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血寻梅：香港 16 岁援交少女王嘉梅被碎尸案

几年前，在一趟长途旅行的绿皮车上，我看了《踏血寻梅》这部电影。这部电影改编自香港的真实案件——16 岁援交少女王嘉梅碎尸案。

陈旧的车厢内气味有些复杂，已经摇晃了 8 小时的火车让人感到一种无从排解的厌烦感。我随着电影，渐渐沉入一种绝望的氛围。这趟旅途也因为这部电影，让我无法忘记。

看完《踏血寻梅》后，我搜索了关于这个案件的资料，经过艺术化加工的电影，远没有真实案件令人震撼。饰演王嘉梅的春夏因为电影成为金像奖影后，而真实的王嘉梅，被陌生人杀死在香港，尸体散落各处，再也回不去湖南老家，生命永远定格在 16 岁（嘉梅 1991 年出生，2008 年时周岁 16 岁，有一些报道使用了其虚岁 17 岁）。此案还因为凶手将王嘉梅的尸块混入市场肉档中，一度令香港市民陷入恐慌。

今天，我们再重新讲述这个让人如坠冰窟的案件。

（文中货币的计量单位为港元；香港报道均未打码，此文中照片沿用；一些粤语表述翻译为普通话）

1.嘉梅

2008 年 4 月 29 日，16 岁少女王嘉梅已经失踪第三天了，家人遍寻不着，终于报警。

王嘉梅并不是本地港人，她原籍湖南郴州。1991 年王嘉梅出生，3 年后，父母离婚，母亲嫁给香港人陈先生。2000 年，母亲带着姐姐阿平先来到香港，王嘉梅则先被放在东莞寄宿。

2005 年，她终于被母亲接到香港，与母亲、64 岁的继父和 19 岁半的姐姐阿平一起，住在大埔太和邨居和楼，这是香港政府为低收入者提供的一种公屋。继父的经济条件确实不佳，母亲需要靠拾荒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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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香港的王嘉梅，新生活开始的并没有那么顺利。

她就读于大埔三育中学，学习成绩还不错，获得过两次奖学金，在中学二年级时曾获紫玛瑙奖（意味着中英数需要最少一科的总成绩是全级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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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紫玛瑙奖的嘉梅）

但她与同学师长的关系并不好，姐姐阿平说，王嘉梅曾说，「我有自闭，不想说话」。她性格比较固执，不仅跟同学关系差，还可能遭到师长针对。

在家中，王嘉梅与继父也经常争执，关系极差。

除了学习，王嘉梅一直在谋求收入。来港后，她曾在炸鸡店兼职。2007 年，嘉梅报读了一项模特课程，她跟家人说自己兼职模特助理，每个月有两三万元收入。但不久，嘉梅就辞工了，姐姐说，没有看到她把收入带回家，也不知道她是否有被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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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1 月，不知是否出于想帮助母亲缓解经济压力的原因，读中学三年级的王嘉梅想辍学。母亲与姐姐百般劝阻，而王嘉梅只说「读那么多书都没用」。她终于还是放弃了学业，孤身进入社会。

爱漂亮的王嘉梅喜欢化妆和漂亮衣服，她家里有不少 10 厘米高跟鞋，两姐妹经常分享衣服鞋子，还一起报读了化妆课，每周去上课 3 次。姐姐注意到，嘉梅有不少校外的朋友，虽然不知道是男是女，但「年龄都比她大，由 20 多岁到 50 岁都有，晚上好多电话找她，她有时亦会在外过夜，说与朋友玩乐。」嘉梅还跟家里人说，自己已经交了男朋友，只是从来没带回去见家人。

母亲和姐姐并不知道，此时的王嘉梅在 New-3Lunch 论坛（香港一个网上成人讨论区，提供聊天、体育、赌博、灵异、风月等综合成人信息）上注册了名叫 KIMI 的账号，上传性感照片，在嫖妓讨论区留言进行援交，并且有两个 MSN 账户，用来招揽客人。她标价每晚 1500-2600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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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4 月 13 日，有记录显示，王嘉梅在论坛上再次留言，并且在深夜外出。
2008 年 4 月 24 日，有客人留言评价了 KIMI，说她「十分瘦小，好可爱……已看了身份证，保证够年纪了……不过这样子不像……」在援交讨论区，有一个头像酷似嘉梅的少女以 KIMI 为名开帖，说「我是 KIMI，第一次做，这个月要还五万块钱给人家」，也因此，后续有报道指出，嘉梅之所以进行援交，是因为模特课程，欠下外债。在一个星期内，有超过 500 人在这个帖子中留言，其中有人声称，已经根据其他客人的评价找 KIMI 做过性交易。也有报道称，嘉梅之前只接过 3 个客人。

