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闺蜜房间上厕所时，不小心撞见了一个男人在洗澡。
我当场死机，愣在原地，睁着大眼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扯了条浴巾遮住重要部位，又拿起花洒对着我当头一淋。
我……浑身湿透……
1
出去后，沈娜从对面的房间探出头，“你去哪儿了？怎么从我弟的房间出来？”
什么？这是她弟弟的房间？
我回头瞄了一眼，粉色的装饰，充满少女感的房间，居然是沈音瑾的房间？我记得这是沈娜的房间啊！
我的头发在滴水，沈娜看了一眼，表情古怪，“你……这是掉进坑里了？哇，今天你穿了性感黑色哦。”
沈娜这货就喜欢盯着我的胸看，我赶紧捂住胸口，白 T 下隐隐约约透出淡淡黑色。我顿时脸上一红，心想，沈音瑾肯定看到了。
算了，我也看了他，咱不亏。
我边换衣服边问：“我记得以前你的房间不是这间。”
“我嫌那间光线太暗了，老早就和我弟换了。”
我们在客厅聊天，没过多会儿，沈音瑾从楼上走下来。
一见到他，沈娜讶然：“你怎么在家？”
“我回来住，在学校不习惯。”
“都在学校住两年了还不习惯，你当你是少爷啊。”
沈音瑾没理她，大次咧咧坐在我旁边，歪头看我，叫了我的名字，“宋芒，好久不见。”
我正襟危坐，点点头，真怕他向沈娜控诉我看了他的身体。
“没大没小，叫姐姐。”沈娜扔了个抱枕过来，差点砸到我，被沈音瑾接住了。
他抱着抱枕，笑了笑，声音拖长，慢条斯理道：“姐姐。”
气息悠长，这声“姐姐”从他嘴里说出来变了味道。
“你在家那正好，到楼下把我们的东西搬上来，我上去睡一觉。”沈娜说，“芒芒，要不要一起？”
想到楼下的行李，沈音瑾一个人搬会累得够呛，我摇头，“我也去搬吧。”
一前一后进了电梯，我站在沈音瑾后面。
我忍住没看他。
刚才的那一幕还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尤其是在这密闭的小空间里，若有若无的沐浴乳味道钻进鼻腔，勾起活色生香的画面。
一想到暂住在沈娜家，会天天和沈音瑾碰面，尴尬溢满屏。
我悄悄用余光打量他，从下往上，修长的双腿，腰身精瘦，宽阔的肩膀，沈音瑾长高了不少。
再往上，猝不及防与一道视线对上。
电梯镜子里，沈音瑾正笑意盈盈看着我。
偷看被正主抓包，尴尬得一批。
我移开视线，落在他的后脑勺，微湿的发尾，一撮头发俏皮地翘起。为了缓解气氛，问了一句：“怎么不吹干头发再出来？”
沈音瑾侧身，垂下眼睫看我，“姐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关心我。”
“那是，因为你也是我弟弟嘛。”
“可是我不想做你的弟弟。”
“啊？”
“姐姐，我开玩笑的。”他的嘴角挂笑，眼神认真得不似开玩笑。
电梯门开了，负一楼到了，车就停在不远处。
沈音瑾让我先出去，然后跟在我后面。
打开后备厢，手搭在横放的行李箱上，一二三提起，后背撞上一硬物，脚下一个踉跄，我差点向前栽去。
一双掌心温热的手稳稳当当地扶住我的双肩，“姐姐，小心点。”
不知沈音瑾何时靠我这么近，一扭头就能清晰地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红润的唇。
距离真的很近。
不知是不是停车场的空气不流通的原因，我竟感到一丝闷热，呼吸有些不顺畅。
“姐姐怎么能提重物，让我来。”手越过我，他单手把行李箱提下。
东西全搬进电梯，让本就狭窄的空间更小了。
我不大敢看沈音瑾，总觉得他的目光过于炽热，他的问话也只是含糊答了一两句。
我听到他低低的笑声，抬眼看他，好奇地问：“你笑什么？”
“我在笑——”沈音瑾倚着墙，声音拖长，带着慵懒的调调，“姐姐还是这么可爱。”
这弟弟……真的是不正经。
2
第二天，开门时，沈音瑾正巧拉门而出。
“姐姐早。”少年笑得恍如清晨阳光般灿烂。
我木讷地应了声，后脚跟着他下楼。
“姐姐昨晚睡得好吗？”沈音瑾问。
“挺好的。”我这人不认床的，以前也经常和沈娜一起睡。
“是吗？那就好，”他停顿了下，笑笑，“我睡得挺不好的，有点紧张。”
这是你家，你紧张个锤。
“你们都给我赶紧下来吃早餐，”沈娜在楼下扯着嗓子喊，指着沈音瑾说，“特别是你，想要上课迟到吗？”
饭桌上，沈娜忽然问了一句：“严方是不是还缠着你？”
“啊！”我惊了一下，“没有，都已经毕业了，哪里有空缠着我？”
严方是我的前男友，大四下半年在一起的，当时想着先处一段时间，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好聚好散，结果他居然背地里勾搭小学妹被沈娜看见了。分手后，他还不甘心，死缠着我认错，脸皮可真厚。
“那就好，否则我见他一次打一次。”沈娜义愤填膺，“对，还要带上沈音瑾。”
怎么还带上沈音瑾了？
“嗯，带上我，痛打渣男。”沈音瑾笑着附和。
我抬头，发现他也在看我，一副似笑非笑看戏的表情。
“芒芒，我们先送沈音瑾去学校，正好顺路。”
……
上车后，沈娜没好气地说：“你们两个都坐后面，把我当司机了？”
“有点困，我想要眯一下。”虽然是早上，但坐在副驾驶阳光还是有些刺眼。
“我也困。”沈音瑾往后一靠。
我确实是困，没过一会儿就便睡着了。
醒来时，车已经停在 s 大门口，沈娜正拿着手机对着我，准确地说，是对着我和沈音瑾。
咔嚓一声，她摁下快门键，然后举着手机在我眼前晃。
照片里，我的头贴在沈音瑾的肩膀，微睁双眼，眼迷糊地看向镜头，而沈音瑾靠着我的头睡着了，神情安然。
我想抢，沈娜躲开了。
动作不小，沈音瑾醒了，只见他长手一伸，轻而易举地抢过手机。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笑了笑，手指轻动，然后把手机还给沈娜，“我删了。”
“干吗要删？拍得多好看。”沈娜不信，捣鼓几下手机才放弃，“删了多可惜。”
沈音瑾只是笑，看得出来心情不错，“我走了。”
“姐姐晚上见。”他对我说。
“晚上见。”我点点头。
3
晚上 22 点，只有我一个人回来，沈娜在楼下和李大妈唠嗑。
一推开门，就见一个人影躺在沙发上。
沈音瑾身上盖着薄被，在安静地睡觉。
许是我关门的声音吵醒了他，他坐起身，睁开惺忪双眼。
“姐姐，你回来了？”
“怎么不回房睡？”
“本来是想等你……”他的嗓音带了些鼻音，“和沈娜的，结果睡着了。”
打开冰箱的手顿住，我看向他说：“下次不用等了，第二天你还要上课。”
沈音瑾没应我。
有些渴，我拿了一瓶冰矿泉水。
一只白皙的手握住我的手腕，趁我愣神间抽走了手里的水。
沈音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女生喝太冰的可不好，姐姐喝这瓶吧。”
话音未落，我手里被塞入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他刚醒，声音低哑，一撮小呆毛立在头顶上，脸白里透红像颗水蜜桃，奶里奶气的。
“谢谢。”我捧着水有些不大好意思。
沈音瑾眨了眨眼，又拿走了矿泉水，两下三下扭开盖子递给我。
我小抿一口，发现沈音瑾在看我。
他轻轻笑，骨节分明的手轻易扭开了另一瓶矿泉水，仰起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线条优越的下颌颇具美感。
我看呆了。
“姐姐，你在看什么？”沈音瑾嘴角挂着笑，润了水的唇晶莹透亮。
我反应过来，“哦！我、我是想问好喝吗？”
天哪，我在说什么？水还能有好喝不好喝的？更何况刚刚我也喝了。
沈音瑾在看我，一种异样的紧张浮上心头，我低下头说：“我先上楼了。”
慌忙上楼时，不知道是不是幻听，我听到一声低低的笑。
洗完澡后出来擦头发，我听到楼下的声音。
沈音瑾说：“我在等你。”
沈娜的声音很大，“等我？你估计巴不得我不回来，快给我上去睡觉。”
“确实，你碍我事了。”
“沈音瑾你欠收拾！”
我忍不住笑出声，这弟弟好像一点也没变，不过好像也变了，至少比以前平易近人多了。
4
今晚沈娜加班，她让我先走，她自己打车回去。
打开手机，我看到沈音瑾发来的消息。
“姐姐，你几点下班？”
半小时前发来的，现在八点了。
正想回复，又跳出一条消息。
“姐姐没下班的话，来接我好吗？”
我立马回过去，“我刚下班，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一个定位发了过来。
“等我。”
“等你。”
我是在 s 大附近的美食街找到沈音瑾的，他正跟一群学生模样的人吃烧烤。
他们身穿红白球衣，坐在烧烤摊内格外明显，看上去应该是打完篮球直接过去的。
特别是沈音瑾，一身红球衣肆意张扬，靠着背椅，随意屈着腿，夺目的五官在众人中十分出众。
“姐姐。”他看到我了。
他的朋友也很热情地向我打招呼。
“姐姐好。”
“姐姐，看看要吃点什么？随便点。”
“姐姐，坐这里。”
看样子，沈音瑾应该跟他们说了我会来。
原本是想要把沈音瑾接走，只是我没想到他们在吃烧烤。
桌子有点小，勉强能坐下他们几个，加上我就多了。
不过他们还是挤出了一人多的位置给我。
和沈音瑾挨得很近，我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我在沈音瑾的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酒味，于是问了句是不是喝酒了，他偏头看我，表情疑惑，似是没听清我说什么。
