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张兰芳和李建民第二次私奔,又被抓了回来。
张富贵把张兰芳锁进屋子里,她红着眼透过细小的门缝看着,李建民被打的半死,哀嚎不断,紧接着又被拖出去,甩到大街上。
张兰芳恨极了张富贵,目光像是猝了毒般直勾勾地盯着他。
张兰芳是个可怜的女孩。
02
五岁那年,她跟着奶奶去看戏,不小心走散了。后来被人贩子捉住,辗转多地才被卖到张富贵家,给他家傻儿子做了童养媳。
由于路途遥远,又惊吓过度,她到张家的时候,高烧不退,把脑子烧坏了,以前的事都记不清了。
张富贵满心欢喜,给她起名张兰芳,骗她是自家的女儿。
一眨眼,十几年的功夫过去了。
眼瞅着张兰芳要满十八岁了,张富贵打算给傻儿子筹办婚礼,张兰芳这才知晓了真相。
张兰芳自然不从,她和同村的李建民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了。
一年前,张兰芳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栽进水里,是碰巧路过的李建民救了她。
一个青春靓丽,一个俊朗健硕,两人一见钟情,迅速坠入爱河。
但李建民的娘死得早,爹李狗蛋又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家里穷的叮当响。
李建民担心张富贵瞧不上自己,想攒够了聘礼去提亲,所以两人一直以来是偷偷来往。
万万没想到,聘礼还差一大截,就闹出这么一事。
03
过往的十几年,张兰芳不是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份。
从小没了娘亲,张家傻儿子脑袋又有问题,张富贵做点贩卖豆腐的小生意,家里不算宽裕。
张富贵不让她上学,除了洗衣服,也不让她出门。家务活全是她的,要照顾人,也要帮忙做豆腐,天天忙得团团转。
从小到大,张兰芳可没少受皮肉之苦,只要出了差错,张富贵就用皮带抽她。
偶尔外出的时候,村里的女人也对她指指点点。
她曾多次质问张富贵,但是张富贵一口咬定就是他女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张兰芳心一软,就相信了他。
没成想,真相如此打脸。
张兰芳百般哀求,甚至以死威胁,却也无济于事。婚事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有天傍晚,张兰芳趁人没注意,偷偷跑出家门,找李建民商量。两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别无他法,只能决定私奔。
他俩第一次私奔,慌慌张张,在去镇里的路上就被逮住了。
张富贵把张兰芳关了起来。
李建民跪着,恳求张富贵把张兰芳嫁给自己,他许诺尽快筹到彩礼的钱。
张富贵怎么可能答应,暴打了李建民一顿。通知他爹李狗蛋领人,张富贵还对李狗蛋说了一句,看好你儿子,不然咱俩都玩儿完。
李狗蛋让李建民和张兰芳断绝往来,他死活不应,就被关了起来,让他趁早断了念想。
04
李建民也是个硬骨头,四天四夜不吃不喝,如同行尸走肉般活了四天,想通后骗他爹答应不和张兰芳来往。
李狗蛋见儿子信誓旦旦,以为儿子想通了,就放松了警惕。
李建民不动声色地准备着,伺机等待一个出逃的时机。
距离婚期越来越近,张兰芳以为李建民放弃了她,拿刀子割了腕。
张富贵及时发现,匆忙地找来医生包扎伤口,那医生趁机给了张兰芳一张纸条。
纸上写着,结婚当晚,准备出逃。
说来也巧,那人正是李建民老舅,是个乡间医生,开了间药铺,李建民经常过去帮忙。
张富贵去叫人的时候,李建民也在,他拜托老舅帮忙给传个纸条。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中进行着。
婚礼当天,张富贵过于高兴喝多了,天一黑就昏睡过去。
新郎是个傻子,灌了几杯也醉了。
张兰芳和李建民顺利私奔了。
05
有了上次的教训,俩人小心翼翼,从乡间小路七拐八拐,到镇上已经天亮了,还错过了往县里的公共汽车。
他们不得不在镇上等。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坐车,远远就看见张富贵带人在车站找人,吓得赶紧跑了。
后来他们在镇上躲了一个多月,原以为避过了风头,打算乘车去县里。没成想,张富贵在车站守株待兔,逮了个正着。
就这么着,第二次私奔也失败了,张兰芳被锁在家里,李建民被打的半死。
李狗蛋从张富贵家门口背着伤痕累累的李建民,气愤地回了家。
李建民在家养了一个多月,才能下地走路,右腿骨折,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爹劝他,不要再惹是生非。
李建民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办法救出张兰芳。
张兰芳亲眼目睹李建民挨打,和张富贵发生激烈争吵,她也被打得半死。
张富贵还威胁她,如果再想着逃跑,就打断他们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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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自从那时起,张富贵也撕开了伪善的面具,动不动就对她拳打脚踢,隔三差五朝她撒气。
