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看夜里的康安家园就像一个狰狞的黑洞,四处遍布拆迁后的断瓦残垣。开发商帝铂集团已有五年没有管过这里,就连展峰对此也很是不解。当年因为母亲不愿搬迁,他拒绝在拆迁合同上签字。原本以为母亲是为了争取更多的赔偿在欲迎还拒,谁知开发商没来谈新的条件,母亲也毫不介意的样子,从来不问进度如何。在长达五年多的时间里,双方似乎都干脆忘掉了这件事。倒是有些从这里迁走的好事者,或许出于种种原因看不惯,干脆把展峰家的自建楼挂在网上,标上"最牛钉子户"的字样,揣测他有什么不得了的背景,才让帝铂集团无法破土动工!
帝铂集团作为全国排名第一的地产商,不建自然有不建的道理,对此展峰无意过多揣测。对网上那些风言风语,展峰也不以为意,唯让他有些糟心的,就是门口那条被挖断的水泥路。全因这条路,吉姆尼的底盘才被狠狠加高了一截。勉强穿过鼓起的土堆,在距家还有3米远时,展峰按下了院子大门的遥控器。就在铁门刚刚打开一条缝隙时,房子窗口处的灯光一闪即逝。展峰眯起双眼-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家里的灯的确亮着。他眼里燃起怒火,一脚油门把车轰进院里,等到大门重新关闭,他迅速拔下车钥匙下了车,然后拧动钥匙,打开屋门。关闭车灯后,展峰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他微微仰起头,一股怪异的刺鼻香味从某个方向传来,他冷着脸,朝冰箱方向迅速冲去。他一把拽住躲在冰箱后的那个人,接着一个过肩摔,把那人撂倒在地。展峰并没就此放松,他在警校接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他知道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摔之后,展峰迅速站起退回到客厅中央,抬起胳膊做出防备姿势。
那人果然忍着剧痛,猛然从地上跃起,快速绕到了展峰身后。黑暗中,展峰纹丝不动,唯有捏紧的拳关节发出咯咯脆响。在他后面,那人甩了甩臂时,缓解方才撞击带来的疼痛。
"哼!"他毫不介意暴露自己的位置,刻意地发出一个轻蔑的鼻音。
"故意的是吧!"展峰冷声道。
"你说呢? "话音未落,那人已经出手。
展峰早已注意到了对方的动作,趁其不备扔出手中的夹克,那人果真朝右方躲开。
猜中了对方的套路,展峰毫不犹豫一个箭步上前,但就在他准备出拳击打时,那人的左手中露出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顶在了展峰的脖颈上。战斗已然结束。
“你忘了,我双手的灵活度接近100%。"
“久不动了,非得这样解解闷是吧!"面对那片时刻要切开大动脉的刀片,展峰心中并没感到丝毫恐惧,"你说得没错,那种连自己挚爱都不放过的精细玩意儿,也只有你的手能做出来。”
"闭嘴!"那人的声音顿时失去平静, "不准你提那件事,信不信我开你的喉咙?
展峰冷笑一声: "要割你早就割了,你现在想动手也行,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没了我,你关心的那些人怎么办?"
那人似乎被这句话给噎住了,半天没有动静。身后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展峰轻轻抬起右手,触到刀片后缓缓推开: "是螺丝刀吧,磨得这么薄,下了不少功夫。"
那人闷哼一声,冰冷的刀片从展峰指尖迅速滑过。
心知武器已被那人贴身收了起来,展峰捡起地上的夹克拍了拍:"高天宇,我警告过你,我不在的时候禁止开灯,绝不能让人知道这间屋子有第二个人存在。”他转过身,面对那人, "要是再有下次,你我之间的交易就此终止!"
高天宇终于打破沉默: “冰箱里除了挂面什么都没有,我真的受够了。”
展峰抬手,越过高天宇的肩,按下了客厅吊灯的开关。屋内暖调的光线打在高天宇身上。
他的身高大约一米七八,有一张五官分明如雕刻般的脸,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身上原本笔挺的西装因为刚才的袭击牵出一点皱痕。展峰知道,在合体的西装下隐藏着一副爆发力极强的健美身体,而且这也是一个极端细致的男人,证据就是他那双擦得比头发还要光亮的尖头皮鞋。从穿着打扮上看,高天宇完全是一副彬彬有礼的英伦绅士模样,但靠近他时,那股浓烈到可怕的香水味,还是让展峰忍不住皱起眉头。
在这个大他5岁的男人面前,展峰毫无敬意地用手指搓揉着鼻头:"哦?这么快就吃够了?那麻烦了,你得做好长期过这种生活的准备才行!"
