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速射炮二：清廷花费巨额资金建设陆地炮台，海军却用落后火炮

甲午速射炮二：

在1894年甲午战争以前，烟台建成了东西两座岸防炮台，安装了大小共27门火炮，其中小口径速射炮有20门之多，更有两门当时全国最先进的40倍克虏伯式120速射炮，火力当时在国内中首屈一指。

但是其实，烟台东炮台这样的速射火力虽然先进，在国内的沿海炮台中却并不稀奇。在1888年北洋水师成军以后，清政府就把主要精力和财力就从海军军舰上，转移到了海岸炮台上。这样做的目的，一方面是保护港口的舰队，另一方面也是对海军不放心，要用炮台“以海制陆”，防止海军有二心。而当年这些陆地炮台的建设，耗用了巨额的资金，也占用了许多先进的火炮。

一、耗资巨大的陆地炮台建设

　　当时仅在北洋这边，就主要建设了大沽、旅顺、威海卫三处陆地炮台群。这些海防工程项目繁多且规模浩大，所需经费巨大。仅威海卫一处的要塞建设费用，据德国洋员、鱼雷教习哈孙估算：

“威海布置炮雷，一切工程需银四百万两。”而北洋水师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舰，也不过只需要340万两银子而已！

当然了，这所谓的400万两只是工程预算，实际上由于采用了使用现役士兵施工、购买较便宜火炮、就地采购原材料等办法，实际没用这么多。工程完竣后，据当时的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王文韶在1896年《关于威海建筑炮台工程暨购买炮位收支各款造册报销折》的记载，合计共开支库平银3,075,584两。节约预算近100万两，应该说是物美价廉的。

　而在实际费用的使用上，在炮款项下，

“购英、德各国新式炮位、药弹、电线、水雷，价值及运脚、保险等费，共支过库平银二百五十五万二百十七两有奇”(2,550,217两)。另外还有建造炮台21座及其他多项土木工程，材料费用共计用款468,657两。两者合计是2550217+468657=3018874两，平均每座炮台3018874/21=143756两。

对比拥有两门35倍280巨炮的福建胡里山炮台384146两银子的造价，同样拥有280巨炮的赵北嘴（皂埠嘴）炮台的威海卫炮台群，无疑是比较省钱的。

二、所费不菲的陆地炮台使用维护费用

　　除了炮台工程款、购炮款外，炮台建成后的日常保养维护费也是一笔不菲的开支。其中的两个大头是火炮维修保养费用和炮手的军饷。

克虏伯24厘米口径后膛炮，“每尊月给银12两” ； 共22门，年需炮费银3168两。
克虏伯 21厘米、15厘米后膛炮，“每尊均月给银8两”； 共21门，年需炮费银2016两。
地阱炮“机器气缸轮齿繁多，经理油擦修护各事较他炮费用尤多，”“每尊月给银20两”； 共4门，年需炮费银960两。
克虏伯12厘米口径后膛炮，每尊月支炮费银6两；共16门，年需炮费银1152两。

也就是说仅火炮维护费一项，年共需银约7776两。另有数量较多的山野炮、小口径速射炮等炮费，尚不包含在内。

除此之外，守卫威海卫要塞之驻军，也需要大量的经费。根据威海卫驻防的需要，李鸿章与周馥及戴宗骞“再四商议”，

决定裁减马队4营、护卫步队1营，将“步队七营，炮队一营，马队、水雷各一哨”拨赴威防。 戴宗骞统绥军驻防北岸，而以刘超佩分统巩军驻防南岸。这8个营的绥巩军，年经费需要40-44万两银子。而李鸿章外甥(李鸿章大妹婿张绍棠之侄、天津军械局总办张士珩之堂兄)张文宣，则率领李鸿章本人的亲卫队护军两个营，负责防卫刘公岛，这两个营的护军，一年也需要10多万两的军费。

概算下来，北洋的三处海岸基地，除了大沽炮台群尚未建成，花费较少以外，已建成的威海卫炮台群花费大约300万两，旅顺炮台群大约200万两。而每年的陆军运行费用，两地的绥巩军、护军、亲庆军等炮台炮手每年的军饷费用，也需要大约100万两以上。这还不算防守两地后路的嵩武军、铭军、楚军、拱卫军、毅军等部队的200多万两银子军费。

