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疯狂地拍风，拍摄不可能之事才是生命中最美好的，我穷尽一生，去捕捉风，去驾驭风。你们会看到这一刻的到来，我们已经用摄影机驾驭了它。”
————尤里斯·伊文思
32年前的今天，荷兰电影大师尤里斯·伊文思逝世于法国。
尤里斯·伊文思是世界影坛最伟大的纪录片工作者之一，在他平实而充满想象力的创作生涯中，20世纪风云变幻的画卷徐徐展开，从20年代的先锋创作，到耆老之年再次远赴中国拍摄西北的狂风，他记录了世界各地被压迫者的抗争，见证着历史的剧变。
尤里斯·伊文思
年轻时期的伊文思并未经历系统的人文学的学习，在完成鹿特丹经济学院的课程之后，伊文思只身前往德国夏洛腾堡大学学习摄影化学研究。
对于技术的熟练也让他开始逐步探索摄影机的无限可能，1928年《桥》和1929年《雨》的完成为伊文思带来了最早的赞誉，使得这名“业余”电影人进入了世界先锋电影的创作序列中。
伊文思拍摄的“城市交响曲”代表作《雨》（1929）
当时的艺术世界正处于激荡的艺术运动中，伊文思的电影联盟也是其中的活跃团体之一，和其他的艺术家们保持着联系。1933年，比利时博里纳奇煤矿工人举行大罢工，伊文思不顾危险秘密拍摄了关于这一事件的纪录片。曾经隐藏着他电影里鲜明的批判态度逐渐浮现，艺术先锋与政治先锋结合到了一起。
伊文思与聂鲁达，1962
1936年，纽约电影同盟邀请伊文思前往美国进行访问，也正是在此时，西班牙内战的消息传到了伊文思的耳边，促使他下定决心离开美国前往炮火连天的战地。
在西班牙的战场上伊文思遇见了海明威，他们和摄影师约翰·佛诺、联合报的记者亨利·克莱尔共同长途跋涉完成了这部震慑人心的电影，海明威用自己的文字记录下来了当时的境况，和伊文思的镜头一同成为对残酷战争的有力反抗。
从左至右为约翰·多斯·珀索斯、尤里斯·伊文思、西德尼·富兰克林以及海明威，在马德里
也正是从这部电影开始，尤里斯·伊文思开始了自己几乎五十年的放逐，炮火在哪里爆发，伊文思就朝向哪里记录。
记录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英勇成就的《四万万人民》（1939）
1939年的《四万万人民》不仅是反法西斯战争影像的重要一员，也为伊文思和中国的深厚友谊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伊文思乘船前往香港，在获得多方支持之后去到了当时的临时首都汉口，并在中国逗留长达九个月，记录下了台儿庄战役的胜利。这部团结电影摒弃了一切偏见，第一次向外国全景式地介绍了中国大地上英勇的反法西斯战争。
离开中国之前，伊文思辗转多人，将珍贵的埃摩摄影机送给了左翼影人吴印咸，希望后者能够记录下革命延安的生活镜头。这年秋天，吴印咸带着伊文思赠予的摄像机来到了延安，成立了中国共产党第一个电影机构“延安电影团”，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响亮口号中，这台摄影机记录下了延安的真实风貌。
1958年北京电影学院领导吴印咸、钟敬之与伊文思合影
拍摄完反映印度尼西亚独立运动的宣传电影《印度尼西亚在呼唤》之后，伊文思遭遇了荷兰官方长达数十年的放逐，长期辗转于其他国家，拍摄了《塞纳河畔》《远离越南》《愚公移山》等重量级影片。世界哪里燃烧，他就把摄影机投到哪里去，并始终把镜头对准普通的人。20世纪的历史画卷在他的摄影机镜头里定格，化为影像史诗。
伊文思夫妇在民间拍摄
1989年1月，伊文思获得了荷兰官方颁发的荷兰狮子勋章，他的努力和成就终于获得了自己祖国的认可。
从第一部作品《燃烧的箭》到最后一部作品《风的故事》，诗意的和政治的两种不同的创作冲动在伊文思的作品中反复呈现，直至二者以极巧妙的方式结合在《风的故事》中。影片上映的那年，尤里斯·伊文思也获得了1988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终身成就奖。
风的故事
与伊文思的大部分作品不同，《风的故事》更多的是描写自然的运动而不是政治运动。这部电影对于伊文思来说代表着多种追忆，追忆那些自己早期制作的影片中的抽象元素，追忆他的童年，追忆着让伊文思魂牵梦萦的事物，大自然的风。
听风
在一片风声呼啸中，太极拳、孙悟空、后羿射日、嫦娥奔月、李白饮酒赋诗、戏曲龙腾，再到抗日战争、新中国的婚礼、体操运动员，中国从古至今的璀璨如星光点缀与伊文思的梦幻叙事之中。
从黄山迎客松、长城、乐山大佛，再到兵马俑，老者的寻风的旅途跨越大半个中国，定格于狂沙四起的大漠。
意外的是，拍摄了数十年纪实性影片的伊文思，却在最后一部作品中近乎完全放弃了客观记录，转而用更多虚构、搬演甚至可以说是主观化加工的手法来处理这部纪录片。
这是他赋予风的情绪，风声呼啸，它讲述了与中国千年变化的奇遇，也讲述了伊文思的一生。伊文思穷尽一生去捕捉风去驾驭风，风是推动人类前进的巨大潮流。
此外对于伊文思来说，坚持要拍摄风也有更简单的原因，正如他在影片里有感而发随口说的那样，“拍摄不可能之事才是生命中最美好的”。作为观众我们有幸能够通过影像见证这样的美好。
图片来源于网络
作者｜舒立克
编辑｜Hash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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