4 月 27 日，王嘉梅失踪了。当天，香港青年谢彦德接到朋友丁启泰打来的令他毛骨悚然的 3 个电话，说自己杀死并分尸了一个女孩。

2.「肥仔泰」

24 岁的丁启泰是家中的长子，和嘉梅一样，他也是 16 岁开始出社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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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启泰，犯案时约 177cm，90+公斤）

丁启泰自称小时候比较顽皮，横行霸道。5 岁时，他和父亲、母亲、弟弟一家四口到内地游玩时出了车祸，丁启泰脑部受伤，还亲眼目睹了母亲因车祸身亡。母亲去世后，母亲的家人都责怪他的父亲，认为是他害死了母亲，父亲生活在愧疚中。两年后，父亲再婚，一家人住在南山邨，继母很疼他和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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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启泰幼时）

8 岁时，丁启泰因为有情绪病和学习障碍，被家人带去进行精神评估，后来进入特殊学校就读。15 岁时，他因为打人被判进入男童院（是一种未成年男孩心理健康教育与康复治疗机构）。
读到中学一年级时，丁启泰就辍学了。他说：「我自问不是读书的材料，又贪玩。整天朝家里大把大把地要钱去玩，他们都不给，所以我不想读书，想快点出来做事，我喜欢自给自足的这种感觉。」

2007 年 6 月，丁启泰疑与父亲不睦而外出自行居住，以每月 2000 元的房租居住在石硖尾仁发大厦的套房。外租后，原本常因小事口角的父子俩关系反而有所缓和。

2002 年，丁启泰在大排档送外卖，月收入大约 4000 多元，半年后辞职。大排档的老板后来回忆，他当时染着金发，花名是「肥仔泰」，当时就经常吹嘘自己的嫖妓战绩，也见过他跟别人因为金钱问题产生争执。

2005 年，丁启泰和表弟一起在工地做过冷气工程学徒，他的老同事说，他当时比后来还要胖，很爱吹嘘和炫耀，整天都想着不劳而获，经常去大陆吃喝嫖，还吸毒，钱常常不够用。有时候，丁启泰连吃饭的钱都要跟同事借，总想走旁门左道捞快钱。他曾向财务公司借钱，第一次就借了六万，但很快就因为他邀请工友到大陆寻欢花光，他又向财务公司借钱，前后一共借出二十万元，曾遭登门讨债，需要搬家躲避。

丁启泰还贩卖过走私烟，后来在深水埗开商店卖毛绒公仔，每月有两万元左右的收入。虽然收入尚可，但他的日子过得却不宽裕，他每月要花费一万元以上在不良嗜好上，饮酒、嗑药、嫖妓，他样样不落。丁自称，他曾吸毒吸到作呕、流鼻血和飚冷汗。但他享受那种亢奋的感觉。

其实，丁启泰在内地有一个女友，但他闲时仍经常浏览援交网站，四处招嫖。他说，男人就像偷腥的猫，很难抗拒那种诱惑。

4 月 27 日凌晨，丁启泰和十年老友谢彦德等去尖沙咀金龙会玩乐，期间，丁服用了摇头丸，还吸食了 K 粉。早上八九点，终于散场，丁离开前又吃了一颗摇头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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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时常光顾的金龙会）

丁启泰回家后，最后一粒摇头丸的药力发作了。他感觉到「好嗨」，难以入睡，于是上网找到了两周前他在论坛认识的援交女孩——KIMI。

3.分尸

丁启泰在事后声称，他和王嘉梅大概在中午 12 点左右见面，吃过午饭后，就回到丁租住的套房发生关系。两人吸食 K 粉后，状态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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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租住的套房）