周围声音过于嘈杂，我凑到他耳边问道：“你喝酒了？”
他也学我，附在我耳边，嗓音压低，“喝了一点。”
“待会不要喝了。”
“好，听你的。”
他的声线清冽，竟听出来一丝宠溺。
抬眼瞬间与他笑盈盈的双眼对上，心漏跳了半拍，我忙移开目光。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我发现他们都在看着我和沈音瑾。
有人在笑。
“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和姐姐了？”
“哈哈哈哈，要不我们走吧。”
“我们怕吃的不是烧烤，是狗粮。虐狗啊。”
顿时脸似火烧。
“闭嘴。”沈音瑾的语气很凶，却在笑，说完，又凑近我，“别理他们。”
我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热狗。
沈音瑾的话不多也不喝酒，安安静静的，新菜上来都会推到我面前。
我朝他看了一眼，他也看过来，抿了抿唇，开口说话。
他说：“有点晕。”
“要不要靠一下？”我问。
“靠姐姐的肩膀吗？”沈音瑾的声音不大不小，说话的时候桌上刚好安静了几秒，因此他说的话也被他们听到了。
又是一阵起哄声。
我低下头，咬着竹签不说话。
余光里，沈音瑾的膝盖上有一片带血的淤青，呼吸猛的一顿。
他扭过头，用眼神询问我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
很想问他怎么受伤的，看上去应该是打球摔的。
5
回到沈娜家已经晚上 10 点了。
输了几次指纹，都没有成功开门。
“我来。”一旁的沈音瑾出声说。
我后退一步想要让出位置给他，哪知他抓住我的手，放在传感器上，“姐姐，这样才对。”
嗡 ~
脑子不会转了。
手背一阵酥麻，如同被电击一般。
沈音瑾的掌心很烫，就连他呼出的气息也烫得惊人。
滴，门开了。
“可以了，进去吧。”
我回过神，快步走进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对他说：“你喝酒了，先别急着洗澡。”
“好。”沈音瑾乖乖地应道，许是喝酒的原因，眼睛迷离，有些醉人。
“洗完澡，我帮你上药。”
他先是一愣，然后浅浅地笑了，“好。”
大概过了半小时，沈音瑾来敲门，手里提着药箱。
他穿的是宽松的长裤，需要挽到膝盖上。
消毒过程中，他往后缩脚，我笑着问：“还怕疼？”
沉默了几秒，他反问：“姐姐，如果我疼哭了，你会不会安慰我？”
我想起小时候，沈音瑾也是打篮球受伤流了很多血，哭得涕泪横流，沈娜明明很担心，一边急得跳脚，一边嘴里骂活该，处理伤口的事只好我来。
“那我该说你没长大，还像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
“我长大了。”沈音瑾认真地说。
“是是，长大了，也成年了。”
“我真的长大了。”他再次强调，还补充一句，“还可以谈恋爱了。”
“你想谈恋爱？有喜欢的人了？”我用棉签蘸上药水涂抹在伤口上。
“嗯，喜欢了很久。”像是想到什么，沈音瑾的神情低落，“她不喜欢我，还把我情书撕了。”
“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安慰道，“你这么好，只能说她没眼光。”
“确实没眼光，找的男朋友还是渣男，还好分手了。”
怎么感觉这话不对劲儿呢。
一个不留神，手下没注意力度，用力摁在了他的伤口上。
沈音瑾倒吸一口凉气，眉头一皱，“疼，姐姐你轻点，弄疼我了。”
“好好好，我轻点。”
结痂的伤口被我弄出了血，我叫出声，“流血了！”
“擦掉，继续。”沈音瑾无所谓道，“轻点。”
我还没有动作，嘭的一声，门撞在墙上的声音，沈娜滚了进来。
我们面面相觑。
“我刚回来。”沈娜爬起拍拍身上的灰尘，一脸吃瓜，“正想开门呢，听到有声音，还以为你们……”
“以为什么？”沈音瑾半眯着眼笑。
“没什么，你们继续，继续……”沈娜拉上门，“我在楼下给你们把风，嘿嘿。”
原本我还没觉得有什么，经沈娜这么一闹，这气氛变得暧昧起来，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我晃了晃脑袋，不让自己多想。
抬眼间，与沈音瑾的目光对上，他也不避开，直勾勾地看着我。
说实话，沈音瑾长得很好看，唇红齿白，碎发搭在额前，睫毛弯弯长长的，一对狭长漆黑的桃花眼就这样看着我，让我莫名地紧张起来。
他的眼睛眨了两下，“姐姐，好了吗？”
“哦，哦，好了。”我收拾好药箱。
他站起身，手在我发顶揉了几下，一本正经地说：“谢谢你，宋芒。”
动作也太亲昵了吧，我感到有些不自在。
6
“姐姐，你脸红什么？”沈音瑾弯下腰，注视着我的双眼。
我不由地后退一步，“房间太热了，闷得我脸发烫。”
“空调开着呢，20℃。”
尴尬……真的无比尴尬。
“是吗？空调可能坏了，我、我一点也没觉得凉爽。”我还在嘴硬。
沈音瑾不说话，逼近一步。
我一惊再次后退，小腿肚碰到了沙发，跌坐其上。
沈音瑾顺势坐下，把我困在扶手和他之间，“姐姐，你在怕我？”
我定住，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慢了。
“我为什么要怕你？”手心出汗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他一只手撑在我腿边，俯身靠近。
我咬咬唇，这有什么不敢看的。
抬眼间，视线相撞，两人靠得极近，呼吸近在咫尺，气息纠缠在一起。
太近了……心剧烈跳动，真害怕他听到。
我连忙移开目光，落在他的肩上，猛的呼吸一滞，脸红心跳不已。
沈音瑾穿的黑 T 恤领子很宽，随着他的动作滑下不少，露出光溜的肩和精致的锁骨，黑与白的对比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
我伸出颤抖的手帮他拉好衣领，“沈音瑾，把衣服穿好。”
沈音瑾笑了起来，笑得不明意味，“姐姐，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的？”
我惊住。
什么不该看的？我不就看了你的锁骨和肩头吗？
细细品味，发觉他话中有话。
不该看的？
……该不会他在暗示我不小心撞见他洗澡的事情吧。
轰的！我的头像被炸开了一样，脸更是被火烧一样。
“我能看到什么？我什么也没看到！”一说完，我就开始下驱逐令，“你快出去，别让沈娜等久了。”
“她？估计又在脑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画面。”
我撇开头没说话。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就在我支撑不住时，他弯下了眉眼，“宋芒，你真可爱。”
“好了，不逗你了。”
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放过我了。
沈音瑾走后，我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今天的沈音瑾给我的感觉真的变了好多，我记得他以前不喜欢搭理我，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这么撩了。
明明是个弟弟，怎么一碰到他，我就紧张得不行。
偏偏沈娜还问我，觉得沈音瑾怎么样。
见我没理睬她，语气可惜地说：“行吧，我还以为能和你亲上加亲呢。算了，你也不喜欢姐弟恋。”
今晚的事情明显就是臭弟弟的恶作剧。
7
早上吃早餐时，沈娜陡然来了一句：“芒芒，你们部门那个男同事向我打听你的事。”
我差点噎住，咳了几声才问：“谁？”
她在脸上比画，“就是那个，戴着眼镜，还有点帅的。”
我严重怀疑沈娜是不是怕我嫁不出去，这么操心我的事，前两天是沈音瑾，今天是林至。
坐在对面安静吃饭的沈音瑾干脆停下，听我们说话，眼睛若有似无地扫过我。
我感到一丝紧张，用眼神暗示沈娜不要说了，我不大想讨论这些事，奈何沈娜没接收到我的暗示。
“我觉得他不错，你们可以发展看看。”沈娜想要撮合我和林至，“他长得又高又瘦，斯文干净。”
久久不说话的沈音瑾嗤笑一声，“芒芒姐是不会喜欢他那种类型的。”
“小屁孩你懂什么？恋爱都没谈过。”沈娜翻了个白眼。
沈音瑾垂眸轻笑，“我是没谈过恋爱，不过我有喜欢的人。”
沈娜立马被这句话吸引住了，“是谁？你居然也会喜欢别人？”
“姐姐不是知道吗？”沈音瑾轻飘飘地把矛头抛给我。
好家伙，我还想吃瓜来着。
沈音瑾闭口不说，沈娜直接来烦我了。
到了公司，她还在追问我。
我也是被问烦了，想起昨天和沈音瑾的对话，说：“我只知道沈音瑾喜欢她很久了，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
“很久了？这毛小子还蛮专情的。看不出来啊，居然学会暗恋了。”沈娜做思考状，眉毛皱成一团。
看她样子，大有把这人揪出来的架势。
8
难得周末，我一觉睡到了中午。
沈娜很早就起床和她的男朋友约会去了。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没想到沈音瑾也在。
