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门火炮要挡住成千上万的苏军步兵，二战德国的炮兵改革试验

前言：1939年德军以大量现代化的装备击败了装备数量上都居于劣势的波兰人，又以运用战术旗鼓相当的法军，1941年德军面对数量庞大的苏军同样获得惊人的胜利，但这是德军在二次大战的最高潮，德军把胜利的希望都寄望在运动战中，但当希特勒下令不准退却的时候，一连串静态阵地终结了这个希望，

一：困局

二战前每个德国步兵师有两个炮兵团，包括3个105榴炮营、2个150榴炮营，1939年9月扩充步兵师规模后，大部分的德军步兵师只剩下由3个105榴炮营与一个150榴炮营组成的炮兵团，每个步兵师的另一个150榴炮营从每师中抽离组成德军炮兵预备队，第二线的步兵师甚至只有105榴炮营没有150榴炮营，法国战役后这些榴炮营在经过摩托化后，编入了新成立的各个装甲、摩托及步兵师中，而那些参加了1939年与1940年战役的装甲师原本只有两个105榴炮营，在1940年秋天时都获得了一个重炮营。

1943年德军重新编组步兵师时，步兵师炮兵团被进一步削减，表面上单位编制与数量都没有改变，但每个炮连中火炮的数量由原本的4门火炮减少到3门火炮，而长期战斗的步兵师能够达到每个连3门火炮都很困难，因此在二次大战的后两年中，一个德军步兵师实际可用的火炮数量都在27门以下，而美军步兵师有师属火炮36门，另外还有团属火炮36门，英国步兵师建制有团属72门25磅炮，另外还配属有一个拥有16门重炮的独立炮兵团。美国人使用105mm口径轻型榴弹炮与155mm重型榴弹炮尽管与德军相当类似，但美军炮兵在战术战法上与德军有差异，

美国炮兵有良好的通讯与强大的运算能力，可以让美军炮兵快速有效率地集中数个炮营的火力从不同阵地、多个不同炮兵单位发射的多群炮弹，在同一个时间抵达目标。而美军在1944年开始部署的定时信管，不但让榴弹炮空炸威力大增，更成为西线空旷地上德军的噩梦。美国炮兵唯一赶不上德国的地方是如何集中指挥不像德国人的弹性，美国指挥官非常坚持要拥有自己辖下单位的完整指挥权。无论是上下层级间还是邻近友军间不愿意互相支援、各师间也不愿意相互调用，

德国炮兵在集中大量火力打击单一目标上也有相当卓越的成就。在东线，德国人要守的阵线很长，而能用的兵力更少，尤其是步兵伤亡日益增加，数量上明显居于劣势的情况下，德军只好利用一连串的权宜之计来延缓东线的崩溃，其中之一是依赖集中大量的炮兵火力遏止苏联人继续前进，当成千上万的苏军歩兵高喊乌拉突破德军步兵用机枪构筑的抵抗线时，防卫的压力就大部分就落在德国炮兵肩上，德国炮兵在东线所使用的战法就是，事先把地图上各个目标编成一个个代号，在需要火力时只要简单发出目标代号，

这种射击方式不进行试射，每一门收到命令的火炮发射的第一发炮弹就是小力射，第一群炮弹突然打到没有心理准备的敌人头上，以最少射弹量达到最大效益，大幅简化了火力管制程序，虽然这样做射击的准确度下降，但这样正好避免了射击时落弹过于集中的问题，每门火炮射击时的误差，正好可以在目标形成整片弹幕，但是德国炮兵有一个很不明显但后果严重的内伤，原先每个德军步兵师中都设有一位炮兵指挥官及一个负责射击计算、观测以及音响火光测距的观测单位，

二：办法

步兵师有了这些指挥官与观测单位的协助，可以有效进行各种作战任务，同时也可以指挥大量配属或加强到步兵师中的炮兵，德国炮兵在组织与作战上富有弹性，某个师炮兵团中建制炮兵营抽调去给另一个师的炮兵团，甚至这个炮兵团指挥部也会被整个抽走，去指挥由非师属炮兵单位或由其他步兵师借来的炮兵营所组成的炮兵群，也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这时炮兵指挥官与观测单位通常成立--个临时性的军炮兵指挥部。组织各种非师属炮兵单位来编组炮兵战斗群来遂行各式各样的战斗任务