有一晚,张富贵逼着张兰芳和傻子圆房,张兰芳死活不同意,张富贵拿着棍子准备出门找李建民,张兰芳认命地屈服了。
自此,张兰芳彻底记恨上了张富贵。
张富贵家有心脏病史,是不能多饮酒的,但张富贵却贪杯,每天都会喝点。张兰芳刻意劝他多饮酒,心想着没准哪天他突发心脏病死掉。
07
那天,下着雨,张富贵没有去集上卖豆腐。他照常喝了不少酒,午睡了一会,就被傻儿子摇醒,闹着要吃糖葫芦儿。
虽然儿子是个傻子,张富贵却很溺爱他。他拗不过,就骑车去镇上买糖葫芦儿。
这一去就没了音信,直到傍晚,村民们在路旁的沟里发现了他,他们扛着断了气的张富贵回了张家。
医生诊断张富贵是酒后引发心脏病发作,不小心摔进沟里,长时间未得到救治而导致死亡。
张富贵出殡那天,张兰芳眼含泪水,双手抓着黄土扔向棺材。旁人以为张兰芳失去亲人而悲痛,只有她知道那是深深的恨意。
张兰芳和张家傻儿子一块长大,他特别听张兰芳的话。张兰芳故意教唆他,让张富贵去镇上买糖葫芦儿,她知道张富贵很爱傻儿子,肯定会去。
那时还在下雨,去镇上有一段陡峭且泥泞的土路,午饭的时候又劝张富贵喝了不少,说不准他会出意外。
张兰芳太狠了,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没想到,老天开眼,张富贵果真出事了。
08
张富贵死了没多久,张家的傻儿子也跑出家栽进池塘里淹死了。
终于,再也没人可以阻止张兰芳和李建民在一起了。
两人举办了隆重的婚礼,宴请了全村的人,热热闹闹好几天,张兰芳舒了一口气。
安安稳稳过了几个月,正巧老村长患了癌,准备让贤。
李建民为人正直善良,能力很好,人缘也不错,推荐他的村民很多。
然而,村霸看中了村里的油水,也要竞选村长。
他经常挑衅李建民,骂张兰芳是个二手货,骂他爹是个赌鬼,他俩时不时就干一架,村里闹得鸡犬不宁。
那天,两人又发生冲突,村霸被打的满地打滚。竟口不择言地说,“你爹李顺发杀了张富贵,是个杀人犯,信不信我去举报你爹。”
李狗蛋的大名叫李顺发,过去村里人为了孩子好养活,都会起个粗鄙的名字,村里人都喊小名李狗蛋。
李建民跌跌撞撞地跑回家质问他爹。
李狗蛋看瞒不住了,就坦白了一切。
09
李狗蛋告诉李建民,当年他为了还赌债,拐卖了张兰芳。
所以一直以来反对他俩在一起,他俩第二次私奔被抓回来,李建民被打得半死,李狗蛋气不过,找张富贵理论。
张富贵咄咄逼人,又利用拐卖张兰芳的事威胁他,李狗蛋咽不下这口气,准备暗算张富贵一次,给他点教训。
李狗蛋天天跟踪张富贵,暗中寻找机会,但是一直没合适的时机。
那天下着雨,张富贵兴冲冲地从他家门前经过,他寻思着机会来了。偷偷摸摸着跟上去,没走多远,便看见张富贵捂着心口,痛苦地倒在地上。
起初,李狗蛋吓一跳,出于好心,心急地走过去打算扶起他,然而张富贵却张口大骂。
李狗蛋火气顿起,再想起之前的威胁,盛怒中把张富贵推到了路旁的沟里,确定他断气后,才抬脚离开。
李狗蛋当时气昏了头脑,也没想着处理痕迹,平静下来心有余悸。
等到傍晚的时候,村民们把张富贵送回家,他紧紧张张地去听了医生的诊断才松懈下来。
回到家刚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村霸就笑呵呵地走进来。他说亲眼看见,李狗蛋杀了张富贵。
他威胁说,老村长患病,顶多过半年,村长会换人,不让李建民去竞选,否则他就报案。
李狗蛋当时口头答应了,结果李建民不仅竞选村长,还和村霸干架,村霸气急败坏,就秃噜出来了。
李狗蛋对李建民说,他早就想过事情会败露,但他不后悔。
李狗蛋说他在成都市区拐走了张兰芳,让李建民帮着她找到亲人,照顾好张兰芳,替自己赎罪。
李建民愤怒不已,面目狰狞地冲着自己亲爹大骂,真是恨不得掐死他,痛恨有这么个爹。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亲爹,他也无可奈何,只能通过余生补偿张兰芳。
第二天,警察带走了李狗蛋,他供认不讳,当天夜里在监狱自杀了。
10
三年守孝期很快过去了。
张兰芳和李建民的儿子也两岁了,这是他们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阳光沐浴下,张兰芳躺靠在椅子上,笑看着李建民和儿子玩闹,她的思绪不觉飘远。
她早就知道公公李狗蛋是那个人贩子。
张富贵死后,她收拾遗物,发现了买卖书。
双方签名,一个是张富贵,另一个是李顺发。
那时,她还不知道李顺发是谁。直到,李建民打架,王二毛威胁,她才知道李顺发就是李建民爹,她那和善的公公,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她一时不能接受。
失魂落魄地走回家,又听到李狗蛋对李建民坦白,张富贵的死因以及自己的来历,张兰芳心痛不已。
原来对她这么好的公公,竟然是拐卖她的人,她人生的悲剧全是拜他所赐。
她一夜没有合眼,第二天偷偷地举报了李狗蛋。
公公死后,她发现李建民偷偷藏起来另一张买卖书,她当没事人一样,也没戳破。
恶人终有他的命数,一切恩怨早已了结,她十分感恩现有的幸福。
如今他们一家三口就要离开这个伤心地了,一切将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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