而当时清政府除了在北洋之外，还在南洋水师的长江口、福建水师的厦门等地、广东水师的广州、海口等地，还修建了大量的陆地炮台。概算下来，这些炮台群总共花费的费用，至少也有七八百万两银子。

　可惜的是，如此巨资建设的炮台，在甲午战争中并没有发挥太大作用。除旅顺和威海卫以外，其余炮台都没有遭受过日军的攻击。而日军占领威海卫和旅顺口以后，专门派人对炮台的大炮进行登记统计，并进行了大规模掠夺。大量火炮被掳走，或者因不便搬运或失去利用价值而被毁弃。

到了战后，清政府耗费数百万两巨资、上万军工历时6年建成的所有炮台建筑也都化为废墟，整个旅顺和威海要塞全部损失。而他们在战争中所起的作用，远逊于海军的战舰

三、如果用陆地炮台的费用买军舰

相比之下，北洋水师的各艘军舰，所花费不过是近800万两，人员工资等费用，每年不过是584796两，与海军有关的24项费用，如新式炮弹、煤炭款、维修费、学堂费用、洋员费用等，合计也不过是109.9万两。

《清史稿 海军志》：“其俸饷规制，曰官弁俸银，兵匠钱粮，船上差缺薪粮，各船俸饷，官弁伤废俸，兵丁加赏，行船公费，医药费，酬应公费，岁需银一百七十六万八千一百余两。”

也就是说，其实当年清政府用于陆地防御设施的费用，已经足够再购置并且装备第二支北洋水师了。这里我们当然不否认陆地防御设施的重要性，但是假如能够减少一部分陆地炮台的建设，比如是拿出一半炮台经费400万两，北洋水师就会多两艘造价340万两的定远级铁甲舰，外加一艘造价68万两的济远级穹甲巡洋舰。

而哪怕是拿出四分之一，北洋水师也会增加三艘平远级装甲巡洋舰！这在海战中是意义重大的。而实战中只要海军打赢了，甲午战争中方就会掌握主动权，至少旅顺和威海卫要塞不会有直接被攻击的危险，陆地炮台群的减少，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当然了，这些只是小编陈天刑个人的一些假想。对于清政府来说，他们好不容易花费巨资建成了舰队，那么自然不舍得动不动把宝贝海军放出去浪，那是既磨损机器，还需要烧煤的。所以他们只会让舰队没事多泡在港口里，用陆地炮台的大炮远远地保护起来，同时威胁着战舰不能叛乱。

而为了省钱，清政府甚至不给水兵建岸上的宿舍，无论是炎炎的夏日、还是凌冽的寒冬，将士们都得住在没有隔热保暖的战舰上。更有甚者，为了省钱，他们还把部分鱼雷艇和水炮台直接拖到岸上存放，这样不仅节省维护费，还可以裁减水兵，多省点工资。

宁可花大钱修炮台，也不肯给海军添置军舰，这就是甲午战争前的北洋海军！

四、各陆地炮台拥有的中口径速射炮

而这些陆地炮台群除了消耗了大量的资金，占用了大量的人员以外，它们还拥有大量当时最先进的火炮。由于威海卫、胶州湾、烟台等地的陆路各炮台完工较晚，所以意外的事情造成了：这些炮台装备了大量的速射炮和半速射炮，理应使用较落后火炮的陆地炮台，反而比战舰上的火炮更为先进。据不完全统计有：

1890年进口10门35倍瓦维萨尔炮架的150毫米半速射炮，分别装备威海卫各炮台。（南帮赵北嘴1，龙庙嘴2，谢家所1，杨枫岭2，莲子岭2，北帮祭祀台2）。

1890年进口2门35倍瓦维萨尔炮架的150毫米半速射炮，装备威海卫炮台（九峰顶陆地炮台2）。

1892年进口2门35倍瓦维萨尔炮架的150毫米半速射炮，装备烟台通申岗炮台（现西炮台）。

1892年进口2门40倍120毫米速射炮。这是安装在了前文所说的烟台东炮台，另外该炮台还有3门210架退炮，由嵩武军孙金彪部使用。

1892年进口5门40倍克虏伯式150毫米速射炮，安装在胶州湾炮台，由广武军章高元部使用。

另外根据明治26年（1893年）9月日军的调查，当时威海卫各炮台还安置了其他的120速射炮。而这些速射炮并非安放在对海炮台，而是放置在刘公岛南北两帮六个对海炮台的后路，分别部署在四个陆地炮台之中。