看到饭桌的菜，我惊呆了，我一直认为沈音瑾十指不沾阳春水。
我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沈音瑾穿着围裙，一副贤惠的样子。
“这些都是你做的？”
“你先出去乖乖等着，厨房油烟重。”沈音瑾背对着我盛菜。
“好咧。”
这几天都是吃外卖，简直腻死我了。
菜上桌了，我夹了一块红烧肉，大赞道：“沈音瑾，你也太厉害了吧！好吃！”
沈音瑾吃得不多，主要是给我夹菜，感觉比我还开心的样子。
他支着下巴，眉眼带笑，“看来我得多挣钱才行。”
我呆愣了几秒，不明所以，想不明白沈音瑾说这话的意思，他是不是在内涵我吃得太多？
看着一桌子的菜被我消灭得差不多，我觉得自己确实是很能吃，打了个饱嗝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这个弟弟爱了爱了，厨艺真好。
“我去洗碗。”
既然人家都做菜了，我也应该干点活。
“别动，我来。”沈音瑾的手越过饭桌，一手抓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走我手里的碗筷。
但是动作停顿了一下，他又放下了碗筷。
“怎么了？”我问。
他抬头看着我好半晌，缓缓问道：“你要搬出去？”
“是啊。”我答道。
桌上放着我的手机，屏幕亮着，是我和房东的聊天记录，我想他应该是看到了才问的。
我只是暂住沈娜家，虽然这是她家的空置房，但我并不是长期住这儿，等找到房子就搬出去。
握着我手的指尖收紧几分，最后还是放开了，沈音瑾默默地收拾起碗筷。
我盯着他的背影出神，他好像不开心甚至有点生气。我有些纳闷，想不通哪句话惹到他了。
忽然，沈音瑾转过头，唇线抿直，叹了口气道：“什么时候搬？”
“下周六。”最近我找到房源了，打算下周末把东西搬过去。
“也行，到时候我帮你搬东西。”
周日晚上，舍友小赵过生日，约我们出去唱 K，点了酒。
第一次喝酒，我真的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才喝了两杯就已经不行了。
本来没那么晕，包厢的灯光摇晃扑闪，晃得我头晕乎乎的，加上小赵点了一首炫酷劲爆的歌，我的眼睛、耳朵受到双重折磨。
“芒芒，要不你先回去？”我听到沈娜说。
头晕得厉害，只想睡觉，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应她。
仿佛过了很久，隐隐约约听到周围的惊呼声。
“沈娜！这是你弟弟啊！”
“哇，终于见到真人了。”
“弟弟，你找芒芒？她在这儿呢。”
有人推了推我。
我睁开眼，看到一张轮廓模糊的脸，长得还挺帅。
“哪来的小帅哥？”我笑嘻嘻伸出手捏他的脸。
耳边是一阵哄笑。
定了定睛，看清来人，我呢喃道：“沈音瑾？”
“嗯，是我。”所有的声音仿佛被隔绝，只有沈音瑾的声音无比清晰，仿佛就在我耳边说。
9
凉风灌入，吹在脸上，我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在车上，沈音瑾坐在一边。
“醒了？要不要喝点水？”他问。
见我不吭声，他靠近了几分，“头还晕？”
我顺着他的话说：“头晕。”
声音软软的，不自觉带了几分撒娇。
车里的光线很暗，沈音瑾的表情看得不大真切，只知道他在笑，声音温和，“乖，回家先，我泡蜂蜜水给你。”
“喝醉了怎么这么可爱？我真想……”
真想什么？
我分不清是远处闪烁的灯光，还是他眼里细碎的光让我更晕了。
今天的沈音瑾真是太温柔了，令人心动，也令人犯困。
头一歪，我斜靠在他的肩上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间，听到沈音瑾在说话，说到家了。
睁开眼，天在旋地在转，看东西都是旋转的，我偏偏逞强，推开沈音瑾的手。
“不用扶我，我自己走。”
台阶明明在眼前，我怎么也踩不上去，气得用力一踩，还是踩空了。
气极。
台阶好似与我作对，无论我抬脚朝哪边，它就移到另一边。
头晕眼花，我晃了晃脑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会飞一般。
眼看就要摔倒在地，沈音瑾眼疾手快捞我入怀。
一阵眩晕，肚子在翻滚，有一股气体直冲喉咙，我憋住气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手搭在沈音瑾的肩上，我抬起头，委屈道：“沈音瑾，它欺负我。”
对视了半晌，他主动挪开视线。
“我帮你出气好不好？”他柔声说，“我扶着你，你只管踩。”
我紧紧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唇。
“怎么不说话？”
沈音瑾的唇红润饱满，看上去——
“你的嘴看上去很好亲。”这句话刚出现在脑海里就从嘴里冒了出来。
沈音瑾愣了一下，眼睛微敛，唇角微勾，语气带着几分勾引的意味，“你要尝一下吗？”
我醉得迷迷糊糊，下意识点头。
一片温软覆在唇上，一触即离，就一秒，一秒的时间。
醉酒后的我是不正常的，真的不正常，这种情况下，不应该红脸推开他吗？
可我却捏住沈音瑾的脸往两边扯，“不是说给我尝吗？我还没尝到呢？”
“真的要尝？”他扯下我的手，心情愉悦地低笑道，“下次……等你清醒的时候，好不好？”
“好……”我愣愣应声。
“如果你敢不承认的话，我这里可有录音。”他摇摇手里的手机。
我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那个人，叫出声，“这是我！”
“是你。”沈音瑾的心情好像不错，总是笑，“好了，上去休息了。”
他搀扶着脚步虚浮的我上楼。
……
“你的房间在这边。”沈音瑾无奈地拽着扒拉门把手的我。
“你别骗我，这就是沈娜的房间。”
我推开门炫耀般说：“够粉吧。沈娜就喜欢粉粉的东西。”
我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干脆利落地跳上了床。
“我睡了，晚安。”我连鞋都没脱，直接倒在了床上，一字一句超大声地说，“沈音瑾，晚安！”
说完立马闭上眼了，然后我真的睡着了。
模糊间，感觉到有人拿着一团温热的毛巾在细细擦拭我的脸。
“宋芒，这可是你主动的，就算喝醉了也是你主动……”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的脑袋像炸了一样，晕得厉害。
坐在车上依旧茫然呆滞，好久才缓过来。
沈娜塞了个便当给我，说：“我弟做的。”
她打了个哈欠，“今早怎么叫你都醒不来，你呀不能喝酒，偏偏还喝度数那么高的酒。”
度数高的？我说呢，怎么才喝了两杯就开始晕了。
“还是学生好，不像我们朝九晚五，累死累活。”沈娜靠在我的肩上，瞥了一眼开车的沈音瑾。
一说到沈音瑾，昨晚喝断篇的回忆一下子涌上来。
我记得是他接我回来的，然后……然后我好像想要亲他的、他的嘴。
脑壳痛，我揉了揉太阳穴，到底有没有亲？我努力回想，想破头我也不记得了，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我好像又把沈音瑾的房间当成沈娜的了。
我偷偷瞄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沈音瑾，从这个角度看，正好能看到他的侧脸，发现他没有注意到我，我愈发大胆偷看起来。
沈音瑾目视前方，专心开车，侧脸轮廓棱角分明，喉结与下颚连成好看的线条，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我也不自觉地跟着咽口水，反应过来后我脸红了。
目光上移几分，停在他抿着的唇上……我似乎还夸他的嘴……
真是欲哭无泪。
10
搬家那天，沈音瑾来帮忙了。
搬完所有东西并整理布置房子，我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沈音瑾虽然没有喊累，但他一样流了不少汗。
想起来包里有水，我回房间拿水了。
“沈音瑾，你要不要喝……”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我看到了一幕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沈音瑾对着空调撩起衣服擦汗，尽管放下很快，我还是看到了他的——腹肌。
结实紧致的视觉感……手不由地握紧瓶身。
把脑子里的想法晃走，我举起矿泉水，低下头问他：“喝水吗？”
手里的水被抽走，我绕过沈音瑾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仰头喝水之余，眼睛不由自主地朝沈音瑾看去。
他刚喝完水，嘴唇闪着水光，红润润的，看上去——看上去很好亲。
我被脑海里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在想什么呢！
沈音瑾扫了我一眼，“出了一身汗，我想在这里洗澡，你不会介意吧？”
“洗、洗澡！？”我腾地站起来了，反应很大，“不行！”
他眼尾一扬，看着我好半晌，笑了，“你紧张什么？”
我断断续续解释，“我、我的意思是说，可能还没有热水？”
