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偶像组合A-SOUL粉丝的“反饭圈”进行时

一千个人心里，也许有一千种对“饭圈”的定义。尤其是饭圈文化蔓延至各行各业的当下，当我们说“万物皆可饭圈”时，是否意味着，围绕某一事物聚集的粉丝群体都不可避免地将会成为饭圈？

虚拟偶像组合A-SOUL的粉丝正在抵抗这样的演变。他们分散在各个平台之中，但在“互联网搬运工”的流窜下，平台之间的信息传输又无比畅通；他们要求去中心化，人人平等，拒绝官方粉丝群、后援会等任何官方试图管理粉丝群体的手段。

图片来源：A-SOUL_Official

类似QQ群这样的“小团体”，被他们视为最容易滋生“粉头”（粉丝团的头目）的渠道。为了从根源杜绝饭圈的形成，有人不惜用扮成“内鬼”埋伏在群里、瞄准时机截图散播到贴吧、吧友集体“炸群”等一连套动作，无差别攻击粉丝QQ群，“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反小团体”在粉丝内部成为政治正确，一夜之间失去QQ群的那部分粉丝产生疑问。他们将这些问题抛到公共空间中讨论：是否要“一刀切”式地消除粉丝QQ群？是否应该为反小团体的行为设置使用条件和尺度？当我们在反饭圈的时候，我们的行为和饭圈党同伐异的行为有什么本质区别？

小团体，搞不得

猫猫建有一个QQ群，其中大部分群友是他现实中的朋友，平日大家会聊聊游戏或生活琐事。去年12月，猫猫在刷抖音时首次看到了A-SOUL，他当时以为这五个女孩是类似初音未来、洛天依那样的虚拟偶像（虚拟歌姬），没有立马去关注。

直到今年3月，他才开始看A-SOUL的直播，看完还没忘在群里安利，“有个叫A-SOUL的虚拟偶像组合不错。”

朋友们都回复他，“你怎么现在才看啊？”

A-SOUL是乐华娱乐于2020年底推出的虚拟偶像组合，没错，就是那家旗下有王一博、孟美岐等国内头部偶像的经纪公司。A-SOUL的组合成员为向晚、贝拉、珈乐、嘉然、乃琳，由抖音母公司字节跳动与乐华娱乐联合企划，乐华娱乐提供中之人、内容策划运营，字节跳动负责底层技术。

乐华娱乐CEO杜华为贝拉庆生

就算你没有听说过她们，也一定在互联网的某个角落看到过“想做嘉然小姐的狗”这句话。据UP主“请喊我去编程”统计，今年6月，在虚拟主播直播营收排行榜中，A-SOUL五位成员分别为第一、三、四、五、六名。7月16日，贝拉在B站进行生日直播，结束时，她的舰长数目已超一万人，这是V圈（虚拟主播圈）的第一个万舰。

“想做嘉然小姐的狗”的出处，其实是嘉然某条B站动态下方的一条评论

与需要声库和人声合成技术的初音未来、洛天依不同，A-SOUL这样的虚拟偶像由虚拟形象和背后的真人“中之人”组成，你可以理解为套用虚拟形象外皮的真人。通过面部运动捕捉技术，虚拟形象可与真人形成动态同步，由于商业模式还未清晰，直播目前是虚拟偶像最主要的曝光和变现手段。

对于猫猫来说，从声音、形象到性格，成员乃琳完全是他喜欢的类型。渐渐的，群内有关A-SOUL的讨论多了起来，猫猫便把QQ群名改成与A-SOUL有关的名称，如果陌生网友搜索“A-SOUL”，就能看到他的群。

图片来源：A-SOUL_Official

他解释改名的原因，“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我就想着，可能真的有些人能搜到，大家可以一起聊聊天，那个群没有设置管理员，就我一个群主。可能我这样想也是一种自我意识过剩——我想尽力去维护一个相对温和的、能和平讨论的环境。”

有一天，群里加进来一个人，进来就问，“好像大家（A-SOUL粉丝）都很讨厌小团体，我怎么都找不到群。”这句话让猫猫警惕起来，他怀疑这个人是进群“钓鱼”的，但还是顺着问题回答了一句，“因为小团体容易养‘贵物’（怪物，多指离谱、不正常的人），我个人觉得，你想要讨论的话可以去豆瓣或者微博超话，这俩平台环境好一点，A吧（A-SOUL贴吧）的有些人是真的不能处。”

不到五分钟，一位群友私聊猫猫，“你被A吧挂了。”

