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快报讯（记者 李鸣）“三天不听拉魂腔，吃饭睡觉都不香。”这句俗语说的正是流行于苏鲁豫皖交界地的传统戏曲——柳琴戏。在2021紫金文化艺术节上，就有《彭城儿女》《古镇酒坊》两部柳琴剧参与了新创剧目会演，让观众如痴如醉，真切感受了一把“拉魂腔”的魅力。
△江苏柳琴剧院《彭城儿女》演出剧照
【难题】
老人眼里有味道的老戏，该如何吸引年轻人？
“匆匆几笔已画完，要让红梅脱凶险……”江苏柳琴剧院红色题材剧目《彭城儿女》依托抗日时期的革命烈士真实事迹改编而成，书写“国虽破，花倔强，拼了命也要争开放”的英雄儿女群像。另一部柳琴剧则是来自宿迁市柳琴剧团的《古镇酒坊》，故事同样以抗日战争为背景。挖掘本地故事、再用本地戏种来呈现，是这两部柳琴剧团的一大共通点。
△宿迁市柳琴剧团《古镇酒坊》剧照
柳琴戏俗称“拉魂腔”。它形成于清代中叶以后，主要分布在江苏、山东、安徽、河南四省交接地区。表演粗犷朴实、节奏明快、乡土气息浓厚，演员的身段、步法明显带有民间歌舞的特点。2006年，柳琴戏与昆曲一同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宿迁市柳琴剧团团长王理德说：“在苏北农村演出时，还没开场，台下就已经坐满了老人。在他们看来，这才是最有味道的戏曲。”而如何吸引年轻人来看、激发年轻人学习柳琴戏的兴趣，是这两大柳琴戏剧团面临的一大难题。“柳琴戏就像一个老人，没办法在市场上养活自己，需要有人关心。没有新生力量的加入，就没办法发展下去。”
今年5月下旬，《彭城儿女》在中国矿业大学进行了首次公演。让江苏柳琴剧院院长韩梅印象深刻的是，演出结束后，有学生说看出了电影蒙太奇的感觉。“我们希望柳琴戏能够创新性转化、创造性发展，这些年轻人的反馈给大家提供了动力。”
△《彭城儿女》演出剧照
韩梅介绍，为了吸引年轻人，《彭城儿女》中融入了很多现代元素，“比如音乐中增加了很多管类乐器，参加伴奏或独奏，还打破了传统的锣鼓点，改用接地气的军鼓、小鼓等，特别契合现代年轻人的审美取向。舞台美术不笨重，空间意境贴近时代。”这些都是为了培养观众，让更多青年观众能走近剧场，了解传统艺术，并通过年轻人的反馈更好地发展柳琴戏。
演员“断档”，需要新生力量接力
除了观众人群年龄偏大，专业的柳琴戏演员也以“大龄”居多。江苏柳琴戏有大小剧目三百余种，多系从民间故事、章回小说改编而来。《四平山》《八盘山》《鲜花记》《鱼篮记》《断双钉》等都是代表性剧目。传承任务之重，可想而知。
△杨诚在《彭城儿女》中饰演周林
目前，江苏柳琴剧院仅有22位专业柳琴戏演员，而且年龄偏老化。《彭城儿女》中饰演周林一角的杨诚是团里的中坚力量，今年已经43岁。他师从柳琴戏国家级非遗传承人朱树龙，现在是柳琴戏这一非遗项目的市级代表性传承人。
《古镇酒坊》女主角罗惠英的扮演者、国家一级演员曹金霞，已年过花甲。她从江苏柳琴剧院退休后，被宿迁市柳琴剧团返聘回来担任该团的艺术指导。
王理德说团里的专业柳琴戏演员最年轻的是55岁，最大的年近古稀，“依然活跃在舞台上，创作柳琴戏。他们一生都在唱柳琴戏，觉得没人唱、没人喜欢了，太可惜。”王理德坦言，团里演员断代，现在没有能够接班的年轻人，“他们仍然处于模仿前辈的学习阶段。”
△宿迁市柳琴剧团的演员们正在排练
【破局】
让演员忙起来，一套班子有两种玩法
要想戏活下去，就得让演员、剧团“活”起来。