在重要的作战行动中，例如在1940年攻击马其诺防线时，德军集中了3个210重榴炮营、3个100加农炮营、1个150加农炮营、6个150榴弹炮营、9个105榴炮营及1个88高炮营在第7炮兵指挥部指挥下组成--个特遣队。而这么大量的火力只是用来支援--个战斗工兵连。这样集中大量的火力代价就是，德军必须尽一切可能地从各个不那么重要的方面收集火炮。在东线，大部分的德军师在多数时间中都只能运用远少于原本建制数量的火炮，在榴弹炮数量不足又缺乏弹药的情况下，德军用一系列的方法来节约炮兵的使用。

节约炮兵最重要的方法是增加步兵的炮兵火力。步兵单位所使用的81迫击炮与120迫击炮在生产与弹药补充上都非常容易。所以这个方法简单可行，1943年时德军步兵单位在长年耗损下，每个步兵师减少了三分之一的步兵营，因此自动地提升了迫击炮、步兵炮、反坦克炮与重机枪等重型武器的比例，另外一种办法是利用突击炮为攻击中的步兵提供有效的直接火力支援，以提升步兵战斗火力，突击炮在防御性战斗中更能展现出卓越的价值，操作突击炮的炮兵不会把突击炮部署在阵地中，而是先把突击炮隐藏在不易受敌人注意的侧面，直到敌人前进到某一程度后再突然冲出攻击敌军暴露的侧面或攻击敌人后方。但这些重型步兵武器与突击炮都无法完全取代数个轻重榴弹炮连集火射击的威力，

三：突击师的试验

在1943年上半年，德国陆军总部决定在前线测试一种新型编制的作战师，这个实验师是利用原本在1942年底的战斗中遭受沉重打击的第78步兵师残部编成，新的番号是第78突击师，虽然第78突击师是由第78步兵师改编而成，所属的3个突击团也是由原本的单位上建立起来，新的突击团却不算是步兵单位，组成突击师的基本单位是突击团，每个突击团的第一个营是拥有4个重装备的突击连，每连有18挺MG42机枪、两门81迫击炮执行传统步兵任务，另外每个突击连还有6门75反坦克炮，除执行反坦克任务外也担任传统伴随直接火力支援任务。

第二个营是由9门105榴炮组成的野战炮兵营，这个营不执行直接支援任务。而是弹性运用在支援突击营或个别突击连战斗任务。更多的火力来自于类似山地步兵营或轻步兵营中的重步兵连，这个连中有4门步兵炮(2门75步兵炮、2门150步兵炮）、6门81迫击炮与8挺MG42重机枪。虽然大部分的野战炮兵被打散到三个突击团，师属炮兵团规模还是不小。在原本第78步兵师炮兵团指挥部指挥下，新的炮兵团包括了一个150榴炮营、一个突击炮的突击炮营（第189突击炮营）、一个高炮营（第293高射炮营，包括两个88高炮连与一个轻高射炮连），外还有--个重迫击炮营，拥有36门120迫击炮。

该师组成后不久，德国陆军组织了一次丘陵地带攻击兵棋推演，目标是夺取苏军占领的高地，该高地形成一个突出部，并可俯瞰西南方重要的铁路。作战计划是两个师以V型同时发起正面攻击。虽然两个师都由其他师与军借来了不少炮兵增强火力，但主要的攻击重点落在第78突击师上。在所有14个可用的炮营中，第78突击师得到了9个，另外的第216步兵师得到5个。第78突击师重点方向的突击团由全师三分之二的120迫炮与突击炮加强，该师150榴炮营及所有5个借来的炮营都用来支援该团，而另外两个突击团建制的105榴炮营则各支援原单位作战。