猫猫打开群友发来的链接一看，那位新入群的群友开帖称要“给大家直播一个‘小团体’”。猫猫没有揭穿那位群友，而是继续在QQ群里说自己“对贴吧是有些不满，之前A吧未与V吧分家的时候也比较乱。”私信他被挂的群友再次劝猫猫慎言，“你在群里说的这些话小心被人‘三句剪一句‘。”

果不其然，帖子里发出的聊天截图被那位群友编辑过了，猫猫的话三句留一句，彼此头像打个码，那位群友还加上两句调侃的话供大家一起发散，“才二十几个人你就想当粉头，以后要是两百个人了你还想怎么地。”

与他有类似遭遇的还有小安。7月19日晚，群内正在针对A-SOUL微博超话大主持权力过重的问题进行讨论，群主看到部分群友观点逐渐偏激，便开启全员禁言，并要求大家不要再彼此攻击，煽动情绪。

不到十分钟，A吧立马诞生一个帖子，有位群友将群主的发言截图上传，称自己在群里待了一天崩不住了，向吧友询问“炸群”方法。小安发现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告诉了群主，但群号被曝光后，谁也阻挡不了源源不断申请加群的不怀好意的人，群主只能解散此群，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如亚马逊雨林般复杂的粉丝生态

A-SOUL粉丝群体是何时就“反饭圈”的准则达成共识的？想要探究这个问题的话，需要从A-SOUL的第一批观众说起。

小艺从2017年开始关注VTuber，A-SOUL最初引起他兴趣的是领先行业的动捕技术水平，连中之人的面部表情和手部动作都能被识别同步。相比之下，单打独斗的“个人势”虚拟主播由于技术、成本有限，虚拟形象远无法与真人完美协同，甚至可以说，一些虚拟主播与真人主播的区别，仅是直播间右下角多了个虚拟形象。因此，背靠两家企业、有钱有技术的A-SOUL也被小艺他们称为降维打击。

而在最早期，A-SOUL背后的资本却导致她们成为V圈（VTuber圈）的众矢之的。去年11月23日，乐华在B站放出A-SOUL组合出道预告视频，在一些V圈用户看来，这是资本带着饭圈思维对小众文化圈的再一次入侵，“资本的巨炮要来了，快跑。”NGA（艾泽拉斯国家地理）、S1（Stage1st）、V吧用户倾巢而出，用怪话表达他们的抵触心理，“差不多得了”“V圈噩梦”“V圈是个小圈子，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图片来源：豆瓣

不到两个月，这个视频的弹幕“反转了”，当初抵制她们的那群人成为A-SOUL的第一批粉丝。

起初，V吧用户在直播中用弹幕拐着弯地阴阳怪气，附上“流汗黄豆”表情说反话，节目效果不好会直接让她们下播，“下播吧，我们要回去吵架了”，或是刷重复的话带节奏，组合成员看着满屏怪话都不知该如何回复，有时还会因为用力过猛让直播变成“玩尬的”。但不管弹幕如何让她们“别混了”，A-SOUL成员都会带着笑容唱歌、跳舞、玩游戏或者和大家聊天，很快适应并掌握粉丝的怪话体系，摆脱被动局面，还会主动向观众抛出梗。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观众，感受到善意后，也逐渐转换成粉丝心态成为AU（A友，A-SOUL粉丝的总称），“流汗黄豆”表情变成“口水黄豆”，之后又进化成“比心”表情。

比心表情加句尾的“捏”是粉丝评论标配

嘉然或许是A-SOUL组合中最“出圈”的成员。第一次个人直播中，她用宅舞二十连证明实力，被sc（通过打赏主播发送的醒目留言）跳脸骂过“快下播”，念到粉丝写的伤感日记时，她哽咽地背过身抹泪，转回身要粉丝们好好吃饭。被嘉然的善良和真诚打动的粉丝，纷纷为当初抵制嘉然的行为而忏悔，他们编写《嘉然圣经》，原谅他们所有罪过的嘉然是“圣嘉然”，基督徒说阿门，他们说嘉门。

把嘉然惹哭的“流水账日记”

成为粉丝之后，小艺发现，A-SOUL背后的运营团队最终没有“搞饭圈那一套”。一方面在于第一批观众从V吧带来的习惯，他们被称为“战狂”，好斗，对线经验丰富，厌恶特权，解构权威，也解构自己。其次是，A-SOUL粉丝成分过于复杂，控评、打榜等运用于现实偶像粉丝群体的组织手段难以生效。

