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看白鹿原：才懂田小娥睡过的4个男人，却没一人能改变她的命运

田小娥死了，村东头散发出一股臭气，村里人寻着臭气找到了根源，那是田小娥居住的窑洞。白嘉轩带人走近洞里，发现炕边的土皮上溅着干涸的变成黑色的血迹，这说明田小娥不是饿死的，而是被人杀害的，害她的人出门以后就锁上了窑洞，所以直到田小娥的尸体发出恶臭，别人才知道她早已不再人世。

田小娥的父亲是一名秀才，为了考取功名利禄，花光了家里的钱财。田小娥为了活命，做了郭举人的小妾。只是郭举人的正妻心胸狭窄，容不下小娥。她每天白天拿她当苦力使唤，晚上还让她塞枣子给郭举人吃。

田小娥受够了这非人的虐待，偷偷和黑娃好上了。后来黑娃带着她离开郭举人家，回到白鹿原生活。田小娥以为遇见黑娃，人生就看到了希望。可惜田小娥遭受到的更大的不幸，都是白鹿原给的。白鹿原让她看到了人性的黑暗，也要了她的命。

我曾想过，小娥这辈子遇见了四个男人，分别是郭举人、黑娃、鹿子霖、孝文，如果说郭举人和鹿子霖是贪图田小娥的美色，可黑娃和孝文是真心对田小娥好，为何他们俩都没有改变小娥悲苦的命运？是他们不够顶天立地，还是田小娥命该如此呢？

后来，我看了《白鹿原》的原著，才知道田小娥对黑娃和孝文来说，意味着什么。原来从田小娥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悲剧的开始。

1.田小娥去世后，黑娃对新婚妻子的态度，写尽了男人的现实。

田小娥去世前，曾多次恳求黑娃带她一起离开。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不怕苦不怕累。黑娃认为带着一个弱女子不方便逃命，不顾田小娥的哀求，撇下她离开了。

白鹿原对田小娥而言，是一个陌生的世界。这里离娘家很远，身边没有她认识的熟人，也没有能帮衬她的人。为了继续在白鹿原生存，小娥只好求鹿子霖帮忙劝田福贤放黑娃一条生路。

鹿子霖见色忘义，黑娃是他的侄子，他不肯搭救黑娃，还趁人之危，和田小娥在一起了。鹿子霖和白嘉轩不对付，为了报复白嘉轩，让他在白鹿村抬不起头做人，鹿子霖撺掇小娥和孝文在一起。只有毁了孝文的名声，才能打击到白嘉轩。

黑娃的父亲知道了小娥和孝文的丑事后，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将小娥杀害了。小娥死后，黑娃带着几个兄弟来到白鹿原，要替小娥报仇。当他得知杀害小娥的凶手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后，精神接近崩溃。

他和鹿三断了父子关系，继续回到山里当土匪。看到黑娃为了给小娥报仇，不惜和父亲决裂，我以为他是真心爱着小娥，后来黑娃当了官，娶了妻子，我才知道男人也会伪装自己的情感。

黑娃的妻子玉凤，也是秀才的女儿。迎亲当天，他看到岳父斯文的举止，忽然想起了小娥父亲羞于见人的面孔。同样都是秀才，一个嫁女儿时自豪又骄傲，一个嫁女儿时满面羞容，差别太大。他看不起小娥，也看不起和小娥在一起的自己。

新婚当夜，黑娃看到妻子温柔贤惠的模样，开始陷入自责和懊悔的情绪。他想不起任何一件壮举，能让自己树起信心，和妻子平起平坐。脑海里闪过的，都是他和小娥私会还有在山上当土匪时和黑白牡丹的龌龊勾当。

曾经，他和小娥在一起时，从未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小娥是别人的小妾，嫁给他是他的福气。他在小娥面前，一直扬眉吐气，觉得自己很男人。如今娶了一个身家清白、知书达理的姑娘，他发觉自己配不上她。

骨子里的自卑，让黑娃洗心革面。他要读书写字，让自己配得上新婚的妻子。结婚后，黑娃对妻子无微不至，身边有人说妻子高攀上了有钱人，他为了让妻子耳根清净，搬到了县城去住。为了让妻子有归属感，他还带着玉凤到祠堂认祖归宗。