说完，真想抽自己一嘴子，说什么呢，怎么可没有热水。
“是吗？我去看看，没有热水怎么行？今晚你怎么洗澡？”他说着走进浴室，我想拦都拦不住。
开关一扭，水哗啦淋了他一身。
沈音瑾：……
我：……
这下不得不洗了。
屋子不大，浴室离客厅不远，里面稍大的动静都能听见。
听着浴室里淅沥的水声，我坐立难安，刷着手机耳朵却注意里面的动静。
沈音瑾很快洗好了。
我新买的浴袍对他来说有点小，穿在他身上很显身材。
是的，没错，就是显身材。
他扎得松松垮垮，我不敢多看几眼，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又猛地灌了几口水，把水瓶里的水喝光了。
沈音瑾突如其来说了一句：“姐姐的东西就是小。”
最后一口水还没咽下，听到这句话，我呛到了，剧烈咳起来。
“你没事吧？”
“别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我紧张得不敢和沈音瑾待在屋子里。
“我、我去给你买衣服。”在沈音瑾的注视下，我跑了出去，落荒而逃那种，门被我哐的用力关上。
怎么回事？沈音瑾什么都没做，我怎么就脸红心跳，紧张得不行了？
楼下有个商场，很快就到了。
我停在男士内裤区，犹豫着要不要拿。
不知道沈音瑾有没有换啊？他也不至于换吧？
但，如果换了，我单单买套衣服回去，少了关键的，那岂不是……
如果没有换呢，买了回去，他会不会多想？
我要抓狂了，真的是，这种事情我不可能专门打电话过去问吧。
这个区域就我一个女性，还一脸纠结地站了很久，我想我的脸肯定红得像猪肝，没有犹豫，两指捏住黑色布料，甩进了购物车。
我的天，人生第一次给男性买贴身衣服，这么尴尬。
迅速付账，一路狂奔。
回去后，我把袋子放在沈音瑾旁边，手有些抖，缩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勾到了提手，然后袋子掉在地上，一团黑色布料华丽丽地滚了出来。
沈音瑾快我一步捡起，看清是什么之后愣了一下。
尴尬！社死！！我想钻地洞！！！
他什么也没说，将它放回了袋子里。
只是，他低着头，双肩微颤，看得出来在憋笑！
我的脸倏地红了。
笑什么呀！这不正常吗？买换洗衣服不应该全身上下一起买了吗？
“挺好的。”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什么挺好的！
我恼羞成怒地丢下一句：“你先坐，我回房了”然后就脚抹了油似的跑回房间。
没过一会儿，沈音瑾来敲门。
“我回去了，得空再来看你，有事记得打我电话。”
我把头从被子里抬起，应了声好。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屋子恢复安静，我松了口气。
躺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晚上晾衣服时，看着出现在阳台的男性衣物，我震惊了几秒，看清之后，才知道是沈音瑾的。
他的衣服已经干了，刚想收下来，转念一想，只有我一个女的住，家里有些男性东西是不是安全些呢？这么一想，也就没有把衣服收了。
11
这天下班回家，我在家门口看到沈音瑾，他坐在地上，穿着那天的红白球衣。
他站了起来，走近我，嘴角稍扬，“我在附近打球，顺道过来看看你。”
我一边开锁一边说：“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把密码告诉你。”
“现在告诉我也不迟。”他笑着说。
进了门后，沈音瑾熟稔地往沙发一躺，“姐姐，我肚子饿了。”
“刚好，冰箱还有菜，够两个人吃。”我把冰箱里的菜拿到厨房。
见状，沈音瑾走过来，“让我来，姐姐你出去等我。”
“我给你打下手吧。”
“好。”
厨房有点小，我们挤在一起，肩挨肩，手肘碰手肘，相触的地方让我感到发烫，别样的气氛环绕在我们之间。
“我好像有点碍手碍脚，影响你发挥了。”洗完菜后，我慌乱得想要逃离。
“姐姐。”沈音瑾叫住我。
“怎么了？”我僵硬扭头。
“过来帮我系围裙。”他摊了摊手，水从手上滴落。
“好。”
我拿着围裙站在沈音瑾面前，他稍稍低头让我套上去，双手张开，姿势就像要抱我一样。
“姐姐，你又脸红了？”
“我知道了，一定是厨房太热了。”
头顶的低笑让我面红耳赤。
“这么怕热？”
我羞怒地瞪了他一眼，绕到他的身后，帮他系好围裙。
不知怎么的，手好像不听使唤，系了几次都系不好结，沈音瑾也在催我。
“好了吗？再不好我要饿死了。”
饿死你算了。
我干脆给他打了个死结。
吃完饭，我们一起看电视，沈音瑾找话题和我聊，我有一句没一句答，全程没看他。
没过多久，他说：“姐姐，我想洗个澡。”
“去吧。”其实我也想让他先洗澡，毕竟打了球，一身的汗怪不舒服的。
早点洗完，早点回家。
沈音瑾洗完后，身上穿的是上次那件浴袍，他还真是不嫌弃。
他在吹头发，眼睛往我这边瞥了一眼，悠悠地说：“好像有点晚了，这个时候回学校，宿舍大门也关了。”
我看了下时间，十点了。
听沈娜说，我搬出去住后，沈音瑾也回学校住了。
“要不，你……”我没说完，沈音瑾接着我的话说。
“要不，我在这儿将就住一晚？”
我想说的是，要不你回家吧。
“其实，你可以……”
沈音瑾再一次打断我的话，“我可以睡在沙发，没关系，不委屈，可以睡。”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懒懒地靠在沙发上。
弟弟，我有说什么吗？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让他走就不大好了，何况我还住过他家呢。
“我的衣服还在吗？姐姐没收我的衣服吧？”他走到阳台看到自己的衣服还在，放心地说，“这样安全些。”
原来他把衣服晾在我家是因为担心我一个人住不安全。
心里因为他的行为暖了几分，这下我更不应该让他回家了，男孩子也要注意安全。
12
夜里我醒来上厕所，有些渴了，但水杯没有拿进来，于是我蹑手蹑脚开门出去。
一出房间门，我不禁打了个冷战，客厅里的温度有点低，我找到遥控器把空调调高，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
沈音瑾缩在沙发上，毛毯掉了一半在地上。
他本来就长得高大，缩在小小的沙发上，看上去有点可怜又好笑。
我走过去帮他盖好毯子。
忽然，手被抓住，我吓得差点尖叫。
“宋芒。”沈音瑾睁开了眼睛。
“我吵醒你了？”
他坐起身，“没有，是我睡不着。”
“认床，还是在沙发太挤了？”
沈音瑾摇了摇头，说出来一句让我瞬间脸红的话，“因为，和你在同一个屋子下，我紧张。”
我一脸懵，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又不是魔鬼，会吃了你？
他这话让我脑子短路无法接住。
一时无人说话。
月色盈盈，穿过落地窗在地上洒下一层薄纱。
沈音瑾盘腿坐在沙发上，拄着下巴，静静看我，头发蓬松凌乱，发丝软软的，看上去很好摸。
这时，我想起大学舍友说的一句话：男生的头发不能随便碰。
鬼知道我怎么想的，居然问了句：“男生的头发是不是不能随便摸？”
“你想要摸？”他仰着脸，目光幽深。
“……也不是很想。”我只是好奇，问问。
“我不知道别的男生，但我的头发，”他的眼眸闪烁，一如窗外的月光温柔，“姐姐可以摸”。
言毕，他抓起我的手放在发顶上，掌心下的发质柔软滑顺。
此时的沈音瑾就像一个乖巧求摸头的巨型奶狗。
心猛地被击中，我连忙抽回手，心跳如鼓擂。
“我……那个……”一时之间，我结巴了，有些慌乱，慌乱到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发质不错，用的啥牌子的洗发水？”
沈音瑾笑出了声，声音清润朗朗。
我的耳根隐隐发烫。
我问的又是什么话，他用的不就是我买的洗发水吗？
他停住了笑，眼睛亮亮的，“姐姐是出来看我睡着了吗？”
他不问我差点忘了我是要干什么来着。
“我口渴了，出来喝水。”
沈音瑾站起身，拿起杯子倒水递给我。
我伸手接，他没有放开，我抬头看他，他也看着我，目光灼灼。
我败下了阵，只好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能感觉得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的脸有些烫。
他似乎笑了一下，把水杯放下来，“回去睡吧。”
我迟钝地点点头，和他互道了晚安。
回到房间后，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着刚才的场景和沈音瑾的话。
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带着丝丝的甜，想起就令人想笑，却又不知在笑什么。
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我不由放轻呼吸，全神贯注地听着。
刺啦一声，沈音瑾踢到凳子了，我在被子里忍不住发笑。
他进厕所了，大概两三分钟后出来了，回到沙发，然后没了动静。
今晚和平常不一样，好像因为有沈音瑾在，让人格外安心踏实。
这个弟弟啊，和印象中的不大一样了，总是不正经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让人误会的话。
