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妓变杀手，这部挑战禁忌的韩片尺度大过天

都说韩国电影擅长揭露现实、挑战禁忌。

但即便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今天要聊的这部影片，话题尺度之大还是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酒神小姐》。

影片取材于真实事件，聚焦的是六七十岁的老年性工作者。

在韩国，这些老年性工作者经常在公园或街边转悠，以售卖功能饮料“宝佳适”（Bacchus，与罗马神话中的“酒神”巴克斯同名）为性交易的暗号。

所以又被称作“宝佳适（酒神）小姐”。

本片的女主角素英，就是一名65岁的“酒神小姐”。

因为年老色衰，她的主顾也大多是些老头。

影片开场，素英到一家民间医馆就诊，查出了淋病。

但她还没来得及接受现实，狗血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外籍女子突然冲进诊室，拿剪刀刺伤了医生。

女子不停用英文大喊“民浩也来了！”，原来她是个未婚妈妈，带着孩子不远万里从菲律宾跑来找爸爸，也就是医生，但医生不想负责。

于是她一怒之下刺伤了这个男人，自己则当场被保安带走。

看到妈妈被抓了起来，民浩吓得转身逃走，差点出车祸。

素英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稀里糊涂地，把这个无处可去的孩子领回了家。

虽然在“圈内”有点名气，但素英仍然生活拮据。

现在多了一笔医疗费，还多了一个孩子要照顾，她只能更努力地接活赚钱。

影片的主线，就这样围绕着她的工作日常展开。

通常，素英和其他“酒神小姐”一样，在路边卖宝佳适，包里也随时装着烟酒。

如果遇到警察，可以伪装成小商贩；

如果有客人上钩，就带去附近的廉价酒店完成交易。

当然，作为性工作者，她经常遭人白眼。

有人真的把她误认成商贩，在她表明身份后，便带着鄙夷的神色拂袖而去。

对于这些遭遇，素英早就习以为常。

她并不为自己的工作感到羞耻，是个活得很豁达的人。

得知自己患病，她当即小声骂了句“王八蛋”；不喜欢被人称作“老人家”，她告诉对方“被你叫奶奶的那个人心情很糟”。

被同行嘲笑一生没有结婚生子，她想也没想就回怼——“干不了男人活的相公，要十个又有什么用？”

有一次，她遇到一个年轻的“客人”。

对方是个大学生，在拍一部关于“酒神小姐”的纪录片，想找她做采访。

于是两个人在公园里喝着小酒聊了起来。

我们这才知道，开朗豁达的素英，其实有着充满苦痛的人生。

年轻时候，素英做过“洋公主”，也就是美军的慰安妇。

后来不幸怀上孩子，美国大兵走后，她无法独自抚养孩子，生下来两周就送去了领养机构。

再后来，为了摆脱悲剧的命运，她进过工厂、做过保姆，直到年龄增长，渐渐找不到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沦落为“酒神小姐”。

对于这样的命运，她并没有太多抱怨，仍然日复一日坚强地生活着。

但最近，与老朋友载宇的重逢改变了一切。

载宇以前是素英的主顾，后来两人成了朋友，经常坐一起感慨人生。

这次，素英偶然问起他们共同的好友老宋，才知道老宋中风瘫痪，已经很久没露面了。

第二天，素英找到老宋的医院。

发现曾经活得风光讲究的人，现在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躺在病床上毫无尊严。

老宋虽然有钱、有儿女，可是病了之后家人都把他当累赘。

儿女住在国外，每年回来看他一次，孙子孙女对他也没什么感情。

素英是唯一一个出于关爱去看望他的人。

看到素英，老宋就像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求她帮自己结束生命……

素英一开始拒绝了。可回家后想到老宋绝望的眼神，却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第二天，她去买了瓶杀虫药。

在老宋的请求下喂到了他的嘴里。

据说，老宋就这样因为呕吐物堵住气管而去世。

但讽刺的是，他的家人对他怎么死的毫不在意，尸检也没做，素英就这么逃过了一劫。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载宇，原本是想靠分享秘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没想到载宇听完，却对老宋的死感到羡慕。