"你什么意思? "高天宇敏锐地盯着他。
"什么意思,我准备两天后回归专案组。”
高天字一把抓住展峰的衣领,逼到他面前: "你不能这么做,在搞清楚幕后那些人的动机之前,这么贸然回去,你会有生命危险!"
"哦?听起来你还挺担心我?"展峰一把拍掉对方的手, "咱俩是这样的关系吗?”
高天宇的脸冷了下来,玻璃镜片后的目光变得狠戾。
展峰摊开双手,坦然地道: "不回去,我要怎么查?只要两年前那件事的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不管是你、我,还是那些人,没有谁是安全的。”
“总之,你现在回专案组,绝对不是时候!"高天宇握紧拳头,"你会死的!你死了,他们怎么办?你答应我的事怎么办?"
"两年前我就该死了。”展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在这里离了两年,就为了一个真相。再说,作为门萨高级成员的你,难道猜不出那件事的幕后主谋在想什么?"
"可你首先得活着!"高天宇怒吼。
手吗?"
"那又怎么样? "展峰额角暴起青筋, "我可以不查,可他们会放
高天宇再度沉默下来,两个男人斗鸡一般在客厅吊灯下对峙起
来。
"你决定了?"高天宇的声音像有人卡住了他的喉咙。
“我决定了。”展峰轻轻地点了点头, "想赢的话,只能主动出击,不能坐以待毙。”
“.. ..,展峰抬头看向散发着暖光的吊灯,忽略了眼中浮起的酸涩, "这件事迟早得有个了断!而你我之间,也一样有账要算。
高天宇牢牢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吐出,宛若叹息,"好!展峰,你好自为之!"
但凡看过动画片《中华小当家》的朋友,对菊下楼这个名字,多半一点也不会陌生。
距展峰的海鲜排档大约过三个红绿灯的地方,就有这么一家依照动画片仿制的菊下楼餐馆。饭馆纸质菜单上用青红椒拼出的"川"字,明显地昭告食客,这里主营的正是口味浓烈、令人上头的川菜。
二楼卡座上,赢亮夹起一筷子火红的水煮牛肉塞进嘴里,用力扒了几口饭,口齿不清地埋怨: "师姐,你说周局干吗非得要展峰这家伙归队?他就这么厉害?"
吃相优雅的司徒蓝嫣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红唇,这才说道:"一个全国公安队伍中最年轻的物证鉴定高级工程师,还参与过很多大要案。你对他的能力有什么疑问?"
"可他态度不行啊!"赢亮用力咽下嘴里的饭,用筷子敲敲菜碗, “非得找个没心思的?难不成离了他,咱们这个专案组还真搞不下去了?"
"我在刑警学院听过他的课,就他对物证的敏感性,最少能排在全国前三位。以咱们组面对的案件难度,没有他确实不行。”
赢亮咚的一声放下饭碗, "不就是解剖尸体,找找痕迹,做做检验,这事多的是人能做,我真没发现有什么了不起。
“那是你不了解他,艺术家对艺术的理解存在多样性,厉害的人可以从多方面去解读一个艺术品。可以说,他这个人对犯罪现场的读取掌控能力,已达到了无人可比的高度。”
司徒蓝嫣慢条斯理地解释: "他不允许现场有任何一个细微的痕迹被忽略。咱们专案组性质特殊,主办悬案,哪一个案子都是疑难杂症,说白了,我们是对原有现场补缺补漏,从最细微处寻找线索。这事,没有足够的经验,真干不了。
"师姐你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赢亮又端起饭碗, "哎,师姐,那你觉得,展峰这次会不会归队?毕竟他都在那个海鲜大排档干了两年厨子了,炒扇贝没问题,可查案的功夫不会都丢了吧?"
"我觉得问题不大。"司徒蓝嫣果断给出答案。
"何以见得?"
