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部门治理“算法推荐”，字节还能跳动吗？

本文是超财经原创作品

8月8日，有消息人士称，字节跳动已经重启其上市计划，计划在2022年年初在香港上市，其目前的估值约1800亿美元。

而在早前几天的8月3日，国家五部门发文要求开展对“网络算法推荐”的综合治理，直指网络社交平台由于算法推荐而导致的丛生乱象。从对内容监管的“治本”到对机制监管的“治标”，以算法推荐机制起家的字节跳动或将成为重点治理对象。监管的升级这将会也这个“巨无霸”正在面临上市带来更大的不确定性。

01 九年成长为“巨无霸”

靠着推荐算法的优势和“算法没有价值观”的运营策略，字节跳动收割了大量的流量并且取得了巨大的商业成功，包括今日头条和抖音在内的字节跳动旗下产品不仅占据了用户的大量时间而且正在占领和改变着用户的群体心智。

2012年，张一鸣创建了北京字节跳动，旗下有今日头条APP、内涵段子等多款产品。其中今日头条依托“算法编辑+智能分发”的模式，将传统互联网产品“人找信息”的模式转变为“信息找人”，这种新的所谓推荐制的信息提供方式迎合了移动互联网时代信息碎片化的需求，使得字节跳动在与传统的门户网站的竞争中迅速脱颖而出。

随后上线的抖音更是将这种推荐优势体现的淋漓尽致。抖音先是对用户和内容添加标签来进行初步的分类，再利用推荐功能将用户标签与内容标签匹配，向用户推荐算法认定的所谓其感兴趣的内容；另外抖音获取的用户通讯录等信息也使得用户能够在抖音中很容易地找到现实生活中认识的人，这也是抖音引以为豪的社交功能。

在有了一定量的用户基础后，用户发布的内容会优先推荐给其认识的人，一条内容很容易就被熟人看到，而一旦在熟人中获得一定的转发或点赞，按照平台的推荐机制，这些内容又会被推荐给更多的人，形成所谓的“破圈”。

这种传播形态成为了抖音成功的秘诀。从开始上线到现在，抖音的运营数据取得了快速的增长。到2020年1月，抖音DAU（日活跃用户数量）超过4亿，较2019年1月的2.5亿增长了60%；2020年3月的数据显示，抖音用户使用时长为360.4亿分钟，同比增长289.1%；今年6月，字节跳动首次披露了公司的业绩，2020年营收2366亿元，同比增长111%。

02 算法有没有价值观？

用户数量的增长、用户使用时长的增加使得今日头条和抖音的的影响力早已不仅仅只存在于在运营和技术层面，如此庞大的基数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对社会形成巨大的影响。从这个层面来讲，今日头条和抖音已经无可置疑地成为了一种具有完全媒体属性的社会“公器”。

作为媒体，生产准确的资讯（新闻）是一种基本能力，通过筛选向受众进行资讯（新闻）的推荐也是其最为重要的功能。媒体通过向公众提供筛选后的资讯（新闻）来表达自己的观点，进而对大众产生影响。这一点早已经是新闻学教材中的经典理论。

媒体既然具有这种能力，当然就相应要承担其社会责任。这也是把媒体叫作社会公器的重要原因。世界上不存在没有价值取向的新闻（资讯），字节跳动拥有的海量信息以及掌握的信息推荐能力本身就是其价值观的一种体现。

从影响力上来看，今日头条和抖音的影响力实际上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正规媒体：抖音的“神曲”很快能成为整个社会热传的歌曲；抖音上流行的舞蹈也很快变成全民“尬的”；而抖音“网红”的一举一动也很快能上热搜成为全民话题。

然而，从张一鸣提出的“算法没有价值观”的论断开始，他们从来就没有承认自己具有的这种强大的价值观输出能力，字节跳动一直回避今日头条和抖音的媒体属性，以平台的概念模糊这两个产品的媒体属性，推卸自己应该承担的媒体社会责任。

正在这种一切为了“增长”的价值观，导致了在今日头条和抖音的发展中所有一切的目的就是增加用户数量，增加用户的使用时长，在运营逻辑中严重依赖技术和智能算法，片面注重增长和规模，使得众多猎奇、虚假和误导性内容层出不穷。

