不到半年的干女婿,通常只有当打手的份,拿主意的铁定是儿子。
不用说朱元璋,他身边人也看得很清楚,对他发出提醒:尔主被擒,亦欲擒汝,且勿归。
奔回郭家,朱元璋面对的又是郭子兴儿子们怀疑的眼神:你这么快跑回来,是要来救老爷子呢,还是有什么其他想法?
该如何解释?朱元璋说了句话,打消了郭家人的疑虑:“我家人也,释疑。从我谋,请知舍人所在。”
强调“我是家里人”,感情牌打得光明磊落,让郭家疑虑顿消。
如何营救,更需要计谋。
郭子兴本就是当地豪强,手下颇有势力,吃了这么大亏,郭家哪肯忍气吞声。儿子们披挂整齐,带着亲兵全副武装就要去抢人。
朱元璋摆摆手:事情没那么简单。
之前两拨人早有矛盾,但彼此势均力敌,只是嘴上对骂,谁也不敢先动手,都怕遭到报复。如今孙德崖敢明目张胆抓人,不是吃了豹子胆,而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妖是谁呢?联想到赵钧用彭大二人,朱元璋有了判断。
要救郭子兴,绝不能莽撞,否则正中孙德崖圈套。
直接杀了郭子兴,理亏在孙德崖。要是郭家武装来抢人,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刀枪不长眼,火并起来郭子兴身上多出两个窟窿眼,谁也说不清是谁干的。
郭家若要算账,孙德崖又能把锅甩给赵钧用,赵钧用职位既高兵力又多,郭家不是对手。这样,郭子兴就相当于白死。
孙德崖的算盘打得啪啪响,他却漏算了一个人——朱元璋。
朱元璋心眼灵活,宁可多耗一晚,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式:彭大。
为什么找彭大,因为郭子兴无论是什么原因被抓,彭大都无法置之不理。
彭大与赵钧用不和,郭子兴是他在当地最重要的支持者,郭子兴如果被害,他在濠州也站不住脚。所以于公于私,他都非救郭子兴不可。
其他人去,孙德崖可以带兵火并,彭大级别和兵力都在他之上,他不敢这么做,这才得以顺利救出郭子兴。
朱元璋一眼就看穿了问题实质,光出口恶气啥用都没有,活着的郭子兴才是好郭子兴,这样的眼光不是人人都能具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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