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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骗成小三:她被挟持赤裸直播,刀尖在白皙身体上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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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节选自《情难比金坚:谈钱伤感情的虐心故事》,作者:小巫先生等,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来自网络】

在一次小学聚会结束之后,我得知自己喜欢的人是海王。

当时,我和一位醉醺醺的老同学一起坐车回去。

他向我炫耀起了最近的猎艳成果。

突然,一个美女头像吸引了我的视线。

这是叶以沁的照片。

他说:怎么?喜欢这个啊?嘿,我跟你讲,这个美女可是主动得很啊!我心里涌起一股醋意。

我问他:你跟她.....见过面了?

他一脸坏笑,说:不但见过,都已经竣工了。

他开始绘声绘色描述细节……前排的司机听了,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时,一颗种子在我心头种下:他能这样,我为什么不行?

  • 1

叶以沁是我这份新工作的上司。

我的前一份工作是家乙方公司,部门里乌烟瘴气,我受不了同事之间复杂的人际关系和上位手段,决定换份轻松点的工作。在招聘网站上,我看到一家自媒体公司在招拍摄助理兼剪辑,月薪开得很高,是我之前工作薪资的两倍多。

于是我把简历和之前大学时业余拍的短视频投了过去。

没想到,很快,我就接到了面试电话。

她开门见山,说看了我的作品,很满意,约我去一家咖啡馆面试。

我心想,这是什么奇葩公司,竟然把面试地点约在咖啡馆,新媒体从业者都这么去中心化吗?

下午4点多,我来到咖啡馆,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来了一位漂亮的小姐姐,身材高挑,气质非凡。我承认,第一次见到她,我心里就开始春波荡漾,所以面试每个细节都被我刻入了脑中。

她坐在了我对面,“您是巫先生吧?”

她美丽的脸庞在灯光照射下,就像是天使降临在我面前。难道这公司的HR就是主播吗?

我故作镇定:“您是谁?”

“我姓叶,早上给你打了面试电话。”她的笑容很灿烂,向我伸出了手。

“你好叶小姐!”我跟她握手。

但由于太紧张了,我手心里竟然全是汗水。

简直是社会性死亡。

她没露出任何嫌弃的神色,只是说:“放轻松一点,我们随便聊聊。”

我身体笔挺,说:“好。”

她看着我这僵硬的姿态,忍住笑意:“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跟我介绍了一下工作内容。

简单来说,就是拍摄短视频,并负责后期剪辑和上传。一周只需要更新三个左右。另外,我还可能需要兼职担任司机,但平时一般不会外出。

“这么轻松?其他时间呢?”我问。

“闲着。”

这也太凡尔赛了吧,我难掩喜悦之情,“老板不会骂吗?”“我就是老板。”

“叶总好!”

我这不知所措的神态竟然又把她逗笑了。

为了缓和尴尬,我连忙问道:“那个,叶总。我想问下,咱们公司有几个人啊?”

她说:“如果你加入的话,两个。”

这……有点太出乎意料。

“那办公地点呢?”

“我家。”

我石化。

紧接着,她问:“你是单身吗?”这个问题有点猝不及防。“嗯……对……单身。”

“好,恭喜你入职了。”她说。

我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就算面试完了?”

“嗯,不然呢。”她神色略带俏皮。

接着,她拿起包,站起身:说:“我还有点事先走,这里的咖啡随便点,我跟服务员打好招呼了,从我账上结算。”她对我一笑,转身离去。

望着她离去的曼妙背影,我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我闻了闻右手,刚才握手时残留的香水味飘入鼻腔。

后来我才知道,这款香是纪梵希的“心无禁忌”。

  • 2

第二天八点半,我按照叶总给的地址,来到她位于高档别墅区的家。

这里是上下两层的复式结构,被她分成了生活区和工作区。

叶总穿着不算性感,但一颦一笑却让我心生涟漪。

我心想,假如我努力工作的话,她会不会很欣赏我,然后……

打住,打住,现在是工作时间……

当录制正式开始的时候,我才知道叶总是个音乐类博主。

她坐在钢琴前,边弹边哼唱。唱的是纯旋律,没有歌词。

她总是弹弹停停,停下的时候眼神涣散,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又回过神来,继续弹。

虽然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很阳光开朗,但她一坐到钢琴前面,浑身就散发出忧郁气质。

半小时后,她彻底停止了弹唱。

“随便选一段,帮我剪辑成一分钟的短视频。”她说,“不露脸,截到脖子以下。”

“我随便选?”

她点点头。“你觉得哪段好,就选哪段。”

我去到一旁,又把她弹奏哼唱的曲子听了一遍,感觉不论哪段都挺好听,纠结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忍痛割爱选了其中一段。

剪辑好后,我打开电脑,登录短视频客户端,用老板的账号发了出去。

我看了下她的号,有几十万粉丝。

她发布的视频都是钢琴弹唱,音色很好,钢琴弹的也棒,再加上身材一流,所以视频最少也有几千赞,最多一条有十几万赞。

我好奇她为什么不露脸,每段视频只拍摄脖子以下。以她的长相,如果露脸的话粉丝数最起码加一个零。

视频上传后,她对我说:“今天告一段落,中午留下来吃过饭,下午你就自由活动吧。”

我连忙摆手:“不了,我自己出去吃就行。”

她说:“陪我吃饭,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怎么回事?

我竟然觉得,老板的表情特别调皮可爱。

  • 3

晚上,我点开了她的短视频账号,点赞已经1万多了。

她的账号从来没有过带货,没有接过广告,也没有过直播。我想,她大概是在培养期,背后肯定有MCN机构扶持。

第二天上班,我来到工作区,提前把摄像机的角度和灯光设备调整好。

叶总从二层生活区走下来,看到我,说:“今天不工作了,陪我喂喂猫吧。”

呃……这么随意吗?