之后，沈音瑾时不时会来找我，有时拎着拖鞋过来，说我的鞋太小，他穿不合适；有时说东西落我家了要过来取，一放一取两三小时，最后还蹭了顿饭。
一开始没发觉，后面沈音瑾的东西慢慢变多，占了家里的一席之地，我才意识到。
后来我开玩笑问他，是不是打算住在我家了。
他望着我，眼里水光潋滟，无比认真：“是啊，姐姐才知道。”
“我还不是怕你一个人孤独寂寞。”
“如果觉得我打扰你了，我可以走的。”沈音瑾抱着被子，露出可怜的表情。
大晚上的，走去哪里？
得，我被他拿捏住了。
怎么感觉沈音瑾得寸进尺呢？我都怀疑这成他家了。
行吧，他每次过来都会给我做一顿好吃的，就当他的房费吧。
对，就是这样。
这天，沈音瑾发消息给我，说他已经在我家了，问我在哪儿？
我说在买菜。
他说要来接我，我正要回复不用，一道阴影投下。
我抬起头，看着跟前穿着正装的男人问：“你是？”
上下打量他一番，我说：“抱歉，我很穷，不办卡不买房不买保险。”
他咬牙切齿道：“我是严方。”
严方！不是我前男友吗？我惊得后退几步，再细细看着他，好像确实是严方。
不怪我认不出，在学校严方是锡纸烫，现在他梳着背头，没有了刘海的遮挡，露出宽大的额头和狭长细小的眼睛，跟变了个人似的，如果说之前他有点小帅，那么现在的打扮就……很一般。
“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么多天了，气也消了吧？能原谅我没？我和那个学妹真的没什么。”
瞧瞧，说的这些话，把我当什么人了？
真可惜，沈娜不在，不然的话，他估计要变成猪头了。
严方伸手想要拉我，快要碰到我的时候，我被一股力拉开。
肩膀被稳稳扶住，头顶响起沈音瑾的声音，“他是你同事？”
“不是……”我刚想要解释，严方打断我的话。
“我是她男朋友，你又是谁？”
我在一旁补充：“前男友，我们早就分手了。”
“分什么手？我有同意吗？”严方大声嚷道，“还有，他是谁？宋芒你好样的，背着我找去小白脸！”
我还没反应过来，严方就被一拳抡到地上。
“你怎么打人啊？你凭什么打我？”严方捂住肿红的左脸爬起来，怒气冲冲。
“你欠收拾，我早就想打你了，今天刚好。”沈音瑾把我往后拉开，上前一步又是一拳。
还没打几下，严方嗷嗷喊疼，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见状，我也赶紧将他们拉扯开。
“我家姐姐脾气好，不像我，脾气暴，除了动手打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出气。以后你再敢来骚扰她，我见一次打一次。”
我的动作停了几秒，沈音瑾放狠话维护我的样子……真他妈帅。
严方捂着脸跑得很快，一下没影了。
沈音瑾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
一路回到小区，上了电梯，两人也没说话。
我憋不住说了一句，“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
“你是不是心疼他？”
说什么笑话呢？
“心疼他？我巴不得你多打他几拳。”
沈音瑾笑出声，“嗯，下次我捆住他，让你动手。”
陆续进来三四个人，把我挤到沈音瑾身边，他顺势握住我的手，我挣了几下没有挣脱，抬眼望他，他也正好垂头看我，嘴唇弯起小小的弧度。
我连忙低下头，心莫名加快，扑通扑通的，这家伙笑什么笑。
两人间的气氛开始有些变化，我不知所措地站着，手心冒汗，满脑子想的是沈音瑾为什么要拉我的手？是不是人太多了，怕我被挤到？
叮，电梯开了，打断我的思考，我想都没想，抬起脚就要跟着其他人出电梯。
还没走出电梯我就被一道力朝后拉，后背撞到沈音瑾的怀里。
距离一下子拉得更近了，身体一僵，没等我开口说话，他握住我的肩膀，低低笑道：“你去哪儿？还没到呢。看来我得好好看着你，不然你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我一时说不出话，因为我发现我的心跳得好快好快，都要撞出身体了。
沈音瑾微微俯身，抬起手按在关门键上。
不知道他有意还是无意，唇堪堪擦过我的侧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庞，被他碰到的地方发烫了。
我不敢说话，怕一说话就会暴露出我有多紧张。
叮，这次电梯真的到了。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快步走出去，急急跑去开门。
“你走那么快干吗？我又不会吃了你。”沈音瑾上前一把按在门上，刚开的门就被关上了。
“宋芒，你——”他俯下身，凑近，拖着尾音，“你是不是害羞了？”
13
此时此刻我的脸一定超级红！
我咬了咬唇，伸手一推，沈音瑾没有防备后退了两步，我乘机开了门。
进屋后，发现屋里更危险了，特别是沈音瑾进来之后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感觉就跟进了狼窝似的。
我把包包放在鞋柜上，不经意瞟见沈音瑾的拖鞋，犹豫了一下，我说：“回去的时候，把你的东西带走。”
身后是沈音瑾幽幽的声音：“不是吧，我才刚来，就急着赶我走，姐姐真没良心。”
我转过身，发现沈音瑾靠得我极近，我们的距离近到都能目测出来。
我退后一步，后背撞在鞋柜上，“我怎么没良心了？”
他慢条斯理道：“刚帮你打跑了渣男，你就要赶我走？”
“那你想怎样？不是，我说你总来我这儿不太好吧？”
他皱着眉，略做思考：“一周也就两三次，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天天来。”
噗！他还想天天来，把我这当我什么了？
他又接着说：“来看看你，每天都想见你。”
砰的，脑里有什么东西炸开。
他这话什么意思？每、每天都想见我？为什么想要每天见我？
安静了几秒。
沈音瑾上前一步，两人脚尖碰脚尖，我无路可退。
“姐姐不懂我的意思，嗯？”他的眼神直勾勾的，似要把我看出个洞。
是我想的那样吗？心中冒出个想法，我不敢确定，毕竟一直以来我都把他当弟弟，从没想过这些。他应该……应该也是，但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令人误会的话，这不是轻浮吗？
“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他伸出手将我圈在他与鞋柜之间，头越靠越近。
沈音瑾这是要干吗！我吓了一跳。
“别、别再靠过来了。”我紧张得连话也讲得不利索了。
他忽地笑了下，气息喷洒在我的脖颈，热热痒痒的。
“你紧张什么？开个灯而已，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做些什么？”
话音刚落，啪的，屋里的灯亮了起来。
我红着脸不说话。
“愣着干吗？过来，我洗水果给你吃。”
沈音瑾把冰箱里的西瓜拿了出来。
我慢吞吞地走到沙发旁坐下，眼睛不自觉地瞥向厨房。
不一会儿，他把西瓜切成小块端出来，放在我面前。
很好，终于有其他东西分散我的注意力，不让我这么尴尬了。
沈音瑾不吃水果也不说话，只是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眼睛一直看着我。
“别看我了行吗？”看得我紧张死了，拿叉子的手抖个不止。
“好，我不看你，”他的眉梢微扬，“不如，姐姐看看我吧，看看我在不在你的择偶标准范围里面？”
大脑一瞬的空白，我的动作僵在半空，西瓜块掉在了桌上。
这家伙怎么老是语出惊人，什么择偶标准啊？！
沈音瑾拿走我手里的竹签，重新叉了块西瓜很自然递到我嘴边，“张嘴。”
西瓜块有点大，我不好意思全咬，故作矜持地咬了一小口。
然后！
然后我看到沈音瑾将我咬过的西瓜送进嘴里，还意犹未尽舔了舔嘴角，笑道：“还挺甜。”
我被惊住了，猛地站起来，手脚无处安放，他吃了我咬过的西瓜！
想要说话，就被未吞下去的西瓜噎到了，咳个不止。
他的举动就是给我的猜测加了认证。
如果不是喜欢我，是什么？他可是个有洁癖的人，怎么可能吃我咬过的东西？
如果不是喜欢我，是什么？不然为什么牵我的手？
正想着，沈音瑾拉我坐下，手轻捏我的手心，“我不就吃了块西瓜吗，你激动什么？我都还没亲你呢。”
亲、亲我！？沈音瑾到底还要说出多少惊人的话？
“你正经点。”我瞪了他一眼。
“我不正经？”他坐直身体，“那我正经点？”
他微微附身，视线与我平视，眼里笑意盈盈却又无比认真专注，我听见他说：
“宋芒，我可以追你吗？”
我瞪大双眼，怀疑自己听错了，沈音瑾居然说要追我。
“怎么不说话？又被我吓到了？”他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脸，“傻乎乎的真可爱。”
我抿了抿唇，老实说，我并不排斥这些亲昵的动作。
他垂下眼眸，不知盯着哪里看，喉结滑动了两下，唇角微勾，“你还记得你喝醉说的话吗？”
“啊？什么？”
他抬眸看我，眼神勾人，慢悠悠地说：“你说，你想要亲我。”
我不承认！我没说过这种话！
沈音瑾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见我没说话，苦恼似的皱起眉。“这种事也不好意思让女生主动。”顿了顿，他接着说，“真是便宜你了，我主动点，吃亏点。”