对于纯粹靠互联网来消遣的成年人来说，对于抖音和今日头条所传递出来的价值观还有辨别的能力，但是对于青少年来说，从潜移默化到榜样示范，抖音上所传递的扭曲的价值观在年轻人中影响更大。

03 口号与做法的悖论

抖音说“记录美好生活”，今日头条说“你关心的，才是头条”；网友们却说抖音是“记录别人的美好生活”，今日头条是“他们认为你关心的，才是你的头条”。

向用户推荐他们喜欢的内容，从运营逻辑来讲，可能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问题是，作为平台，你凭什么有权利决定我可以看什么？或者换句话说，即使我某个时段喜欢看猎奇类的内容，但我也有获取更为健康的资讯的权利，字节跳动这种依靠算法的推荐机制实际上等于剥夺了用户再次选择的权利。

从理论上说，用户品味的优劣，可以作为机器推荐的指标，从这点来看似乎是用户的偏向决定了信息推荐的内容质量。但问题是人性原始的好奇、冲动会使用户偏向于点击娱乐、八卦类的资讯，进而机器又会推荐此类内容。也就是说，一方面是用户确实点击了低俗、标题党内容，所以机器才会推荐此类内容；另一方面，内容生产者生产了诸多标题党、低俗的内容又更容易被算法推荐给用户。

这种投其所好的信息分发模式使很多人沉迷其中，这种“沉迷”忽视了灰色地带，使得低俗内容和博人眼球之事很容易被算法推荐。

依靠内容推荐机制，今日头条和抖音让你看到的不仅只是让你想看到的内容，实际上也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内容。这也导致了资讯和知识获取中的“信息茧房”问题：虽然资讯越来越多，但依靠算法不断为用户推荐其感兴趣的话题，这相当于在用户周边形成了一堵“墙”，使用户没有机会可以看到“墙”外面的内容，导致用户获取资讯的渠道越来越狭窄，用户的的视野也会越来越短浅，

正是对价值观的漠视和对于媒体责任的逃避使得字节跳动旗下的产品将充斥着低俗、谎言和价值观扭曲的内容呈现给了用户，以算法和技术为推荐标准的资讯提供方法与所谓记录美好生活的口号之间的悖离越来越大。

04 从治标到治本

既利用了媒体属性所带来的优势而又不愿意承担媒体的社会责任，这导致了字节跳动的下限越来越低，也使得高速狂奔的今日头条和抖音不论在国内还是在国外都受到了监管部门的多次处罚。

从2017年开始，字节跳动旗下的今日头条就多次因传播淫秽、色情信息被网信办和“扫黄打非“办约谈及处罚。仅2018年字节跳动旗下平台就被点名批评近二十次。2018年字节跳动旗下平台”内涵段子”也因低俗色情、不良导向等原因在4月份被责令永久关停。

进入2021年，北京市“扫黄打非”办公室对抖音平台进行约谈，对其传播淫秽色情低俗信息行为作出顶格罚款的行政处罚。同时新华社还发布《“抖音”被处罚释放的明确信号》的评论称“不管什么平台，都要守规矩”。

这种情况不仅在国内，走出国门的抖音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2018年，抖音海外版Tik Tok在印尼就被封禁。印尼信息通信部公告称，封禁Tik Tok是因为其传播了对青少年产生不良影响的内容，出现违反法律和秩序的短视频出现，且不少色情内容被上传到TikTok 。

此后的2019年，Tik Tok因非法收集13岁以下未成年人信息，如姓名、电子邮件地址、家庭住址等，违反了美国《儿童网络隐私保护法》（ Children’s Online Privacy Protection Act，简称“COPPA”），而被美FTC罚款570万美元，创相关案件最高罚款金额纪录。

可以看出，这一切的问题都出自于其“算法推荐优先”的运营逻辑，如果要想从根本上杜绝这种情况，对于“算法”的治理或是最彻底的一种手段。

近日由国家五部门联合印发文件要求开展网络算法推荐的综合治理就是一种“治本”的方法。文件直指网络社交平台由于算法推荐而导致的乱象丛生，要求要加强文艺评论阵地的管理，健全完善基于大数据的评价方式，加强网络算法研究和引导，开展网络算法推荐综合治理，不给错误内容提供传播渠道。

对于以往屡屡逃避社会责任、蒙眼狂奔字节跳动来说，这次的监管直指其核心的运营逻辑，在“挺过”了以往那么多次的处罚后，字节还能继续跳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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