下午 3 点左右，丁启泰清醒了。据他所说，他恢复意识后，才发现王嘉梅躺在床上，有血从嘴巴里流出，浑身冰凉，已经没有呼吸和脉搏。他说她的身上并没有伤痕，但家中只有他们两人，所以他推测，正是自己杀死嘉梅。他说，隐约记得自己曾掐住她的脖子一两分钟。

丁启泰事后说自己「又怕又乱」，5-10 分钟的惊惶过后，他自称自己「愚蠢的」决定分尸。他花了 6 个小时肢解王嘉梅。为了防止马桶堵塞，他将嘉梅逐一切成小块，一点点扔到马桶冲掉。其他比较大块的骨头，丁启泰处理后混进市场里的猪骨中。

在给谢彦德打出的 3 个电话里，丁启泰说，这个女孩子跟他讲，说自己好想死，他还详细描述了自己分尸的感受。事后，在庭上他承认碎尸「变态」及「恐怖」，但当时，他自称只想「尽快搞定那具尸体。」

朋友阿明在当天下午 12 点、2 点和晚上 7 点也 3 次电话联系了丁启泰，向他购买走私烟。阿明说，「他当时超级清醒，对答如流！」而 7 点时，正是丁在肢解嘉梅的时候。

分尸完成后，大约晚上 10 点左右。丁启泰开始处理无法被马桶冲走的部分。

丁带着嘉梅的头颅乘坐巴士到九龙城码头，将头颅扔进大海，然后搭乘的士回家。事后警方不解他为何乘坐巴士去，却乘坐的士回，他才吐露自己是为了躲避警方路障。

除了头颅外，其他大块的带骨头的尸块被他分两次潜入石硖尾街巿的猪肉档，倒入装猪骨的竹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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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投掷尸块的肉档）

回家后，丁启泰仔细清理了现场，丢掉了床褥和分尸菜刀，然后取走了嘉梅钱包内的三千四百元。她的证件和电话等私人物品被砸烂后丢弃。凌晨 3 点，丁处理完了一切证据，然后就回家睡觉了。

杀人后的第二天，丁启泰就又约了另一个 15 岁的未成年援交少女上门，花费一千多元，在他前一天与王交易的床上发生了关系。

丁对自己翌日就有心情招妓的询问如此回复，「我不断回想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个女人会死？搞到每晚都睡不着。我害怕我再继续想下去，我会变得神经兮兮的！所以我要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那样生活，让自己不要再乱想。」

他确实如常生活着。杀人后的十日内，他卖走私烟、嫖妓、饮酒、吸毒，很快花完了从王嘉梅钱包里拿走的三千多元。

4.被捕

丁启泰杀人后唯一的反常，可能是给谢彦德打出的 3 个电话。他一时问他：「信不信我杀了人？」一时又说「跟你说笑的！」谢彦德一次在丁面前「按了 3 个电话键」，丁马上喝问他是否要报警。

深受困扰的谢彦德在一周后看到了一则失踪少女的新闻，报道中提到的失踪少女的特征、失踪事件和地点，都和丁跟他说的颇为相似。谢终于下定决心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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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的好友谢彦德）

5 月 6 日，丁启泰被捕。

被捕后的丁启泰起初并不承认杀人，他也否认认识王嘉梅。

据丁上庭时称，被捕后到警局时，警员告诉他，他们已经拘捕谢彦德，如果丁不认罪，就会「拉朋友下水」，他不希望「搞到朋友」，这才承认杀人，但也只承认是吸毒后「失去意识误杀」。

丁启泰认罪后，重案组探员在凶案一带的下水道等中搜寻，找到人体组织和碎块。最终，警方将在污水渠捞到的八件人体组织交还给她的家人。后又有飞虎队蛙人在九龙城码头打捞王嘉梅的头颅等，但并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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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寻尸体）

7 月 27 日，案件开庭审理。由四男三女组成的陪审团，中午退庭商议后一致裁定，被告丁启泰谋杀罪名成立，判处终身监禁。另有非法弃置尸体罪判处监禁 4 年，同期合并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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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等法院的法官韦毅志指出，被告丁启泰肢解死者王嘉梅的行为，如同野蛮人，令人恶心和恐怖。

5.痕迹

虽然案发前已经退学，但嘉梅去世后，不少知道消息的同学和网友都上网留言对她表示哀悼。她的同学 tungtung 这样写道：「今天都找了社工聊天，才好多了，有点难过到说不出话，后来才渐渐好一点。」