白鹿原的祠堂，是小娥最想去的地方，只有在祠堂里拜了祖宗，她才是白鹿原上的人。她渴望被人认可，渴望成为黑娃真正的妻子，可惜这一切都只是活在她的梦里。黑娃在危险面前，抛弃了她。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进到祠堂。

山上的六棱塔在村里抬头可见，大家都好奇这次黑娃回乡，会不会到窑洞门口看望小娥，可惜黑娃没有去。他迫切地想要忘掉一切，和小娥划清关系。仿佛曾经的恩爱和快乐，都是一场梦。

小娥幻想的幸福生活没有实现，黑娃把所有的美好都给了这个叫玉凤的女人。在黑娃眼里，她干净、贤惠，让人有安全感。而小娥带给他的，除了最初的夫妻生活，没有任何让他留恋的地方。

看到黑娃如此狠心的举动，我才知道小娥活得有多悲催。她以为黑娃对她是真爱，却不知她主动搭讪黑娃，已经降低了自尊。她在黑娃眼里，不是美好和希望的象征，而是欲望的发泄。她从未进入过黑娃的心。

熙嫒说：大家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我觉得不是这样的。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我们自己才是爱情的坟墓。因为我们始终爱自己，胜过爱婚姻。

在田小娥和黑娃的婚姻里，黑娃爱自己胜过爱婚姻。他明知田福贤会报复他，却为了逃命，将小娥一个人扔在白鹿原上。看着小娥身上遍体鳞伤，他没有任何愧疚，有的只是想报仇的念头和逃过被惩罚的侥幸。

如果一个人真的爱你，当你有困难的时候，即使你不说，他也会想办法帮你解决。她若不爱你，就算你为了他受尽折磨，他也会感慨还好受罪的不是他。

黑娃未来的蓝图里，没有小娥的存在。所以就算小娥放弃一切和他私奔，愿意跟着他吃糠咽菜，也改变不了她的悲苦，因为黑娃压根就没想过和她一起享福。

张爱玲说：我以为爱情可以填满人生的遗憾，然而，制造更多遗憾的，却偏偏是爱情。

玉凤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所以她享受了黑娃从坏人变成正人君子的美好。小娥在错的时间遇见了黑娃，就算她们真的相爱过，也改变不了错误的轨道。她陪伴着黑娃成长，在他最煎熬的日子，给予她光明。待到他新生之时，便一脚将她踢开。

黑娃对待小娥的方式，让我看到了感情里，男人最自私的一面。他爱你时，可以说得感天动地。不爱你时，无情地让人震惊，好像你们从未相识过。也许，这就是小娥太相信爱情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2.白孝文带妻子回乡后，一句话道出了小娥悲剧的根源。

白孝文和小娥相好时，染上了烟瘾。后来，白鹿原闹起了饥荒，白孝文回家求助，没有要来任何粮食。在饥饿和烟瘾的双重痛苦中，白孝文决定外出讨饭。小娥问他：孝文，你走了我怎么办？

孝文有气无力地说：我总不能带着你去要饭吧，你等着，我回头带些吃的回来。

孝文穿上鞋，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粮食和大烟，这个冬暖夏凉的窑洞，这个使他无数次享受过人生欢愉的火炕，顿时失去了留下他的魅力。

孝文外出讨饭时，曾想过带些吃的给小娥送过去。可他遇见了田福贤，田福贤要给他介绍工作，这份工作不仅能裹住温饱，还有升职的空间。在前途和小娥之间，孝文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他想混出个模样再来看小娥，没想到再次回到白鹿原时，小娥已经去世了。

孝文在小娥坟前嚎啕大哭，他想替小娥报仇，却不知害她的人究竟是谁。后来，孝文遇见了黑娃，他一想起和小娥在一起的经历，就无颜面对黑娃。为了赎罪，孝文救了黑娃一命，黑娃也答应他，从今以后，孝文和小娥的事都过去了，谁也不许提。

没过几年，孝文就再婚了。白孝文携妻子回原上认祖前，很精心的设计和准备回原上的历史性行程，全部的目的只集中到一点，以一个营长的辉煌彻底扫荡白鹿村村巷土壕和破窑里残存着的有关他的不光彩的记忆。