一层的角落里,有个很大的猫爬架。

这些猫都不是太好的品种,看上去像是领养的。

喂了一会儿猫后,她问我:“你喜欢猫吗?”

“呃……”我挠着手臂的皮肤,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扭扭捏捏的。”叶总瞥了我一眼,“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呗。”

“我对猫过敏。”我实话实说,“所以喜欢不起来。”

她吃惊,赶紧抱起猫,把它们放回猫架上。

“过敏怎么不早说?”

“怕扫你兴。”

“我去给你拿过敏药。”她看了眼我微微发红的手臂,转身走上了楼。

不一会儿,她拿着药膏和棉球下来。

“纯天然的,很好用。”她说着把药膏抹在了棉球上,看样子要亲自给我涂。

“叶总,我自己来吧。”我诚惶诚恐。

“把手伸过来。”她用命令的口吻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这也是工作内容之一。”

“好吧。”我不好意思地把手伸过去。

她扶着我的手,说:“以后别叫我叶总了,叫我名字,叶以沁,也可以叫我,阿沁。”

  • 4

我工作这一个星期,只正儿八经上了三天班。

由于工作太清闲了,我就兼职做了厨师,每天早晨买来食材带到她家,然后做早点和午餐。

即便是这样,工作依然很轻松。不加班,工资高,上司对自己好,关键还漂亮,养眼。

阿沁对我很信任,她甚至把家里大门密码锁的密码告诉了我,说如果她睡过头,按门铃没人开,我就可以自己进来。

她很爱聊天,但是从来不聊自己。

我很好奇她的收入来源,这种高档别墅可不是普通人买得起的。

有一次我试图把话题引到这个方向,但她却打岔绕开。

“走,陪我去喂鱼。”叶以沁伸了个懒腰。

在小区的池塘边,她用面包喂着锦鲤。我在一旁听着人造泉水的咕咕声,思绪飘了很远——

当初选择投这份简历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觉得新媒体是个风口,我想挑战一下,可现在,好像提前开启了养老模式。

“怎么了?”她问。

“走神了。”

“有心思?”

我承认:“我觉得,现在的工作有点太惬意了……”

这份工作会不会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把我的斗志磨没?

“惬意不好吗?”她抬脸看着池塘远处。

“我觉得,该奋斗的年龄不奋斗,中年会出现危机。”说完,我嘿嘿笑了两声。她把手中的面包都投进了水里,。鱼儿围了过来。

“没关系,我养你啊。”

她突然轻声哼起旋律来,依然没有歌词。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很好看。但伴随着旋律,却感觉有另一半的她躲进了阴暗。

一分钟后,她停了下来。

“好听吗?”她问。

“好听。”我说,“这些旋律都是你自己原创的吧?”

她点点头,说:“对。旋律就像是日记,可以记录心情。”

我从她的旋律里感受到某种复杂的情绪,好像满是期望却又怅然若失_好像有某些感情握在手中,却又迅速流逝。

“为什么不填上歌词呢?”我问。

“因为这种心情,不配。”

  • 5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前同事的电话,邀我周末聚餐。

无奈这次他们盛情难却,我还是去了。周末的中午,我去到约定的川菜馆。

包厢里,部门同事坐在一起,他们佯装热情地跟我打招呼,虚伪的嘴脸让我想起了在公司的一幕幕,不禁有些恶心。

这次把我叫来的目的,我也能猜到——

这些人很轻视我,他们觉得我现在混得肯定不好,把我叫来就是让新人看看不跟他们站在一队之人的下场。

“哟,辞职之后去哪里高就啦?”我的前部门领导刘哥问。

“去了家小公司。”我挤出笑容。

“多少人啊?”我没好意思说,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二十人啊。”刘哥轻蔑一笑,但表情转瞬即逝,“不算少啦,快跟咱们一个部门的人数差不多了,来来来,到齐了,咱们开始吧!”

“开始!”其他同事异口同声。

前同事辉子打开了几瓶白酒,递给我一瓶:“来,咱俩倒酒。”

这个辉子之前在部门跟我同级,但因为比我早来半年,就经常趾高气昂的指挥我做这做那,我从来没跟他计较过。

酒过数巡之后,辉子隔着桌子大声问我。“小巫,你现在月薪多少啊。”

我实话告诉了他。

一时间,桌上的喧嚣都停了。

我现在的月薪已经超过部门领导了。他们没有任何怀疑。因为他们知道我这个人虽然性格上有很多缺点,但是从来不说谎。

“小巫啊,你这工作的强度很大吧,肯定是需要加班,注意可别累坏了身体。”刘哥假装关心地说。

“谢谢刘哥关心,不累,一周只需要正式工作三天,每天也就一上午。”

他们估计自知没趣,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之后酒桌上的话题也自动屏蔽了我。

刘哥鼓励那几个新人说,加油,未来可期。

新人却不时向我看来,眼神中流露出羡慕。中途上卫生间,几个新人趁机加上了我的微信。

“巫哥,之后有点事需要咨询你。”

不用猜,肯定是问我这工作还招不招人。

聚会结束后,刘哥他们喊我去KTV。

我推掉,直接回了家。

我知道刘哥这个人的品性,睚眦必报,这次我让他心里不舒服,遇见机会一定会为难我,所以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但我没想到,没过几天,我便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 6

那天早上,我还在洗漱,接到了阿沁的电话,让我八点半去车库等她。按照她的吩咐,我提前到了车库,用配给我的备用车钥匙打开了她的保时捷,坐进了驾驶座。

抚摸着方向盘,我不禁又开始思索——阿沁到底为什么这么有钱。

八点半,她准时到了车库,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在手机上输入了一个地址。

“跟着导航走。”

开了半个小时,我们到了城市另一侧的一栋高档写字楼。

“喂,需要你配合一件事。”阿沁在下车前说。

“好的,尽管吩咐。”