今年年初，去其他平台为A-SOUL引流是第一批粉丝的首要任务，他们去其他直播间刷弹幕、在评论区“犯病”、或是制作二创视频让A-SOUL和自带流量的“带明星”梦幻联动。

渐渐的，动物园粉丝（英雄联盟主播炫神、电棍otto、山泥若三个人的观众）、狗粉丝、“刀友”（DOTA2 玩家）、“撸狗”（英雄联盟玩家）等群体都被引至A-SOUL视频下方，陌生的VTuber和熟悉的语言风格为他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A-SOUL的评论区也就由多种亚文化黑话缝合而成，生态环境之复杂，被粉丝戏称堪比亚马逊雨林，“动物园能跟二次元缝到一起，我以前真的都没想到。”

粉丝做的《大司马连麦嘉然》

这奇妙的景观也被A-SOUL运营团队看在眼里。他们被A-SOUL和粉丝们称为“工具人”，每周二会在B站专栏发布文章回答粉丝私信的问题。虽然经验不足，但犯了错就躺平任骂，被骂就改，不改就继续挨骂。

去年12月29日，他们首次发布Q&A文章，对于“是否考虑搞个粉丝群”的回答是“在规划了，明年就有了”，文章下方的热评首位依然是“流汗黄豆”表情，“粉丝群别建好吧，容易养出小丑。”后来，每当官方显露出一点饭圈运营思路，粉丝便会冲入官方账号的评论区，并用取关表达抗议。

2021小年夜直播中突发的“斗虫”活动引起许多粉丝的不满，随后官方称这是为了给A-SOUL成员惊喜，而故意制作的假活动，图片来源：呵喝呵呵/B站

每周的Q&A文章定下将问题和回答摊至网络公共空间讨论的基调，这与追求扁平化、去中心化群体组织形式的A-SOUL粉丝的想法不谋而合——“AU只能有A-SOUL这一个中心，其他任何中心的存在都是不应当的。”

其中，粉丝之间人人平等是内部的首要原则，官方与粉丝群体不能因消费力、二创能力、或特殊职位而将其他粉丝划分为不同等级。如此一来，小团体在A-SOUL粉丝内部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一是因为小团体是孕育粉头的温床，群友的想法容易被粉头操纵，易出现极端言论，盲目从众的粉丝甚至有可能反过来带节奏去威胁官方。其次，他们认为小团体和粉头就是三次元饭圈催生的畸形文化。

神职人员和信众

小艺支持“无条件反一切小团体”，之所以态度如此坚决，是因为他亲身感受过小团体的危害，“A-SOUL官方运营的操作，简直是盯着‘战斗吧歌姬企划’的弱点打。”《战斗吧歌姬！》是游戏公司乐元素于2018年推出的虚拟偶像企划，并于今年2月暂停企划。

战斗吧歌姬！

“歌姬的姑娘们真的是一步一步地努力，取得进步。只是《战斗吧歌姬！》的运营迷惑操作不断。”小艺认为，其运营的主要错误是将三次元的饭圈模式搬到了虚拟主播行业中，“官方对粉丝的限制极多，将成员个人资源与人气投票挂钩，整个企划的活动模式基本变成了粉丝‘斗虫’。

“运营被骂了也不出来回应，只在核心粉丝群里说两句话，官方后援会的成员再传话给普通粉丝，而大多数矛盾也是从官方群流出的截图引起的，且后援群里不允许粉丝对官方提出任何质疑。”

在三次元饭圈中，偶像官方团队多会与小部分头部粉丝建立联系。听从官方指挥的同时，粉头也拥有了与官方直接沟通的权力，不断加固自己在粉丝群体中的地位，久而久之，官方团队和粉头在收割粉丝经济红利中达成一致，他们掌握着饭圈的绝对信源与话语权。

粉丝群体抗议工作室的事件近两年也屡见不鲜，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粉丝不再相信偶像和经纪团队，而是在粉头的指导下冲锋陷阵，成为“数据女工”，“偶像只有我们了！”

微博用户@ieaber 如此解释饭圈内部的阶级划分：

现在饭圈的组织形态是宗教。偶像/神不直接和信众沟通，通过神职人员（粉头/站姐/各类自媒体主持人）和信众沟通。神职人员获得了对这个宗教的绝对解释权，制定了规则，要求大家自发维护这个宗教的正统性。于是神谕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主教和下面的神父怎么解读。