团长计划在突击部队即将抵达苏军防线的瞬间，才利用短暂而猛烈的炮火粉碎敌军抵抗，在火力计划中要求各炮兵单位不得在突击部队跃出前开火，炮兵单位必须等到突击团团长下令才可以开火。通讯网络由突击营、团与团炮兵营间的有无线网络构成，由第78师炮兵团指挥部管制支援作战中9个炮兵营，这个指挥部同时担任突击团的幕僚单位并筹组火力计划，演习中，把炮兵营放到突击团里面作法严重影响团长指挥作战的能力，团长在演习期间不断为了部署阵地与补绐问题疲于奔命，把炮营放在突击团中让火力集中作业更复杂，要有效进行火力协调，还是得把炮营回归到炮兵团指挥部掌握，这让炮营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局面，该营由上级步兵指挥官管理、却接受步兵指挥官命令。

这些问题在第78突击师于1943年冬天投入战斗中更为明显，该师师长建议把原本建制于突击营中的105榴炮营都回归到炮兵团之下，把突击炮营从炮兵团中移出，成为师长的直属部队。改组过的第78突击师炮兵团与其他德军师级炮兵团差异不大，包括--个指挥部、--个重榴炮营与3个轻榴炮营，唯一-的差别是第78突击师炮兵团保留了高炮营，而他们的88高炮在实施间接射击时的威力也相当不错。实验结果对德军的下一阶段大规模实验性师级单位产生重要影响，

四：大规模集中曲射火力实验

德军组成了新的第18炮兵师实验大规模集中曲射火力，第18炮兵师是把-一个装甲师中所有的装甲、掷弹兵及战斗工兵等单位移出，再加入6个炮兵营，组成一个由9个摩托化炮兵营的炮兵师，其中一个履带自行炮兵营，德军陆军总部最初的概念是利用第18炮兵师的机动性作为机动火力预备队支援军级单位，为了有效指挥这么庞大的火力，德军在第18炮兵师中也设置了一个实验性的火力管制连。在强大的通信能力与几乎不限人数的观测人员编制下，火力管制连可以迅速地协调18个射击单位作战。

火力管制连可以大幅简化炮连指挥官间的协调作业，但也会大幅降低炮连指挥官对战场状况的掌握。好在德国人只是把火力管制连当成是传统炮兵战斗指挥的辅助工具，只有要快速集中师级以上火力时才由火力管制连接手，所有炮连还是保有自己的观测所、观测官以及所有让炮连指挥官保持注意战场状况，并随时依战况下达战术命令的作战程序。传统观测单位及作业程序仍然在各连、营、团各级单位，除了传统各连、营、团本身的观测所与观测官，火力管制连也有自己的装甲观测单位，他们使用携带无线电的观测官，或是由突击炮掩护的装甲车辆进行观测。

二到三组装甲观察官执行任务时，可以在一组进行观测、两组跃进的情况下，充分掌握战场状况，不但可以随时提供火力支援，更可以随着装甲部队快速前进的步骤，随时随地提供火力支援。火力管制连的观测人员并不像连、营、团观测人员是由士官或是资深军官担任，火力管制连的观测官都是由曾任炮兵连、营长的资深军官担任。由于具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他们被授权可以指挥从单一火炮到全师9个炮营的射击火力。

这些装甲炮兵观测官不属于特定的炮兵单位，却可以指挥区域中所有的炮兵单位战斗。在无线电技术的协助下，这些装甲炮兵观测官可以指挥附近区域中所有可能参与射击的炮兵单位。在反炮兵作战上，第18炮兵师有一个建制的观测营，这个营具有监听、观测所及气球部队，建立完整的情报网络，无论火力管制连是否控制全师火力，观测营都必须随时提供各连、营、团级单位最新敌情、战术、气象、地形等资讯，以便各级单位实施反炮兵战斗，反炮兵战斗由观测营指挥，其他炮兵建制单位可以专注于在瞬间集中大量火力于战斗的决胜点上

德军的创新并不只是在组织型态上，更重要的是德国人引进了一台电子计算机与一连串的电子设备来构成火力管制连的大脑。这个计算机不但可以记录各个单位位置，同时可以迅速地将战术命令转换成各单位所需要的方位、距离、弹种、引信、射击数量等资料。火力管制连观测的结果直接转交师部，在接获命令后5秒内，火力管制连就可以将诸元透过电传打字机，以文字方式附送到各射击单位，不过事实上第18炮兵师在德军恶劣的情势下无法满编，也没有时间好好训练这个单位执行新的战术。