“一会儿进去,不管谁问,你就说你是我男朋友。”

“……”

我们进入写字楼,来到了最顶层。

这家互联网公司是最近几年的业界新秀,成长迅速,也是我原来公司服务的最大甲方。

我跟着她来到前台。

前台的女孩儿本来正百无聊赖,看见她之后,立马表情严肃站了起来。

“叶副总好!”前台女孩鞠躬。

叶副总?!阿沁冲着前台微微一笑,然后进入了公司。

我跟在她身后,径直走向了总经理办公室。

每个职员看到她,都点头哈腰。

这时一个主管模样的人过来,笑面相迎。

“叶副总早!今天过来指导工作啊?”语调极尽拍马之态。

“顾主管,上季度的报表我昨晚看了,发现了点小问题,正巧你在,我们进你办公室聊聊吧。”“好,好,这边请!”

阿沁回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你先坐这里吧。”她的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

“哦,好。”我茫然答应。

职员们时不时看向我,然后互相窃窃私语。

他们这种神态我在原来公司见的很多,我敢打赌,他们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我芒刺在背,刷了会儿手机。

一个人来到我身边,熟悉的声音响起:“哟,小巫啊。”

是我那个前领导,刘哥。

“您好,刘哥。”我连忙站起来,“这么巧啊。”

“是呀,我带小张来拜访认识一下客户。”

他打量了我一眼,“你来这里是?”

“嗯,我……”我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他一看我说话扭捏,脸上立马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知道!你来这里应聘是不是?”

“额,刘哥,是这样的——”我试图解释,但却被他打断。

“小巫啊,你听我说,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这做法不对。”

“不是,刘哥——”

“我还没讲完呢!”

“您说……”“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辞职了。你来我们的客户这里应聘,就是想以后凭借着两边的关系在,吃回扣拿红利吧!”他说话声音很大,想让新人看看背叛公司者的下场。

“刘哥,我真没想到……”

“别叫我刘哥!”他怒斥我,“合同上写得很清楚,辞职以后不能来这种利益相关的单位。我们公司几个项目报价的底价你全知道,如果以后因此公司利益受到损失,我饶不了你!”

“而且最让人气愤的还不止这件事!”他回头看了眼新人,用食指傲慢地指向我,“他还撒谎说,他找到了一份高工资的工作。有意思吗?”

我已经放弃了解释,只觉得心累。

“你的能力怎么样,我还不清楚吗?离开公司你吃饭都难,还吹牛说找高薪工作,呸!”

他说着,上前拽着我的领子。

“走!我去跟这个公司的HR说,我得让他看看你的真面目,再把你的行为在行业论坛里一发。哼哼,你这种人啊,同行业将永不录用!”

公司的人都在看我们。我忍无可忍,一下把他的手从我领子上拍开。

“哟!还敢动手!”他推了我一下。

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怎么了?”

跟阿沁一起进办公司的顾主管从办公室出来,看到正在推搡我的刘哥。

“老刘,你发什么神经?”

“顾总!”刘哥走上前,赔着笑脸,“你来得正好!我跟你说啊,这个人,就是这个人,想来你们这里应聘,你于万不能聘他啊,这是个白眼狼。”

顾主管看向我,倒吸一口凉气,质问他:“什么应聘?这是叶副总的朋友!”

刘哥大惊失色:“叶副总?!”

“荒唐!”顾主管对他大吼了一声,然后走到我身边,关切地问:“您没事吧?”

我说:“没事。”

刘哥指着我说:“他撒谎!他最会撒谎了!他肯定不是叶总的朋友!”

“没错,他不是我朋友。”她迈着慵懒的步伐走到我身边,“是我男朋友。”

刘哥目瞪口呆。

顾主管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叶副总,这是咱们的乙方,他估计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阿沁蹙眉,“这种乙方,不分青红皂白就搞出这大动静,鸡飞狗跳的,怎么用心做服务?”

“是,叶副总,我知道怎么办了。”顾主管转头指着刘哥的鼻子,“你,回去吧。我们两家公司,以后不会再合作了!”

刘哥惊慌失措。他上前试图握住顾主管的手,但是顾主管把他的手甩开了。

“小巫!小巫!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快帮我求求情吧!”

刘哥不停道歉。

看他这样,我突然有点不忍心。刘哥一向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虽然对我很一般,但好歹也是同事一场。

我看向阿沁,说:“算了吧。”

没想到阿沁摇了摇头,对我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她说完,一只手挎上我的手臂。我一下子头脑发懵。

“走,咱们回家。”她说。

  • 7

“为什么要这样?”

上车后,我开口问道。

“为了帮你解气啊。”“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男朋友?”

坐在副驾的阿沁把头倚在靠背上,看着窗外,说:“这件事很复杂,所以……你就别问啦。”

“……管住自己的嘴别问,这也是工作的内容之一喽?”

她指着前方,说:“对,开你的车吧。”

我感叹:“我找了份世界上最奇怪的工作,要给老板当摄影师,当厨师,当司机,还要当男朋友。”

她咯咯笑了起来,说:“就问你刚才看到那人惊慌失措的样子,有没有觉得很解气?”

我点头,“嗯,解气倒是挺解气的……”

红灯。旁边两个骑共享单车的男孩经过,看了看车,又看了一眼副驾上的阿沁。

“卧槽!”