我还在寻思着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长手一伸，扣住我的后脑勺，嘴唇贴了上来。
温软的触感让我一下子僵住了，心跳异常激烈，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天呐，沈音瑾亲了我！
吻没有持续多久，他就放开我了。
“这次尝出味道了吗？”沈音瑾哑着嗓子问。
我只知道我的脸快要热成火球了。
我捂住脸，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话，“我可是你姐姐。”
你怎么可以亲我？
沈音瑾听到这句话笑了起来，笑得胸膛起伏。
他双眼弯弯，手在我头上轻揉，“我喊你一声姐姐，你真把我当弟弟了？”
“那不然呢？”我反问。
他直截了当地说：“我想当你男朋友。”
我惊得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怎么？不愿意？”
几秒的沉默，我低下了头，小声说：“我不喜欢姐弟恋。”
也对姐弟恋没有把握和信心。
“你在担心什么？年龄差？觉得我不成熟？”
沈音瑾捧着我的脸，眼睛注视我的，声音低沉带些蛊惑，“你看着我，敢说没有心动的感觉？”
他的眼神深邃且专注，仿佛能把我吸进去一样。
我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极力压住心跳，可它不听我的，一个劲地跳啊跳，越来越快。
如果这不是心动，是什么？
“有点，”我败下阵来，如实说，“有点感觉。”
刚说完，一个温软重重压了下来。
脸上的温度不断上升，第二次了，这是今天他第二次亲我了！
一触即离，额头相抵，他说：“既然有感觉，不如和弟弟谈个恋爱试试？”
谈恋爱？和沈音瑾？
我不知所措地攥紧衣角，也不知怎么想的，或许是被亲得昏了头脑，竟然小声嗯了一下。
沈音瑾握住了我的手，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不许反悔。”
我看着十指相扣的两只手，手掌心的温度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嘴角忍不住翘起，这感觉好像也不赖。
“怎么办？我还想亲。”
“啊，什么？”我没听清。
没等我反应过来，唇又被吻住。不同于前两次，这次是攻城略地。
砰砰！有烟花在脑海里炸开了。
沈音瑾操控着主权，我根本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仿佛过了好久，直到我喘不过气来，沈音瑾才放开了我。
“抱歉，一下子没忍住，没吓着你吧？”沈音瑾用指腹在我的唇上摩挲，“早就想亲你很久了。”
血气直往上涌，脸红得都能滴血，我感觉我随时都会炸开，沈音瑾三言两语就把我说害羞了。
“怎么不说话？生气了？”
“没有。”我是太震惊，太害羞了，大脑完全是蒙的。
不行，我需要冷静。
“我、我先回房间了。”我逃回房间的动作似曾相识。
一回到房间，我扑在床上，脸上的热度丝毫没有降下来。
想起刚刚的事，我忍不住打了个滚，简直就跟做梦一样，可是——
我摸了摸嘴唇，有点发麻，好像肿了，还有点刺痛……
缓了好久，收拾好自己并平复心情之后，我才强装镇定地走出去。
今晚我们没有做饭，点了外卖。
吃完外卖后，陷入了安静，沈音瑾也不说话了，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看。
我想找点话题聊，可脑子乱得很，想着我和沈音瑾在一起了！我居然和他在一起了，想想都不可思议。
忽然，我想到了一点，我和沈音瑾在一起了，那沈娜不就会知道了嘛，前两周我还信誓旦旦地和她说不喜欢姐弟恋，结果现在打脸了。
我轻轻拉了拉沈音瑾的衣袖，吞吞吐吐道：“我们的事先别告诉沈娜。”
沈音瑾半晌没吭声，看了我好久，一脸玩味，“姐姐这是要和我玩地下情？”
“当然不是！总之先别告诉她。”
是我暂时还接受不了，和闺蜜的弟弟谈恋爱，我想都没想过，这让我怎么面对沈娜？我得先有个缓冲期。
“地下情？还挺刺激的，原来姐姐你喜欢这样。”
“……”
“好，都听你的，只要给我名分，等多久都行……我也不是很在意。”
“……”
这话怎么把我说得很渣？
沈音瑾低垂眼眸，碎发搭在额前，显得有几分委屈，“有点晚了，我先回学校了。”
他这样子让我觉得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平时他可不会主动提出回学校，而且我们才在一起，不应该待久点吗？
“你不留下来吗？”
他抬起眼，看着我轻轻笑，“你想留我过夜？”
他往后一靠，双手交叠置于脑后，嘴角带笑，轻飘飘扫了我一眼，“姐姐想我留下也不是不行。”
我竟听出了几分缱绻暧昧。
“盛情难却，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可惜今晚我有事，下次不用姐姐开口，我一定会想方设法留下来过夜。”
“我怕今晚留下来的话，你会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什么鬼？这人真是没皮没脸。
他把我拉过去，在我嘴上轻啄了下，“再见。”
沈音瑾走后，我在沙发上坐了好久，我还是没办法相信我真的和沈音瑾在一起了。
他怎么会喜欢我呢？他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我也忘记问了，下次我一定好好问他才行。
老实说，我真的是恋爱白痴，没有丝毫经验。
尽管谈过一次不算恋爱的恋爱，也止步于牵手。那时忙着毕业、找工作，没有什么时间和严方约会，估计他也觉得我无趣，所以才找了和他暧昧的学妹。
分了手之后反倒一身轻松，可以说我谈恋爱谈了个寂寞。
对于和沈音瑾在一起，我心里升起了期待。
14
周末我和沈音瑾去电影，竟然遇到小赵和蓝欣。
听到她们喊我时，我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她们手拉着手朝我跑来。
“芒芒，好巧哦。”
“是啊。”我假笑两声。
“你也是来看电影的吗？”
我很想说不是，刚巧去买爆米花和饮料的沈音瑾回来了。
小赵两人激动道：“弟弟你也在啊！”
“走，一起一起。”
我一脸纠结，不情愿地跟在一旁。
小赵戳了戳我的手臂，和我咬耳朵，“你约了弟弟不早说。”
我干笑两声没说话，如果我说我和沈音瑾是来约会的，他信吗？
前两天有在舍群听她们讲来看电影，可我没想到我们会碰上，更没想到看的居然是同一场。
同一场就算了，她们两的位置竟然在我们后一排，正正对着我们。
我真的是……
看电影的人很少，沈音瑾把我带到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坐这里怎么看？太远了吧？”
沈音瑾笑了，“你还真打算看电影？”
“不然呢？”我怎么觉得沈音瑾笑得好危险。
“不过是想换个地方和你待在一块。”他把扶手拉了上去，向我靠过来。
“离我远点，别被她们发现了。”我拍开他伸过来的手。
沈音瑾把爆米花塞入我怀里，调侃道：“看来我还挺惨，有实无名，还见不得光。”
我装作没听见他说话，眼睛直视前方，装出认真看电影的样子。
注意到小赵她们看过来的目光，我下意识挺直腰板。
我听到沈音瑾轻笑一声，“胆子真小。”
全程我都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极力忽视旁边那灼灼的视线，被他盯着的半张脸隐隐发烫。
怕沈音瑾不高兴，毕竟我们是出来约会的，行为举止却没有半点亲密感，像个路人一样，我慢吞吞像做贼一样抓起他的手，红着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牵个手吧。”
“也行，勉强接受。”沈音瑾手下一扯，把我往他的方向带近了几分。
不算亲密也不算疏远的距离刚刚好。
他捻起一颗爆米花伸到我嘴边，“张嘴。”
没有犹豫，我乖乖吃下了。
喂了几次，他问：“喝可乐吗？”
一杯可乐出现在眼前，上面插了两根吸管。
听沈音瑾这么一问，我才发觉有些渴，微微侧过头，张开嘴。
咕噜吸了一口，熟悉的气息逼近，我抬起眼，看到的是沈音瑾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咬着吸管，嘴角勾起，“真巧，我也渴了。”呼出的气喷洒在我脸上，清爽酸甜的味道。
呼吸一滞，我怔怔看着他，看着他因喝过水变得红润水嫩的唇。
“真甜。”沈音瑾笑得眯起了眼。
咽下口里的可乐，我舔了舔唇角，挪开视线，“甜就对了。”
“还有比这更甜的。”
没等我问出口是什么，沈音瑾直接用唇堵住了我的嘴。
我被惊住了，手里的爆米花也没拿稳撒了出来，我只好把它紧紧抱在怀里。
我一边躲一边说：“她们会看到的。”
为了防止我乱动，沈音瑾一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扶着我的腰，慢慢贴近。
我们之间隔着的爆米花也被他拿开，距离一下子缩短，周围的温度更是迅猛上升。
许久，我靠在他的肩上微喘着气。
昏暗的角落里，屏幕上投射过来的光线明明灭灭，氛围也因这个吻变得暧昧旖旎。
