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柳如燕
如果看见父母对孩子下跪，
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看到最后你会发现，
人生百态，远远超出认知的狭隘。
01
近日，朋友圈看到的一张图片，刺痛了我的心。
一名母亲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哀求自己9岁的孩子去上学。
而孩子满不在乎地把腿翘在桌上，自顾玩着手机。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母亲这一跪，就是一个多小时。
孩子拍下母亲朝自己下跪的照片，发在朋友圈。
配文：开心每一天。
践踏母亲的尊严，成了他在同学间炫耀的资本。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不成熟心理：我妈给我下跪，你们谁能做到？现在知道我有多酷炫了吧。
孩子的云淡风轻，似乎在说明，子尊母卑的相处模式，已经是家庭日常习惯。
忍不住搜索一下相关新闻，竟然齐刷刷占了一整个屏幕。
原来，父母是奴仆，孩子是祖宗，父母向孩子下跪，早已成为一种现象。
湖南浏阳。
大街上，一个穿短裤的小女孩坐在电动车后座，双手不停地擦拭脸颊，看不出是不是在哭。
她的面前，跪着一个中年男子。
男子双手合拳，朝她作了几个揖，接着深深地磕下了头。
女孩木然呆坐，无动于衷。
路边不少人驻足议论，有人拉近镜头，把这一幕拍摄了下来。
后来证实，男子和女孩，确为父女关系。
女孩正处于青春期，性格叛逆，父亲劝说不成，只能无奈下跪。
可是，这样有用吗？
为人父母者，不患不慈，患于知爱而不知教也。
惯子如杀子，恩养无义儿。
你教不会他的东西，未来自有社会来教他。
这是第一种故事。
02
前天中秋，晚上，和朋友约着去游乐场玩。
因为过节，游乐场人很多，每个项目都要排很长的队。
我和朋友也加入划船项目的排队大军，跟着大部队一点点往前挪。
排到中间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女人拔高了嗓门又带点哀求的声音：
“你别排了，队伍这么长，排到什么时候啊，我站的脚疼，头也晕，你赶紧把宝宝抱出来吧。我求求你了好不？”
回头一看，是围栏外一个稍微上了年纪的老阿姨，对着我们身后那名带孩子的年轻妈妈在说话。
年轻妈妈显然不情愿，回答说：“你先坐一会，别老站着等，我们就快排到了。”
十米开外，是有等候区休息处的。
阿姨扒在围栏上，不愿离开，并不停地重复哀求：“我真的脚疼，你快出来吧，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呀。”
年轻妈妈又给她解释了几次，始终说不通，语气里也带了些克制的情绪。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出去坐一会，或者先回去好吗？”
两人各持己见，谁也不肯妥协。阿姨的哀求声渐渐地更大了起来，人皆侧目。
年轻妈妈见状，满脸无奈和压制的怒气，站在原地不再回应。
突然，阿姨噗通一声，朝着满是人群的队伍跪了下来，一边作揖一边“苦苦”劝说：“求求你了，你快出来呀......我真的站不住了。”
所有人都是一惊，慌忙想避开，队伍拥挤起来。
我回头，看见年轻妈妈眼睛里含了泪水。
她一声不吭地牵着孩子挤出队伍，把阿姨扶起来，接着，在众目睽睽下，朝那位阿姨“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
那三下声音极大，简直像用头砸地，阿姨也呆住了，嗫嚅着想拉她。
年轻妈妈流着眼泪，咬着牙说：“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妈，不要再拿这种方式强迫我。”
接着，她又转头对抽泣的孩子说：“宝宝放心，妈妈永远都不会跪你。”
她最终没有带孩子划上小船，母子三人在工作人员的劝说下离开了。
但年轻妈妈最后咬牙说的那句话，却一直回荡在我脑海中。
朋友奇怪地问我：“旁边就是休息区啊，她怎么不坐？”
我想了想，也只能朝她一笑：“可能，她知道女儿一定会妥协。”
知乎上有很多类似的问题：父母总是用下跪逼我，怎么办。
为了让孩子离开不被认同的恋人，为了让孩子改填前景更好的志愿，为了一切可能存在的分歧，父母把下跪当做了达成目的的手段。
除了下跪，还有哭泣、哀求、自扇耳光。
孩子们屈服的同时，不约而同地把这种行为判定为“威胁”“折煞”和“诅咒”。
父母的膝盖，太沉重。
这是第二种故事。
03
前两种父母的下跪，一种是无奈式的讨好教育，一种是策略性的以退为进。
而还有一种，则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想象范畴。
某医院外，一名年轻的母亲把孩子安置在阶梯上，自己则对着孩子端正跪下，深深一拜。
孩子只有1、2岁左右的样子，看见母亲这样，本能地知道不对，想扶母亲起来，又想站起来走到别的地方。
母亲下跪，是因为没有钱给孩子治病。
孩子生了重病，又碰上疫情，父母无力承担昂贵的治疗费用，只能放弃。
这一拜，满含辛酸与愧疚。
孩子还这么小，能懂得什么呢？
不管父母做什么决定，她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父母想要的，不是当下的原谅和理解，而是未来回想起来，那一丁点聊以自慰的东西。
这是他们最后能做的。
对不起，我的孩子，生下你，却无力为你遮挡风雨。
我为你孤立无援的痛苦，向你下跪。
这是第三种故事。
没有叛逆期，没有矛盾，全程没有对话，像一个压抑的默剧。
却是目前为止，我看到的，最悲哀、最无力的一种。
04
有人说：钱能解决的烦恼，都不叫烦恼。
也有人说：为钱烦恼的人，都是世俗短视之人。
说这种话也需要“有钱”作为资格。
对于底层人民来说，世俗就是须臾不离的红尘，自己就是芸芸众生中一张模糊的脸谱。
别人肩上的一粒灰，落在自己身上，就是一座大山。
每个人的认知，都局限在自己的视野中。
所以说，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一千幅“父母下跪图”后面，有一千种人生。
对着叛逆期孩子下跪的父母，可能不会想到，有的父母，连孩子的叛逆期都等不到。
拍下父母下跪图的孩子，可能也没法儿想到，有的孩子，连见父母一面都是奢望。
当你在抱怨自己没有鞋的时候，一扭头，却发现别人没有脚。
当你在批判“孩子怎么能让母亲下跪”的时候，一转身，却发现孩子才是满含泪水的人。
生活难吗？当然难。
仅是亲子关系一项，就有无数这样那样的问题。工作、家庭、经济、人际关系......这些更不用说。
但也更该因此明白：
不要轻易说放弃，这世上多的是举步维艰的人。
不要轻易下断定，每件事的背后，都有看不见的原因。
世事多艰，但依然要珍惜当下，尽力前行。
成熟不是心变老，而是眼里有泪还能够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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