他们发出一声惊叹。

“人生赢家啊。”

  • 8

阿沁身上有很多优点。开朗,大方,幽默,有才华,善解人意,漂亮,有素养。

更过分的是,还有钱。

我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几乎都更喜欢她我想,我很快就会沦陷了。

但令人苦恼的是,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我干脆就认命了。我知道我的结局一定是失去她,那么在失去之前,就好好享受跟她共度的每一分钟吧。也正是由于喜欢她,阿沁身上的谜团越发让我好奇。

有时,她弹琴的时候会动容落泪。有时,她看一眼手机就会满面绯红。

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世、经历、情感,似乎在有意回避。

我也跟她心照不宣,没有问过她。

直到我入职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才深入得知了她身上的“真相”。

瞬间,大厦崩塌。

  • 9

月那天,我跟小学同学们一起吃了顿饭。

酒喝得有点多。散场后,我跟王远哲一起打出租车走。

这个王远哲,是我们这几个同学里面最吊儿郎当的一个。

本来有份挺有前途的工作,但因为骚扰女同事,被开除了。

后来他在另一个朋友的公司做兼职,每天不务正业。

上车后,他打开了某个社交软件。

“你看,我最近本垒打的这个妞,正点吧。”

“等等。”我按住了他的手,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头像。

这是阿沁的照片。

“怎么?喜欢这个啊?哈哈,我跟你讲,这个美女可是主动得很啊!”

“你跟她……见过面了?”

“不但见过,都已经竣工了。”他一脸坏笑。

“我不信!”

“不信?那你看这个。”他点进聊天记录。

他讲话很露骨,但是阿沁并不避讳,跟着他聊下去。然后阿沁给他发了个房间号,让他过去。

“然后呢?”我问。

“还能怎么,我当然过去了啊。”

“你确定是照片里这个人?”

“我发誓,一模一样。”

他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细节,十分香艳,前排的司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我说不清楚,自己当时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只记得耳鸣声响起,我心里的醋意几乎把身体撑破了。

“不可能!”我怒吼。

王远哲被我这一喊吓愣了。十几秒后,他反应过来,说:“操,嫉妒了?”

“介绍给你?”他用胳膊顶了顶我。

“不用!”我攥着拳头,指甲抠进了肉里。

他冷笑了一声。“真是奇怪,能赚钱了脾气就大了是吧。”

“司机,停车。”我说。

车停在路边,我一言不发下车走了。

我不相信。

阿沁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人!

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跑到草丛边,把酒吐出了一大半。

  • 10

回到家,我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阿沁的样子。

思来想去,我下载了那个软件。

我努力回忆起在王远哲手机里看到的那个id,试着搜索,果然看到了阿沁的头像。

我给她发送好友申请。

没过多久,对方就通过了。

我正犹豫着要怎么开囗,她给我发来了信息:小哥哥,哪天有空出来玩玩吗?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然后鬼使神差打出了两个字:可以。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后天怎么样?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她就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中,她穿着泳衣,身材火辣。

她发信息:我美吗?

我回:美。

接着,我又加了一句:你这么漂亮,身边应该不少人追吧。

她说:我不喜欢追我的人,我喜欢玩刺激的。

我说:那怎么不跟身边的人玩?

她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一团无明业火在我身体里横冲直撞。

我把手机扔到一旁,把头蒙进了被子。

  • 11

第二天,我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去上班。

见到叶以沁,我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直视她了。

她也看出了我心不在焉。

“你是不是有心事?”她问。

“没。”我撒谎。

她没继续问,而是说了一句:“假如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今天就放你一天假。”

放假……是,我觉得自己是该冷静两天。

在昨晚之前,来阿沁这里上班一直是我的快乐。

或者说,这份工作带给我的,从来都是快乐。

但从昨晚开始,一切都变了。

阿沁坐在钢琴前,开始弹奏,背对着我。

她的背影曼妙。

我搞不明白,为什么表面这么美好的一个人,会有一颗乐于作践自己的灵魂?

弹奏了几分钟后,她说:“感觉好点了吗?我刚刚特意弹了一首欢快的曲子。”

“我……没注意。”我如实回答,“你刚才说,今天可以放假的对吧……”

“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给自己放假。”

我努力挤出了一丝微笑,说:“最近发生了点事,我今天想自己静一下。”

她点点头;“那好。”我转身走开,没几步,又回头说了句:“谢谢你,叶总。”

她的表情一下变得僵硬。

一路上,我不断在想,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把戏吗?当生存无忧之后,人就会追求更刺激更能满足感官享受的事情,并在这条路上一去不返?这种人性的阴暗面潜藏在每个人的内心,任谁都无法避免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遵从人性中最原始的欲望做出选择,是否也无可非议?

要知道,对于我来说,根本高攀不上阿沁,如果不走歪门邪道,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得到她的机会……而现在,有个偏门机会摆在我面前,只要我上前一步,我就能得到她,哪怕只是一晚……

我停步。掏出手机,打开那个软件。

“明天可以约。”我回复了这么几个字。

很快,那边发来了一个位置,是一家高端茶座和一行字:“明天上午10点,先在这里见个面吧。”

大概十分钟后,阿沁用微信给我发来一条信息:

“明天再放你一天假,我有点事情。”

“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我故意这么问。

“见个客户。”她回。

  • 12

我承认,对于第一次——且对象是我的老板——我的心情是非常忐忑的。

我提前到了,但没有进去,而是躲在街边转角,盯着不远处的茶座。

十点整,阿沁准时进入了茶座。

她坐在了最里面的座位,我所在的位置看不到她。

我手心全是汗,内心排练着——进去见她第一句话说什么。

“好巧啊。”

不行。

“怎么会是你?”

不行。“怎么可能是你!”

不行。

“哼哼,果然是你。”

不行。

“直接去酒店吗?”

不行,都不行。

我的腿在打颤,比当年高考还紧张。

突然,我手机响了,是那个软件发来消息的声音。

我打开,看到她给我发了一条信息:你人呢?怎么还没来?