察觉到小赵她们的目光，我立马从沈音瑾的身上弹起来。
等缓过气来，我羞愤地踩了沈音瑾一脚。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他也不恼，弯下腰把撒落地上的爆米花捡起，“一个多小时，我总不能什么也吃不上吧。”
“要吃你吃这个。”我把爆米花塞到他怀里。
沈音瑾笑着不说话，手下移，搭在我的腰上。
“小腰还真软。”他还顺带掐了两把，“看来最近没少吃，手感不错。”
我僵住了，被他触碰的地方仿佛被灼烧了一样，一股电流自下而上直击心脏，感觉心都酥麻了。
“嘶，我的嘴怎么破了？”
我羞愤咬着牙，“给我安静点，好好看电影！”
看完电影，小赵提议去吃火锅，我想要拒绝，沈音瑾却抢先一步说了“好”字，还冲我眨了眨眼。
小赵两人属于无辣不欢的，所以我们点了鸳鸯锅。
沈音瑾把涮好的羊肉夹到我碗里，笑眯眯地说：“姐姐吃多点肉。”
我从辣汤锅夹片白菜给他，“臭弟弟，多吃辣对身体好。”
看着沈音瑾把被辣椒染红的白菜送入嘴里，我捂着嘴笑了起来，抬眼便对上小赵探究的眼神。
“你们关系好像很好，看电影的时候我见你们坐在小角落里，好亲密的样子，我还真以为你们是小情侣。”
我愣了一会儿，开口解释：“我们、我们只是在讨论剧情。”
“讨论剧情跑到小角落？”蓝欣问。
“……那里视野开阔。”
扑哧，沈音瑾笑出声，很赞同地点头道：“嗯，视野开阔。”
小赵她们也没多想，把注意力放到锅里，没过多久小赵又问了句把我呛得半死的话。
“芒芒，你脖子上是什么，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
脖子？我伸手去摸。
“有点像草莓，”小赵哈哈笑道，“你是不是偷偷藏了男人不告诉我们？”
草莓？轰的，我的脸瞬间红了。
今天出门的时候我记得擦了遮瑕的，估计方才擦汗的时候不小心擦掉了。
我看向罪魁祸首。
沈音瑾倒好，笑得一脸无辜，用指腹在我的脖颈轻轻蹭，声音低沉暧昧，“是啊，姐姐是不是藏了野男人？”
“野男人”三字他咬得贼重。
呵，野男人说的不就是你。
“掐的……就昨天晚上有只蚊子咬我，然后我就、就用手掐死了它……也不小心弄伤了自己。”我的解释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她们狐疑地看了我几秒，没有多问，继续埋头苦吃。
在我松了一口气之际，放在桌下的手背被挠了下，沈音瑾靠过来轻笑道：“姐姐刚刚真可爱。”
说着，他的视线下移，停在我的脖子处，眸色暗了暗，调侃道：“晚上的时候，记得防蚊子。”
我忍住想要打他的冲动，要防也是防他这只大蚊子。
对面的小赵她们在讨论要不要再去拿点吃的，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眼见她们起身离开了，沈音瑾得寸进尺地在我耳边吐气，“作为补偿，我吃点亏，让你占点便宜。”
我寻思沈音瑾这话什么意思时，他提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腹部。
紧致结实的触感让我的脑子短路了，隔着薄薄的布料，滚烫的热度从掌心传至脸上。
“臭流氓！”我的脸烧得通红。
他低笑，“这就流氓了？摸我的可是你。”
我一时竟无法反驳，因为他放开了我的手，而我的手还停在他的腹部，丝毫没有想要拿开的想法。
幸好小赵她们回来得很快，解救了我。
15
最近沈音瑾忙着考试，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只有晚上的时候我们才有空聊视频。
周六，沈音瑾来接我去他家吃饭，说江叔叔和江阿姨来 n 市了。
我们到的时候，菜已经做好了。
江阿姨一见到我就热情地招呼我过去坐，“芒芒又变漂亮了许多。”
“也没有啦。”我不太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
聊了几句，江阿姨关心地问：“是不是天气太热，上火了啊？”
我一脸茫然。
“你看你的嘴唇红得不正常。”
“啊？我……”手抚上红肿的嘴唇，我不知该如何答话了，难道说是沈音瑾亲的吗？
“最近吃辣的吃多了……可能真的是上火了。”
“你呀，要多注意饮食，阿姨和叔叔会在 n 市住几天，有空就过来吃饭。”
“好，好。”
“芒芒，有男朋友了吗？”
犹豫了几秒，我说：“还没有。”
“阿姨给你物色了几个年轻小伙子，个个都优秀得很。”
可别，我怕你儿子会吃醋。
我环顾四周，发现沈音瑾在厨房里，稍稍放了心，他应该没听到。
“这个不急，我这不才刚开始工作嘛，没有心思放在感情上。”
“也对也对，年轻人先好好工作。”
安静了几秒，江阿姨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拍了下大腿，说：“哎哟，你妈妈让我给你带东西了，阿姨去给你拿来。”
言毕，她上了楼。
“宋芒。”沈音瑾倚在厨房门边，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慢吞吞走过去。
待我走近，他一把将我扯进厨房。
“上火了？”他的指腹在我唇角摩挲，语气尽是调侃，“看上去不像啊，倒像是——被亲的。”
沈音瑾的眸色深了几分，我看出了他想要做什么，忙阻止，“别……”
不容拒绝般，他贴了上来，未说出口的话尽数吞咽回肚子。
我第一次知道站不住是什么感觉。
听到下楼的脚步声，我神经紧绷，害怕江阿姨注意到这边，连忙推开沈音瑾，“阿姨找我呢。”
“怕什么？”沈音瑾柔声哄，“乖，叫声老公听听，我就放了你。”
老、老公？我的脸唰地爆红。
沈音瑾垂下头，笑盈盈地望着我，“没有男朋友？这话怎么这么让人不舒服？”
得，他听见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我，不紧不慢地把玩着我的手指，耐心等待着，而我内心煎熬啊，这两个字让我难以开口。
说实话，沈音瑾就是人前乖巧，人后原形毕露。别看他得乖乖的，其实就是披着羊皮的狼，相当坏，还不要脸，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
我一边防着他动手动脚，一边紧张地注意外面的动静。
听到江阿姨在喊我的名字，我的心突突跳了两下，我咬了咬下唇，最后脸颊发烫硬着头皮，小声喊了声“老公”。
救命，感觉太羞涩了。
“好了，出去吧。”沈音瑾心情愉悦地轻轻推我出去，自己端着水果盘跟在我身后。
饭后，沈娜拉我去了她房间。
她鬼鬼祟祟地关上门。
“芒芒，我跟你说件事，关于我弟弟的。”
我浑身打了个激灵，“他、他怎么了？”
不怪我反应这么大，只要沈娜一提到沈音瑾的名字，我就觉得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最近我发现他不回学校住，也不回家住。有一次，我偷听到他和一个女孩子通电话，哎哟，那语气耐心得不行，神情更是温柔得肉麻，连我这个姐姐都没有这个待遇。”
心悬起，我第一反应就是沈娜是不是发现我和沈音瑾在一起了？可转念一想，发现了的话她不该是这种反应。
“我严重怀疑沈音瑾他谈恋爱了！还有，我高冷傲娇的弟弟怎么会这么油腻？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会说出『今天输了液，想你的每一夜』这么油腻的话！”
别说是你，我也不敢相信。
“我听小赵说，你们近来走得很近，现在我要交给你一个重任——”沈娜顿了下，语重心长地拍拍我的肩，“挖出沈音瑾的女朋友是谁？”
望着沈娜闪烁信任之光的眼睛，我纠结且艰难地点头。
姐妹，不用挖，此人就在你眼前。
我犹豫几番，本想告诉沈娜，我和沈音瑾在一起了。
结果她转眼就接起了电话。
接完电话，沈娜挎上包丢下一句“我男朋友来找我”就跑了。
算了，下次吧，下次再当面告诉她。
没想到下次会这么快，但并不是我当面告诉她，而是她从别人的朋友圈知道的。
16
一周之后，沈音瑾考完试了。
当天晚上，他约我一起吃饭，当然还有其他人。
我和他一起进包厢时，一阵起哄声响起。
“不是让你带女朋友过来吗？怎么把姐姐带过来了？”
“哈哈，这你还看不出来吗？”
“呦吼 ~”
我怪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跟在沈音瑾身后走进去。
这些人大多我都见过，我和他们年纪相差不大，聊得也来，所以没有丝毫拘束。
饭桌上，他们都在讨论假期的计划，沈音瑾并没有参与这些话题，他歪头和我咬耳朵。
“宋芒，放了假我有更多时间陪你了。”他的声线低哑，“也该带我去见见家长了。”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扭头对上一对含笑的双眸。
“你见过我父母了，合该也让我去见见叔叔阿姨，莫非你真要把我藏着掖着？”
我哭笑不得，“怎么说的好像第一次见我爸妈？”
“那是以前，现在身份不同了。”他的眼神认真专注，眼里有莹莹的光流转。
心中一动，我伸出手揉他的头，笑道：“那你可要表现得好点。”
吃饱后，见天色还早，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玩了几轮，我想要去上厕所，沈音瑾想陪我去，我没让。
