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褐褐龙美术馆办个展，引出当代艺术“画二代”有趣话题

2021年7月23日至9月12日，上海龙美术馆（西岸馆）将举办周褐褐个展“载我以形”。半年前，龙美术馆曾举办了著名艺术家周春芽的大型个展，而周褐褐正是周春芽的女儿。

“画二代”崛起是不是蹭父辈热度？

无可避免的，周褐褐个展带来了“画二代”的话题。中国改革开放后成长起来的那一代当代艺术家们，如今都已经奔六甚至奔七了，他们的儿女，也已经踏上社会，不少人也在从事与艺术相关的工作。“画二代”的集体登场，势必引起话题：他们是否会受到父辈的影响？是否会顶着父辈成功的巨大压力？他们是否蹭了父辈的热度？他们有没有可能超越父辈？

在中国画坛，“画二代”是一个始终存在的现象。远的不说，就说中国近现代画坛，那些位盛名累累的大画家，哪个不是二代、三代地传承着。齐白石的儿女辈、孙辈，画虾的、画螃蟹的一大堆；吴昌硕的孙辈、曾孙辈，仍在光大着海派的“吴门艺术”；李可染的儿子李小可，画山水也是拿手好戏；傅抱石的儿女们，都是水墨画领域的名家。传统国画界的大名家们，其二代、三代们组成了一个蔚为可观的阵营，名家后裔几乎成为中国画坛一个大概念。

但是，当代艺术家们的二代崛起时，情况却有些不同，这些儿女们，很少有直接传承父辈艺术风格的。

■周褐褐作品《矩阵》局部

■周褐褐作品《音形》局部

比如，周褐褐学服装设计，在雕塑、装置、摄影、影像等几条线同时发展，完全看不出哪里传承了周春芽的风格；徐冰的女儿徐丝易，作品是软雕塑和服装设计，根本看不出跟父辈有什么相同之处；蔡国强的女儿蔡文悠，学的是摄影，在纽约开了一间日常生活鉴赏的画廊和商店，还把这家店开到了浦东美术馆；罗中立的儿子罗丹，虽然也是学油画的，但画风张狂、躁动、炫目，完全没有父辈笔下的沉重历史和庄严使命感。

这就是当代艺术“画二代”们的特点：他们身上，东西方文化混杂，他们深知父辈成功给他们带来的巨大便利和巨大压力，所以他们加倍努力，要通过另辟蹊径，来实现对父辈光环的突围。他们跟国画界二代三代们的传承之路已经全然不同，这也许是他们父辈所从事的当代艺术的反叛本质使然，要说传承，他们传承的只是父辈对艺术的反叛精神吧。

现在，让我们看看这些坚决不啃老的“画二代”们走的是一条怎样的路吧。

周春芽之女周褐褐：人家看我一定会更挑剔

周褐褐生于1981年，那年，其父周春芽还在四川美院读书，参加全国青年美展，拿了个二等奖。

■年轻的周春芽和女儿周褐褐

周褐褐小时候跟随母亲在德国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来回到成都，周春芽将她送进川音附中学音乐，跟李云迪是同班。但周褐褐不喜欢钢琴，她还是考进了父亲的母校四川美院学平面设计，然后去东京文化服装学院学习，成绩优异不说，还培养了非常独立的个性。回国后，周褐褐以独立设计师身份寻求发展空间。

谈起女儿的职业选择，周春芽自豪地说：“她跟我说过不止一次，中国这么大，经济发展得这么快，为什么我们没有自己的大牌设计师呢？她的志向就是去填补这个空白。”　　

■周褐褐作品《它处》局部

■周褐褐作品《生物的存在》局部

虽然不喜欢钢琴，但音乐却给了周褐褐非常多的灵感，她喜欢日本唯美华丽的“视觉系音乐”，观众可以从她的装置、雕塑和设计作品中，读出音乐的意境。周褐褐还喜欢科幻，她办时装设计展，模特都是外星人。

■周褐褐

对于名人爸爸带来的压力，周褐褐说，爸爸是个天才，我达不到他的水平。但是没办法，我是他的女儿，人家看我的东西一定会更挑剔。所以一般人的努力对于我来说是不够的。我既然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比别人多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好好利用自己的资源呢？

蔡国强之女蔡文悠：我可不可以不艺术？

当蔡文悠还是小宝宝的时候，蔡国强曾把睡在摇篮里的她带到美术馆，以至于人们不知道那个小宝宝是不是一件作品。如今，蔡文悠也承认，我是爸爸妈妈精心创作的一件艺术作品。

■年轻时蔡国强带着女儿在美术馆里

蔡文悠是伴着艺术长大的。蔡文悠出生于日本东京，毕业于罗德岛设计学院、伦敦大学金史密斯学院。自小，她就跟随父亲工作，并随父母出入于世界各大美术馆、博物馆，艺术就是她的童年。5岁时，蔡文悠收到的生日礼物是一架相机，好奇地按下快门后，蔡文悠从此与摄影结缘。

