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曹乐溪
“你等我一下哈,又来问票了。”
采访胡军时,他的手机仿佛热线电话般喧嚣不断。“一帮人找我要《长津湖》首映的票,我现在手里没票,全是朋友,这咋整?”
也难怪大家反响热烈。上映2天,《长津湖》票房迅速突破6亿,胡军饰演的七连炮排排长雷公,贡献了电影中观众最难以忘怀的笑点与泪点。
电影里保护七连兄弟的“雷爹”,戏外依然面粗心细。尽管要赶去下一个采访,忙碌间他不忘询问叨叨,“你觉得你今天想问的都问到了吗”,俨然操心的老父亲。
父亲在抗美援朝战场立功的经历,以及自己少年时代的英雄情结,让胡军义无反顾接下了《长津湖》的拍摄。
两年的剧本筹备,几千人剧组上百天的拍摄,磨练出代表中国影视工业化水准的战争力作,也淬炼出“钢七连”戏里戏外真挚的兄弟情。
而小时候看《上甘岭》长大的胡军,在《长津湖》里终于把多年的英雄梦给圆了。
从久经沙场的雷排长,
到插科打诨的“雷爹”
“第17名战士,雷睢生。”
在被誉为“钢七连”的志愿军第七穿插连队列里,你会很容易留意到雷公又高又壮的身影。
胡军进组时发现,一帮兄弟们全都特别精瘦。作为大家心目中遮风避雨担当的「雷爹」,“我想着不行,我得变幻一下形象。”于是胡军不管嘴放开了吃,身形日渐宽阔,“像个大熊一样在他们面前站着(笑)”。
只有100来号人的七连编制却有600多号,牺牲或退伍的兄弟编号保留,越晚入伍编号越大。
“我是第17号兵,等于说穿插七连刚一开始我就在里面,”胡军告诉叨叨。作为从沂蒙山走出的山东老兵,雷公培养了百里、千里和万里三兄弟,是保护七连所有战友的承重墙。
人们想象中,久经沙场的老兵必然是冷酷硬汉。但拿到角色后,胡军对雷公的人物形象做出了不少调整。
一个参透战场生存之道的人,应该有着柔韧圆融的一面。《长津湖》中,胡军很喜欢易烊千玺饰演的伍万里向自己要子弹的一场戏,剧本中就是雷公拒绝了万里,“我跟林超贤导演说,能不能变一下?导演说你俩配合一下试试。”
于是一次原本简单的过场戏,变成了爷俩“子弹!”与“滚蛋!”的讨价还价,喜感十足。
最终雷公为了哄这个质朴的新兵蛋子,掏出一把子弹壳交给伍万里,(子弹)头儿呢?万里疑惑。
头儿到了朝鲜再给你!“雷爹”立马应声道。
“千玺特别有灵气,那场戏我们是现场‘现挂’,现场的发挥我觉得挺满意的,”胡军感慨。
铁汉柔情最是动人。胡军还记得当初接触《长津湖》项目,剧本还没看他就一口答应出演。他想起自己的父亲胡宝善,18岁当文艺兵时去抗美援朝前线慰问演出,还因为背过伤兵立过三等功。
而这些事迹父亲生前未曾提起,还是后来胡军从母亲那里听说的。
“我们全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抗美援朝当年是件大事啊,也有很多经典的电影。”在胡军儿时的记忆里,一帮大院子弟搬着小马扎去广场上看露天电影,播放《上甘岭》、《英雄儿女》时热血沸腾,那时英雄主义情结就已经刻进在了骨血里。
“万万没想到,自己后来能演(抗美援朝的戏)。”对胡军而言,演《长津湖》具有责无旁贷的意义。
拍摄战争戏的危险可想而知,演员们需要经历低温,风雪,爆炸场面等洗礼,“艰苦是正常的,”胡军对这些轻描淡写。“我已经拍了这么多年戏,不会把这些东西老放在心里,(觉得苦)那你就别干这个活。”
