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润对话诺贝尔奖得主丹尼尔·卡尼曼：如何减少噪声对决策的影响？

　　这是刘润公众号的第1312篇原创文章

　　前段时间，在湛庐文化举办的以“噪声”为主题的活动上，我有幸与《噪声》作者卡尼曼教授、麦肯锡前资深合伙人奥利维耶·西博尼进行了一次对话。

　　今天，我把我在这次对话中的收获分享给你。

　　卡尼曼教授，是我非常喜欢的学者。

　　他和阿莫斯·特沃斯基教授提出的“前景理论”在中国的商业界和管理界都非常有名。

　　我在《五分钟商学院》也多次引用了卡尼曼教授的经典理论。

　　比如，损失规避。里边有个故事，给五商的学员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比如，“假如你捡到一百块钱，你会特别开心，但不小心又弄丢了，这种损失带来的影响远远大于得到的影响”。

　　最近看完卡尼曼教授的新书《噪声》之后，我特别兴奋。

　　因为我本科学的是数学，看到卡尼曼教授在《噪声》中把心理学和数学领域一些非常重要的概念引入了管理学、商业领域，特别惊喜。

　　卡尼曼教授一直关注人在决策中是如何犯错的，把心理学研究的成果和经济学融合到一起，尤其因为在心理偏差研究方面的突出贡献，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

　　《噪声》这本书也是卡尼曼教授继《思考，快与慢》之后，创作的跟决策有关的一本书。

　　之前我们普遍认为偏差是导致判断出错的关键。卡尼曼教授在《噪声》中比较系统地指出：噪声，才是影响我们判断的黑洞。

　　并对噪声进行了分类，比如情景噪声，系统噪声，模式噪声。

　　我们做决策时，除了受偏差影响，还受各种噪声影响。

　　而且噪声无处不在，我们没办法消除它，但可以感知它，认识它，从而找到减少噪声的办法，做出更科学的决策。

　　—2—

　　有判断的地方，就会有噪声。

　　噪声，就是你在做判断或做决策时，不希望存在的不一致和变异。

　　什么意思呢？

　　我举个例子。

　　比如，我们工作中最常见的头脑风暴，就经常受噪声影响。

　　头脑风暴的目的，是为了就某个主题，得到大家经过独立思考的观点。但是通常，头脑风暴可能会遇到两种情况。

　　第一种，在进行头脑风暴时，可能其中某个参与者更加自信，或者影响力更大。所以等他发完言后，其他人都会跟着附和，很难做出独立判断。

　　举个例子。

　　比如，你所在的部门准备针对某个问题，进行一次头脑风暴。却临时得到通知，公司老大也要参加这次头脑风暴。

　　会议一开始，老大就率先发言。他说，关于这个问题，我是这么看的。然后滔滔不绝地说完了自己的观点。

　　接着，轮到你们发表观点了。

　　结果大家左顾右盼，都说没有更好的想法。即使有人发表了观点，也都是对之前观点的无意义重复。

　　最后终于轮到你发言了，你原本有不同观点，但是看到大家都说没有，你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这次头脑风暴，因为受噪声影响，并没有做出比较科学的决策，问题也没有得到解决。