我手指颤巍巍给她发了信息:马上到。

她回:小哥哥,放我鸽子了?我打字:没有,等我。

但我想了想,直接删掉了。

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我迈着坚定的步伐向茶座走去。

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叶以沁突然从茶座里冲了出来,表情非常恼火。

我赶紧侧过身去。

她朝我这边走来,我不知所措。

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道从身边飘过。

我闭上了眼睛。

香水味逐渐消失。

睁开眼,环顾四周,我已经看不见阿沁了。

  • 13

我没敢再从那个软件上联系她。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忐忑的心情到了顶峰。

阿沁的心情也很明显受到了影响。

她没喊我去给她录视频,而是自己一个人坐在猫架前,看着上蹿下跳的猫咪发呆。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才说了一句话:

“喂。如果我对你说,我是个道德败坏的人,你相信吗?”

她一直对我很好,从来没对我有过任何坏心思。

她看我没有说话,勉强地笑了笑,说:“不用回答了。”

这时她手机响了。接听。

那头似乎传出一阵嘈杂的声响,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挂断手机,面色凝重。一分钟后,她看向我。

“开车,跟我走一趟。”

  • 14

我们又来到了她任职的那家公司。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喊叫,动静巨大。

顾主管看到阿沁来了,赶忙走上来,说:“叶副总,她闹了一早上了。”

阿沁眉头一皱,说:“我来跟她交涉。”

顾主管劝她:“太危险了,她来就是针对你的。”

阿沁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见,保安们围着一个女人,不敢向前。

那个女人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手中攥着一个烟灰缸,穿着像睡衣一样拉垮的宽松白衣,披头散发、面色煞白,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

她看见阿沁,顿时满脸狰狞,一下把手中烟灰缸扔了过去。

烟灰缸直直砸向阿沁。

我一个跨步向前,伸手挡去。

烟灰缸砸中我手骨,力道很大。我感到一阵剧痛。

阿沁心惊,赶紧查看我被砸中的手。“你怎么样?”

“幸好挡住了。”我说。

“你够了没有!”阿沁质问道。

“不够!”那个女人声音沙哑,和目测的

年龄并不相符,“永远不够!除非你死了!”

阿沁对着保安们说:“你们还在等什么?报警啊!把她带走啊!”

“我看谁敢!”那个女人歇斯底里地大喊。

奇怪的是,保安们都不敢上前。

顾主管面露难色,对叶以沁说:“叶副总,你也知道,之前邵总吩咐过,原话是,不让我们动她一根毫毛,也不让惊动警方……不然拿我们是问。

那个女人疯狂大笑起来,但是笑的时候,眼睛直直盯着叶以沁,让人顿生寒意。

“叶以沁!你这个不要脸小三!为了我爸爸的钱,你勾引他,霸占他的公司,你该被千刀万剐!阿沁的呼吸变得很急促,她不顾旁人的阻拦,走到那个女人面前,迎上她的眼神。

“第一,我不是你爸爸的小三,是他骗了我,我也是受害者。”

“第二,这个公司成立的确有他的支持,但我为了它付出了足够的心血和努力,这是我事业的一部分。”

“第三,为了撇清关系,我已经把全部的股份都给了你父亲,我只有有限的管理权。

所以,你说的这几点,统统不成立。”

“闭嘴吧你这个婊子!”那个女人举手想打阿沁一巴掌。

阿沁抓住了她的手臂。这女人不但精神状态不对劲,身体也好像是长期营养不良,胳膊很细。

“邵小蕊,消停消停吧。”被称为邵小蕊的这个女人,眼中的怒火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旺盛。

她啐了一囗吐沫在阿沁的脸上。

我赶忙上前,将她们拉开。

邵小蕊瞪着我,吼:“你是什么东西!”她抓挠着我的衣服,在身上留下了几道伤口。

阿沁看到我受伤,上前用力把她推倒在地。

“哦,明白了!奸夫淫妇!婊子配狗,天长地久!哈哈哈哈!”她像被恶魔附体一样狂笑着。

  • 15

不检点。做小三。

阿沁的人设在我心中彻底垮了。

我特别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容忍自己走到这一步。

虽然知道了她的种种劣迹,但奇怪的是,我渴望得到她情感的冲动似乎并没有减少。

我甚至觉得,有点缺陷的她,才能让我平视。

她在天上的时候,我高攀不起。

如今她跌落了,我才有机会。

突然,我想到了邵小蕊的那句话。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靠……我这是着了什么魔道!

自从邵小蕊大闹公司之后,阿沁只给我发过一条信息:在家休息几天吧,不用上班了。

几天过去了,她一直没通知我什么时候再去上班。

中间,我尝试给她发过几条信息安慰她。

但她始终没有回复过我。

我有些担心,买了些她喜欢吃的糕点登门。

门铃按了好久才开。

我看到了面容憔悴的她。

她挤出一丝笑容。

“进来吧。”她说。我跟着她来到客厅区域,投屏上正播放着一部老电影,《泰坦尼克号》。

“我很担心你。”我说。

她耸了耸肩:“这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会郁闷好多天。不过一定会走出来的,不要紧。”

我把买的糕点放在桌子上。“喏,都是你喜欢吃的。”

“谢谢。”她看了眼糕点,“你心真细,我喜欢吃什么都记着。”

“关于那天的事,你不好奇吗?”她说。

我纠结了一下,说:“好奇。”

她坐进沙发里。面前的屏幕上,泰坦尼克号刚刚起航。

“大学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大我16岁的男人,邵程。他是我创业项目的投资人。”

“在创业过程中他给了我很多帮助和资源。”

“他成熟,睿智,眼界广,阅历深,分析问题一针见血,我对他很崇拜。”

“当时他对我说,他已经离婚了,是单身。”

“很自然的,我陷入了对他的感情当中,最终走到了一起。”

“同时,我合伙创业的公司也蒸蒸日上,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直到热恋了半年之后,我才发现邵程骗了我。”

“他根本没有离婚。”