另一位叫做 shumwing 的同学则写道：「嘉梅，很想念你啊……如果要我放弃朋友……我宁愿要你……因为我爱你这一位朋友。」

还有其他同学说，学校也有老师因为嘉梅的惨案不开心。小小的嘉梅，还是在冰冷的都市，留下了一些温热的痕迹。

案发后，嘉梅的母亲和姐姐阿平始终不愿相信嘉梅在做援交。母亲其实已经与继父签字离婚，本打算和两个女儿搬出去住，对姐姐说过「要挣钱养妈妈」的嘉梅，已经做不到了。

时隔一年后，姐姐接受采访时，消瘦不少，做完成呈堂证供后，她曾在庭外蹲着痛哭「我已经承受了很大压力……很辛苦……」 因为怕妹妹的事情影响到生活，她已经改名。母亲一直不愿相信嘉梅已经离开，还在等她回来，事发后一年左右时才搬离原本的住所，继父也已经离世。

丁启泰的父亲则在案发后陷入了困惑，他想不明白为何「连蟑螂都不会踩死」的儿子为何杀人，他说，「阿泰虽然脾气差一点，但本性纯良，我不相信他会变得没人性！」 「他小的时候不让人杀小昆虫，他连蟑螂都说不好踩死了，我不相信他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总是想，（杀人）会不会是别人做的？我很无奈，很迷惑。」

在丁 5 月被捕后，丁父因为要兼顾货车司机工作，又在庭外奔波，还要去牢房探望儿子，导致糖尿病和高血压恶化，在 8 月离世。丁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只是在押解下到灵堂奔丧。

丁启泰接受采访说，他相信有报应，他最亲的人离世就是对他的报应。他也做好了坐一辈子牢的心理准备，他在庭上看到王嘉梅的姐姐，想到对方失去妹妹，心里很不好受，要记者跟嘉梅的家人说一声对不起。

6.动机

丁启泰最初被捕后，并没有直接交代分尸情节，而是说自己把王嘉梅的尸体用手推车推到九龙城码头弃尸。因为该路线会经过漆咸道行车隧道，警方质疑他如何能徒步走过，他被问出破绽，才交代「我当时是拎着那个死者的头！」继而交代了分尸一事及坐公车去丢弃头颅等细节。

有犯罪心理学家认为，丁的犯罪过程冷静缜密，堪比臭名昭著的香港雨夜屠夫林过云。丁在得知这种说法后，犹豫了一下说：「我觉得我不如林过云恐怖，他拿人的内脏收藏。不过我觉得自己很可耻。」

丁确实不是林过云那样的变态连环杀手，但冷静程度确实不遑多让。香港城市大学的犯罪学课程主任黄成荣说，大部分杀人犯都会因为紧张和害怕，在犯罪的第一现场方圆 100 米内处理尸体，这一般也是警方重点搜索的范围。但丁以非常漫长的时间，一点一点将人肉削下，可谓极度没人性，也极度理智。而且很多人都是在自己家或后花园藏尸，迟早都会被发现，丁将头颅、骨头、人肉分开处理的做法，也明显比他们「更有智慧」。

丁启泰的几个朋友，在事后说起他时，也都使用了「聪明」这个形容词。其中一位说，丁聪明又有口才，如果肯走正道，一定能成为一个好推销员。

但同时，认识他的人也都不约而同的提到丁的冲动。好友谢彦德提到，虽然没有看过丁真的在吸毒后做出太冲动的行为，但他「容易发脾气」，喜欢讲粗口发泄，还喜欢独处，比较内向。其他前同事也说他虽然有时比较古怪，但大家也只是笑他变态，喜欢吹牛，没人当真。

丁在被捕后，一再指出，自己分尸的决定很「愚蠢」，也不认同警察说他抛尸计划周密。

我理解中，丁自称的愚蠢，是指他的冲动。因为冲动，他或许一时意气用事，杀死嘉梅；因为冲动，他分尸了嘉梅，不得不花费 6 小时做这件事；也因为冲动，他难以按捺，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了朋友。他连打 3 个电话倾诉，听事后的描述，他的话也并不是一些杀手炫耀性的讲述，过程明显也算不上「快乐犯罪」。