北岸九峰顶陆地炮台：35倍150毫米中心枢轴炮（中国称为磨盘架式）2门，120速射炮2门。
北岸柏顶陆地炮台：35倍150毫米中心枢轴炮（中国称为磨盘架式）2门，120速射炮2门。
南岸谢家所陆地炮台：35倍150毫米中心枢轴炮4门（中方资料为1门，另有1门装在龙庙嘴、2门装在莲子岭），120速射炮2门。
南岸杨枫岭陆地炮台：35倍120毫米中心枢轴炮4门（中方资料为150毫米2门），120速射炮2门。

这里的8门120速射炮型号，根据各陆地炮台的完工时间和同期进口150半速射炮的时间，研判应为1890年左右进口的35倍120毫米德国克虏伯早期速射炮。

该炮是早期35倍架退炮的改进型，采用瓦维萨尔炮架、横楔炮闩、自动击发原理，基本特征和英式阿姆斯特朗120速射炮完全不同，弹药也无法通用。

综上所述，当年在北洋大臣的管辖范围之内，其实是有14门150毫米35倍半速射炮、8门120毫米35倍早期速射炮、2门120毫米40倍速射炮、5门150毫米40倍速射炮，合计29门中口径先进快炮的。

五、架空的舰炮换装计划

而这29门新式火炮的进口时间，是早在1890-1892年，因此不仅能满足北洋水师战舰的改装需要，而且还有足够的时间进行逐一改装。把旧炮换给炮台，新炮装到军舰上不香吗？

改装完毕后各舰武器是这样：

定远：换装首尾两门150、后部加耳台装两门150。改装后拥有305炮4、40倍150速射炮4
镇远：换装首尾两门150、后部加耳台装两门150。改装后拥有305炮4、40倍150速射炮1、35倍150半速射炮3
经远：换装两舷两门150、后部加装一门150。改装后拥有210炮2、35倍150半速射炮3
来远：换装两舷两门150、后部加装一门150。改装后拥有210炮2、35倍150半速射炮3
济远：换装舰尾150，两舷加装两门150。改装后拥有210炮2、35倍150半速射炮3
平远：拆除舰首260炮，换装两舷两门150。改装后拥有210炮2、35倍150半速射炮2
致远：拆除两舷两门152、后部一门210、两门57。改装后拥有210炮2、40倍120速射炮2、35倍120速射炮3
靖远：拆除两舷两门152、后部一门210、两门57。改装后拥有210炮2、35倍120速射炮5

如此改装以后的北洋八艘主力舰，整体副炮火力是原来的四倍以上，在黄海大战中打成平手不成问题。而各舰改装后拆下来的舰炮，可以装在炮台上，这里面共有1门260、4门152、11门150，并不十分影响炮台的火力。其实这些对陆炮台大部分主炮火力足够，而且这些重炮都能360度射击，所以并不怕抄后路。这些陆军炮台更大的问题，是缺乏加特林机枪等小口径速射武器，而且也缺乏壕沟、铁丝网等掩护，龙庙嘴炮台甚至还在长墙之外，毫无掩护。

所以，其实应该把北洋战舰上的37和25等小口径炮，拆下一部分来加强炮台。特别是在摩天岭这样的地方，那可是周围的制高点，如果摩天岭一丢，在摩天岭，大小莲子顶把行营炮一架，南帮三大海岸炮台就跟裸奔一样。

因此应该在摩天岭提前设置永久炮台，直接安装拆下来的海军150炮，加上37和25速射炮，炮台外挖掘几米深的壕沟做成堡垒。再把致靖的11毫米加特林机枪拆下来，组成精锐的机枪小队，对日军的冲锋队形予以扫射。

如此进行海陆之间重新调整火炮种类后，让更适合远程射击的中口径速射炮、半速射炮上舰，而把海战中基本无用的37/25和11毫米加特林机枪给陆军，那才是适合的。

而清政府在陆海军的装备和使用上配置不当，违反了先进火炮优先装备战舰的基本原则，其实是甲午战败的主要原因之一。

参考文献：

《李鸿章全集》

《日清战争》

《明治二十七、八年海战》

《晚清北洋海军威海卫基地要塞设防考略》

《龙旗飘扬的舰队》

《北洋海军舰船志》

《江南制造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