“那天,他老婆找到了我,我任由她骂,我知道这个女人比我更可怜。”

“后来,邵程对我解释,他说他和老婆早就分居了,完全没了感情。但我不傻,他说的明显是借口,我受不了他对我的欺骗。“

“我跟他分了手。为了跟他划清关系,我把公司的股份全部转给了他,但在其他投资人和合伙人的要求下,我保留了一部分管理权。”

“我花了好久,才从这段感情的伤害中走出来。但没想到,有一天他的女儿邵小蕊找到我。她对我说,她的妈妈自杀了,她说我是罪魁祸首,是杀死她妈妈的凶手。”

“那段时间,邵小蕊跟踪我、纠缠着我,用各种污言秽语折磨我。”

“我精神最崩溃的时候,我对她说,杀了我吧,我死你就能解恨了。”

“但她说,我死了是便宜我,她要这样折磨我一辈子。”

“后来,她被送进精神病院,我的生活才算是安稳了。”

“再到如今,她出院了,但显然,精神状态并没有恢复。于是,就出现了那天你看到的那一幕。”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

但我明白,每一个字,都像她沉重的枷锁。

说完这些,她的眼神变得空洞,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所以,你就自暴自弃了?”我问。

“只是郁闷而已,过几天就会好了。”

“不,我说的自暴自弃是指其他方面。”她把脸转向我。“我不懂。”

我深吸一囗气,准备跟她坦白。“我下载了那个软件。”

她表情透出不解。“哪个?”

“约会的那个。”我说得很含蓄。“我从朋友手机的那个软件里看到了你,所以……那天约你去茶座的人是我。”

她身体颤动了一下,双手在沙发扶手上抓出褶皱。

“以后不要再那样了。”我说,“你值得有更好的人生,没必要这么糟蹋自己。”

她猛地站起来,泪水夺眶而出。

“请你离开这里。”她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你不要生气,我只是——”“走啊!”她还是喊了出来。

  • 16

我算是失业了吗?

我不知道,但肯定算是失恋了。

也好,就让这段奇葩的单恋尽快结束吧。

我在内心不断对自己说:看人要看内在,有些人表面对你再好,但本质并不值得你付出感情。

这份工作是干不下去了,但做事情要有始有终,辞呈还是要给老板的。

两天后,我写了一封很官方的辞职信,信中感谢了阿沁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希望她的事业能越来越好等等。我想,她也不愿意见我,那就用微信给她传过去吧。

拿起手机,我注意到有一条推送。

是那个约会软件的消息。

我打开。

只见阿沁的账号发来了消息:

“小哥哥,那天临时有事,不好意思,过几天有空吗?直接来我家里?”

我愣了半天。

不对。

我已经对阿沁说过了我就是那天约她的人,她没有道理再发这样的信息了。

一瞬间,我全身像过电一般。

我意识到,我可能做错了一件大事。我立即赶去了小学同学王远哲的公司。

他从公司出来的时候睡眼惺忪。“什么事?这么着急火燎?”

我把软件上那头像给他看。

“你跟我说实话,这个女孩子你约没约?”

他噗嗤一下子笑出声来。“哈哈哈,你竟然自己偷偷下了这个,是不是见面了,头像跟真人差太多了?”

“你回答我的话!”

“好吧好吧,这个没约成,我敲了酒店房间的门,结果不但没开门还说我骚扰,差点报警。”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这不是喝多了吹牛么,我跟你说啊,这个不好搞,我给你推荐几个,保证你本垒打。”

“滚。”

“啊?”

“滚啊!”

我怒吼着一拳打在王远哲脸上。

他被我打懵了,捂着脸,惊讶地看着我。

  • 17

终于,所有的环节我都想明白了。

邵小蕊对阿沁的“折磨”,一直没有停歇过。阿沁不胜其扰,搬去酒店住过一段时间。

而邵小蕊得知后,便假用叶以沁的身份在各类软件上散布虚假的约会信息,以此来恶心和骚扰阿沁。

这就是王远哲敲酒店门时被怒斥的原因。

跟我聊天的假叶以沁,也是邵小蕊扮的,她应该是靠着自己的身份得到了她爸公司的客户信息,然后用客户的假身份骗阿沁去见面。

所以阿沁当时等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那个客户,当她知道自己上当后怒而离开,但这一切都被我误会了。

我也明白了第一次去公司时,阿沁为什么要说我是她男朋友——

她是为了跟大家表明,自己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跟那个姓邵的没什么关系了,邵小蕊泼的那些脏水,就不要去信了。想到这里,我脑中记起阿沁哼唱过的那些旋律,曲调中浸染着哀愁和抑郁,也有不甘。

阿沁已经被伤得够深了,而我却又添了一刀。

这种被信任的人误解的痛苦,我也经历过,所以感同身受。

“我要去道歉!”

我再次来到阿沁家的门前。

刚想按门铃,就听到里面好像传来了争吵声。

坏了!难道是邵小蕊找上门来了?

我赶紧在密码锁上输入阿沁告诉我的密码,打开门冲了进去。

在客厅,我并没看到预想中的满地狼藉,而是哭红了眼睛的阿沁和她面前的一位中年男人。

我想,他就是邵程吧。

“那个,我以为是……”我很尴尬地站在他们中间,“算了,我还是走吧,你们聊聊。”

“别走。”叶以沁漠然看着我,“你正好可以听一下,小三是怎么跟金主爸爸交流的。”

我猛地感到一阵心痛。不,别这样,是我误会你了。

我刚想开口,邵程就抢先说道:“阿沁!够了。”

阿沁嘴唇嗫嚅着,眼泪流了出来。

“小蕊还是个孩子,她妈妈去世对她刺激太大,还请你体谅她。”邵程说。

“你这次来,就是为了劝我体谅她吗?”叶以沁说话声音很小,仿佛用不出再多力气了。“没错,她妈妈的去世有我的责任,但是,两年了,除了她住院的这三个月,我每时每刻都在提心吊胆,担心被她骚扰和恐吓。这三个月里,好不容易我觉得自己能笑了,能把心思往其他地方稍微放一放了,但她竟然又出现了……”

“阿沁,相信我,我会尽快把她送去国外的休养院。”邵程说。

“你没必要跟我承诺,这是我当小三活该承受的!”