比起志愿军在战场上残酷鏖战的戏,更令他触动的是战争过程中,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流动。“生活在战争年代的人不光是苦哈哈的,他们也心存希望,也会有轻松欢乐的时刻。”
比如《长津湖》里,意识到被骗的伍万里拿起子弹壳扔雷公,还被忽悠着凑在其耳边大骂骗子,结果惨遭雷爹一记暴扣。
还有一些场面未被剪进正片:伍万里擅自离队跑去找哥哥打仗,雷爹拎着皮带就去找他算账,而替他说话的连长伍千里和火力排排长余从戎,也逃不过神鞭伺候。
该严厉时严厉,当看到饿到极点的万里试图啃树皮时,雷公一把拍掉,从兜里掏出柔软的草根给孩子充饥。
从最初嘟囔着新兵蛋子不好带,到长津湖战役前,嘱托千里照顾好万里,“他必须给我当干儿子”,炮排排长雷睢生不仅让人记住了霸气骁勇,更记住了父爱如山。
520的火锅,滚烫的七连兄弟情
陈凯歌导演在拍《长津湖》时坦言,“我始终认为一部战争电影,一定要从人物开始。”
战后修整的一场戏里,大家凑在一起畅想未来。伍千里一边画着给老家建房的图纸,一边撺掇雷公说:“你沂蒙山老家也没人了,你要住我这儿呢?我给你说个媳妇儿,让未来的嫂再给你生俩小兔崽子。”
“你这长得跟猪圈似的,我才不去呢!”雷公嘴硬道。
“猪圈好啊雷爹!”一旁的神枪手平河忍不住插嘴,“养了猪,咱就过上好日子啦。有的住有的吃,你还怕连长亏待你啊?”
“......去不去,都行。”雷公半推半就,内心早就乐开了花。短短几句台词,精彩各异的七连众生相跃然眼前。
“穿插七连一帮人全都在一起,所以我和大家的对手戏都挺多的。”
除了和“连长”吴京演过《机器侠》,胡军与朱亚文、李晨、韩东君等七连战友都是首次合作,“这个第一次挺让人难忘的,哥儿几个真的是拍出来、打出来了兄弟之情。”
拍《长津湖》时条件艰苦,收工早的人从镇上买肉买菜,大家凑在520房间吃夜宵。滚烫的火锅焐热了天南海北的兄弟情,“羊蝎子、涮羊肉,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胡军回味着。
“晚上没有戏的时候大家聚一聚,聊聊今天拍了什么,明天的戏怎么交流,彼此之间互相帮衬着,我觉得非常开心。”
老大哥们热闹张罗着,“千玺就属于那种话不多,闷头吃闷头喝的,挺可爱的那么一个孩子,”胡军笑道。
之前看《少年的你》与《送你一朵小红花》,易烊千玺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年轻演员里他是出类拔萃的,表演不在于年龄大小,在于是否用心。千玺在《长津湖》里的表现令人刮目相看,他的重心、他的思考全都在他的角色中,很多方面我觉的他甚至比那些上了年纪的演员表现好很多。”
而再次与吴京合作,胡军被他的文戏打动。《长津湖》里一场戏战友牺牲,躲在战壕里伍千里闷头落泪,“他越来越会演戏了,”胡军感慨。
“过去大家把他看做武打演员,如今除了能看到吴京英勇无畏的一面信手拈来,他文戏上的光彩也出来了,真的可以叫做能文能武。”
“我和吴京交流时也说,《长津湖》会是他飞跃性的一部作品。”
对胡军而言,拍摄《长津湖》的经历同样难得。7000多人的大剧组,作为演员要迅速适应三位导演迥然不同的拍摄风格与工作习惯,“难度还是挺大的,每个组之间的接戏,人物状态的接连都要格外上心。”
他告诉叨叨,与几位导演合作能学到不少东西,“陈凯歌导演对于人文情怀的崇尚,对光影镜头的讲究,还有人物情感的细腻非常擅长。‘老怪’徐克导演,现场可以不照着剧本来,全靠他脑子里的奇思妙想‘现挂’,硬是比剧本还要精彩!”
