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个月挖地道280米 5年连盗6座古塔地宫 陕西破获公安部督办文物盗掘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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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广网西安3月22日消息（记者雷恺）陕西咸阳警方历时14个月，辗转10省市20多个城市，破获一起公安部督办的系列盗掘古塔地宫、古墓葬大案，成功打掉以卫某刚为首的盗掘、倒卖文物犯罪团伙，抓获犯罪嫌疑人36人，追缴回国家珍贵文物95件（组）。

这些被盗的古塔都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有的还身处闹市区，文物犯罪分子是通过什么手段掩人耳目盗掘得手的？被盗文物有什么价值？追缴文物的过程都有哪些艰辛？近日，陕西警方首次向记者披露了案件侦破情况。“这个是阿育王塔，国家一级文物，这一组东西全部是兴平清梵寺塔地宫出土的文物。这个展示厅里面放的文物都是彬州开元寺塔地宫出土的文物，总共是49件（组），这个展盒里面放的是法螺，像这么大的法螺在咱们北方不可能有……”

警方追缴的地宫文物（央广网发 警方供图）

在陕西省咸阳市文物保护中心，记者看到了旬邑县泰塔地宫出土释迦牟尼涅槃造像，兴平市清梵寺塔地宫出土的高两米、五檐七层八棱八面石塔，银质阿育王塔，彬州市开元寺塔地宫出土的成套的石棺、铜棺、银棺、银鎏金棺、金棺，以及数百粒舍利子等珍贵文物。咸阳市文物保护中心主任、副研究馆员葛洪介绍说，这些文物等级高、保存完整、年代准确，十分难得，是非常珍贵的发现，“它上面有宋真宗大中祥符的年号，非常准确。之前好多被盗文物因为贩卖到其他地方去或者是中间出现偏差，有些东西没有追回。这三个塔追回的文物基本上都是比较完整的、没有流失。”

这些文物都是陕西咸阳警方侦办的部督系列盗掘古塔地宫、古墓葬案的战果。那么，这些珍贵的文物是怎么从原来存放的文保单位被盗掘倒卖的呢？专案组成员、咸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杨军峰说：“这个案件最大的特点就是它是文物隐案！隐案就是这个案子发生以后没有群众报案，作为公安机关也好、文物部门也好，都没有发现这个案子。”

2017年底，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局刑侦部门获得重要线索，咸阳市彬州开元寺塔地宫文物被盗掘。咸阳市立即成立市县两级多警种组成的专案组开展侦破工作。专案组查明，以文物犯罪前科人员卫某刚为首的多名犯罪嫌疑人，从2011年9月到2016年10月份，经过踩点预谋，租赁古塔附近民房等场所，以餐饮经营为掩护，使用专业工具，先后盗掘陕西咸阳兴平市唐代清梵寺塔、渭南蒲城县唐代慧彻寺塔、宝鸡岐山县宋代太平寺塔、咸阳旬邑县宋代泰塔、山西代县元代阿育王塔、咸阳彬州市宋代开元寺塔等6座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古塔地宫，其中在兴平清梵寺塔地官、旬邑泰塔地官、彬州开元寺塔地宫都出土了大量珍贵文物。

兴平市清梵寺塔在兴平市区的一个小胡同内，周围都是民房。在专案组民警的指引下，记者来到清梵寺塔斜对面一路相隔的一间民房内，这里就是犯罪嫌疑人当初租住的房屋，透过房间的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清梵寺塔。兴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吕军权指着窗户边已经回填的盗洞告诉记者：“犯罪嫌疑人两口子一男一女在这租的房间，白天卖烧饼，晚上开始挖盗洞。有专门的人挖，垂直盗洞向下挖8米，然后开始挖水平盗洞，直线距离是22米，整个蛇形盗洞全长一共是35米。垂直盗洞上面用混凝土恢复成原样，地面上用红油漆刷了一遍。给房主说的原因就是这个房间返潮，用红油漆刷一下就不潮了。当时盗洞的位置就在床底下，他们晚上挖的时候把床挪开，挖完以后白天看就是床。”

地下盗洞（央广网发 警方供图）

和盗掘清梵寺古塔一样，犯罪嫌疑人卫某刚盗掘彬州市开元寺塔地宫也是采用了挖地道的方式，不过这条地道的长度达到了280多米，可以说是费尽心机。开元寺塔是彬州市标志性建筑，坐落于市区开元广场内。2015年，犯罪嫌疑人在开元寺塔旁边的商业区内租赁门面房，办起了饭店，以此为掩护盗掘古塔。专案组成员、彬州市公安局禁毒大队大队长孙群安说：“他租的房子和别的房子不一样，别的房子都是有地下室的，它这个房子下面没有地下室，便于向下挖掘。租的时候说开饭馆，从租赁的这个房子可以看到大门口又能看到彬塔，便于盗掘。”