等我回来后，手刚放在门把手，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音瑾好听的声音，“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我听。”
手下扭动，我一推开门，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个个安静如鸡，安静得能让我听到听筒里沈音瑾的呼吸声。
而沈音瑾坐在他们之间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我拿着手机站在门口不知所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便小声问电话那头的沈音瑾：“什么事呀？”
他闷笑，“没事，不过是我输了游戏，选择了大冒险，他们让我给不在场的女生表白。”
我不就去上个厕所的功夫，怎么变成了大型表白现场？
“所以你就打给我了？我算不在场吗？”
沈音瑾嗯了声，挂断电话，越过其他人，停在我面前，微微弯下腰，神情是少有的认真，“宋芒，我好像没有认真地对你说过我喜欢你。”
“说起来，喜欢你这事挺久了。”他将我的头发拢到耳后，“差不多两年了，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地和你在一起了。”
“如果问我有多喜欢你，大概就是只要一听到你的名字就会下意识地想你，听到你的声音就会立马寻找你的身影，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就会感到特别开心，”沈音瑾脸上带着浅笑，“其实我很后悔没有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我怔怔地听着。
“说句话吧，不然我会紧张的。”沈音瑾舔了舔唇角，看得出有些紧张。
“啊？我、我要说什么呀？”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就是有点想哭。
我想了一下，说：“你表白的样子挺帅的。”
他努力敛起笑，下一秒破功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用力在我头顶一揉，“你也太敷衍了吧。”
哪里敷衍了？
“亲一口！亲一口！”见此，大家纷纷起哄，气氛高涨。
“我家姐姐害羞。”他笑着将我揽入怀，俯身在我耳边，唇角蹭过我的脸颊，轻声道，“回家再亲。”
“喔 ~”这群吃瓜群众被喂了狗粮也异常兴奋。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沈音瑾提上我的包。
“这才几点啊？你是嫌我们这群电灯泡影响你和姐姐吧？”
“大家都有点眼力见，要走也是咱们走，把空间留给他们。”
他们笑着打趣。
——
空旷的街道，行人寥寥无几，沈音瑾拉着我的手，步履缓慢，谁都没有说话。
我抬头看他的侧颜，回想起包厢的事，我知道沈音瑾想听什么，当着众人的面那四个字有些让我难以开口。
此刻，我用力回握他的手，小声道：“我也很喜欢你。”
沈音瑾停下脚步，展颜一笑，“想听你说这句话还真不容易。”
“虽然不及你喜欢我喜欢得多，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沈音瑾一点点地占据我的世界，一见到他这一天的生活就会显得特别有意义。
今天的表白尽管让我猝不及防，但我依旧很感动。
沈音瑾稍稍侧头，脸上带笑，“我很满足。”
他的眼中似有月光浮动，在浓浓的夜色里极其柔和。
心下微动，我踮起脚尖亲在他弯起的嘴角。
我很少主动。
“再亲一口。”他逼近我。
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我红着脸拒绝道：“不好。”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我发现你最近很少喊我『姐姐』了。”
“总该要适应，还是说你喜欢我喊你『姐姐』？也不是不可以，当作一种情趣，对吧，姐姐？”尾音上扬，他把“姐姐”二字咬得很轻，带着调情的意味。
我推了他一把，力度不大。
他顺着力道后退两步，靠在路灯杆上对我笑，“不喜欢？那我是叫你『宋芒』，还是『我的好芒芒』？”
声音含笑，我的名字像在他的舌尖打了旋才轻缓而出。
暖黄色的光从他头顶洒下，他微扬下巴，五官在灯光下夺目且张扬。
沈音瑾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真是又乖又野。
能被这样耀眼的人喜欢是多幸福的事。
我挪开了视线，按捺住怦怦乱跳的心，我把脚下的石头踢远，说道：“我决定了，把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告诉沈娜，还有我父母。”
“好啊。”他应得很快。
我正要开口，这时，沈音瑾的手机不停响起消息提示音，他拿出一看，先是皱起眉，然后笑了起来。
“看来不用你说，沈娜也知道了我们的事。”他举着手机给我看。
上面是一连串得消息，都是沈娜发给他的，附带了几张朋友圈的截图，图片里我和沈音瑾都出镜了，亲密地坐在一起、对视、牵手，发圈人是沈音瑾的室友。
“那也好。”知道了也好，还好沈娜是跑去质问沈音瑾，我还挺怕她对我的狂轰炮击。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猛地震动，不用猜也知道是沈娜。
忽然觉得头大，选择忽视掉。
我想了下，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说了，“之前不想说，是因为以我的性格来看，我是觉得以后分手了，再次见到你会很尴尬，而且沈娜又是我的闺蜜。”
因为彼此父母是朋友，所以我们三个从小就认识，不过沈音瑾与我还有沈娜的人生轨迹不太一样，他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好孩子，上的都是重点学校，因此我们几乎不怎么玩在一起，偶尔会见见面。
沈音瑾弯下腰与我平视，声音温和，“你是对我没有信心是吗？”
我摇头，“我是对我没有信心。”
他喊了我的名字，眼睛弯弯。“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稍微停顿下，他继续说，“是沈娜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的名字开始，又或许是你第一次住在我家，像只小猫一样睡在我床上的时候？我也记不太清了，无论是哪次，我都有心动过。”
信息量……有点大，我完全蒙住了，没想到沈音瑾这么早就喜欢我了。还有，我根本不记得睡过他的床。
“我记得高三毕业那年暑假，你刚放假来我家，我偷偷塞了封信到你书包。那时候我隐隐有些喜欢你，可是后来我在垃圾桶里找到了那封信，还被撕成了碎片，我还蛮伤心的。”沈音瑾的语气尽管轻松，神色却难掩失落。
我对他说的这件事丝毫没有印象，也没见过那封信。
我努力回想，唯一想到的是沈娜笑嘻嘻地说帮我解决掉一封情书，那时候我收到的所有情书都是沈娜替我处理的。
如此想来，那份情书就是沈音瑾写的，而沈娜阴差阳错地掐断了我和沈音瑾的缘分。
“信上说，如果你回了我，那我就会选择和你同一所大学，并追你。哪知我在垃圾桶里找到了，我一气之下选择了另一所大学。”
像他这样高傲的人，看到情书被撕一定很生气，也难怪那段时间他总是对我板着一张脸，当时我还纳闷是不是惹到他了。
沈音瑾用手为我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眼神柔和，“就算这样，我还是喜欢你，想要知道你的所有消息。后来我想通了，要厚脸皮些，不然娶不到媳妇儿。”
“我喜欢你差不多两年了，现在才牵上你的手，我还挺失败的。”他的每一字每一句落在我心上，激起一阵涟漪。
“没有，是我太笨了，太迟钝了。”
沈音瑾笑，“嗯，你是挺笨的。”
怎么不说是你藏的好啊！
“宋芒。”他朝我伸出手。
我走过去，刚把手放上去就被他扯入怀里。
灼热的掌心贴着我的腰侧，沈音瑾低垂眼帘掩住眼底的暗色，声音喑哑，“我等不了了。”
“什么？”我迷茫地望着他。
“等不了回家，现在就想亲你。”
他的脸慢慢靠近，我自觉闭上双眼，他的唇停在我的耳侧，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耳廓，发出一声低笑。
我的脸因为这声笑再度爆红，紧紧攥住他的衣角。
气氛正好时，一串急促的手机铃声把我吓住了。
一看，是沈娜。
铃声响个不停，好像我不接就不罢休。
“不用管她。”
沈音瑾怎会放过和我亲近的机会，当下替我挂断电话，缓缓靠过来。
橘黄的路灯下，我们相拥而吻，影子交叠，我沉溺在一片甜蜜美好之中。
甜甜的恋爱我想过，没有拥有过，这次我遇到了对的人，原来他一直在等我，也一直在向我靠近，用他的方式，尽管很土却又很撩。
我发现得很晚但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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