他穿着长袖戴着礼帽，一派儒雅的仁者风范，太太一身质地不俗颜色素暗的衣裤，愈显得温柔敦厚高雅。这一次回去，他要和从前那个堕落又自私的自己划清界限。他和小娥在一起时，是他人生的最低谷，也是他颓废不堪，被人瞧不起的时候。如今他以良好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为的就是挽回尊严，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

白孝文看到压着小娥的六棱塔时，忍不住猛地吸了一口烟。他这次回到白鹿原，清醒地发现这里的人和事能引发他怀旧的思绪，他却不敢回忆，也不敢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人生。就像一只红冠如血、尾翎如帜的公鸡，发现了曾经哺育自己的那只蛋壳，却再也无法重新卷缩其中，体验蛋壳里头的美妙了。他更喜欢跳上枝头，引颈高歌的模样。

《百年孤独》中有句话：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即使最狂热最坚贞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瞬息即逝的现实。

孝文真心喜欢过小娥，不过这种喜欢是臭味相投的。小娥被黑娃抛弃后自甘堕落，孝文在白嘉轩的打压下，也放弃了自我。他们躲在窑洞里，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展现在对方面前。他们不会取笑对方，也不会揭对方的伤疤。这个破败的窑洞，就是他们舔舐伤口的地方。

不过生活依旧在继续，无论是谁离开这个窑洞，都无法再保持初心。孝文和小娥的美好回忆，只能用来回味。就算小娥还活着，他们也回不去了。因为不是一路人，勉强结伴，只会徒增烦恼。

只要孝文还活着，他骨子里的高傲、自私和瞻前顾后的性格，都会暴露无遗。他和小娥有着不堪的过去，如今他成长了，便再也不想回到曾经的生活。现实逼迫他忘记，让他为了更好的前程，将曾经的回忆封存在心底。

就像刘同说：时光没有影子，涨水一样，缓缓漫过每个人的身体。感觉到的凉意是某种回忆，感觉到的麻木是某种遗忘。

孝文已经麻木了。再次看到小娥的坟墓，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他感激小娥陪伴过他一程，但小娥能做的只是让他享受堕落的快乐，享受不到打拼事业的成就感。如果不离开小娥，他这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下去，不知道哪一天就饿死，或者被野狗撕烂。

孝文望着六棱塔的方向，对太太说：谁走不出这原，谁一辈子没出息。好好活着，活着就要记住，人生最痛苦最绝望的那一刻是最煎熬的一刻，但不是生命结束的最后一刻。熬过去挣过去，就会开始一个重要的转折，开始一个新的辉煌历程。心软一下，熬不过去就死了，死了一切都完了。

白孝文这段话，像是在回忆过去的经历，又像再对去世的小娥感慨。

是啊，谁走不出白鹿原，谁一辈子没有出息。如果小娥能狠下心离开原上，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许她就不会堕落，他也不用被小娥利用。在那个充满机遇和风险的世界，有太多新奇的东西等着他们去发现和经历。

可小娥却放弃了重生的机会。小娥被黑娃抛弃后，被田福贤报复，被鹿子霖算计，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绝望到看不见希望，所以她停止反抗命运，变得自暴自弃，自甘堕落。白孝文曾和她一样，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后来他离开原上，见识到了新的世界，才知道人生还有另一种活法。

小娥去世了，她的离开和白鹿原上的黑暗人性有关，也和她自己的选择有关。如果她能顽强地活下去，熬过去，在最难的时候不向鹿子霖妥协，她的人生，又是另一番模样。

勒・克莱齐奥在《流浪的星星》中写道：我想，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没有最美好的相遇，但却应该有为了相遇或者重逢，所做的最美好的努力。

就算田小娥还活着，黑娃和孝文也不会娶她。因为他们都在努力变得更好，也期待遇到更好的另一半。田小娥已经配不上更好的他们，他们自然不会视她如珍宝。这是现实，也是田小娥悲剧的根源。

所以，女人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在挫折和苦难面前放纵自己、展露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自尊自爱地活着，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在被人瞧不起的日子里，好好爱自己。唯有如此，才能在遇见那个对的他时不自卑、不胆怯。你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所有人，他很好，你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