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锋
站在嘉峪关城楼上,眺望远方——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天高云淡,阳光流泻,原野广袤,苍茫而明亮。我能感觉到,阳光中强烈的紫外线正在“侵蚀”我的肌肤,但此时此刻,我愿意接受阳光的抚慰与洗礼,这是戈壁之上自然与人最朴实最真切的交流。
20年前,我来过嘉峪关。也是这样一个夏日,我来看长城,看一位守护长城的中年汉子。时过境迁,今夕何夕,不知他人在何处。或许仍在长城之侧,在无垠的沙漠中,用一颗虔诚与炽热的心,像守护祖业似的守着家门口的长城。
我曾登上嘉峪关长城第一墩。此墩于明世宗嘉靖十八年(1539年)所筑,是明代万里长城自西向东的第一座墩台,明长城的西端起点,其与山海关“老龙头”遥相呼应,一尾一首,如苍龙躣躣,威震四方。
墩台已被保护起来,只能远远地看。墩台,汉称亭、燧、亭燧;唐宋称烽台;明朝称烟墩、墩台,是利用烟与火传递军情的建筑,是古代长城防御工程体系最基层的重要组成部分。
墩台,立于讨赖河悬崖之上。悬崖之下,是滔滔不息的讨赖河水。登上去,站起身,望河水,惊心动魄;望远方,不怒自威。
断崖千尺,长城之源。
一道长城,连绵万里;游击将军,前赴后继;烽火边关,谁主沉浮;中华民族,生生不息。
古老的文明,如烟的岁月,如天下雄关之伟岸,大漠疾风之犀利,古道驼铃之欢歌,客商使者之步履,山前舞月之翩跹,长河落日之春秋,镌刻定格于风雨沧桑之中。
嘉峪关所在的嘉峪关市,位于河西走廊中部,东临酒泉,西连玉门。这个季节,是西部最美的时候,戈壁上,胡杨茂密苍翠;沙地里,瓜果香气四溢;城市中,百花万紫千红;行坐间,长天淡日浓云。气温,午间稍热;朝暮之时,袅袅秋风拂面,肌肤如沐清泉。这个季节,你若刚从南方的燠热之中逃离来到此地,你会由衷地惊讶,这哪里是想象中的西北,明明是塞上江南!
“江南”之中,还有一座“小江南”。茫茫的戈壁滩上,有一座边关风情乐园。初入园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柳岸听溪,如此的诗情画意竟与古城大漠戈壁、金戈铁马的气质和谐地融为一体。
我和女儿一起,在此穿梭于复原后的丝路之旅,见证古丝绸之路的文明与辉煌。重温古老的石榴树的传说,感受张骞出使西域的功业,观看孟姜女的故事,为这对青年男女凄美和坚贞的爱情深深感伤。我们徜徉于神韵九州,体验神秘变幻的远古场景,金戈铁马的激烈战争,金碧辉煌的宫廷盛景,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我们漫步于中国戏曲,了解生、旦、净、末、丑及梨园精华,京剧、越剧、川剧、秦腔、粤剧……戏在台上,人在戏中,观之听之,如闻天籁,如饮琼浆。
雄关依旧在,只是今不同。如今,嘉峪关市走向小康,面貌焕然一新。我在想,一座城市,只有在解决了自然与人、传承与发展、改革与创新的出路后,才会有独特的发展空间和无限的魅力。
“严关百尺界天西,万里征人驻马蹄。”如今,天南海北的人到嘉峪关,凭栏远眺,漫步边关,骑上一峰骆驼,随着驼铃的摇曳之声,渐行渐远,迢迢不断,纵是日暮乡关,往往浑然不觉,只因征人不再,境内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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