在紫金文化艺术节上亮相后，江苏柳琴剧院又马不停蹄，赶到了第十七届深圳文博会的现场。只不过，他们不是去表演柳琴戏，而是用汉乐、汉服展示发源于徐州的两汉文化。“演奏团平时在幕后为柳琴戏伴奏。有汉乐演出时，他们就是舞台上的主角，穿上华丽的汉服，用排箫、胡笳、鼓、笙等传统的东方乐器，演绎古典汉乐。汉乐舞的演员就是院里的柳琴戏演员。”
△《汉乐华章》演出剧照
“我们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韩梅解释道，江苏柳琴剧院的职工还有一个身份——徐州汉乐乐团的成员。该院团成立于2017年6月，是江苏省最年轻的专业乐团，也是江苏省第一家以研究、挖掘、搜集、整理和创作、演出汉代音乐的专业音乐艺术团体。“汉代音乐剧目《汉乐华章》是我们的重点项目，不仅在第三届江苏省文华奖评选中获得‘优秀剧目奖’和个人单项的‘优秀表演奖’。剧目还出访澳门、新加坡、摩洛哥等国家和地区进行巡演。平时，我们还会在徐州市中心的国潮汉风馆进行常驻演出。这让柳琴戏演员积累了丰富的舞台经验。”
虽然没有江苏柳琴剧院的跨界尺度大，但是宿迁柳琴剧团也在改变传统院团只唱戏的做法。
△龙王庙戏楼演出 资料图
在宿迁皂河镇，有个龙王庙戏楼，是宿迁市柳琴剧团的常驻演出地。从2008年起，宿迁市柳琴剧团就在这里驻场演出，通常都是传统剧目。“登台的是年龄比较大、演技成熟的专业演员。”王理德告诉现代快报记者，团里还会接一些庆典、喜事等社会性的商演，“根据场合需要，以柳琴戏为主，排一些受众面更广的戏剧小品、舞蹈、戏曲联唱，基本都是稍微年轻一些的演员。”
△宿迁市柳琴剧团展演现场
以戏带功，柳琴戏还有大舞台
忙完主业，忙副业。这对于柳琴戏演员而言，是一件好事儿。“大家不仅收入增加了，排戏的积极性也非常高涨。”近来，江苏柳琴剧院创排了《口罩后面是春天》《勾脸》等现代戏。韩梅告诉现代快报记者，他们已经“预约”了一部讲述运河文化、以徐州窑湾古镇为原型创作而成的作品，“近期计划实地采风、完善剧本，争取把它打造为明年的重点剧目。”
△《红罗衫》剧照
日前，江苏柳琴剧院还复排完成传统戏《红罗衫》。该剧获得了2021年度国家非遗项目保护专项资金支持。“这次复排其实是四代柳琴人历经30年的提炼打磨，6名青年演员挑大梁，基本以传承为主，保留原汁原味的唱腔。剧里有一个小角色，就由刚来到院里的一个20来岁的年轻演员接了下来。”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除了以戏带功，10月底，江苏柳琴剧院还将与江苏省戏剧学校签订联合招生的合同，“计划明年招20个学生，先在学校系统学习念白、身段、把子功等基本功，后续再由顶尖的柳琴戏演员教他们柳琴戏的唱腔与功法。”韩梅说，这样一步步培养接力的年轻演员，让柳琴戏一直延续与传承下去，并且得到更大范围的普及。
△江苏柳琴剧院“2021年高雅艺术进校园”演出现场
戏曲艺术进校园，是江苏柳琴剧院与宿迁市柳琴剧团让柳琴戏走进更多年轻人的一种方式。
一年近200场大大小小的戏曲演出，让王理德对于柳琴戏的未来，也充满了信心。他告诉现代快报记者，随着政府部门对于柳琴戏这一非遗项目的重视，宿迁市柳琴剧团也面临着进一步的改革，“有了扶持与保护，或许可以吸引更多人愿意学习这项珍贵的戏种。”
（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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