和一些偏执类型的犯罪人相比，他也没有合理化自己的罪行。只是坚称自己是吸毒过量，过失杀人，而不是谋杀。若不是警察问出他话中漏洞，他被迫交代分尸，他坚称杀人时因吸毒而失去意识，或许还可信几分。

丁启泰杀人的可能性一，是他所说是真，他确实因为药物而意识昏乱，激情杀人，事后完全不记得过程。但我认为这很难解释分尸，尤其是撕掉脸皮细节。

更大的可能性，是他杀人的原因如此令他难以面对，即使伏法后，他仍然不想说出。因为不承认谋杀，就无需说明动机。在案发时隔一年后的采访中，他依然坚称是过失杀人，还问记者是否相信他。

后来有知情人说，丁外表肥胖丑陋，还把援交的少女当女友看待（这里不确定是否特指王嘉梅），城大教授黄成荣说，对欢场女子过分投入，但被对方的话刺中了外貌等缺点，导致他在盛怒下杀人，是很有可能的。

我倾向于相信这个知情者的说法。据丁交代，他因不想看到王嘉梅的脸，所以剥落她的脸皮，但有无数轻松方法可以回避看到嘉梅的脸，比如先用布把头颅包起来等等，断不会特地去剥落脸皮。这全然违背一般人的行事规则，而且带有很强的仇恨和发泄意味。不想看见对方的脸带有强烈的象征性，说明他极度厌恶对方。

而且另有报道称，丁自述在嘉梅死时仍然「眼碌碌（眼珠还能转）」，又与丁说他恢复意识才发现嘉梅已经死去的说法矛盾，可能，这又是冲动之下脱口而出的实话。

丁的人生中，近距离目睹了两次死亡。5 岁时母亲在他面前因为车祸离世。24 岁时，他亲手结束了另一个生命。

丁启泰杀死王嘉梅，是一个空虚的失控的灵魂，吞噬了另一个无助的弱小的灵魂。他到底是不想看到对方的脸，还是不想面对对方眼中的自己？

虽然丁启泰被捕，但这个案件，依然是某种意义上的悬案。丁是不是失去意识后作案，如果不是，到底因何而起了杀心，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7.踏血寻梅

由王嘉梅案改编的电影《踏血寻梅》于 2015 年 4 月 6 日在香港上映。获得第 52 届台湾电影金马奖 9 项提名 ，第 35 届香港电影金像奖 7 项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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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 年，由导演翁子光花 39 个月写就的剧本，在 HAF（亚洲电影投资会）创投会上获得剧本奖项，却因为他不想拍成一部商业惊悚片，而一直拿不到投资。直到 2014 年才正式开始拍摄。

在电影中，导演对案件的一些细节进行了更改，这些改动也给号称改编自真实事件的电影带来了一些争议。
可能灵感来自于丁启泰跟谢彦德打电话提到的那句，这个女孩跟他说自己好想死，故事被改编成孤独的援交少女王佳梅（原型王嘉梅）遇到自卑的货车司机丁子聪（原型丁启泰）后，二人颇为投契。

在二人认识之前，生活都不甚如意。

湖南少女王佳梅来到香港后，受困于家境贫穷，在学校也受到排挤。她一心想当模特，却屡屡碰壁。后来为了快速提高收入下海做援交，好不容易遇到让她心动的男人，以为不收对方钱，就是对方女友，却被他当着女友的面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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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丁子聪的一段暧昧关系无疾而终，女生对他丝毫没有感情。他不乏偏执，因为二人曾仅有的一次肉体关系中对方正来例假，他就常常割破手掌自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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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意的两人在网络相识，谈论死亡和孤独，见面后，彼此信赖，倾诉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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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王佳梅意外怀孕，又信仰基督教，无法堕胎，也无法自杀，所以在二人欢爱时，求助丁子聪杀死自己，说「我好想死」。丁自首后讲述了肢解王佳梅并剥落她脸皮还肢解的原因，「我一点也不讨厌王佳梅，我怎么会讨厌她，我甚至喜欢了她。我讨厌的是人，我不希望佳梅是人，所以我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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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内核，是两个孤独灵魂的救赎。故事中的丁子聪，几乎是用自己献祭，成全了佳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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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意义上，电影中求仁得仁的佳梅，可能比现实中瘦小稚嫩、到异乡不久就葬身冰冷都市的嘉梅，更幸福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