而在V圈中，站在“神职人员”位置的人，多是可以通过翻译搬运工作与日本VTuber建立联系的字幕组，或是消费能力较强的舰长（在B站直播消费足够数额后的贵族称号）。

吸引前车之鉴，在反饭圈的共识下，V-SOUL掀起反粉头和反小团体的风潮。A-SOUL粉丝“归兮归兮少年游 ”在《当A-SOUL粉丝反小团体时，我们在反对什么？》中写道，“我们之所以反小群体与粉头，是因为其必然导致的差异化和不确定性，是为了平等自由的舆论环境，是期待A-SOUL更好的未来。我们不做被资本操纵的粉丝，我们自己引导A-SOUL的未来。”

“从人人自肃到人人自危”

在AU内部，对小团体和粉头的定义、限制、处理方案仍有许多争议。大部分粉丝对小团体和二创作者提出的限定是：QQ群需要公开无门槛，无话语权之分，且最好圈地自萌，言论观点不要流传出群，二创作者的作品可以夸，但不许“佬佬佬”（捧大佬的行为），更不能在直播时刷屏到A-SOUL面前。

但理念、实践和效果之间总会产生偏差。反小团体的实际推行，其中不乏是“乐子人”潜伏在QQ群中“钓鱼”并挨个进行爆破，过程中，侵扰、泄露、公开他人信息等过激行为也多如牛毛。连二创作者也难以幸免，稍不注意就会被部分难以分辨本意的观众架到火上烤，大家的情绪似乎极易从一个极端跑向另一个极端，甚至有演化成猎巫运动的可能。

“信陵陵止”是A-SOUL粉丝群体中最有影响力的二创作者之一，7月21日直播中，成员贝拉看他的作品时，不断有观众刷弹幕喊信陵陵止的名字，引起其他AU的不满。

信陵陵止的处理方式较为理智。几日后，他在B站专栏中称，为了AU的环境，自己将做一个只发布作品的机器，不会再与其他二创作者联系，“二创作者被人熟知，也是小团体的一种表现......在我身边，已经形成一套等级了......不想要刷我名字的人，那就要把我身边所有的结构都拆掉。这样才能断绝刷名字的根源。”

信陵陵止的回应

这也反映出一个问题，在这场对波中，只有二创作者成为那个被冲击到的靶子。“豆瓣魂组”中，有A-SOUL粉丝就此事件发问，“二创作者为什么要为‘小鬼行为‘负责？”小艺猜想，刷二创作者名称的有可能是单纯为了引发矛盾的“乐子人”。

矫枉过正让部分人躲在“绝对正确”的庇护下制造混乱。A-SOUL粉丝“培根冲冲冲”发现，在没有限制的情况下，反小团体成为某些人实施暴行的保护伞，“在整个AU圈子里，目前没有形成对反小团体、反粉头使用条件限制的广泛共识， 更多时候就是个无敌的盾，需要的时候我就把你打成小团体、打成粉头就好了，我就可以使用了。”

“隔着屏幕，你真的不知道网友能做出什么样的事。追一个偶像，他们都能搞出来各种反串、大小号演戏、互相挂，这种事情我是不能想象的。”猫猫跟一位贴吧老用户聊过，他好奇为何对方如此热衷于炸群找乐子，那位用户回复他，“就是觉得好玩......我知道这玩意但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所以我有种优越感，同时也在找认同感，算是玩梗的一种。”

图片来源：A-SOUL_Official

自肃（自我克制，自戒，本为日语词汇），是A-SOUL粉丝内部的永恒议题，三天一小肃，五天一大肃，复杂的生态环境导致粉丝内部每日争议不断，也有粉丝持续将事件记录下来并试图进行讨论。

“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的总和，有人的地方就有团体，这个肯定不能避免，只能靠大家自肃，这个自肃当然应该是自我约束而不是以自我去约束别人，部分粉丝可以利用【权限】去维持一个环境或者一个平台的合理秩序，相信大部分这么做的人的初衷是好的，但是因为A-SOUL的粉丝群体比较杂，哪怕是好的指导，一部分人也不愿意去接受，所以粉丝环境这件事还是只能靠A-SOUL自己来慢慢地改变。”猫猫说道。

反与不反中间似乎没有缓冲带，不过也有部分人认为他们不需要因此留下处理空间。QQ群被吧友爆破，且试图解释的群友吧号被吧务封禁后，小安在B站发布了篇专栏文章。他认为自己所在的QQ群远远不到小团体的程度，且群主开启禁言本意是为了避免极端言论的诞生，并不是用管理特权封住他人的嘴。

他在文章中写道：“现在这种‘战争狂热‘的氛围是否过度了......是个群就被爆破，一有不同观点就集体轰炸问候全家，挂人帖子随处可见，利用不明真相的AU的正义感来帮助自己实现那可悲的目的，一个群爆破了怎么样？十个群爆破了又怎么样？所有群都没了到底能怎么样？ ”