多年来，蔡文悠用镜头记录下各大艺术展场的生态实况，以及她家人的日常生活和工作状态。

■蔡文悠拍摄的蔡国强

■蔡文悠镜头里的父母

大学里，蔡文悠放弃服装设计专业转读雕塑专业，并在毕业后继续进修创意文化产业课题。她跟艺术的缘分，看来是无止境的，尽管蔡文悠写了一本书，叫作《可不可以不艺术》。

跟很多“画二代”一样，蔡文悠不喜欢说自己是谁的女儿，甚至也拒绝宣传自己是艺术家，但她一直以来所做的，全都是在大艺术的范畴里。

不过，蔡文悠依然是以一种非主流的姿态来实现她的艺术理想。她于2016年在纽约创办的艺术商店“Special Special”,里面卖的是她与不同身份、背景的艺术家、设计师合作的文创设计品，还提供人与艺术互动的空间，店里甚至还有网络算命的。连蔡国强也看不懂女儿的店里到底在卖什么，但又好像卖得很不错，玩得很轻松。

■蔡国强和女儿蔡文悠

■蔡文悠在浦东美术馆开出的快闪体验空间“流量花园”

蔡文悠说，我希望按照一个非传统的艺术方向走，在画廊和美术馆一般不会展示的项目，可以在我们的空间里体验到，“Special Special”像是一个可以交流的创业平台，为更多艺术家自由地呈现他们的奇思妙想。

在蔡文悠看来，不是自己不愿意从事艺术，而是不愿意去做与父亲一样的艺术。她想将爸爸的个性变成自己的作品，并且去颠覆这场“谁是谁的作品”的传代戏码。

她说：“我和爸爸是彼此的作品。”

徐冰、蔡锦之女徐丝易：“画二代”概念太刻板

徐丝易的父亲徐冰是中央美院副院长、蜚声国际的当代艺术家，母亲蔡锦是1990年代以来中国有代表性的女艺术家。

尽管从童年开始徐丝易就已经潜移默化地接触了艺术，但身为著名艺术家的父母并不按他们自己的意图为女儿规定学习内容，也不干涉她平时的作品。直到报考大学时，徐丝易才第一次发现，原来学艺术还有这么多科目。

■徐冰和女儿徐丝易

童年时的徐丝易并没有学过什么素描和油画，她记忆中最开心的是在家一边看电视、吃东西，一边用陶泥捏出各种小雕塑。

徐丝易走的是一条自由生长的艺术道路,就读于芝加哥艺术学院的她，作品颇有想法和灵气，已被视为艺术界新生力量。“追寻真正的自我”是徐丝易最为看重的事。对于外界所说的“画二代”，徐丝易认为，这是一个太过刻板的概念，她和父母的作品完全不一样，没有可比的地方。因为从小是在国际学校读书，徐丝易觉得自己缺少一个明确的文化根基，但从另一个角度讲，也让她在创作中少了一些束缚。

■徐丝易的作品

徐冰表示，女儿徐丝易这一代人所吸收的当代文明营养非常丰富，他们没有东西方概念的影响，也没有画种的隔阂。希望他们能够不受美术学院、儿童教育的概念影响，让他们自然的成长，这比任何成年人给他们的指点都要管用。

罗中立之子罗丹：老爸压力比我大

中国当代油画的代表性人物罗中立为儿子取了一个与法国雕塑大师罗丹相同的名字，显然是对儿子寄予了厚望。罗中立说，我不指导他什么，他是我最好的作品。

罗中立、罗丹父子之间很平等。小时候，罗丹一直跟父亲在摩托车上长大，现在，父子两人的画室是楼上楼下，可以随时随地互相畅谈。

■罗丹

罗中立年轻时喜爱摩托车，而当罗中立63岁那年，他收到了30岁儿子送来的的生日礼物——一辆哈雷摩托车。

罗丹并不避讳父亲盛名之下的压力，因为早已习惯了。他反而觉得父亲罗中立要超越当年的名作《父亲》，压力比自己更大。

罗丹虽然也画油画，但画面上全都是摇滚青年，表情夸张，色彩强烈，令观者晕眩，全然没有父亲作品里那种深沉的泥土和爱的力量。

■罗丹的作品

■罗中立和罗丹

罗中立认为儿子正在走一条自己的路，改革开放，中外文化的交融这是他们这一代人生长的背景。

从上述例子中我们发现，改革开放后这批中国当代艺术家们，本身是在传统文化中寻求突破和超越，而他们的孩子都站在了时代的高点上开始起步，他们对父辈最大的传承，就是拥抱时代的激情和永不停歇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