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归来！大树杜鹃在高黎贡山“开枝散叶”

名片——大树杜鹃

相比一般的杜鹃，其壮硕奇美，树型大、花朵大、枝干粗壮，因此被称为大树杜鹃。

大树杜鹃是杜鹃花科中全球现存最高大的乔木树种，是原始的古老类型，世界植物界极为珍贵的树种；是云南乃至世界具有代表性的明星物种，高黎贡山特有种，属于极小种群物种，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列为极危物种（CR）。

特点

叶大：最大的叶子长达40厘米，宽达25厘米。

花大：由22至24朵小花组成的半球状大树杜鹃花，直径约为20厘米，最大可超25厘米。

树大：普通杜鹃高约1米，但大树杜鹃可达30米以上，与一般的高大乔木无异。

花多：杜鹃花盛开季，成千上万朵鲜红的大树杜鹃花开满整个树冠，蔚为壮观。

种子小：比芝麻粒还小，大约只有芝麻籽一半大。

杜鹃花种类繁多，花色绚丽，是中国十大传统名花之一，被人们誉为“花中西施”。

五彩缤纷的杜鹃花全世界有900多种，中国约占560种，是实至名归的杜鹃王国。神奇壮美的高黎贡山，有近200种杜鹃花，是天然的杜鹃花园。而其中的大树杜鹃大名鼎鼎，在所有杜鹃花中独占花魁，堪称一绝。

大树杜鹃曾被冠以“影响世界的中国植物”，走进了世界园艺博览的盛会。也曾被收录进教科书，搭载天宫一号卫星上天，成为了植物世界的“王者”。据2014年高黎贡山自然保护区腾冲分局调查，含幼苗在内，现仅存1771株，生长在千峰叠翠的高黎贡山半山腰。

寻踪

高黎贡山发现大树杜鹃王

直径3.3米 树龄630年

从1980年起，中国科学院昆明植物研究所的专家多次深入高黎贡山腹地考察，决心寻觅大树杜鹃的踪迹。

1981年，中国植物学家冯国楣和助手在高黎贡山小西坡的腾冲大塘北部茫茫原始森林中，找到了一株大树杜鹃。

这株杜鹃高达20米以上，胸径约30至50厘米，高擎着无数朵钟型的花朵，单花直径6至8厘米，有的20多朵成团开放，在万绿丛中，赫然生出团团红云紫霞，华照山野。而后，又在大塘的其他地方相继发现了大树杜鹃，这是中国科技人员在杜鹃花属研究中的重大成果。

寻找在继续。1982年2月，有关科研单位在平岔河门口至平岔河头之间，又发现了胸径127厘米、树高25米的大树杜鹃，这是当时世界上所找到的最大的大树杜鹃。

可是，原腾冲县林业局、县林业协会、县科委的科技工作者远远不满足这一发现。1982年4月，由3个单位的10名科技工作者组成考察组，再次深入高黎贡山腹心，终于在大塘大河头以北的高黎贡山山腰，发现了世界罕见的大树杜鹃群落。在面积为0.25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发现40余株大树杜鹃，可以说，高黎贡山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杜鹃王国。其中，胸径在1米左右的共12株；一株生长于海拔2380米的山林中的大树杜鹃，树高达25米以上，基部直径307厘米（当年公布的数据），树冠60平方米，离地面20厘米处又分成三大植株，仅其中两株的直径就达1.57米和1.11米，是迄今为止所发现的世界上最大的大树杜鹃，是当之无愧的杜鹃王中之王。最新的监测数据显示，这株大树杜鹃直径为330厘米，树龄630年，被尊为高黎贡山的“镇山之宝”。

资料显示，据不完全统计，全世界有杜鹃花900多种，亚洲大约有850种，而我国就有560种，其中云南有257种（高黎贡山有187种）。

保护

弄清大树杜鹃的数量——1771株

自从发现大树杜鹃群落以来，有关部门对它们的保护就非常重视，尤其高黎贡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保山管护局腾冲分局更是不遗余力。陈映照是该分局的高级工程师，2014年，自小在高黎贡山脚下长大的她，从前辈手中接过了研究保护大树杜鹃的重任。

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大树杜鹃，并不止一次地前往大树杜鹃王跟前参观、拍照。都知道大树杜鹃很大很美，但刚开始研究大树杜鹃时，陈映照和保护区其他工作人员却不清楚大树杜鹃现存的数量。

2014年初，陈映照和同事一起，开启了对大树杜鹃的研究。

工作人员在大树杜鹃分布的区域进行了地毯式的野外调查和排查。凡是胸径超过5厘米以上的大树杜鹃植株全部挂牌登记，且对位置、树高、冠幅、生长地等信息进行了详细记录。经过大半年的调查，大家终于弄清了大树杜鹃的数量——1771株，其中包含550株幼苗。

砍去大树杜鹃王一个枝丫

一村干部被免职、判刑

在调查中，陈映照发现，在大树杜鹃王开花的季节，每天都有不少村民和游客慕名前来，除了在远处观看拍照外，不少游人甚至随意爬上大树杜鹃王的树干。尽管没有人故意损坏，但陈映照还是担心，过多的人为活动会对这棵630岁高龄的大树杜鹃王造成伤害。另外，陈映照更担心的是，大树杜鹃王自然繁殖十分不易，现在大树下面枯枝中生长起来的两棵幼苗（保护区工作人员爱称它们为“王子”和“公主”），会被前来观光的游客不小心踩死。