评论区的大多数观点均是认为小团体不可能会完全消失，但仍赞同无条件地反一切小团体，苗头初露就得扼杀掉，哪怕会有误伤。在他们看来，“一刀切”是最有效率的方式，“让‘反全部小团体‘变成‘反部分小团体‘，但这个部分谁来界定......现在大家都在反小团体，至少方向统一，资源集中；要是真如你所说，把‘反全部小团体‘的纲领变成’反部分小团体‘，那AU才会真正的开始内战，那时的内耗和成分切分会更严重，逆天小团体扩大的速度也会飞快。”

小安并不认同他们的想法，他觉得饭圈的特质就是非黑即白，用多数人的声音压过少数人的声音。而AU的多数人就正用“反小团体的绝对正确性”来压制他们的意见，“我正在写一篇万字文章，去表达我的想法。”

想要保护偶像的心情，三次元和二次元没有什么不同

其实A-SOUL粉丝的内战从未消失过。也许从互联网企业划地为王，用APP和小程序试图将用户包裹在自己的生态系统中开始，群体便无法避免地走向多面、分化。每当事件爆发时，几张相同的截图在各个平台中疯狂流传，粉丝的情绪也在信息的轮番轰炸中翻涌，越陷越深，也有不少人在不同的平台中展现出不同的特质，让人难以分辨哪面才是真实的。

小艺最近总在反省——自己的行为是否和三次元饭圈没什么不同。今年乐华家族演唱会前，他们为了和乐华旗下其他偶像搞好关系，让他们不要抵触A-SOUL，向王一博的粉丝喊嫂子，其实在三次元饭圈中，家族演唱会前和前辈粉搞好关系是粉丝的必备能力；他们为了引流去其他圈子刷屏，和在评论中疯狂发图安利偶像的三次元饭圈行为也有相似之处。

A-SOUL在家族演唱会前发的微博

而不论在二次元还是三次元，他们与偶像建立的情感联结，想要保护偶像的心情，以及被偶像抚慰治愈的瞬间，其实都没有太多不同。

不过，A-SOUL那观点各异的视频评论区，和无官方参与的粉丝生态，都是一种罕见的现象。不知道他们能否从混沌的状态中稳定下来，在资本对商业回报的要求等后续可能要面临的挑战中，跌跌撞撞地走出一条特殊的路。

图片来源：A-SOUL_Official

近两天，A-SOUL内部又发生一起争议事件。围绕成员向晚的中之人，一系列真假难辨的料被放出来，7月29日，小艺一直抱着手机看各个平台用户的讨论，大家的关注重点已逐渐偏离到给各类粉丝行为贴标签定性——相信爆料并因中之人记得老粉的行为而生气的粉丝就是男友粉，拒绝相信爆料的人就是MMR（萌萌人，指无法正视虚拟主播的错误、无脑护主的人），劝大家冷静的人就是不敢直面问题的鸵鸟。

有人因为此次事件对A-SOUL的粉丝文化丧失了信心，还有人提到反小团体的另外一面，“AU本来就是不立粉头，不建官群，这直接导致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AU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头领，没有统一决策，一切都靠AU个体自身的素质来决定如何参与事件。而对方是有组织、有计划、有目的......目前看来是MMR的胜利。但是挑事者的目的也完全达到，分化AU，摧毁共识，互联网巴别塔的结局一样是倒塌了。”

看到下午，小艺扔下手机，“不看了，我得留点精力看今晚贝拉和嘉然的直播。”

图片来源：A-SOUL 官方B站账号

A-SOUL通常会在周五晚上进行团体直播，7月30日，小艺和往常一样戴着耳机听她们聊天，突然，嘉然问向晚，“你是不是在兼职，你是不是小粒Q”，小粒Q被部分人怀疑是向晚的“前世”（中之人的上一个虚拟身份），这也是近期一系列冲突的起因。向晚和其他成员没有闪躲，没有避重就轻，而是直面这个问题，“晚晚就是晚晚，不是小粒Q。”

小艺在屏幕前长舒了一口气，“我就说嘛，只看A-SOUL就好。”

如此说来，三次元饭圈中也流传着一句警世名言——solo追星，不混圈，才能收获快乐。

参考资料：

https://www.bilibili.com/read/cv12292048

https://www.bilibili.com/read/cv12376017

注：猫猫、小安、小艺均为化名，头图来源于A-SOUL_Offici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