“阿沁,这不应该是你的错!”我接着指向邵程,“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骗了你啊!”

邵程叹气。“对,是我的责任。虽然我跟妻子已经分居多年,但我不该把这种分居的状态称为离婚,不该欺骗你。但你要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是真的……”

“都是借口!”我忿忿不平。邵程转过头对我说:“这位小兄弟,您是?”

“我是她男朋友。”我说。

“他也算公司的人啊。”我说。

这句话让邵程捉摸不透,阿沁却明白过来,啼笑皆非。

是呀,她说过的,只要是公司的人问,我就说是她男朋友。

邵程缓缓地说:“阿沁,你走出来了,我很替你开心。”

我说:“那你就去管管你那个女儿吧。”

“我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阿沁一个解决方案。“解决方案你自己去执行就行了,这事因你而起,也理应由你收拾,你更应该去见的人是你女儿。!

这时,阿沁恢复了平和的语气。“邵总,如果你真心爱过我,就麻烦你和你的家人不要再打扰我了。”

邵程重重点了下头,然后朝门口走去。

“对了,这位先生。”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能出门借一步说话吗?”

“好啊。”我没有犹豫。

我对阿沁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用担心,他又不会把我怎么样。

我跟着邵程走到了别墅外。他递给我一颗烟,我说自己不会抽,他于是自己点上,抽着烟,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就这么等着他。

抽到剩下半支烟时,他说:“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他男友。”

“哦?”我硬撑,“那是你看错了。”

“不会错的。你的谈吐、城府、情商,几句话就能暴露出来,你缺乏让她感兴趣的魅力。”

“你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用不着我挑拨。”他把烟深深吸进肺里,然后呼了出来。“过不了多久,她自己会做出选择。

“什么意思?”

他身上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你扪心自问一下,你配得上阿沁吗?”

“我——”

这个我字后面的话,我不知该怎么说了。

“我配不上,你更配不上!”这种小学生吵架才用的句式从我嘴里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很害臊。

“我希望她能获得幸福,但我知道幸福是有条件的,而你很明显给不了她条件。”

我装作冷笑了一下,可我知道他说得都对。

跟别人争吵最让人无奈的就是,你觉得他说的都对。他从西服胸前囗袋里掏出一条丝巾,把烟蒂按在了里面。“这个社会的规则很简单。如果你真想跟阿沁在一起,就必须得成为那个配得上她的人。不然,你们的感情——用不着我去挑拨。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 18

阿沁在沙发上蜷成一团。

“他走了?”

“嗯。”

她并没有问我们两个人之间谈了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

我内疚地说:“对不起,之前错怪你了,现在我都想明白了。”

“没事,习惯了。”她说。

“这次,谢谢你,很久没有人替我说话了,很久了。”

她突然又眼泪汪汪。我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撕下纸巾递给了她。

她擦了擦眼泪,看向窗外。

许久之后,她轻轻哼唱起歌来。

这次的旋律比之前的多了一些轻松。

渐渐地,她的哼唱声越来越弱。

后来,她睡着了。

我把一旁的毛毯拿过来盖在她身上。

“我觉得,你的旋律值得配上歌词。”我轻声说着。

我来到工作区,找了个角落席地而坐,然后打开了手机的记事本。

“一头喷出花瓣的鲸鱼,在海底游

它在红珊瑚间嬉戏,诗句充满了尾鳍

它的歌声融进魔力,让浪花都忘记了潮汐

它让岩石变成马卡龙,让海水变成蜂蜜

它喷出了全世界的花瓣,却偏偏无法送给你”

写完后我看了一遍。

什么乱七八糟的,幼稚,拙劣。

我随手删掉了它。

  • 19

就这样,我又重新上班了。

每周上传视频,其余时间陪着阿沁,陪她看电影,带她兜风。

我觉得与其说是上班,不如说是在恋爱——当然,前提是她喜欢我,可是这个前提却是空中楼阁。

一个星期之后,她对我说,她准备重新创业了。

“你就来当我的合伙人吧。”她说这话时很骄傲地看着我。

“我?我行么……”

“我认为没问题,你做什么都兢兢业业的,这是创业者的素质。”

“那……你这次创业的方向是什么?”

“我要去其他城市考察一番,你收拾收拾,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我们?”

“对,陪我出差,这是工作内容之一!”

晚上,我正收拾行李,她用微信发过来了一张表格,里面是需要带的东西。

我问:对了,我们这次出去几天?

她回:看心情。

我:这工作比996还剥削人。

她:这是跟老板说话的语气?

我:福报福报。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了别墅门口。

门铃按了好久也没人开。

我倒。昨天跟我说别迟到,结果自己睡过头了?我输入密码打开了锁。

进到屋里,直觉让我感到了一股肃杀的氛围。

某种不可言说的诡异弥漫在屋里。

一阵寒意从我脚下蔓延到身上。

“阿沁?”我喊道。

没有人回答我。

我叫着她的名字走上了二楼。

刚从楼梯拐角走出来,我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身影。

我本以为是阿沁,再定睛细辨,竟然是邵小蕊!

她手中拿着一把水果刀,对着我咧开嘴,狰狞而疯狂地大笑了起来!“别过来!”我吓得后退几步,差点从楼梯上栽下去。

我本能地想逃走,但却停住了。

阿沁呢?我回身看过去,只见刚才被楼梯扶手遮住的另一边,阿沁站立在邵小蕊身旁,面无血色。

刀正抵在她的腰间。

我对着邵小蕊喊:“你不要冲动!”