很快，保护区采纳了陈映照的建议，在大树杜鹃王的四周装上了围栏，禁止游客随意靠近踩踏或攀爬。2016年，为了更好地保护，保护区将大树杜鹃王分布的片区划为“禁地”，禁止游客和当地村民前来参观拍照。4年多来，只有护林员才能一睹她的真容。

之所以采取如此严格的保护措施，也是事出有因。

2008年，本有三枝的大树杜鹃王，其中一枝突然枯死。2018年，因为一场罕见的大雪，其中的一枝不堪重负，在雪中折断。如今，仅剩一枝的大树杜鹃王成了绝对的“宝贝疙瘩”。

天灾无法避免，在1990年代，大树杜鹃王还经历了一次“人祸”。当年，有媒体记者前往腾冲拍摄大树杜鹃王。当时，大树杜鹃王三个枝丫枝繁叶茂，繁花盛开，以至于几乎没有一点光线从空中照下。摄影师在树下多次调整拍摄机位，都无法找到更好的光源。这时，带领记者拍摄的村主任自告奋勇地爬上了大树，唰唰几下砍掉大树杜鹃王手臂粗的一个枝丫。一缕光线透过树荫后，拍摄任务终于完成。

第二天，巡山的护林员发现了被砍在地上的大树杜鹃王树枝。大树杜鹃王是国家一级保护植物，又是高级濒危物种，觉得干系重大的护林员迅速将情况上报。很快，森林公安介入调查。查到这个村主任时，对方也承认是自己所为，但辩称是无心之过，只是为了拍摄方便。最终，法院审理后以毁坏珍贵树木罪，判处其3年有期徒刑缓期3年执行。与此同时，村主任的职务被免除。

这个村主任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此案在腾冲闹得十里八乡人尽皆知。“不能乱砍大树杜鹃，破坏了是要被判刑的”观念，在1990年代就已经深入人心。

现在，陈映照和同事每年都要到大树杜鹃分布的大塘社区、学校开展宣传。通过宣传，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家乡原来还有这么好看、珍稀和特别的东西。“除了培养小孩子的保护意识，更能增加他们对家乡的自豪感和认同感。”陈映照说，绝大多数小学生在学校了解到大树杜鹃的相关知识后，会向家长和亲戚做宣传。

繁育

成功繁育出80多株幼苗

48株成活且长势不错

经过长时间的调查研究，现存的1771株大树杜鹃仅分布在高黎贡山腾冲的极小区域，共1000多亩。高黎贡山的其他地方，居然没有一株大树杜鹃分布。

“若再不加以保护和人工繁育，大树杜鹃很有灭绝的危险。”陈映照说，“从2015年开始，高黎贡山保护区腾冲分局开始摸索人工繁育大树杜鹃。”

但摆在腾冲分局专业技术人员面前的第一大难题是种子。“别看大树杜鹃那么大，种子太小了。”陈映照说，种子小，就意味着繁育困难，很难自然扎根到土里。

尝试过低温处理、药物处理和常温处理等不同的种子处理方式，也尝试过扦插、嫁接等方法，3年后，腾冲分局专业技术人员通过低温处理种子的方式，成功繁育出80多株幼苗。2017年，这些幼苗被移栽至与原生地森林植被及气候类型相似的高黎贡山林家铺。

大树杜鹃的回归种植试验，由此开启。

截至今年3月，经调查发现，当初移栽的大树杜鹃还有48株成活，而且长势不错。最大的已经有40多厘米高，大多数大树杜鹃长出了五六片叶子。“要是没有人为的故意破坏，或者不遭遇野猪等破坏性较大的野生动物，这些大树杜鹃应该都能成活。”陈映照说。

探索适宜的生长环境

继续开展人工扩繁工作

另一个好消息是，近年来，腾冲分局与云南省林业和草原科学院合作，不断探索大树杜鹃的保护模式，从近地保护、人工扩繁到回归种植、迁地保护均取得了很好的成效。

云南省林业和草原科学院成功繁育出大树杜鹃幼苗，今年5月，已将300株幼苗交由腾冲分局在高黎贡山进行回归种植。其中100株移栽在腾冲市高黎贡山植物园，200株依旧移植在林家铺。此次栽种的树苗上都有二维码，扫描二维码即可了解树的编号、来源和相关知识。

另外，陈映照和同事们已经在大树杜鹃群落布设了5个400至900平方米不等的样地，集中监测样地内乔木、灌木、草本的种类、变化以及对大树杜鹃生长的影响，以期弄清适宜大树杜鹃生长的环境，为今后大树杜鹃的回归种植保驾护航。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充沛的雨水，天然的养分，让这些移栽的大树杜鹃幼苗长势喜人。得益于科学研究和人们对于濒危物种的保护意识，大树杜鹃这一高黎贡山内的稀有物种终于不负所望，续写了“开枝散叶”的故事。希望不久的将来，大树杜鹃的“子孙”将会遍布各地，它们繁花似锦犹如花海的美丽容颜将扬名天下。

春城晚报-开屏新闻特约记者 龚祖金 陈映照 杜加从 文 刘正凡 龚祖金 毕争 黄湘源 陈映照 摄

资料提供：高黎贡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保山管护局腾冲分局

责编 罗秋旭

校对 徐红

编审 张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