随后他们去拜访一个朋友，这次是个无儿无女、生活贫困，还患上了老年痴呆的老人。

由于没人照顾，他连药都吃不清楚，每天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几个人吃完饭去爬山，老人突然就自己走到悬崖边上。

对身后的素英说让她推自己一把……

就这样，素英杀了第二个人。

不过，就在我们以为剧情要朝着老妓变杀手的方向发展时，一个出其不意的转折出现了。

载宇突然约素英到一个豪华酒店见面。

两人进了房间，载宇才告诉她，自己要上路了——他觉得一个人死去太悲惨了，所以想出这个办法，给素英吃了两颗安眠药，而自己则吞下了一整瓶。

第二天素英醒来后，身边的载宇已经死了。

他留下一封遗书，将自己仅有的财产——一包现金赠给了她。

可素英转头就将这笔钱，投进了庙里的捐款箱……

总体来说，本片的结构很松散，虽然主角是一名“酒神小姐”，但实际是以她的经历为线索，串联起边缘人的生存现状，直指一系列令人触目惊心的社会问题。

素英的房东是个变性人，平日里在酒吧卖唱；

邻居是个失去一条腿的残疾人，在家给模型上色赚钱。

民浩是个被父亲抛弃的私生子，母亲因故意伤人进了监狱……他们都是被主流社会鄙夷的边缘人，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但他们鲜活地存在着，也都有自己的欲望与需求。

而素英的那些主顾们，无论有钱没钱、有无儿女，都为我们展现出一种老无所依的社会图景。

老年人的感受与需求被严重忽视，仿佛“衰老”就是一种原罪。

当老宋的儿女发现素英定期去探望他们父亲时，立马警告素英不要想着骗钱。

因为在他们看来，如果不是为了钱，为什么要来陪伴一个瘫痪的老人呢？

疾病、贫困、孤独，被人当成累赘的屈辱，都是片中老人不愿苟活的诱因。

而游走在他们之间的素英，就像是一个四处“渡人”的菩萨，不断地给予他人解脱、陪伴、救赎，虽然手段极端、恐怖了点。

但仔细想想，一个将“衰老”当做原罪，让老年人生无可恋、一心求死的社会，是不是更加恐怖呢？

值得一提的是，本片片名直译是“超棒的女子”，也可译作“杀人的女子”，是个双关语；

粤语片名直接译为“神女观音”，而“酒神”在罗马神话中，也是一个“布施欢愉与慈悲”的神。

片中的素英，不仅给绝望的老人带去了关怀与救赎，也用自己顽强的生命力，激励和帮助着身边的人。

比如她最终帮民浩找到了母亲，并从父亲那里争取到了抚养费。

事实上，素英一开始之所以会将流落街头的民浩领回家，也是因为在他母亲身上，看到了自己命运的轮回。

仿佛拯救了眼前的民浩，就能让自己不知道在哪的孩子过得好一点。

素英确实是一个救赎者，她最想救赎的人其实是自己。

尽管人生中最大的不幸，并不是她自己造成的。

这个秘密，她也只和载宇说过。

在故事的结尾，警方因为载宇消失的遗产和酒店的监控，逮捕了素英，控告她谋财害命。

素英没有为自己辩驳，只在警车上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坐牢）反而是好事啊，反正也去不起养老院。只是冬天太冷了，要是能春天再进监狱就好了。”

从某种角度上说，这是个极其致郁的故事。

但影片松散的节奏、幽默的台词和性格俏皮的人物，使得整体观感没有预想的沉重。导演通过多变的手法，消解了部分苦涩的现实感。

比如素英接受大学生采访那段戏。

她本来在一边喝酒、一边分享着自己不幸的人生，结果话说一半突然停下来，反问大学生——“干嘛拍这种电影啊，真的有人想看吗？拍点能赚钱的吧！”

这段问话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打破“第四道墙”，但很明显带有自嘲的意味。

同时，也像是与观众的对话——如果这样“不赚钱”的作品能让更多人，更深入地理解老年人的困境，从微小处改变这个社会，那么谁又能否认影片的价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