"咱们找他好几次了,每次都有对话。我已掌握了展峰的基线行为,他这次是认真的。”
"基线行为? "陌生的词让赢亮竖起耳朵。
司徒蓝嫣抬手平平举起一根筷子: "基线行为指在正常情况下当事人的行为习惯,比如说你放松的时候,坐姿、站姿、面部表情和跟人对话的语气,这些细微的举动都能构成一条基线。”
司徒蓝嫣把筷子放在桌上,从茶杯里倒出一点水,画了一条起伏的弧线。”当人的情感产生变化的时候,就会做出跟基线行为不同的举动,这时候就可以用来准确判断对方的情感状态。”
"举个例子,一般人眨眼的正常时间是1/10秒。当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时,愉悦的情绪就会刺激大脑神经向眼部肌肉发出指令,让瞳孔放大来集中精神观看,而眨眼是一种视觉阻断行为,所以这时人的眨眼次数会比平时要少。与之相反,如果感觉受到威胁,就会通过眨眼来暂时阻止威胁进入视线。所以眨眼睛的时间如果远超出1/10秒这一正常时间时,这个人就在表达厌烦或是不屑情绪了。"
司徒蓝嫣放下手指,看向听得一脸雾水的赢亮: "我们第一次去找他的时候,我就从他的表情和眼神里看出了不耐烦,多看几次,他这个不耐烦的基线行为就被我掌握了。可这次,他并没有出现类似情绪,而他说话的语气,也比前几次要平和得多,我感觉,他已经做好了归队的准备。
"是吗?可我还是感觉有点悬。”司徒蓝嫣的分析固然让赢亮觉得有理有据,可他心里还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要是他放我们鸽子怎么办?我可是真的等不了了....正当赢亮要继续诉苦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喂,二位,麻烦你们告诉周局,我明天去他办公室。"赢亮一转身,就看见展峰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什么鬼?你怎么在这儿?你跟踪我们?"赢亮惊讶极了。
展峰抛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失笑道: "你们俩没车吧?好几次都是走路到我店里,喘着气就问我回不回去,所以你们那"11路公交车’走不了太远。”
"再说了,"展峰的拇指示意了一下餐馆墙壁上贴着的菜谱, "二位总归是从刑警学院毕业的,那儿的大厨是个北方人,多年来也没换过。你们饭点儿来的,偏偏我这破店旁边没有北方菜馆子,你们要是不知道吃什么的话,第一时间应该会选川菜。”
"那也未必就是这家....亮狐疑地说道。
"《中华小当家》 80后差不多都看过,附近吃川菜的也就这家有些噱头。可惜这家的菜虽不难吃,但得买会员卡,没记错的话,1000元起充,菜品五折,两个人的消费约在200元。如果你们办了会员卡,最少要在这里吃五顿。他家的店员很会忽悠,第一次来的食客,很少能拒绝。”
听到这里,赢亮忍不住看了一眼司徒蓝嫣。他的师姐正望着展峰,B显有些兴奋。
"今天你们来找我,比平时表现更激动,看来已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不管我给出什么样的答复,你们以后都打算不再来了。那卡上的钱要想不浪费,就得全部花完,从概率上猜,你们在这家饭馆吃最后一顿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我就直接过来了。"
赢亮看着展峰,心情复杂。这个人能把毫无关联的东西,顺理成章地串联在一起得到真相,的确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事情。
然而展峰并没打算浪费更多口舌,他转身朝店外走去: "不打搅二位用餐了,就明天早上9点吧!请局给我腾出一点时间。”
公安部刑侦局局长办公室内,一把手周礼亲自把沏好的茶水放到展峰面前后,这才坐了下来,他目光慈和地端详着对面的展峰。
"两年了,我还以为你小子要当一辈子厨子呢!"
展峰品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专案组现在有哪些人?"
"你小子还是个急脾气,你等等啊!"周局起身到办公桌前打开密码箱,拿出两份档案,直接递到了展峰手中。
"赢亮,男, 1992年3月出生,毕业于刑警学院,刑事侦查专业,就职于G省刑侦总队重案科,全国特级优秀人民警察。"
展峰一边翻阅,周局一边随口复述着早已看得滚瓜烂熟的资料。
"司徒蓝媽,女, 1990年1月出生,刑警学院犯罪心理学硕士,主攻犯罪心理行为侧写及犯罪人格分析,曾代表BJ市公安局出国留学三年。这两位,可都是按照你的要求精挑细选出来的尖子。”展峰的手停了下来: "司徒蓝...关荣老师的学生?"
