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日本东京,你会发现在东京街头有许多人拿着1万日元(相当于580元人民币)的大额现钞站在路边拦出租车,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很远,顶多也就是从这个街角到对面的街角,不过才一两公里的路程,到达目的地后,他们通常都会将万元钞票直接甩给司机并说道:“不用找了”。
这不是电影,也不是幻想,而是80年代日本人真实的生活状态。80年代,那是日本人最辉煌的时代,花钱这样大手大脚的日本人随处可见。
在当时,日本是全球唯一一个实现了“财富自由”的国家,很多日本人的见面礼起步就是一块金表,现金被用来当毛巾擦汗也时有发生,就连大款专享的高尔夫,在那时候也迅速平民化,毫不夸张地说,那时候的日本,一杆子打到10个人,至少有九个半都是有钱人,在经济学上,人们习惯于将这个令人羡慕时期称之为“日本泡沫经济时代”。
那么“日本泡沫经济时代”的生活究竟有多夸张呢?当时一位日本富豪不无自豪地在媒体前大放厥词:“我们可以买下整个美国的地皮房产”。尽管这种话在如今的我们听来有些不自量力,但以日本当时“膨胀式”的经济来看完全是有可能的。
整个八十年代的日本都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觥筹交错。泡沫经济给日本人带来的最直观的体验就是“钱多了,随便花”,他们每天都在想着各种法子要挥霍掉手里的比纸巾还多的万元大钞,出租车万元起步,上班族交通津贴300~400万日元起步,贵妇们痴迷吸氧,三分钟100日元起步,就连退休在家的日本大妈们也纷纷出动,她们横扫美国、欧洲与大洋洲的奢侈品店,为日本消费贡献自己的余热,那时候的日本经济已经达到了令全球羡慕的高水平,就算是身为超级大国的美国也眼热不已。那么日本究竟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呢?他们经济高增长的“秘诀”又是什么呢?这还得从二战后说起。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日本作为战败国对世界各国支付了一定数额的战争赔款,本不富裕的日本经济在这时候彻底跌入谷底,与此同时常年的战争也让日本国内的基建、医疗等公共设施尽数损毁,当时的日本饿殍满地,处处都是断壁残垣,整个就像是在废墟上建立的国家。
这样的情况下,日本随时都有亡国的可能,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美国人在这时向日本伸出了援助之手,他们帮助日本重建,大批量援助物资一车车向日本输送,几年后日本不仅成功从亡国危机中彻底走了出来,还稀里糊涂的实现了经济大腾飞。
美国为什么要帮助日本重建呢?很简单,二战后全世界都看到了苏联爆发出来的无与伦比的威慑力,为了牵制住苏联和新中国这两个亚洲大国,增加自身在亚洲范围影响力,美国必须要在亚洲扶持一个“小弟”,而濒临灭国的日本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所以战后美国人立刻给日本送来了美国陆军五星上将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代替日本天皇统领了日本7年,在这7年内,他不仅废除了日本军国主义的意识形态,还帮助日本改革了土地分配制度、教育以及工业体系,使得日本从一片断壁残垣逐渐迈入正轨,麦克阿瑟的“努力”日本人都看在眼里,尽管他是个美国人,但为了表达他对日本的再造之恩,当时日本百姓统一称呼他为“我们的父”。
既然被人喊爸爸了,麦克阿瑟也就更加勤勉于恢复日本经济,根据俞天任先生的《天皇的皇上有五颗星》记录,麦克阿瑟在日本的七年内,累计向美国索要了日本所需的1/3的粮食储量,正是因为这批美国粮食的输送,才让日本的饥荒在短时间内被遏制,大规模暴动也基本未曾出现,所以7年后,当麦克阿瑟离开日本时,无数的日本百姓涌上街头,他们热泪盈眶地为麦克阿瑟送行,并高声呼喊麦克阿瑟:“大元帅板载(万岁)”。
有了麦克阿瑟打下的基础,日本开始具备了发展泡沫经济的条件,二战后,日本政府深刻认识到“穷兵黩武没有未来,发展经济才是硬道理”。在之后的几年内,日本政府集中资源,开始大搞特搞出口贸易,各种类型的私人企业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日本的大街小巷,索尼集团也是其中的一个。
那这么多的商品要卖给谁呢?当然是美国。为了真真切切地让日本人感觉到自己受到了美国的庇护,从1945年到1955年,美国源源不断地给日本经济上的输血,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国更是将大批量军工订单交给日本,仅仅是这一波战争财就让日本彻底走出经济困境,三年的朝鲜战争,日本累计赚到了610多亿美金,这还不包括马歇尔计划。
