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家风箴言录 | 为学先须立志

编者按：本文选自孟子研究院研究员、对外联络部副部长徐爽《中华家风箴言录》一书。该书精选部分名人志士和帝王将相的家规家训，以具有代表性的语句为切入点，引经据典，阐发其对子孙的教化之义。每篇文章都与当今社会现实和家庭教育面临的问题，相碰撞和对接。使读者既能领略先人的人生智慧，也可内化于心应用于当下的生活与实践。

为学先须立志

志既立,则学问可次第着力。

——[宋]朱熹

朱熹,南宋著名理学家、思想家、教育家、哲学家。朱熹师承二程,集宋代理学之大成,是中国封建社会后期影响最大的思想家,谥文,世称朱文公。朱熹的著作有《四书章句集注》《诗集传》《楚辞集注》等。他注释的儒学经书,在元朝被确定为科举考试的标准,使儒学成为封建社会统治秩序的精神支柱。所以,有人将中国思想史总结为“前有孔夫子,后有朱文公”。朱熹有这样的成就,与他从小立志有很大的关系。

据说,朱熹不足十岁便能读懂《孝经》,并在书上写下“不若是,非人也”,立志要按照《孝经》上讲的来做人。后来,朱熹读《孟子》,读到“人皆可以为尧舜”“圣人与我同类者”时,“喜不可言”,立志要成圣成贤。在朱熹看来,立志就要“才学,便要做圣人是也”,“所谓志者,不道将这些意气去盖他人,只是直截要学尧舜”。但这样的目标也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到的,朱熹总结了两点原因:“今之学者,大概有二病:一以为古圣贤亦只此是了,故不肯做工夫;一则自谓做圣贤事不得,不肯做工夫。”意思是说:自暴的人不屑做圣贤,自弃的人不敢做圣贤,这两种人都不能立志,这大概是当今学者的通病。他还强调,立志不能徘徊不定,要果断坚决,才会有所进步。而且,朱熹总结出了立志要把握好的几个重点环节:明确高尚的目标,克服自身的不足,然后勇猛坚决,持之以恒。

古人云:“人患志之不立。”人必须要立志,而且要立大志。中国有句谚语:“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这是强调立志的重要性,也是告诉世人,确定志向不一定要在年长的时候,因此至圣孔子说:“吾十有五而志于学。”

明代思想家王阳明,小时候在学堂读书时问老师:“何为第一等事?”老师回答他:“惟读书登第耳。”王阳明听了老师的话,思考后有了自己的答案,他认为:“登第恐未为第一等事,或读书学圣贤耳。”于是,“读书学圣贤”成为他立下的远大志愿,那如何才能实现?王阳明总结的方法就是:先立志。他提出:“夫学,莫先于立志。”君子之学,指的就是“立志为事”。王阳明认为,常人只要明白自己本有良知,通过读书学习“致得自己良知”,并按良知行事,就是圣人或君子。

王阳明曾在《示弟立志说》中教导弟弟王守文:

夫志,气之帅也,人之命也,木之根也,水之源也。源不浚则流息,根不植则木枯,命不续则人死,志不立则气昏。是以君子之学,无时无处而不以立志为事。

大意是说:人立志,就像精神气质有了统帅,就像人有了生命,就像植物有了根本,就像水有了源头。水没有源头就会断流,植物没有根本就会枯死,人不能延续生命就会死亡,没有一定的志向,人的精神气质就会荡然无存。所以,一个高尚的人做学问,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要以树立远大志向为根本。

晚清重臣曾国藩也是一生胸怀大志,养成了坚持不懈、百折不挠、度量宽广的品行,并将其详细地写进家信、格言中,用来告诫自己的兄弟和子孙,做到身体力行。他写道:“君子之立志也,有民胞物与之量,有内圣外王之业,而后不忝于父母之所生,不愧为天地之完人。”他叮嘱诸弟:“盖士人读书,第一要有志,第二要有识,第三要有恒。有志则断不甘为下流,有识则知学问无尽,不敢以一得自足……有恒则断无不成之事。此三者缺一不可。”难能可贵的是曾国藩一生做到了大志能立,有志不殆。

古人的励志之语今天读来仍然发人深省。自古至今,立志不易,守志如初、不忘初心更难。所以,想要实现理想,不仅要矢志不渝,还需要有滴水穿石之功。

当代有个年轻人考进了一所名校,拜在一位名师门下。老师把一生的学问都教给了他,学生临毕业时,老师送给学生一把精美的茶壶。环绕茶壶盖一圈,刻着常、立、志三个字。年轻人恭敬地接过茶壶,老师说:“这几个字会指导你一生的,你去吧。”年轻人投身社会,先教书,后从政,再下海,在茫然和疲惫中换了五六份工作,一事无成,觉得很沮丧。有一天,他拿起茶壶,想道:“为什么老师叫我常立志,反倒落了这样一个下场呢?”他忽然发现,茶壶上的字既可以读作“常立志”,也可以读作“立常志”。“立常志”,就是要树立一个长久的、坚定的志向,这才是老师的真意。年轻人一跃而起,他坚定了自己在企业工作的志向,踏实地工作,终于成为一位著名的企业家。他成功之后,去拜访自己的老师,说:“老师,你为什么不早点把正确的读法告诉我呢?”老师笑了,说:“其实本来没有正确的读法啊,‘常立志’和‘立常志’都是你需要的。你刚进入社会的时候,对自己能做什么并不明确,也有很多毛病。每在一个地方工作一段时间,都会积累一定的经验,改正自己的一些错误,这没什么不好。等你明确了自己的志向之后,再踏实地做下去,就肯定能成功。”

总之,人需有志,志当高远,但也不能志大才疏。为了实现高远的志向,需要有坚韧不拔的意志、矢志不渝的恒心、铁砚磨穿的毅力,这三者齐备了,“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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