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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物种︱正确认识小龙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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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小龙虾,我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蒜蓉红烧避风塘;当然,我也听说过什么臭水沟 、重金属等耳食之言……有人信誓旦旦,也有人不以为然。

1、美味小龙虾,图汇编

我便是不以为然者之一。

——我觉得,如果真正了解小龙虾,很多无稽之谈便会不攻自破!吃与不吃其实只看喜不喜欢,合不合适。

为此,接下来我将对小龙虾的身世、结构、种类等进行探索剖析,力求以简明之词,概括其基础事实;同时,本文也对一些学名、常识等加以溯源查证,例如许郎蝲蛄何以谓许郎、小龙虾是否一定要淡水等。文章可能填补了一些空白,具一定学术价值。

2、螯虾下目演化树,改编自[7]

小龙虾是什么虾?
小龙虾英文一般写作crayfish,另外还有crawfish、crawdad以至freshwater lobsters等叫法……从中可见,不管中文还是英文,小龙虾都没具体指哪一种,然很多科普文章却习惯称小龙虾学名为克氏原鳌虾——这很不严谨!事实上,小龙虾是个俗称,也是个概称,概称所有淡水螯虾,而克氏原螯虾只是淡水螯虾的一种。
——尽管市场所见的确几乎都是克氏原螯虾,但以偏概全终究不是我们闻道的初衷。

3、各种小龙虾,改编自researchgate

日本《神奈川自然志》最早记述1927年5月12日,镰仓县为养殖牛蛙从美国引进一批克氏原螯虾,之后因为逃逸或遗弃而造成泛滥,本土蝲蛄又渐见渐少,遂于1941年发明‘美国小龙虾’(アメリカザリガニ)来代指克氏原螯虾,然这个名称也仅流行于日文[6]。

4、克氏原螯虾考,图汇编

至于神州什么时候出现小龙虾这个叫法,已无从考证!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海内最早不会超过上世纪30年代——日文维基记载1929年克氏原螯虾由日本移殖到南京。而在这之前,除了东北有相似的蝲蛄,中国大部未见淡水螯虾。可惜有关蝲蛄的资料,史书字典罕见描述,仅有一条蝲蛄河流传至今,倒是一衣带水的日本,江户时代(嘉庆年间)便有蝲蛄的汉字表记[3,6],说明小龙虾在古代叫蝲蛄应该是一种通识,起码在远东一带是这样。

5、蝲蛄考,图汇编

小龙虾分什么类?

根据世界海洋物种目录(WoRMS)2021年7月4日分类,螯虾下目目前全世界已认可4总科751种(平均每年还增加2种[7]),当中,淡水类的正螯虾总科拟螯虾总科,即我们所称的小龙虾,合计有4科680种。从种系发生学上来说,正螯虾总科主要分布于北半球,包括正螯虾、正蝲蛄、拟蝲蛄3科,拟螯虾总科则仅有1科拟螯虾分布于南半球;两者最显著的区别是:南半球淡水螯虾缺失第一对腹足[1]。

正蝲蛄科原称蝲蛄科,这里为求美感而加正字;拟蝲蛄科维基条目是拟螯虾属,然《中国生物物种名录2021版》却叫蝲蛄属,结合两者以及拟螯虾科的存在,故暂定此名。

6、螯虾分类,图自编

另外两个总科海螯虾总科礁螯虾总科则为海产类,模式种参见图7。

相对于小龙虾的龙虾,根据螯足有无一般分为有螯与无螯两类;尽管在日常生活中,两类都惯称龙虾,但在学术上,龙虾专指无螯,有螯则叫螯虾或螯龙虾。此外,国内龙虾英文常常写作lobster,然英文的lobster其实是指螯龙虾,而龙虾叫spiny lobster或rock lobster。

不过,南非、澳洲、巴哈马等有时也会把rock lobster写成crayfish,所以,'小龙虾'不一定就是指淡水小龙虾!还有,歪打正着的澳洲龙虾英文可不能写做lobster,因为澳洲沿海并无螯龙虾(lobster)[5]。

7、有螯与无螯六科对比,图自编

下面就4科淡水螯虾进行简单叙述:

8、淡水螯虾四科大致分布,图自编

1、正螯虾科Astacidae原生于欧洲与美国西部落基山脉西侧,目前确认有4属21种,当中以贵族小龙虾和信号小龙虾最为有名。该科辨认特征包括:雄性不具周期两态性征,所有胸足没有座钩,第一腹足远端通常卷成圆柱状;而雌性第一腹足已退化,且不带储精囊[4]。