犯罪嫌疑人卫某刚告诉记者，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对开元寺塔进行盗掘了，前两次都没有得手，这次，仅仅挖地道就用了6个多月时间。甚至有一次，地道挖偏了，能听到地道上方群众跳广场舞。

卫某刚：拿了一个小锹，还有洋镐，卷扬机挖上土以后装在塑料袋里头，拉到前面就行了，然后上来以后用车拉走。

记者：一共花了多长时间？

卫某刚：挖了有6个月。

记者：每天都什么时候开始？

卫某刚：晚上十一二点开始到早上四点。

记者：你们挖这6个多月都没有人发现吗？

卫某刚：没有，比较隐蔽吧。

专案组经过分析研判和紧张工作，2018年，先后在山西运城、江苏无锡等地，将主要犯罪嫌疑人抓获。在抓捕过程中，专案组发现这个犯罪团伙专业性很强，犯罪嫌疑人作案过程中使用的工具都可以组成一个中型的工程队。孙群安说：“抓捕之后我们去他的公司搜查的时候发现公司有地下室，特别大，里面有五线仪、卷扬机、鼓风机等各种仪器，也有机床，加工盗掘这些文物的专用工具。那些东西特别实用，就是根据作案的需要自己设计、加工，专业性非常强。搜查时候发现有大量书籍，还有他做的笔记，有好多张白纸上面就标示古塔位置，搜集了好多古塔的资料。”

犯罪嫌疑人指认作案现场（央广网发 警方供图）

犯罪嫌疑人落网了，被他们盗掘的文物去了哪里？专案组把追缴被盗掘文物作为头等大事，穷追不舍。杨军峰说：“文物盗出来以后，最终是要倒卖掉，追缴文物这个过程要比抓获这些盗掘嫌疑人艰难。因为文物在流通环节倒手特别快，而且这些嫌疑人之间是单线联系，中间哪个环节没有跟上，追缴就难以继续下去。侦破工作中抓捕嫌疑人只用了2个多月时间，但追缴文物用了近10个月。”

由于被盗掘文物都是经过犯罪嫌疑人卫某刚一个人的手倒卖出去的，专案组围绕卫某刚进行了细致耐心的工作，终于获得突破：“当时根据嫌疑人的审讯，发现旬邑泰塔地宫出土的一尊释迦摩尼涅槃像最终流转到浙江金华一个嫌疑人手里面。他可能也觉察了，就把文物捐赠给当地一家博物馆。我们知道这个情况以后，就跟博物馆进行交涉，给博物馆说明这是涉案文物，捐赠是无效的。沟通后，博物馆把文物退还给公安机关。”

这是这次文物被盗掘案件中公安机关追回的第一件被倒卖文物。专案组又转战北京、上海、浙江、江苏、河南等8省市，将被倒卖的95件（组）文物全部追回。2019年，公安机关在彬州开元寺塔地宫勘验被盗现场时，提取了一块物帐碑，明确记载着地宫藏品名称、数量。专案组追缴回来的开元寺塔地宫被盗文物和物帐碑上的记载完全吻合。葛洪说：“开元寺塔出土的物帐碑证明了我们追回的这些东西非常完整，无一缺失。三个塔的文物都全部完整地追回来了，这是非常可贵的。”

2020年4月，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依法宣判，对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犯罪嫌疑人卫某刚判处有期徒刑15年，并处罚金50万元，对其他犯罪嫌疑人分别判处2到14年不等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据公安部有关负责人介绍，2020年8月31日，公安部会同国家文物局再次联合部署开展为期一年的全国打击文物犯罪专项行动。各地公安机关与文物部门密切协作配合，克服疫情影响，广辟线索来源，强力破案攻坚，积极追捕逃犯，全力追缴文物，全链条侦办案件，取得显著成效。截至12月31日，共侦破各类文物犯罪案件1100余起，打掉文物犯罪团伙200余个，抓获犯罪嫌疑人2000余名，追缴文物2.2万余件。在公安机关严厉打击下，近年来盗掘、盗窃文物犯罪发案逐年下降，文物犯罪的多发态势得到初步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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