- 1955年日本开始真正踏足“经济腾飞时代”,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的红利让日本经济增速一度达到了恐怖的10.9%,到1961年日本GDP超过55亿美金,同时期的韩国只有22亿,而到了1971年,日本GDP已达2000亿美元,已经超越西德成为全球第三大经济体,那个时候日本人的平均工资甚至超过10400人民币,同时期的中国还只有80元人民币。
进入八十年代后,日本经济终于发展到了巅峰,仅次于美国,连另一个超级大国苏联也比之不及,彼时的苏联正深陷阿富汗战争无法自拔,东欧剧变也近在眼前,距离解体只有不到10年的时间了,自己国内都是一片混乱,他们压根就没有精力管日本。
当然,苏联不好过,美国同样也不好过,尽管日本是美国人一手养大的,但日货的横行,却给美国制造产业造成了巨大的冲击。1984年美国的贸易赤字1233亿美金,其中对日赤字最大达368亿美金,几乎每隔几天就有一座美国工厂因为日货的冲击关门歇业,由此引发的失业人口增加,犯罪率居高不下让美国政府极为头疼,为了遏制日本的发展势头,1985年春,美国参议院将日本列为“不公正贸易国”。
同年9月22日,美国、日本、联邦德国、法国以及英国的财政部长和中央银行行长,在纽约广场开了一个会,确立了让美元贬值、日元升值的五国协议,这就是著名的《广场协议》。
为什么日本会老老实实的任由日元升值呢?实际上当时日本高层也是希望日元能进一步提升价值,时任日本首相的中曾根康弘心里很清楚美国搞这一手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日元升值对日本来说并不算一件坏事:
第一,八十年代石油暴涨,日本又非常缺油,这时候日元升值,也就等于能换到更多的美元,能买到更多的石油,怎么算都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同时日本百姓也能花更少的钱买到更多的外国货。
第二,日本虽然经济上有了很大的好转,但在政治、军事上依然与美国有不小的差距,仍需依附于美国,如果此时美国因为财政赤字垮了,日本等于就是失去了乘凉的大树,能不能撑下去还是个未知数。
基于这些考虑,日本政府最终同意签署协议,协议签署后不久,美元兑日元的汇率陆陆续续下调了13次,两年后,日元已经升值了100%,这个时候的1美元只能兑120日元,“一夜暴富”的日本人并没意识到,一场巨大的经济灾难已经扑面而来。
极度的暴富让日本股市和房地产市场彻底失控,疯狂的增长速度早已超出看日本政府可以控制的范畴,当时日本的股市甚至还出现过一夜翻几百番的情况,几乎没有一支股票是跌的,种种一夜暴富的迹象让日本人坚信房地产和股票可以永远增值。
这时候的日本已经达到了有史以来最辉煌的时期,就算是普通的上班族也可以领到几十万日元的工资,一天三顿神户全牛不再是他们遥不可及的梦,瑞士金表、澳洲龙虾、丹麦生蚝以及法国红酒等名贵奢侈品对于当时的日本人而言简直是唾手可得,那个时代,每一天都可谓是挥金如土,即便他们每日如此挥霍,可还是有用不完的钱捏在他们手里。
所有的银行都存满了钱,他们只能将用不完的钱扔进股市或者房地产,股市暴增,建筑业突飞猛进,整个日本陷入了一种纸醉金迷的状态,东京的地价一度飙升到一平米一千万日元的程度,而类似银座这样的繁华地段,甚至能炒到一亿两千万日元一平米,放眼整个世界,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奢靡到这种程度。
然而“狂欢”的背后所带来的极度“空虚”让日本人再次走向了一个极端,由于没有可以匹配这种经济泡沫的实体经济,日本很快就从高空直坠而下,1990年1月12日,这是日本股市“最黑暗的一天”,那一天,股票暴跌70%,房地产彻底崩盘,许多日本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就从百平米的大别墅挪到了几平米的小屋,过起了节衣缩食的生活,而最让他们痛苦的是,他们的钱没了,但贷款却一分不少,于是那一天很多承受不住的日本人选择了去另一个世界。
从那一天开始,日本陷入了长达20年的经济“停滞期”,GDP增速平均只有0.75%,完全支撑不起庞大的日本人口,与此同时大量的裁员也让整个日本社会如丧考妣,十年前他们还是让全世界仰望的存在,但此刻的他们甚至连温饱都成了问题。
金融业吸引资金的能力天生就很强,很容易就会吸走实体经济的血液,但日本人却将其视为国民经济的支柱,并使其发展成一场全民狂欢,最终酿下了不可挽回的国家败局。日本血淋淋的教训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金融业固然不可或缺,但若没有工业、农业和第三产业的实体经济支撑,国家的福祉也必然不会长久。
与日本的好高骛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日本“辉煌”的时候我们还在草创期,还在凭借汗水和辛劳制造国家财富,尽管我们没有过上他们纸醉金迷的生活,但我们没有急躁,也没有羡慕,因为我们深知大树之所以参天不倒,是因为它厚植于万尺的土地,十几年后,日本人坠入深渊,而我国却迎来了改革开放的伟大腾飞,这才是国家强盛之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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