我将cyclic dimorphism译作周期两态性征,两态一般以formⅠformⅡ记之,formⅠ处于繁殖期,雄性螯足变大、生殖肢变长变复杂;反之则为非繁殖期formⅡ。

9、正螯虾科鉴定要素,图自编

10、贵族小龙虾

奥斯螯虾Astacus astacus,又名欧洲螯虾,俗称贵族小龙虾(noble crayfish)。贵族小龙虾自中世纪(大约1200年)便有食用记录,彼时深受贵族青睐!几百年后,瑞典、芬兰等北欧以至东欧国家,甚至形成夏季举办小龙虾派对传统[3]。其形态特征有:具两对明显眶脊,第2对远端逐渐平钝;额剑侧缘几乎平行,中间有显著额脊,额角又长又尖,但通常会折损[4]。

一般来说,奥斯螯虾叫奥斯塔欧洲螯虾,这里同样因为追求美感而四字称之。

11、欧洲螯虾,图自编

然而自1859年起,也许是通过压舱水入境,意大利突然出现小龙虾瘟疫,欧洲螯虾感染后便会在数周内死亡;这种瘟疫逐渐流行,于1907年扩散到瑞典,造成瑞典原生螯虾大规模消亡。

为了补充市场需求,瑞典业界便从美国西北部引进带有抗性的通讯螯虾Pacifastacus leniusculus,俗称信号小龙虾(signal crayfish),没想到它也是病原携带者!逃逸后,本土螯虾生存环境进一步恶化……如今,整个欧洲,除了爱尔兰,到处可见信号小龙虾[3]。

12、通讯螯虾,图自编

虽然信号小龙虾是上位了,但贵族小龙虾并非就此灭绝,只是野生的越来越少。另外,毕竟同门同科,信号小龙虾看起来是很像贵族小龙虾,尽管贵族小龙虾给人第一印象是通体黑色,然而体色这种现象,其实会根据环境不同而有所改变,不同年龄又有不同显现,因此,要想区分两者,最快的方法是观察螯足指掌咬合处的颜色。

小龙虾瘟疫(crayfish plague)维基条目叫龙虾瘟疫真菌(其实并非真菌);通讯螯虾也有称之为宽大太平螯虾(戴爱云)。

13、贵族小龙虾对比信号小龙虾,图自编

目前螯虾的分类是基于支序分类学——通过分子数据确定分支,不过,对大多数人来说,形态辨别仍是主要途径!上文初步接触不少行之有效的鉴定部位,接下来,再以欧洲螯虾为例,进行综合对比,以期加深印象。

随着水族市场的壮大,更多古灵精怪的原生螯虾入境华夏,当中可能就会有入侵物种!因此,懂得分辨小龙虾种类,也许还能避免'书'到用时方恨少。

14、淡水螯虾鉴定要素,图自编

鉴定时,除了观察背面,螯虾腹面也不可忽视,甚至更为重要!例如螯足座节带不带钩,腕节有没有瘤,头胸甲的沟、脊、刺等,都是很关键的鉴定要素,但最重要还是生殖肢,通过观察生殖肢的形态结构,几乎可以鉴定出所有种类,只不过,它比吴签还小,一般要用到放大镜。

我们知道小龙虾是由诸多体节愈合而成,但到底是20节还是21节呢?如果仔细数的话,可能会得出20节,多数学者也赞成这个结果;不过,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认为,尾节既无神经,又无附肢,不该视作体节。至于21节,估计是把复眼以及眼柄加进去,FAO便支持21体节。

15、贵族小龙虾结构图,改编自Eurwentala的教材插图(deviantart.com)

下一篇还没写完。

参考文献:

  1. WoRMS
  2. Wikipedia En Ja etc
  3. Western Australian Museum › Lobsters, rock lobsters and crayfish
  4. Dailyportalz:君は日本に棲んでいるザリガニについて知っているかい?
  5. Faulkes,Zen Kawai,Tadashi Scholtz,Gerhard.Freshwater Crayfish A Global Overview[J],2016
  6. Keys to Neotropical and Antarctic Fauna[M]Thorp and Covich's Freshwater Invertebrates,2015
  7. James H. Thorp and Alan P. Covich[M]Ecology and Classification of North American Freshwater Invertebrates (3rd) ,2010
  8. Keith A.Crandall and Sammy De Grave.An updated classification of the freshwater crayfishes of the world, with a complete species list[J].Journal of Crustacean Biology,2017
  9. https://www.crayfish.ro/astacus.html

e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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