“林超贤导演则是属于一切尽在掌控,拍摄时就已经规划好他想要的电影效果。”在一部电影里体验三位导演的掌镜画风,让胡军觉得每一天的拍摄都充满新鲜与未知。
“大家互相的沟通挺顺畅的,虽然拍摄手法不一样,但同一题材下彼此风格的融入效果是极好的,看完电影你就知道了。”
戏骨三十年:有「意思」不如有「意义」
拍完《长津湖》,胡军紧接着进了电影《望道》的剧组。
“嗨,都是源于导演侯勇,还有我那师弟刘烨同学。”胡军还记得侯勇找自己来演陈独秀时,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我说你见过这么高这么壮的陈独秀吗?我刚从《长津湖》下来,要瘦成陈独秀那种感觉确实来不及!”
直到听侯勇说比自己还高的刘烨饰演陈望道,“从(身高)比例上来讲,我觉得还可以,”胡军哈哈大笑。
虽然依旧有些忐忑,但在建党100周年的时代背景下出演这样一部主旋律作品,非凡的意义让他最终决定友情出演这部戏。
今年除了《长津湖》,胡军出演的电影《图兰朵》,电视剧《再见那一天》、《雪中悍刀行》等作品都将相继与观众见面。
面对突如其来的高曝光,军哥的回答分外实诚,“这可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因为疫情以及各种原因,很多片子都压在那儿了,现在才上。”
“但不管怎么着,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吧(笑)。”
从事表演行业有近30年,如今接戏胡军更看重作品本身的意义。“有时候你拍一个东西,好像人物有点意思,但如果作品没有意义,那这点意思,就成了‘不好意思’。”
国庆节前,胡军正在青岛拍摄北京冬奥会题材的电视剧《超越》。与此同时,他也在酝酿一个反映都市男性生活情感价值观的剧本,“想拉个合作伙伴一块去导这部戏,我在里面演其中一个角色。”
虽然是男性视角,但胡军从不倡导两性的对立。“这部戏里也有很多出色的女性,我自己有一个态度,就是不要拿女性去衬托男性,反之亦然。正在都市里生活、奋斗与挣扎的人们,大家都非常精彩。”
不仅创作热情旺盛,他也乐于接触生活里新的体验。
前段时间与比自己小20多岁的呼兰一起拍摄纪录片《仅三天可见》,胡军被带去山羊GOAT听脱口秀。头一次接触这种表演形式,坐在一群年轻人中的军哥仍在适应中。
“它那个小舞台,像过去我们指挥交通的安全岛,非常非常小。脱口秀演员把台底下几十名观众说的特乐呵,但他们有时候那个笑点,我是真不明白。”
这期节目,腾讯视频起的标题是「胡军初次看线下脱口秀全程冷漠脸」。
“确实有的不可笑,你非要挤出一个笑来,我这年龄就算了,”胡军坦言。“代沟是一定存在着呢,经历、经验和态度各方面都有。”
其实在录制节目前,他专门有去网上搜索《脱口秀大会》的片段观看,也理解年轻人们为什么喜欢。
“他们的表演和戏剧表演、相声是不一样的,但挺有意思。在场上人的不同非常关键,比如呼兰在台上节奏特别快,有的人就慢慢悠悠的,比如鸟鸟。”
行业里论资排辈是常态,胡军却不喜欢拿年龄或阅历来压人。他想要接触与了解年轻人,之前参加综艺《元气满满的哥哥》的录制,胡军就是冲着节目里的后生们来的。
“我想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对什么感兴趣。接触下来之后我明白了,我们喜欢和坚持的东西没有错,他们喜欢的也没错,不要过多评判现在年轻人的是与非,毕竟当初我们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聊到如今演员门槛低的现象,胡军觉得大可不必焦虑,而是需要更多去反思。
“大家说的门槛低指的是流量当先,资本运作驱动下,很多不会演戏的年轻人也被拉去演。这种现象其实是中国影视行业必走的一段路,终会慢慢走向正轨,实现市场需求、观众喜好的拨乱反正。”
他的一个明显感受是如今这种风向,已经在发生变化,“现在大家都开始说什么老戏骨的概念了。”
“您会介意被人叫老戏骨吗?”叨叨斗胆一问。
军哥哈哈大笑起来。“如果可以把「老」字去掉,我会很高兴的!”
-END-
运营 | 晓满
转载
请联系:manxiaoyu001(微信ID)
桃叨叨的小桃子聚集地
追爱豆 · 看剧 · 聊电影 · 吃瓜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