　　怎么办？怎么降低噪声对头脑风暴的影响。

　　卡尼曼教授认为，要解决这个怎么办的问题，首先要确保“开对会”。

　　什么意思？就是确保参与头脑风暴的人，不受他人影响，可以独立表达观点。

　　比如，调整发言顺序，让影响力比较大的人，尽量最后发言。参与头脑风暴的人先单独做出判断，然后表达自己的观点，避免受到其他人干扰。

　　当然，头脑风暴还有可能走向另一种极端，就是大家不清楚主题，越说越兴奋，完全停不下来，但讨论的话题可能离主题越来越远。

　　因为没有经过独立思考，每个人的观点随时都在变化。比如，你开始是这么想的，听到别人这样说，又有了新想法。这样的头脑风暴不仅耗时，也很难做出科学决策。

　　如果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怎么通过减少噪声，让决策更科学。

　　首先，在开始头脑风暴之前，应该明确主题。参与讨论的人需要提前了解和研究主题。至少要确保，在开始头脑风暴前，每个人都知道，这次讨论想要解决什么问题。

　　然后，参与人先独立做出自己的判断和决策，并把这个过程记录下来。

　　开始头脑风暴后，参与讨论的人根据主题，表达各自的观点，分析并得出结论。这样就能尽量让每个人独立表达观点，少受噪声的影响。

　　—3—

　　卡尼曼教授在书里说，噪声就像地下室漏水，之所以能被容忍，不是因为人们认为它是可接受的，而是因为它一直未被发现。

　　因为个体间存在差异，同一个体不同时间也存在差异。噪声的产生受天气、环境、温度等因素影响。

　　所以，但凡做决策，就难免有噪声。而噪声也会造成与偏差同等严重的损害。

　　举个例子。

　　比如，两名罪犯本应都被判处5年监禁，结果其中一人被判3年，一人被判7年，虽然两人的平均刑期还是5年，但正义没有被伸张。

　　比如，两个面试官面试了同一位候选人，虽然两位面试官平时都正直严格，但针对这位候选人，他们做出了完全不同的判断。

　　比如，看起来天气与大学的录取决定是无关的，但研究发现，情况并非如此。

　　有心理学家研究了大学招生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的682例录取决定，发现在阴天，他们更看重申请人的学术潜能，在阳光灿烂的日子，他们更看重申请人的非学术潜能。

　　那有没有一些方法可以降低噪声呢？

　　卡尼曼教授在书中提到了一些方法。

　　1）降低噪声的方法之一，就是改善判断。

　　比如，针对某个判断，如果你拿不定主意，比较明智的做法是尽可能选择能力出众的判断者。

　　因为对某个领域比较精通的人，既会产生更少的噪声，也会产生更少的偏差。

　　比如，在射击场，有些射击手打靶特别准。如果你想了解如何射击，或许可以请教他们。

　　如果你想解决的是一个象棋方面的问题呢，你可以试试去请教一位象棋大师，而不是作家。

　　如果你想搞清楚一些英语语法的问题，可以去请教英语老师，而不是体育老师。

　　当然，前提是，你在请教前，要先判断谁是更卓越的判断者。

　　2）任命“决策观察者”。

　　当群体做决策时，可以任命一个人做“决策观察者”。

　　比如，你们要进行一次头脑风暴。为了降低噪声，可以在头脑风暴开始前，先选一个人，任命他为“决策观察者”。

　　什么意思呢？

　　就是这个人，不直接参与头脑风暴的讨论和决策，而是观察和记录，并负责提醒大家团队中可能出现的噪声。

　　但“决策观察者”最好以观察与记录为主。而不是用冗长的问卷调查。

　　这位“决策观察者”也可以说是拥有中立视角的外部协调人员。 不过邀请外部协调人员参与，可能需要一笔额外的支出，去搜寻一些诊断信号。

　　当然，如果搜集到的诊断信号能够反映大家在工作中，确实受到一种甚至几种噪声或偏差的影响。以便找到应对措施，那这笔花销也算是花在了刀刃上。

　　3）让更多人参与决策。

　　还有一种降低噪声的方法，就是让更多的人参与决策。

　　从数学上来看，针对一个问题，如果平均100个人的意见，那么噪声的数量就能减少为之前的1/10，也就是说会减少90%的噪声。

　　所以，实际情况可能不是你能减少多少噪声，而是你能请来多少人。让这些人搜集信息，认真思考，并做出独立判断。

　　然后，再让大家表达自己的意见。但这样做，其实会面临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就是会增加时间成本和金钱成本。

　　所以，你还是要先判断，这些成本是不是在你能接受的范围内。

　　最后的话

　　今天跟你分享了卡尼曼教授关于噪声的思考。最后，我想跟你分享两个问题，看看你是不是能尽量降低噪声的干扰，做出更加科学的决策。

　　1）当你在做一个判断时，你觉得哪种方法出错的可能性最小。

　　第一种，使用算法模型。

　　第二种，进行头脑风暴。

　　第三种，追随明智判断者。

　　2）假如，你看好一只股票，但是不确定现在的股价是不是太高了，想要知道在哪个价位买入更好。你觉得怎么做，更有可能提高你的收益。

　　第一种，自己先做一个判断，然后假设这个判断是错的，试着考虑更多因素，重新判断，然后取两次的平均值。

　　第二种，问几个你信任的专业投资人，对他们的独立判断取平均值。

　　第三种，自己先做一个判断，过3个星期之后再判断一次，然后取两次的平均值。

　　遇到这些问题，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祝福你，在每次判断中，都能做出更科学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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