五：实战中的第18炮兵师

1943年11月，第18炮兵师成军时，苏军也发起了大攻势。如同许许多多1943年新设立的单位一样，训|练到一半、装备人员均未到位的第18炮兵师也急急忙忙开上前线，去堵住德军在东在线的大缺口。在完全没有步兵的情况下，第18炮兵师观测营、高射营及其他任何不隶属于炮连的人员都被拿来当纯步兵使用，甚至连已经报到的17个炮连中有9个也被抽出给其他步兵师。第18炮兵师成了一个步兵师炮兵团加上些七零八落的临时步兵单位组成的怪单位。在官兵奋勇抵抗两个月后，第18炮兵师终于有机会躲藏在步兵师后方显示其优异能力了。

在装备短缺的现实下，第18炮兵师持续进行调整，原本的3个混合重炮兵营被两个轻榴弹炮营与一个100加农炮营取代，另外有5个轻、重型榴弹炮营则由原本每营3连、每连4门炮，重组为每营2连、每连6门炮。让每连火炮数增加，可以有效减少每个炮兵营中三分之一的人力，却不会影响全营火力，同时也可以让火力管制连在有限的通联能力下指挥同时指挥16到17个炮营战斗，但是也暴露出阵地太大、寻找适当阵地更困难、进入占领阵地时间更久，同时每个营所能够掩护的正面更短的缺点，

不过好在部署在第二线，在这样的条件下，第18炮兵师愈来愈被当作是支援使用，而只有在特殊的情况下才会当作独立的单位，就在第18炮兵师慢慢愈来愈熟练时，环境已经改变了。在1942到1943年期间红军主要攻势的正面宽度大约在10公里上下，因此德军只要能在这个宽度内集中15个炮营左右的火力，就可以有效遏制苏联人的进攻。但到了1944年红军攻势正面宽度增加到了20公里，让德国人需要更多的炮兵才能堵住这么大的缺口，受到火炮射程的限制，部署在突破口两侧的德军炮兵已无法射击到突出部中的每--个角落，而要指挥散布在突出部两侧的炮兵单位进行集火射击也更不可能

因此到了1944年2月，第18炮兵师实际上已经把各个炮兵团拆开使用，让想要同时集中全师火力的念头实际上变得难以达成。在1944年春天的激战后，第18炮兵师在1944年7月解散，而原本的单位重组为模块化结构的装甲炮兵旅，这些单位可以任意组合，并由「流动的」炮兵指挥部指挥。这种炮兵旅由4个炮营构成，在这些独立炮兵单位中使用五花八门的武器，包括大量的高射炮及各种各样俘获的火炮。除了火炮之外，这些独立炮兵单位也拥有大量的多管火箭，每个多管火箭旅有124具发射器，每个发射器有6根发射管，在齐射时可以同时发射744发火箭弹，而第18炮兵师9个炮营每次齐射只能发射108发炮弹，

虽然准确度远逊于火炮，但多管火箭可以瞬间投射大量火力，因此当需要在某L点上投掷大量弹药时，多管火箭是比火炮更适合的武器当1944年冬天希特勒下令发动突出部之战时，德军有机会在英美联军身上测试他们的战术。这次攻势德国人集结了1,001门轻型火炮、639门重型火炮以及957具火箭发射器。虽然德国人在最后一掷中集中了大量的火炮在攻势初期非常成功，但德军炮兵机动能力的低落，在最初的突破后就缺乏适当的交通工具可以让这些炮兵随着装甲部队前进。虽然德国装甲兵与步兵在森林中与美军苦战，但在缺乏炮兵支援下德军几乎难以消灭美军抵抗。

六：结语

在东线，德国指挥官们最大的课题是如何阻止红军愈来愈强大的坦克深入突穿德军薄薄的防线，当装甲部深入阵线后方横冲直撞的时候，炮手们的自我牺牲精神与高超战斗技巧都不再能对最后的结果产生任何影响了，不仅主要任务变成反坦克战斗，通讯。补给与联络的问题更让德国炮兵难以集中火力，交通线阻断后更让炮兵单位难以脱离战场，数量上的劣势与缺乏联络与机动能力让德国炮兵成为坐以待毙的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