邵小蕊沙哑着声音说:“冲动?我想这一天已经想了两年了!”

阿沁打着哆嗦,对我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别管我,快走。”

邵小蕊听到,大声喊;“不许走!”同时刀往叶以沁腰间靠近了一寸。

“好!我不走!”我连忙稳定住她的情绪,“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用她的账号打开直播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贱货!”

我一愣,但很快明白过来,原来邵小蕊一直知道阿沁有那个账号,她早在等这个机会,想让阿沁彻底身败名裂。

邵小蕊把地上的一个手机踢到我脚边,我认出,那是阿沁的。

我捡起来,按她所说的,打开了直播间。

这对我和阿沁来说是件好事,因为直播很快就能被警方看到,按照现在警民互联的速度,社区保安会立即实施救援。

直播间里,很快就聚集起了观众。

邵小蕊面对着手机镜头,愤恨地说:“你们听好了!我面前这个女人!是个小三!她勾引我爸爸!害我妈妈自杀,我恨她!”她的刀从阿沁的腰间往上游移到她脸上,然后下移到胸前,一下挑开了她的睡衣。

睡衣滑落,阿沁的躯体在镜头前暴露无遗。

“看!就是这个风骚的狐狸精!哈哈哈!”

邵小蕊完全疯癫了。

她的刀在叶以沁身上游走,她享受着这种折磨猎物的快感。

直播间很快就被封停了。

但我知道,这件事一定会立即被警方看到。

“给我爸那个臭男人发视频!快!”邵小蕊吼着,“我要让他亲眼见到这个女人被我折磨!”视频接通了几秒钟后,邵程从屏幕那头发

出了吼声:“小蕊你别胡闹了!”

“我胡闹?”邵小蕊瞪大了眼睛,“你们把我妈都害死了,你说是谁胡闹!”

“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跟阿沁没关系!”邵程焦急地说。

“你到现在还在替她说话!你们这对狗男女!就该下地狱!”邵小蕊已经失控,手中的刀紧紧贴着叶以沁的身体。

“小蕊,我的宝贝女儿,你别这样!爸爸心里难受啊!”邵程这时已经丧失了所有的风度,痛哭流涕起来。

“你还为了这个女人哭?”

“我是为了你哭啊,女儿……看到你变成这样,我真的……”他在屏幕前狠狠打了自己几巴掌。

邵小蕊笑着说:“继续啊,别停。”邵程连续打了自己十几个巴掌,一声比一声大。

邵小蕊说:“跪着打。”

邵程点头说:“好!”

他把手机固定住,然后跪在了镜头前,继续扇着自己。

邵小蕊大笑。

她对着阿沁说:“还有你!跪下!自己打自己巴掌!像他一样!!”

阿沁此时似乎已不再害怕。

更准确地说,是绝望压过了恐惧。

她的眼眸没有了任何神采,淡淡地说:“你杀了我吧。”

邵小蕊的表情凝固住了:“你说什么?”“你杀了我吧。”阿沁重复,声调跟上一句一样。

邵小蕊愣了许久,随后明白过来了,她的折磨已经对这个女人没有效果了。

“既然这样,那再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她说,“去死吧!”

她举起刀,朝阿沁的心脏扎去。

千钧一发之际,我冲了上去,在刀没有碰到阿沁之前,把邵小蕊这个疯子撞倒在地。

她想反抗,但被我死死按在了地上。

我听到别墅的门被撞开了。

“在二楼!”我喊道。

很快,保安们冲了上来,制服了邵小蕊。

我赶紧脱下外套,披在失了魂一般的阿沁身上。

她的眼睛渐渐恢复了神色,但很快,她看向我的腹部,眼泪流了出来。

“忍住,我带你去医院!”阿沁哭喊着。

我低下头,看到鲜血不断从腹部冒出来。

失血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20

我的人生有很多遗憾。

我懦弱、自卑,优柔寡断,这种性格让我在成长的过程中,错过了很多风景。

但最让我无憾的一件事,就是我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勇敢过一次。虽然只勇敢过这一次,也让我的生命有了别样的意义。

我想,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一定要让这种勇敢,贯彻我的生命。

最终,我爱你这三个字,没有机会说出口。

但我觉得,阿沁她或许有机会能看到我在手机记事本中为她的旋律所填写的词。

我在黑暗中徘徊了很久。

渐渐地,我听到了轻轻的呼唤。

一道光照亮了我的世界。

我不知道,这是我从人间醒来,还是到了天堂。“你是寄居灵魂的房客,你是暗流思念的长河

你是不燃不灭的大火,你是凭栏难寻的月色

你是无法盖下的邮戳,你是丢失钥匙的铁盒

你是不容分说,你是千山万壑

你是史册未写的动魄,你是茉莉待放的芳泽

你是朝闻则夕死可矣的道业,你是舍弃法身也摆脱不了的魔问

你是先秦诗经里的辗转反侧,你是唐人传奇中的一梦南柯

你是千回百折,你是无可奈何”

  • 21

万幸,我从濒死中脱离,在病房里睁开了眼睛。

护士说,我的生命体征很稳定,已没有了生命危险。

我知道,她一直是个坚强的女孩子。

在我逐渐恢复之后,终于能跟她正常沟通了。

“能不喝汤了吗?”我说。“为什么?”

“腻了。”

“不行,必须吃我做的汤,这是工作内容之一。”她舀了一勺鸡汤,递到我嘴边。

我想到了一个拒绝的理由。

“如果我不是你的员工,就不用听你的了。”

“想威胁老板?”

“对。”我郑重地说,“做我女朋友,不然我就辞职。”

她微笑,没说话,然后把鸡汤送进我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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