周局长叹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悲痛: "是,要是两年前没发生那件事,关荣还在,可能我们已经知道了真相....惜....展峰合上资料,打断了周局的话头: "刑事相貌学专家是哪一位?”
这个突转把周局给拉回了现实,他揉揉眼眶: "你这个问题很棘手啊!在陆. 他们牺牲之后,全国犯罪画像领域最出类拔萃的人才,就是G省的魄国安。可他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我邀请他进组很多次了,他到现在也没给明确答。”
这次展峰没有打断,静静地听着。
周局继续说: "对这种为公安事业奋斗了一辈子的老同志,我们也着实不好强求,实话实说吧!我到现在还没有物色到更合适的人选。”
"陳国安的事,交给我解决。"“你?"周局有些讶然。
"嗯!我有几分把握。这次来,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说着,展峰从兜里掏出另一张履历表,递了过去。
周局摸出者花镜戴上,仔细地翻阅那张表格: "这位是......
“吕瀚海,男, 1988年3月出生,无违法犯罪前科,入股了我的海鲜小炒,在店里负责采购。”
"你什么意思?我没搞明白。"周局从老花镜后看着展峰。
"我想让他加入专案组!"
"胡闹! "周局将履历表拍在茶几上,怒道, "他可是编外人员,人民警察的保密纪律你都忘记了?"
"当然没有忘!"展峰心平气和地拿出一份东西交给周局, "专案组还缺个司机,他是A1照,从我对他这两年的观察,我觉得他可以胜任。”
周局仔细看了看合同条款, "雇佣合同?内容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专案组经常要出外勤,确实也需要个司机。"
周局的语气柔软下来, "我本想给你派个武警同志的,既然你有了人选,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可你必须要保证,他不能接触案件核心,司机就是司机,不能有一点出格。”
"我可以保证!"
“行,你做事,我放心。不过他的身份还是改成辅警妥当些。除了他们,专案组还需要补充哪些人手?"
"要是陳国安愿意加入,四个人就行。"
"好,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周局起身,拍拍展峰的肩膀, "还有,你家里那个....
“他没问题,都在掌握之中。”展峰起身,抬手利落地行了个礼,目光坚毅地望向自己的老领导, "请问周局,专案组的代号是……””
"仍是914!"
马路边,一辆黑色帕萨特安静地停在这里。
展峰走向车的位置,他刚拾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吕瀚海的脑袋就伸了过来: "展护卫,你们老大同意了没有?"
打从两年前吕瀚海被社会大哥围殴,展峰出手相救后, "展护卫”这个外号,就被他一直挂在嘴边。抬手系好安全带,展峰看向面露焦灼的吕瀚海,说道: "同意了,你现在的身份是专案组合同制辅警司机,五险一金,月薪2500元,没有提成。"
"2500?有没有搞错?你们这是无情压榨,剥削无产阶级劳动者,我送快递一个月都不止5000!"吕瀚海的脸皱成一朵菊花,张嘴吐槽起来。展峰也不做解释,伸手把刚插入的安全带卡扣重新按开。
"你干啥?"
"我去找局长把合同要回来啊!就说你反悔了,嫌钱少,要去送快递。”
"我擦,你有没有意思?我又没说不干!"吕瀚海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还是有些不死心, 不过能不能跟你们老大讲讲,再加个500? "
展峰推门就要下车。
"哎得得得!干了! 7! 2500干了!回来,你快给我回来!你再不回来,我就喊你始乱终弃了啊! "吕瀚海玩命一样地把他往里拽。
展峰嘴角一扬,重新坐了回去。吕瀚海一边拧动点火钥匙,一边嘴里叨叨个不停: "我堂堂的A照,居然找了个月薪2500的活儿,真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两人每天在一起的时间足有十个小时,除了吃喝拉撒,吕瀚海的嘴皮子就从没歇下来过,展峰早已习惯成自然,根本不予理睬。车上了道,吕瀚海总算想起了正经事: "哎,我这嗨啵唱啵说了半天,你还没跟我说去哪里呢?"
