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级调整的背后

经济观察网 记者 杜涛 6月下旬，来去匆忙的西南某地城投负责人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城市，最近为了该公司主体评级的事情，其先后两次来到北京与几家评级公司沟通。

其实，他所在的地方融资平台对于评级调整的事情非常重视。在此之前，他还委托了一家金融机构的负责人，先期与评级机构沟通。

“毕竟地处大西南，和评级机构的高层沟通不是很到位。对于金融机构，其债权人来说，要和地方政府、地方政府融资平台共克时艰，能够帮助的还是要帮助。”一家金融机构的投资人对经济观察网表示。

让城投负责人来回奔波的原因是其所在的平台可能面临评级下调的困境。当然，结果比较乐观，他表示，也没有白跑，评级得以维持。

7月1日，一位评级行业人士表示：未来有需要调整评级的债券还是少量的。但是对于西南部分省市城投债券评级的调整就是自身的实际情况反映。“这次部分企业和平台评级调整，属于适当调整，不是批量下调，也没有哪家评机构会批量下调企业评级，毕竟要考虑市场影响，别把市场搞崩了。而对于西南部分省市的债券下调是一个滞后的行动，但是下调对于其也没有多大的影响，因为该地区已经很少有增量资金，还有的是存量资金在滚动。”

上述金融机构投资人士告诉记者，评级下调或者调整，对存量债务规模大的区域的城投公司有巨大影响。一个区域的城投公司，普遍互相拆借资金。一家的评级出问题，则往往意味着，该地区的所有城投都不安全。当存量债券规模大、评级下调、各家持仓机构的观点不一致，就会出现先跑为敬，毕竟早跑的话，债券卖出的价格高，损失就小。

原因

今年上半年，中国人民银行、国家发改委、财政部、银保监会、证监会发出《关于促进债券市场信用评级行业高质量健康发展的通知(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通知》）。《通知》提出，五部委将联手加大对中国债券市场信用评级的监管，发行人、中介机构应当积极配合信用评级机构的尽职调查，不得干扰评级决策，影响信用评级作业的独立性。

《通知》明确，信用评级机构应当构建以违约率为核心的评级质量验证机制，制定实施方案，逐步将高评级主体比例降低至合理范围内，形成具有明确区分度的评级标准体系。一次性调整信用评级超过三个子级（含）的，信用评级机构应立即启动全面的内部核查程序，对评级方法模型的一致性、评级结果的准确性和稳定性等进行核查和评估，并公布核查结果及处理措施。压实评级机构作为独立第三方的中介责任，引导其将声誉机制作为生存之本，充分发挥风险揭示功能。

一家评机构的人士告诉记者，《通知》只能算是指明了未来的方向，却没有实际操作的路线图。其实，监管部门现在也不敢给个路线图，怕市场崩了。“所以现在不少评级机构自己先在技术上、理论上做一些突破，最终结果是不会出现大规模下调，不然债券买方会恐慌性出库。”

公开报告显示，截至2021年5月15日，2021年共有15家发行人主体信用评级调高，45家发行人主体信用评级调低。上年同期，共60家发行人信用评级调高，31家发行人主体评级调低，评级调整明显趋严。

对于评级机构来说，更大的变化在于其业务收入的主要部分不在要求强制评级了。

2021年3月，银行间市场交易协会发布《关于实施债务融资工具取消强制评级有关安排的通知》，要求在申报环节，不强制要求企业提供债务融资工具信用评级报告及跟踪评级安排作为申报材料要件。发行环节，取消债项评级报告强制披露要求，保留企业主体评级报告披露要求。

取消了债券的强制评级，带来的是主体评级费用的上涨。

上述评级人士告诉记者，取消了债券的强制评级，主体的评级费用在逐步上涨。因为现在理论上只做主体评级，强化了主体信用，所以评级机构在债券的评级收入会降低下来。而且评级机构原来的收入主要是做债券评级，比如一只债券，既有主体评级，还有债券评级还有跟踪评级。现在只有主体和主体跟踪评级了，从数量上来说，评级机构的收入项目大大减少。

其实，在永煤事件之后，监管机构就进驻了部分评级机构，上述评级行业人士告诉记者，监管机构以前是每一年正常检查，就是简单看看。现在是查看每个债券的表现情况、评级的合规、利益冲突，整个项目流程、项目档案、从头查到尾，甚至每个业务人员都要聊天座谈摸底。

影响与机会

当监管层要求评级回归理性之后，对于部分的地区和城投机构还是有影响的。上述城投负责人告诉记者，他们的主体和债券被调整的后果就是融资平台融资成本升高。而且他发现，现在评级机构对他所在的整个片区一定误解，因为评级机构和投资圈针对的不是一个或者个别的企业，而是对本地金融生态的担忧。

“现在一些评机机构对地方政府发展情况和投资环境的最新变化不了解，两者之间又缺少沟通。所以现在从评级的规范性到对企业的自身发展，都需要重新调查了解，不能只看报表，更不能变成去跑和找评级机构才能维持评级。当然，跑和找依然是沟通的过程。”

上述投资人看来，评级调整对于部分城投等融资平台有责比较大的影响。他告诉记者，下调评级会引发市场对其兑付能力的质疑，如果存量规模小，也就几个投资人，城投公司还可以逐一私下沟通和安慰乃至补充增信措施。而且有些合同中约定了评级下调就出库的的条文，即便知道企业没问题，也只能被迫折价卖出。这样如果一家开始卖，各家跟随，二级市场就稳控不住了，二级稳不住，一级就发行不了，变成了恶性循环。

但是对于一些投资人来说，这个时候，机会就来了。

上述投资人告诉记者，当债券市场存在分化的机会之时，有些债券割肉甩卖是对的，有些就是误杀，这个时候找到误杀的债券，就可以拿到高额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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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涛经济观察报部门主任

财税与环保新闻部主任
长期关注宏观经济，财政、货币政策领域。主要关注财税、金融、审计、环保、PPP、大工业等相关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