"金瑞红旗楼,去接司徒蓝嫣和赢亮。"
吕瀚海说了句"得嘞!",一脚踩下了油门。
红旗楼,位于BJ市市,看上去就是一栋毫不起眼的六层洋楼,偏欧式风格,墙壁上爬满的藤蔓说明这楼已有些年头。据说,此楼得名自民国时期,具体为什么叫这名字,有什么寓意,早已无人知晓。半小时之前,司徒蓝嫣和赢亮接到局里的电话。顶着日头,两人已在停车场的石凳上坐了好一会儿了。红旗楼的大门设有路障,只有加密的蓝牙卡才可以打开。在专案组解散的两年里,这里几乎没有人来。当大门前的金属杆翘起时,二人心照不宣地走过去-来的肯定是那位"必要人士"。车刚停稳,吕瀚海率先推开车门,他一脸得意地抬手,不伦不类地行了个礼: "哈喽,艾瑞巴蒂(你们好,各位),我们又见面了。"
"怎么是你?你在这儿干吗?"赢亮反感地说道。
吕瀚海不以为意地病笑着: "自我介绍一下啊!我叫吕瀚海,祖上呢,以算卦、看相、测风水为生,不过到了我这一代吧,迷信什么的早就日暮途穷了。我呢,绰号茅山道九,江湖上都尊称我一声道九。
哎,看得起我的人呢,也喊我一声九爷。今后咱们就都是自己人,至于你怎么想怎么叫, 都意。 随意啊!".
赢亮在这一堆话里抓住了重点。"你刚才说什么?今后?"
"哦,光顾着自我介绍,倒把正经事给忘了。那什么,我现在是你们专案组御用的辅警司机,你们想到哪儿去,告诉我就成!"
"专案组的辅警司机? "赢亮一脸复杂地看向展峰, "展队,你疯了吧?你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聘谁不好,聘这么个混混来当司机?我们是专案组,不是收容所。"
"哎,赢亮兄弟,话不能这么说,我可是大大的良民,你就是往我祖上翻三代,那也没干过违法乱纪的事。"
"你是没干过,可嫂主意却出了不少。"赢亮上前一步,逼近吕瀚海,手指着他的鼻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当地的小混混提到你,都恨得牙痒痒。什么投机倒把、拉皮条的事你可没少做。
"购呵,能耐啊大兄弟,查我的底?信不信我告你侵犯我个人隐私?"吕瀚海一听之下,也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起来。
"有种你去告啊!我还能怕你一个混混? "
赢亮面色紧绷,眼看战火就要升级,没想到吕瀚海竟然秒。
只见吕瀚海硬是挤出一丝微笑来。"哎!这么认真干吗?咱们以后都是同事,我怎么会去告你呢?查!该查!没错,我以前是干过一些投机倒把的事,但你也得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不是?这俗话说得好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这不是好不容易找到了组织,不在一起适应适应,你咋就知道我不能改邪归正呢?你说是吧?"
赢亮哪里能想到这个小混混翻脸如翻书?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对方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他若是再咄咄逼人,反倒显得他不够大度。
见赢亮悻悻然的模样,展峰开口给了两人一个台阶: "道九是A1照,咱们专案组有一辆只有A1照才能驾驶的外勤车,而且周局已签署了用人合同,你们找我这么多次,无非想尽快把专案组运作起来,我看,就相互退一步吧!我们先去专案中心。"
吕瀚海笑意盈盈,赢亮一脸不爽地拉开距离,两人都上了车。旁边的司徒蓝嫣仍是无声地以第三者的角度观察着二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不发。
展峰来到她的面前,司徒蓝嫣与他对视一眼,似乎瞬息间就洞悉出他心中所想。
"熟悉我的人都叫我蓝嫣,展队你以后也可以这么称呼我。”司徒蓝嫣主动介绍自己。
展峰挑了挑眉, "关荣.你的老师,对吗?"
"是。"司徒蓝媽目光微微垂落。
"名师出高徒 .".峰目光微痛,但旋即便被掩去,他朝她点了
点头。
"蓝嫣,咱们先去专案中心,周局应该过会儿就到。”
【本文选自《特殊罪案调查组》,作者九滴水 有删减,如有侵权,联系删除】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